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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給金蟬子上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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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給金蟬子上課(一)

金蟬子是如來座下二弟子,一直以來他都是如來的擁護者,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在修習佛法的同時生出了自己的思維,他不認為有罪之人放下屠刀就能成佛。

但西方佛教式微,急需吸引大批量的信徒,這裏面就包含了那些犯下大錯的人。

金蟬子今日又一次直言勸誡如來佛祖不要收下這些窮兇極惡之人,他們滿心黑暗會汙了佛門凈地,卻反被如來呵斥。周遭的菩薩羅漢沒一個讚同自己的話,紛紛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被罰入黑牢面壁三日,但完全不悔,這些人不值得渡,吃齋念佛,修的是心,是來世。他們只是想避禍,而那些受害的可憐人,又何錯之有?只因為他們沒有能力,無法為自己討回公道,就要接受這些犯人剃度皈依?

“阿彌陀佛,弟子無錯。”

金蟬子穿著白色的僧袍,沒有表情,眼睛裏閃著堅定的光,看向上方的如來。但如來閉上了眼,他眼睛裏的光漸漸消失,轉身離開大殿,一步一步走向靈山漆黑的山坳深處的黑牢。

進了黑牢,迦葉在牢門口鎖上,“金蟬長老又是何苦來得?”

金蟬子沒有說話,迦葉搖頭,鎖上門將上方的露光的口關上。

整個黑牢沒有聲音、沒有光,五感全失,三日足以讓在裏面的人發瘋,這已經算得上是很嚴厲的懲罰。

進入黑牢的第二日,金蟬子迷迷糊糊地入了夢。

蔔汀早就等候多時了,不過她這次並沒有像給孫悟空、萬狐王那樣造出一個像課堂的場景,而是選擇了山崖上的煮茶的夢。

金蟬子穿著僧袍,走在迷霧中。

“你再往前走,就要墜落山崖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打斷了他前進的步伐,他眼前的迷霧散開,自己面前赫然是無底深淵,自己就站在長滿青苔的懸崖邊緣,只稍一步就會萬劫不覆。

金蟬子猛然往後退,直到離懸崖邊十米才停下來,這時他聽到煮水的咕嚕咕嚕聲,扭頭望過去,是一位穿著繁覆花紋紫衣的姑娘正在懸崖邊的柳樹下沏茶。

“阿彌陀佛,多謝女菩薩提醒。”

蔔汀一聽到這稱呼就不高興,她最煩西方佛教稱有道行的女子為女菩薩。

“金蟾長老,請坐。”

金蟬子很敏銳的感覺到對方不喜歡自己的稱呼,便改口:“女施主,您認識小僧?”

蔔汀見他坐下,拿起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金蟾長老請。”隨即她自己喝了一杯。

金蟬子盯著面前的茶,沒動。

“小僧現在不渴。”

蔔汀喝完又換了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你就算喝也沒有關系,我並沒有在茶裏下讓你破戒的東西,沒必要防備心那麽重,這裏面只有茶葉。”

金蟬子這才用了面前的茶。

蔔汀沒一會又給他續上,這杯金蟬子就沒喝了,一直盯著蔔汀問她的來歷。

“你應該認識我,之前你不還向如來請願希望到落霞峰捉我幫如來出氣嗎?”蔔汀直接了當。

“你是夢魘!”

金蟬子瞬間明了自己已經入了夢魘的夢中,一掌打向蔔汀,試圖將她拿下,但被她躲過,兩人纏鬥在一起,金蟬子招招下手都很利索,但蔔汀像是泥鰍一樣,根本捉不到,甚至她能夠預判金蟬子的出招。

他們在一旁打著,那邊燒著的茶水又開了,蔔汀就沒耐心,反手祭出一段金線繩索將金蟬子捆住,又拖他放回茶桌。

“你不要那麽暴躁,在夢裏,你打不過我,如果真要拿我,建議你從靈山下來,我在西牛賀洲地界的落霞峰,不要走錯了。”

金蟬子沒有說話,過了一會,他想到這是自己的夢,他應該能控制。沒一會身上的繩子就松落下來,但他沒有再攻向蔔汀,倒是坐下來,拿過茶杯又喝了一杯。

蔔汀看到後默默給他續上,他就一杯一杯的喝。

一直喝到剛燒的那壺水都被對方喝完了,她才說:“你被關在黑牢裏,渴壞了?不過在夢裏喝的茶,你回歸到現實也還是渴。”

蔔汀的話讓金蟬子突然回憶起自己在黑牢的事實,他總算停手不喝了。

“你入小僧的夢,寓意何為?”

蔔汀給那茶壺中蓄水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金蟾長老有沒有興趣聽我說一個故事?”

之後也不管金蟬子有沒有回答,蔔汀開始自顧自地述說起一個故事,那是關於佛門收下奸殺擄掠、無惡不作的魔頭,他想要上寺院偷舍利子,被發現後,因為怯懦於寺院主持和眾和尚的武力值,決定放下屠刀,皈依我佛。

剃度後,他成為了主持的弟子,日日吃齋念佛,完全把過去拋棄。直到十年後,當初被他殺害的其中一個家庭裏的男孩找上門來報仇。

“那少年在江湖中摸爬滾打長大,修得一身武藝,經過不斷查訪,他找到了這個仇人,而那個仇人現在已經是院中主持的師弟,平素人人見到,都說他慈悲為懷。”

“來上香的香客們也說既然長老已經剃度皈依,又行善積德償還孽債,已經在贖罪了,讓少年不要對仇恨耿耿於懷,人要往前走。”

蔔汀說到這裏的時候停了下來,“金蟾長老覺得那些香客說的對嗎?”

金蟬子被這個故事和之前自己阻止那個信徒入門有什麽區別,他閉了閉眼,腦子裏被如來和眾佛說的佛法還有自己的思想碰撞,有些痛苦,但到底是一直以來信任師父所言占了上風:

“香客們說得對。”

“哦?真的對嗎?”蔔汀反問。

“夢魘!不管你怎麽說,我都不會相信的!”金蟬子覺得她說的話在滋生自己的心魔。

蔔汀聽到他帶著怒氣的話反倒是察覺到金蟬子這個二弟子也不是那麽敬愛他的師父如來。

“但我,什麽都沒有說呀?只是說了一個故事。”

“你……”

“金蟾長老說的和寺中眾僧人都一樣,所以他們送走香客後,留下來對抗了少年。少年必須打過十八羅漢才能找他們的長老報仇。”蔔汀慢慢的訴說著這個故事。

金蟬子聽到後卻痛苦的閉上眼,好像自己已經成為阻礙少年的其中一員。

“少年只是修了一身武藝,也就二流水平,他打不過十八羅漢布下的陣法,那棍子一下一下打在少年身上。他渾身是血的看向上方,站在主持旁邊的仇人。”

“那和尚還和當初在自己家奸殺姐姐,屠戮父母的時的樣貌一樣,他憑著滿腔地恨意,拖著殘軀試圖走到仇人面前。”

“但,哪有那麽容易的事?亂棍中,不知哪一個人,擊中了他的頭。”

“他永遠倒在了仇人的面前,再也沒有醒來過。”

“少年死後,主持便說這件事因師弟而起,就讓師弟為少年收屍超度可好?主持的師弟也就是少年的仇人,將少年火化,骨灰灑向湍急地河流,他還念了一段往生咒,希望少年有一個美好的來世。”

蔔汀說完故事,又問:“金蟾長老覺得這個故事怎麽樣?是不是一個美滿的結局。”

金蟬子抿著嘴,嘆了一口氣:“為何是這樣的結局。”

“這個結局不是很好嗎?這個惡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佛門又添一員大將。少年不知好歹都說了不讓他報仇了,他還要來,為了維護佛門的清譽,畢竟今日的仇人已經不是那作奸犯科的惡人,而是慈悲為懷的寺院長老。寺院眾僧把這個不知好歹的人殺了,以後也沒有人來找長老報仇。”

“佛門護住了這個長老,讓大家看到了佛門的實力,以後源源不斷的香客就會更加信佛,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蔔汀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榔頭捶打著金蟬子的良心。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佛慈悲,原諒了有罪之人,他放下屠刀並未犯錯,本就不該如此。至於少年,他應該放下仇恨,重新過上新的生活,他無法放下,證明眾生皆苦,我佛小乘佛法無法佛度眾生,阿彌陀佛。”

蔔汀聽到他的話,沒有接上去,她不管什麽小乘佛法大乘佛法,她喝了一杯茶,等金蟬子對自己心理建設完了,才又問:“所以金蟾長老也覺得只要作惡剃度了就能變好?”

“是。”金蟬子已經自己騙過自己了,語氣中更加篤定寺院的做法無錯。

“希望您能記住這個選擇。”蔔汀嘆了一口氣。

“阿彌陀佛。”

“我聽說住在西牛賀洲附近人類苦得很,是因為這附近大多數妖魔橫行,吃人無數。而這些妖魔大部分還是與佛門有關的,不是你們菩薩的坐騎,就是座下童兒、要不就是和你們沾親帶故……因為你們覺得妖魔有本事又歸靈山所有,是不是有些像故事裏的惡人?”

“他們吃人,那些人類作為你們的信徒,求神拜佛求你們收了妖魔,你們出來收他們回去,以後就不吃人了。但之前被吃掉的那些人呢?都是他們活該嗎?”

……

【作者有話要說】

路人甲:是啊,活該死了!畢竟我們沒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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