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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077 別哭了,我給你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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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077 別哭了,我給你吹吹

呂秀才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金元呢!金元看著乖乖巧巧的, 竟然幫著楊順一道搗亂!

呂秀才拿著戒尺,“一人五下,下次再犯,一人十下!”

金元一看戒尺嚇得往楊天青那跑, “天青哥哥, 救命啊!”

楊順也想跑,  白氏拽著他的後脖領給拽了過來, “你是當哥的,你先來, 金元也跑不了。”

聽他娘這麽說,金元更是害怕了, 抱著楊天青的腿直往他身上爬, “天青哥哥, 救命啊, 救命啊!”

呂秀才舉著戒尺打楊順, 打一下楊順嗷一聲,嚇得一旁的金元也跟著抖一下, 腦袋往楊天青懷裏一躲不敢擡頭。

楊順嗷完了,手裏都紅了, 疼得眼淚汪汪的。

白氏雖然溫柔卻是個嚴母, 吃穿用度都是慣著幾個小的, 讀書這種事她可不慣著, 冷著臉看向金元,“金元,過來。”

“不要,不要,天青哥哥快走啊, 快走啊。”

金元甚少挨打,剛看見楊順被打得嗷嗷嗷叫更是不敢了,催著楊天青趕緊抱著他出去。

小翠也在一旁勸道:“幹娘,算了吧,金元,金元也就拿了點鹽。”

“天青,放金元下來。”

金元扒在楊天青身上不撒手,“不要,不要。”

楊天青看了眼他幹娘,還是把金元給放了下來,白氏抓著金元的胳膊讓他把手給伸開了,“呂夫子,打。”

呂秀才還挺喜歡金元的,看他那小模樣有點不忍下手,金元擠出眼淚看向呂秀才,“夫子,我真的錯了,你別打了行嗎?”

呂秀才都有點想同意了,白氏不慣著他,“金元不許撒嬌,小小年紀就學會看人下菜碟了,誰教你的!”

呂秀才舉著戒尺打了一下,啪得一聲,金元叫了一聲,眼淚都沒掉下來。

“不許裝。”

白氏也看出來了呂秀才舍不得下重手,自己拿過戒尺朝金元手上打了幾下,金元這下真疼了,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了。

楊天青在一旁看得不得勁,其實他覺得也沒那麽嚴重,不就是拿點鹽嘛,以後他得看緊金元了,省得他又挨打了。

等打完了白氏才松了手,金元哇哇哭著撲到了楊天青懷裏,“天青哥哥,疼,疼啊。”

能不疼嗎,手心都給打紅了,熱辣辣得疼。

白氏教訓完兩人就走了,“好好上課。”

呂秀才也不敢說讓楊順走的事了,沒想到白家娘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下手竟然這麽狠。

金元還在哇哇哭,小翠過來哄他,“別哭了,我給你吹吹,吹吹。”

呂秀才輕咳了一聲,“好了,去上課吧。”

金元一上午都掛著眼淚要掉不掉的,連呂秀才看他這小模樣都心疼幾分,圓溜溜的大眼睛裏包著眼淚,怪可憐的。

楊順也老實了,雖然不服氣但也不敢搗亂了。

白氏回去就忙活去了,幫工的婦人說道:“娘子,何故下那麽重的手呢,金元還小呢,大一點就懂事了。”

白氏無奈嘆氣,“他也懂事了,就是調皮,一次不給治好了,下次還搗亂。”

白氏是個聰慧的女子,看出來了幾個孩子都不大愛讀書,楊天青也有意縱著金元,打了金元,楊天青就心疼了,下次就能壓制住幾個小的,要不然一直搗亂還怎麽讀書呀。

才上了兩天學堂,金元就喜提了紅通通的手掌。

一上午手心都熱辣辣的,打得是左手,不耽誤他寫大字,金元下巴皺得都成了小核桃了,腦袋瓜兒裏想要是打右手就好了,不用寫大字了。

金元寫了一會兒就舉著自己的小手給呼呼,吹兩下就放下,寫會又吹吹,搞得呂秀才看他的時候都心虛了幾分。

他哪裏知道這裏面有金元的事呀,金元看著挺乖的,怎麽也跟著這麽皮呀!

一旁的楊順跟金元一個想法,被收拾了一頓老實了,邊寫邊甩手,疼啊。

四個人的字還都沒一個寫得好的,一上午下來金元一只手疼,一只手酸,小臉皺得更厲害了,回去的時候非要楊天青背著他回去不可。

楊天青也慣著他,這次被打了手板,可把金元給委屈壞了,二話不說就把人給背起了。

楊順跟在後面甩著手,“疼死老子了!”

白氏在家煮飯呢,一擡頭就看見她家一串孩子回來了,楊天青的背上還有一個,瞅見自己了嘴巴撅得老高。

“金元,下來,兩步路還要你天青哥哥背。”

“手疼。”

白氏把人給接了下來,“手疼又不是腿疼,給娘看看。”

“好吧。”

金元臉上有些不情不願的,心裏早就高興起來了,紅通通的小手往他娘面前一伸,委屈巴巴地說道:“可疼了。”

白氏還能不知道金元,這小崽子機靈著呢,今兒挨了打了,故意在這跟自己裝可憐呢。

白氏嘴角勾起,“那娘給你吹吹。”

白氏蹲下來給他吹了兩下,“好了,以後不許欺負呂夫子了,知道了嗎?”

“好吧。”金元給答應了下來,扭頭又看楊天青,“天青哥哥,我想吃糖糕,還有還有蜜汁小圓子。”

白氏戳了一下金元的腦袋,慣是個會博可憐呢,“只能吃蜜汁小圓子,糖糕麻煩,就不能讓你天青哥哥歇歇。”

“那,那就吃一個好了。”

金元喜歡吃甜的,之前有顆牙黑了,時常喊牙疼,還好正趕上換牙,從那以後白氏和楊天青就讓他少吃糖了。

安撫了金元兩句,白氏又看了看楊順的手,也給他吹了兩下,“以後不許作弄呂夫子,你就是不想讀書,那可是交了束脩的,人家可不給你退回來。”

楊順有些臉紅,他,他又不是小孩子,才不要吹吹呢,有些別扭地說道:“知道了幹娘。”

金元和楊順被收拾了一頓總算是老實了,金元怕挨打,楊順心疼銅板,四人總算是安安穩穩能坐在學堂裏了。

就連呂秀才都沒想到,打一頓竟然這麽好使,還是白家娘子有法子,把四個皮猴子給整治得服服帖貼的。

頭一場雪落下的時候,金元正跟著呂秀才搖頭晃腦讀書呢,呂秀才發現四個孩子都挺聰明,越發滿意了起來,大有把畢生所學都傳授過去的架勢。

金元背著背著腦袋瓜就轉向了外面,“夫子,下雪了!”

呂秀才也看了過去,“白雪任來往,世好非所關。”(註1)

金元擡頭看呂秀才,“夫子,你說啥呢。”

“沒事,出去玩吧,難得今兒下雪了。”

瓜州的雪不比清河縣下得大,到了冬天雖然冷但卻不常下雪,能薄薄一層蓋住地面就算是大雪了,落在地上沒多久就會化開了。

金元一聽不用背書了,歡呼一聲把手上的書本給丟開了,楊順被他更快,這會兒都已經跑院子裏去了。

楊天青則坐在門口看金元追著雪玩,小翠推開了窗子趴在窗臺上看下雪。

不大的小院都是金元和楊順的嬉鬧聲,就連呂秀才都不由露出了笑臉,心中的愁苦也一掃而空,可憐他寒窗苦讀數十載,竟然連個秋闈的機會都沒有,哎。

白氏大老遠就聽見金元的笑聲,想來是呂夫子讓幾個孩子賞雪呢,從家裏提了些紅棗桂圓過來,又包了些撒子撿了幾個芋頭過來。

白氏一進院子就看見金元和楊順嘴巴張得老大在那接雪呢。

白氏噗嗤笑了一聲,“怎麽這般傻。”

金元閉上嘴巴一看是他娘了,跑過來接了他娘手上的東西,“娘,你來了,夫子說今兒不用讀書了!”

難怪這麽高興呢。

呂秀才也起身行了個禮,“白家娘子。”

白氏沒有進屋,“先生,帶了一些東西過來供夫子賞雪。”

“多謝了。”

白氏送完東西就走了,家裏還要忙活呢,不少婦人娘子都在屋裏做針線活呢,她得照看一二。

金元可算是高興了,圍著火盆子烤芋頭吃,上面還坐了個茶壺煮著紅棗茶,等他回家的時候嘴巴上吃得黑漆漆一片。

小翠看他那模樣笑得前俯後仰的,金元也跟著咧著黑乎乎的小嘴傻樂。

今年難得是個富裕年,上面有白氏操持著,金元四人也不用為了生計東奔西跑,身上的襖子也都穿得厚厚的,四人一溜得養得格外精神。

回到了家還早,白氏早早就買回了羊肉,楊天青一回了家就開始收拾了。

今年日子過得比去年強多了,去年冬天四人都得幫著家裏做活兒,今年用不上他們了。

白氏很會做生意,她的漿洗針線生意做得格外的紅火,人手不缺了,銅板也嘩啦啦往家裏流,一個月怎麽也能剩個七八兩銀子,如今手上也存下了小五十兩銀子了。

吃食兒上更是不缺了,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今兒下雪了還特意割了一吊羊肉暖身子。

楊天青在竈房做飯,金元守著竈臺烤火,映得小臉紅通通的,火塘下面還烤著幾個橘子,火一烤散發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楊天青的羊湯也煮好了,先打了一罐出來給金元,“給夫子送過去。”

“哎!”

旁邊的笸籮裏放著剛炕出來的白面餅子,金元用小籃子裝了兩個,一手拎著瓦罐一手拎著籃子跑了出去。

白氏笑著囑咐了他一句,“金元,慢些,雪天路滑。”

“知道的娘!”

金元跑著給呂秀才送吃食去了,屁股後面還跟著大黃,到了呂秀才家先喊夫子,放下東西就又跑回來了,呂秀才話都沒說上一句呢,人都已經轉去他家院門沒影了。

呂秀才放下手裏的書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子跑得可真快。

自從呂秀才做了金元幾人的夫子,他的日子也跟著好起來了,今年冬天還新添置了一件棉袍子,讓他夜裏苦讀的時候不至於凍得瑟瑟發抖。

吃食上更是好了不少,白家那邊若是燉肉了畢竟先給他送過來一份,呂秀才很是感激白氏,要不是她,這亂世裏他哪裏能過上這種好日子。

呂秀才自愧不如,白家娘子一個人照顧四個孩子還能一邊顧著生意,不少男子都比不上她呢。

而且自從金元四人跟著他讀書,他沈寂的小院也熱鬧起來了,嘰嘰喳喳地倒是多了不少的生氣。

金元送完東西就跑回來了,撩起堂簾跑進了屋,“娘,送過去了!”

“洗下手吃飯了。”

屋裏很是暖和,一進來一股暖風鋪面而來,屋裏籠了火盆子,桌子上擺著一碗碗奶白的羊湯,裏面放了羊肉羊血還有嫩豆腐,上面飄著幾顆碧綠的小蔥花看起來很是誘人。

金元洗好手就坐到了楊天青身旁,金元一坐好,那邊楊順就迫不及待抓了個餅子吃了起來。

金元吹了兩口也舀了一勺子,“天青哥哥,好喝!”

楊天青在一旁被他掰了一些餅子放在放在湯裏面,白氏有些看不下去了,“天青,不用管他,讓他自己掰。”

小翠在一旁幫腔說道:“幹娘,金元還小呢。”

白氏無奈搖頭,原以為自己已經夠慣著了,結果其他也沒好哪去,小崽子是高興了。

轉眼過了年天也暖和了起來,一陣霧蒙蒙的春雨落下,河邊的柳樹吐出了新芽,金元的個頭又拔高了一些,一家人這會兒正忙著收拾東西搬家呢。

金元和楊順最是高興了,終於,終於不用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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