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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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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狗

臨婉怡在熟悉的沙發裏落座。她有些感慨,自從她走後許應沈沒有動過任何房間裏的布局。只有她自己的東西從裏面抽離了出來,仿佛消失一個人的痕跡也無關大雅。

玄關處放著一淺一亮兩雙男士拖鞋,棒球服和深色大衣糾纏掛在櫃上。喝了一半的八寶粥安靜矗立在茶幾,和幾包吃了一半的零食隨意搭在一起。

宋南鷗脫了外套,神色自然的把剛買的菜歸類進冰箱,朝茶幾上罐子指了指:

“還喝不了?”

許應沈自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表現的很沈默,聞言搖了搖頭,誠實道:

“太甜。”

宋南鷗聞言坐過了去,這精貴的大少爺也沒說嫌棄,幾勺子把底刮幹凈,嘟囔著收拾茶幾上一片狼藉:

“你是貓嗎?什麽都不能吃。”

他朝許應沈身旁女人瞟了一眼,全程沒有表現出任何二人認識的跡象:

“你快點處理,買的菜不夠,可沒人說今晚上多了一張吃飯的嘴。”

說罷,他拿著幾包沒吃完的零食進臥室打游戲了。門縫微掩,臨婉怡看到裏面大床散亂,兩個人顯然是睡一張床的。

簡直比他們這對名義上的夫妻活得還要親密。

“喝水。”

許應沈客氣道。

他將茶杯擺在臨婉怡手邊,兩人心平氣和的相對而坐,誰也不知道他們曾經鬧得有多難看。

臨婉怡默默打量對面之人片刻:

“瘦了,也白了不少,最近很少出門嗎?”

許應沈如同任何一個見到前女友的雄性生物,稍微撿起點他那曾經富二代的家庭教養,坐在沙發上爽朗一笑:

“我們之間還需要客套嗎?婉怡,沒必要。”

男人挺直背脊,隱在碎發中的眼簾上挑著,漫不經心又很是體面道:

“找我什麽事?當時的牽扯都已經斷幹凈了,總不能是來找我再續前緣的。”

臨婉怡看著他這幾年來大變樣的面貌,眉眼間隱隱還有幾分當初那不服輸的狠辣瘋勁,可終究貍貓變不了皇子。

她心裏暗自可惜,再次回憶起第一眼見到對方的情景。

水晶吊燈傾洩下細碎光暈。年輕的許一封在眾人指指點點下臉頰憋的通紅,大屏上輪換播放著少年與女人的親密合影,身後小小的孩子怯怯牽著母親裙角。

深紅色地毯鋪滿宴會廳。美輪美奐的柔和光線裏,許應沈一身修身正裝,站在階梯上居高臨下的打量著狼狽場面。燈光下看不清少年具體面容,他拿著高腳杯的指節微微曲起,朝半空中不知和誰輕輕碰杯。

臨婉怡站在人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風尖浪口正中心的許家大少爺,只有她註意到了脫離人群之外的情景。

許應沈察覺到莫名打量視線,敏感偏頭。在那短短幾秒的對視中,他給了對方一個生澀靦腆的淺淡微笑。

那時候臨婉怡就知道,最有機會拿下許家的不是那兩個最出彩的孩子,而是躲在光鮮亮麗背後這個沈默寡言的私生子。

這也是她為什麽甘願與其結婚,用自己背後家族鼎力支持的原因。

可惜天不遂人願,上天給他們所有人開了一個荒誕至極的離譜玩笑。

臨婉怡攥緊手中玻璃杯,沈默片刻後才斟酌開口:

“許家最近的消息,是你的手筆吧?”

“什麽消息?”

許應沈成熟的面龐映入眼簾,男人沒把目光看向她,而是滿不在乎的拿著手機看了眼時間:

“我不知道。”他冷笑一聲:

“你覺得我現在還有資格知道嗎?你不辭辛苦的來我這個狗窩,就是為了問這種智障一樣的蠢問題?”

女人對他惡劣的語氣並沒有生氣,許應沈恨她,臨婉怡最清楚不過。

曾經他也年少,會渴求一段絢麗如日光般溫暖的熱烈感情。他們兩人的感情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上,經不起任何風雨的考驗。只要一出事,就會輕易分崩離析。

她見過許應沈的意氣風發,還有他最失敗時對命運不公的可恨咒罵,但她終究沒勇氣陪他走下去。

臨婉怡是個相當驕傲的人。她失敗了一次,就不會步步錯下去。和對方租住在陰暗狹窄的出租屋,連一套自己的房子都買不起,人生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家裏長短上,甚至還要費盡心思照顧失意的丈夫,這樣的日子她過不來。

兩人之間沒有對錯,終究只是立場原因罷了。

許應沈無論面上表現得再怎麽風輕雲淡,內心終究是有氣的。他額上青筋暴起,語氣卻還要強撐著故作風雅,他不想在對方面前表現得像條被人拋棄的狗一樣:

“沒有別的事情你就走吧,不送了。我不對女人動手。”

手勁下意識在收緊。許應沈只要面對這個女人,就像無形中看到當初的自己。他曾經偏執到了近乎瘋魔的地步,兩人是利益往來的平等交易關系,可許應沈知道妻子終究也要拋棄自己時,卻還是極盡手段的反抗過。

像想要緊緊握在手裏的風沙,越努力,越是什麽都沒有。

甩在臉上的巴掌又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像是在提醒他的一無所有。

許應沈將大拇指抵在唇角,開始神經質的啃咬上面肉刺。

“你走吧。”

他擡眼笑,眼神中閃爍著大方的釋然笑意,神情故作瀟灑。

“……宋南鷗,怎麽在你這裏?”

臨婉怡看著許應沈還算正常的神情態度,猶豫片刻,終於輕聲開口。

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許應沈臉上神色經歷了一系列十分覆雜的變化。他肩膀朝內曲起,臉龐有些猙獰的扭曲著,片刻後低聲笑了起來。

男人雙臂撐在腿上,像是終於不堪重負般低頭捂臉。他肩膀微微聳動著,鼻腔隔著布料發出很多意義不明的氣音。

“他啊,”

許應沈語氣輕佻不屑又飽含笑意,擡起臉,從掌心露出一只眼型流暢的刻薄眼睛:

“那不是你的姘夫嗎?看看他現在,他現在是我的狗。”

面對臨婉怡難以言喻的目光,許應沈深深抽了口氣,表現得像冰天雪地裏赤/裸行走的旅人,長久折磨過後終於嘗到的第一口熱湯,眼角眉梢都洋溢著無與倫比的快樂。

他甚至低聲哼唱了起來,言語令人不明其意:

“聽說你和他結婚了?我後悔,我真後悔。我應該送你們一份大禮再死,而不是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像是婚禮現場上的自焚……”

“……你真的瘋了。”

臨婉怡渾身戰栗,內心產生的卻不是憤怒,而是深深的悲哀。

許應沈一朝實現夢想,恨不得昭告天下他這場無人知曉的勝利。他像個孩子一樣笑著,努力壓制掌心的顫抖,偏執的忽略掉臨婉怡眼裏那一抹憐憫。

“我……”

許應沈張了張口,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茫然的眨眨眼,發現臉側竟然有水光滴落。

“應沈!”

宋南鷗早就在臥室看著兩人敘舊。他察覺到許應沈不正常的神色態度,終於忍不住了,快步走過來,強行掰過他的臉,粗糙指節抹掉眼尾的淚水,一遍又一遍哄道:

"沒事,沒事的,你看看我,應沈,看看我。"

臨婉怡無聲張口,眼前場景實在太過離奇,她下意識想說些什麽。不料宋南鷗像只被人侵犯領地的雄獅般轉頭低喝著:

“滾!”

宋小公子,年輕又是家中獨子。這個人在臨婉怡計劃中被安排了很久,是現今而言對她最合適的交往對象。可惜對方剛認識就對她不冷不熱,雖然曾熱絡過一段時間,可也只是聽到臨婉怡二婚後才想都不想接受了,最後更是直接消失。

臨婉怡靜靜看著眼前場景,沈默片刻後,終於起身,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的清脆踢踏聲漸行漸遠。

宋南鷗起身關門,隨後坐到許應沈身旁,強行將人按進自己懷裏,有些心疼的親親他鬢角:

“她和你說什麽了?是不是罵人了?”

年輕人的體溫滾燙又熱烈,將許應沈還在顫抖的身體嚴實裹了滿懷:

“沒事的許叔叔,有我呢,不要哭。”

剛才的爆發似乎耗盡了許應沈全部體力。長久壓在心頭的負荷終於全面崩盤,他茫然摸了摸宋南鷗棱角分明的俊美面龐,像是在喃喃自語:

“結束了。”

“嗯,結束了。”

宋南鷗耐心萬分。眼淚擦又擦不完,許應沈偏偏好像意識不到,淚腺壞掉似的。他低頭親了親對方紅通通的眼皮,牽起許應沈蒼白指節,與人親密十指相扣:

“餓不餓?都沒來得及吃飯,你想吃什麽?我去弄。”

許應沈眼神終於動了動。他冷漠推開面前的俊臉:

“我和大哥的女人上過床,還勾引過弟弟的男朋友分手。”

男人不讓親,宋南鷗也不強迫他,開始用嘴唇一根根輕貼他修長的白皙指尖。

“嗯。我們先講今天的事情,煮餛飩好不好?蟹黃味的,剛凍到冰箱裏。”

“……我想強/奸我前妻,逼她給我生孩子,”

宋南鷗動作頓了頓,許應沈察覺到他的猶豫,眼裏泛起冰冷的嘲諷神色。

“不回應就是答應了,我去給你煮餛飩。”

宋南鷗像是知道許應沈心裏在想什麽,帶有懲罰性的咬了口他指尖:

“你這個人真是壞透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為民除害。……今晚就強/奸您。”

很奇怪,宋南鷗生氣的時候明明一點就炸,而且一般在熟悉的人面前都是一種十分不好惹的兇戾性子。偏偏他每次面對許應沈時都會展現出超乎尋常的好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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