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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知道你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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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知道你這樣嗎

"你在幹什麽?"

他深深凝望入對方眼底,輕聲開口。似在自言自語,又似與宋南鷗竊竊私語。

宋南鷗看著他那毫無情緒的幽深眼哞,喉頭微不可見的一動。

兩人對視片刻,許應沈一言不發跨步而來。

宋南鷗見狀,瞳孔驟縮,眼神下意識轉向他手裏的刀,整個人像炸毛的貓般警惕了起來。

明明今日陽光明媚,福爾馬林的氣味卻牢牢滲入墻紙,與黴菌發酵纏繞,令人一時分不清虛實。

隨著寂靜環境裏突兀“啪嗒”聲響起,冷白燈光刺目而下,許應沈與他錯身擦肩而過。

“喵~”

貓輕盈跳下工作臺,甩了甩身上毛發,瑩綠色眼睛一眨不眨的凝望著二人。

隨著黑暗如潮水般褪去,這座隱秘堡壘向兩人展現出它的原本面貌。

白色墻皮映襯下,無數披著皮毛的動物標本安靜矗立在櫃頂,十二對鳥翅掛在墻上,在冷白光線下反射出絢爛的色澤。櫃子三層整齊碼著各種眼珠,它們浸泡在甘油裏,虹膜正在緩緩脫落。

最引人註目的還是工作臺後,那一人多高的,有著純黑色羽毛的豐滿翅膀。

“嚇到你了嗎?對不起。……它其實很漂亮,它身上的每一寸骨骼和毛發都是從活生生的□□裏剖出來的。”

許應沈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親手創造的偉大作品,眼神癡迷而留戀。他已經很久沒有一次性說過這麽多話了。

宋南鷗看著面前場景,一時失聲。

吊燈險險垂在翅膀三厘米之處,燈光下,許應沈隨意把刀放在工作臺,走到展臺前,轉頭朝宋南鷗招了招手。

他常年死氣沈沈的狹長眼眸裏閃過一絲稱得上溫情的神色。

宋南鷗發現他根本無從拒絕,腳步不受控移到許應沈身邊。下一秒,耳側勁風呼嘯而過,許應沈偏長碎發拂過臉頰,露出過分蒼白的肌膚,他依舊笑得溫良無害:

“看,我們飛起來了。”

黑色翅膀扭曲成詭異的形狀,把兩人如同初生嬰兒般整個包裹了起來。

黑暗裏,宋南鷗透過光線,隱約看到他纖長睫毛,和眼中閃動著極其快樂的神色。

“明年春天,我將戴著我的翅膀從最高的山頂一躍而下,我會變得越來越小,直到長滿羽毛,因為我是一只鳥。”

……瘋子。

宋南鷗內心有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他一時不知道該表現出什麽樣的表情。

“叮鈴鈴—”

客廳,鈴聲突兀響起,許應沈迅速展開翅膀,以一種與他十分不符的敏捷速度出了工作室。

片刻後,客廳裏傳來交談人聲。

宋南鷗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氣,同時難免有些想笑,就這麽個神經病,殺王陽浩?那家夥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重腥氣,他背後緊繃著的肌肉緩緩放松下來,終於查覺到這股味道。

宋南鷗皺眉,四下望去,企圖找到這股氣味的來源究竟在哪裏。

他被某樣東西吸引了註意力,看清工作臺上物件時,瞳孔驟縮。

玳瑁貓瞪大眼睛,橫倒在操作臺,腹腔裏被塞進了鼓鼓囊囊的劣質海綿,針頭刺穿它的聲帶,在它喉管註入摻著骨粉的石膏。

總有人要求死亡姿態要栩栩如生,卻不知道真正的標本師都迷戀腐敗到重生的臨界點。

就像此刻安靜矗立在室內的翅膀,半自動化的機器構造從絨毛中反射出幽微冷光,誰又知道它們生前各自屬於哪只飛鳥?

“那個……”

許應沈從門外探出頭,見他的目光投向自己作品,一楞,習慣性的緊張了起來,用指尖扣著手背上的死皮。

宋南鷗看著他眼中不安神色,實在感覺有趣的緊。

明明剛才還如同孩子般快樂,現在卻又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好像他說出一句否認,對他來說就是滅頂之災似的。

“很漂亮呢。”

宋南鷗眼中笑意愈深,壓低聲音啞聲道。

“噢,噢,是的。”

許應沈仿佛第一次被人如此認可,他有點可憐的漲紅著臉,語無倫次道:

“謝謝,謝謝。……你能稍微待在這裏等一下嗎?”

他終於擡眼,十分認真的與宋南鷗對視:

“我家裏人等會兒會來一趟,他……不太喜歡我。”

不太喜歡?這個用詞可不妙。

二十七歲,正是男人最風華正茂的年紀,最後卻混到妻子離婚,家人唾棄。

宋南鷗掃過面前男人,目光充滿惡意的審視著他每一寸肌膚。

古怪的愛好,窩囊的性格,幾年如一日穿舊的破爛睡衣,天真而單蠢的識人方法……太遺憾了。

為他自己,也為自己的高估。

感受到宋南鷗意味不明的審視目光,許應沈被燙著般垂下了頭,剛才的對視似乎用盡了他所有勇氣,他溫聲道:

“說話不好聽,家醜就不讓你看笑話了。”

宋南鷗隱去眼中神色,點了點頭,笑得靦腆:

“我知道了,可以的,許……”

“許應沈。”

他這才驚覺自己居然沒有告訴對方名字,有些懊惱忙道。

“好的,許叔叔。”

宋南鷗站在工作臺前微笑,露出右頰上一顆淺淺梨渦,很乖巧的鄰家男孩模樣。

許應沈聞言,沈默點頭,逃也似的攏上了工作室的門。

那男孩實在……太絢爛了。

他將頭仰靠在門板,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在昏黃燈光下失神盯著自己臂上淡色血管。

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像他這樣陰溝裏的老鼠,竟能得對方垂憐?

許應沈心底失笑,滿足小男孩青春期過於旺盛的獵奇心理罷了,說不定過段時間新鮮感過了,就自己離開了。

都多大了,可不是那個看著童話渴望朋友的年紀了。

“咚咚咚”

正在他楞神的空檔裏,門突然被人大力敲響,隨之而來的是那伴隨了整個童年的夢魘:

“哥?哥!你在家嗎?我和大哥來看你了,快開門啊。”

門緩緩而開,許錚那極具侵略性的淩厲面孔映入眼簾。

頭發向後抓起,男人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皮鞋幹凈到一塵不染。他施舍般把與小屋格格不入的高檔禮盒隨意扔到鞋櫃旁,居高臨下審視著眼前男人:

“大哥沒來,我騙你的。”

許應沈沒答話,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嶄新拖鞋,擺到許錚腳旁,臉龐掩在發絲中,看不清具體神色。

許錚倒是十分自來熟,把拖鞋垃圾般踩在腳下,開玩笑道:

“太臟了,我穿不來這玩意兒。二哥,我有點渴了,你這兒有喝的嗎?”

他大爺似的坐在沙發上,以一種高高在上,調戲螻蟻般的語氣嘻笑道:

“終於舍得換房子了?以為你一輩子都想在那狗窩和嫂子下崽一樣生兒育女呢。”

許應沈平靜的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紅酒,倒進瓷碗,餵狗一樣端到了許錚面前:

“超市滿減送的。知道你看不上,我這兒也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啤酒你又不愛喝,見諒。”

“喵——”

沙發下懶散睡覺的貓見狀,眼睛一亮,無視了兩人間僵硬氛圍,輕快跳上茶幾,聞了聞裏面泛著酒香的液體。

似是不甚合它胃口,片刻後,貓躺在碗旁索然無味的舔起了尾巴。

許錚見狀,臉色逐漸青白,冷笑著端起瓷碗。

他指節用力到泛白,最後面無表情的手一松,瓷碗骨碌碌滾上毛毯,浸出大片深紫色痕跡。

“抱歉啊,手滑了,再倒一碗吧。”

許應沈沒說話,見狀挽起長袖,任勞任怨給他再續了一碗。

“星星結婚了。”

無聲寂靜中,許應沈突兀開口。他站在精致得體的許錚對面,整個人顯得暗淡無光,垂眼溫良道。

“在新西蘭,給我看了照片。他愛人是個英國男孩,人很不錯。”

短短幾句,卻在瞬間令許錚爆發了排山倒海的恐怖怒火。

“……你這個爛人。”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

紅酒尚未入喉,淅淅瀝瀝從浸透的灰色布料淌下。

一滴玫紅從許應沈頸間蜿蜒而下,沒入濕透鎖骨。

他依舊是那副毫無生氣的陰沈模樣,對於許錚的滔天怒火無波無瀾:

“……濕透了,我去換身衣服。”

說著,隨意脫掉上身衣料甩在沙發上。他的胸骨像展翅欲飛的蝴蝶般聳動了起來,顯得腰間愈發清瘦,肩胛骨突出,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皮肉,破繭重生。

許應沈抓了把頭發,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嘭”

一陣大力將他牢牢按壓在了那面畫滿油彩的藝術墻上。

“二哥。”

許錚壓在他身上,眼神森然,語氣卻近乎溫柔的呢喃著:

“我可是同性戀啊,你最唾棄的,被你親手昭告天下的,同、性、戀啊。”

他粗暴扯著對方頭發,強迫許應沈將臉轉向自己,唇齒瘋子一樣向對方咬去。

許應沈劇烈掙紮著,體力的流失令他不受控喘息,在許錚眼裏卻似迎合,他呼吸急促道:

“二哥,嫂子知道你這樣嗎?”

眼看許應沈掙紮愈烈,許錚加重了手勁,強烈的劇痛令許應沈動作逐漸變緩。

許錚趴在他耳邊,眼中沒有任何旖旎之色,只有狼一樣的崢嶸恨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面前獵物撕碎:

“二哥,我想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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