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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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跳關來到第十三層樓,謝安率先從圓盤跳下。

卿也葉離跟在身後,厭北還沒從失去隊友的苦悶中緩過神來,等到兩人已經原地站立才慢悠悠從圓盤站起,下了圓盤。

這層樓倒是開門見山,boss已經在樓內恭迎已久。

不過,這層樓的boss似乎不太聰明呀。

說是boss,不如說是一只比平常大小大幾倍的公牛,它滿身汙泥,在樓內一角打著轉。

就這麽漫無目的轉著圈,看著確實不太聰明呢!

就這麽漫無目的的轉圈,一點都沒有發現幾人的到來呢!

卿也葉離將兩指合攏,擡手放在胸前,一招過去,本想著劈開它結束這一輪,不想異能招式在半路中被攔截,直接煙消雲散。

是有人抵擋了他的攻擊。

隨後,在公牛身邊,出現一個輕柔撫摸公牛粗糙脊背的小孩。

突然的出現,算的上慈祥的目光,倒是一點都不像是個小孩子。

這小孩長的也十分有特色,微黑的臉上有著些十分明顯的雀斑,紅色的背帶褲套著一雙十分油亮的黑色小皮鞋,這一身就像各自過各自的一樣,看著老別扭了。

小孩看著幾人的眼神說不上溫和,像是那種心愛之物被人踐踏的憤怒。

他再一次憑空消失,幾人不知他的去向只能盡可能分散、傾聽動向,最後小孩也沒動手,現身後再次回到公牛身邊,撫了撫他所謂的朋友。

這一層樓的boss和其他與眾不同,他算是溫和的那種。

而且明事理,很有親切感。

謝安是個明白人,字裏行間也能知道小孩並不想傷害他們,於是擡起手讓同伴退後,自己慢慢上前。

厭北一臉生無可戀,也不管現狀如何,退後幾步直接擺爛坐到地上。

說真的,厭北挺絕望的。

要是說踏上這勞什子的狗屁拯救人類旅途的神經病游戲是宋知許帶領他在前進,那宋知許現在被那傻逼新世界主人拐走了還不認賬甚至忘了他去過那安逸的生活,沒有天理,也沒有道理。

雖然這小白臉新世界主人確實給了些好處直接讓他們跳過這麽多關,但搶走白馬王子的白雪公主,對白馬王子來說無疑不是讓白馬王子慢性自殺。

腦子裏一片混亂的厭北只想把自己就地埋了,想起新世界主人說的那句“什麽都不是”就徹底否決了厭北,另一輪意思會不會是“宋知許也不是你的”。

越想越氣,氣的厭北氣了一下。

謝安倒沒管同伴的反常狀態,他想如果這個世界NPC還有自我意識會不會可以進行一些交流?畢竟這些NPC在曾經也是活生生的人類啊。

謝安也準備去做,就算不行,試試也是好的,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小孩面前,對他招了招手。

小孩擡頭看了謝安一眼,又再次垂下腦子不停撫摸公牛的背。

完全沒有要理謝安的意思。

僵持許久,小孩撫摸公牛脊背的動作終於停下了。

他的雙眼黑多白少,看著滲人,但又有一種魔力,讓人看著生不出他要害人的想法。

這眼睛更像是一種蓄滿悲傷的眼。

這黑色的瞳孔像是有什麽魔力一般,居然讓謝安感到有些同情。

公牛擡起小小的腦子,仔細打量著小孩,似乎在問:“你為什麽不摸了?快來摸摸我呀!”

小孩咧嘴笑了笑,想必還在換牙期,有顆小牙還沒長出來,他再次將手放置在公牛背上,不輕不重拍了拍。

“趁我還沒有被同化,殺了我吧。”小孩語調不免有些悲傷,眼神也黯淡下來,“別太驚訝,她可能沒想到你們會這麽快上來,所以主人家的還沒控制我。”

“直接殺了你?”

“我異能招式為隱藏身形,另帶攻擊力,加上我的同伴,這只公牛的沖擊力,你們很難贏的,真的,我不會騙你們。”

卿也葉離道:“所以,你真是個孩子,並非怪物化為的人形怪物?”

“這裏的boss在之前又何嘗不是普通人呢?”小孩牽著公牛走到圓盤之上,擡頭看著剩餘的樓層,似乎是一種強大的心理感應,小孩似乎看到了樓上的各位boss。

“給予異能力,影響心智,最後變成殺人的怪物。想必你們也見過樓下的「情緒」、「顏色」、「情感」,她們又何嘗不是無辜之人。”

“不能反抗?”厭北站起身,還是一臉茫然地模樣,他駝著背十分沒有精神的走到同伴身邊,焉了吧唧的在原地坐下,“被牽制的感覺不好受吧,是的沒錯,我現在也不好受。”

“您說笑了,我們本就死過一次,只不過被當成一件物品來對付闖入者,不從,誰來對付你們?那些愚蠢的怪物嗎?”

小孩騎到公牛背上,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而公牛規規矩矩地,不動也不叫,就這麽乖乖地坐在地上,它好像聽懂了主人的話,黑黑的眼睛裏帶這些憂傷。

“殺了我吧。哥哥們。”

“也請你們,快速了結它,別讓它太疼。”

那頓長久的撫摸,沒想到就是雙方的告別。

現在也只能這樣,如果說單是隱藏可能還造成不了什麽大事,只不過是找不到而已,但具備攻擊性的隱藏者確實能對幾人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雖然謝安可以「推測」,但也不能一次性推測出他將來會在什麽地方,畢竟在短暫的時間內,就算「推測」了,也不一定可以說清楚。

隱身本就不好對付。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說,小孩的心智沒有被控制,也沒有變成怪物來打敗所謂闖入者,那現在最優的選擇就是殺了他,然後直接去下一關,在“主人家”的沒有發現端疑之前殺了所有還沒有被控制的〈正常人〉。

“相信你們也已經看到了。”小孩淡淡的望向窗外,而此時的窗外,煙花綻放,夜空絢爛多姿,像是在慶祝什麽,“春節到了。”

小孩將手擡起,抓了抓空氣,又將手掌打開。

一套動作下來一場空,什麽都沒有,人間煉獄和人間煙火只相差一扇窗戶,這扇窗戶卻怎麽也打不開,打不開便出不去,只能困在這裏。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煙花不過一瞬的璀璨,人生就像這樣驚鴻一現。但再怎麽樣,我也只能活到八歲,不是嗎。”

小孩的眼睛紅紅的,眼眶中透露出無盡的疲倦和困意。

“我累了,我想好好睡一覺。在這裏等候你們,已經不知過了多少日夜。”小孩就這麽站在那裏,眼裏閃著刺痛的淚水,他捂著嘴嗚嗚著哭出了聲來,像被拋棄了一樣。

他一邊抹著眼淚鼻涕,一邊控制自己的身體不要顫抖。

最後,他擦幹最後一滴淚水,笑著擡起頭:

“待到上面幾層,可以直接將他們消滅掉的,相信他們也不再想當被人使喚的傀儡吧。”

“大家都是好人,也想和我一樣趕緊解脫掉啦!”

也是,他到底也只是個孩子,本該無憂無慮的過著快樂的童年,卻有許多的壓力和“使命”。

待到將死之際,卻始終為人著想。

“殺了我吧。”

手起刀落-----

看著倒在血泊中逐漸露出微笑的孩子,謝安那泛紅的眼眶裏逐漸蓄滿淚水,淚水亮晶晶的,順著他蒼白的臉快速滑落下來。

卿也葉離眉頭緊鎖,想說什麽,卻感覺胸腔似乎被一塊巨石狠狠壓制住了,就連吞咽口水都有些困難。

空氣像是被靜止一般,除了孩子嘴裏不停吐出的血液還在持續。

煙花還在不斷的綻放,遠處的煙花簇簇綻放,孔明燈輕悠地漂浮在空中,如同繁星一般散發著暖橙色的光芒。

好美……

“砰砰砰”的聲音過後,似乎還能聽到男女老少慶祝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鞭炮的聲音、談笑的聲音,以及孩童的打鬧聲。

他本應該也在其中,拿著糖人和自己的小夥伴一起玩耍。

他本應該也在其中,牽著爸媽的手去看綻放的絢爛煙花。

他並沒有存在其中,而是待在看不見光的角落隨時被控制。

公牛守著孩子,最後還沒等謝安動手,就沖向墻壁,自斃而亡。

萬物皆有靈-----待久了,就有了感情,有了感情,就有了愛。

公牛和孩子在一起這麽久,沒有其他的玩樂物品,想必也是日日夜夜的暢談,也是每一次的哭訴,也是常常的擁抱。

當然,至死不渝的愛情不遜於任何一份愛情。

這是網絡上常常出現的句子。

厭北雖不忍,但還是拉著謝安往圓盤上走。

這一次圓盤的升起,不再是那麽的單調,刻上的蝴蝶閃著藍色的光,像是要掙脫束縛飛向各方,蝴蝶飛向上一層,稀釋掉小孩和公牛的血液,變成紅色,再一次回到圓盤之上,又恢覆原來的刻痕模樣。

小孩的身體化為沙粒,穿過玻璃去到外面的世界,這是好消息,他終於離開這裏,去追求那人間煙火,去快樂的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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