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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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還知道些什麽。”

宋知許嚴肅的看著徐鄭,眸子裏是一種不能質疑的威脅,“這個區域世界的崩塌時長又是多久?快說!……不然,我們會死的。”

“呃…咳咳……我……呃……咳咳……”

徐鄭臉通紅,雙手抓住宋知許的手,吃力的搖搖頭。

他已經從口中溢出口水,順著嘴角緩慢留下。

徐鄭,也在害怕嗎?

宋知許楞了,他嘴唇微微顫抖後又快速閉合。

徐鄭眼中含淚。

看出來了,徐鄭有意識,也知道自己已經在前面的游戲中死了,但他在這種極度清醒的狀態下,還要迎來第二次死亡。

還是被朋友……

徐鄭知道宋知許,知道他的那些朋友,知道他們經歷的和他沒有參與的。

可是他現在要死了。

所以為什麽,要給予他生命而又算不得真正生命的機會,只是為了讓他被朋友所殺,從而對宋知許造成進一步的同化嗎?

“對不起。”

宋知許突然多了很多力氣,毫不猶豫將徐鄭甩出大樓圍欄,隨後慢吞吞趴在圍欄上,看著接觸地面摔成肉泥的徐鄭。

血是鮮艷的,發著亮光,才讓宋知許可以這麽清晰的看到。

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設置這一環節。

心裏泛起漣漪,宋知許胃裏翻江倒海,最後還是忍不住扶著圍欄嘔吐起來。

整理好自己,打開手心。

手上安安靜靜放著徐鄭戴著的十字架。

十字架變成紅色,隨後脫離手心的控制,飄在空中,它化作粉末隨風而逝,這也是黑暗中第二幕可以看見的光芒。

宋知許後知後覺,感受到脖子上的重量,伸手去摸-----是十字架。

風悠悠的吹著,涼意襲來,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月亮代替太陽輪回,在空中提供第三光芒。

光盡數撒在宋知許身上,不免有些陰森。

呆呆的看著十字架的出現,宋知許癱坐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躺著側著身,用盡力氣叫出了他很久沒叫過的名字。

“徐鄭!!!”

“都是真的,不行!這絕對絕對不能……”謝安跪在謝梓衍旁邊,已經顧不得那股說不上來的屍臭,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憑什麽……什麽游戲……”

“她……她……”

“小安,不要太難過了,局面已成定局,現在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了,梓衍她……應該也不想看到哥哥這麽難過吧。”

聽男人這麽一說,謝安更加悲傷。

謝安慢慢將身體彎下去,在別人看來嗤之以鼻的氣味,謝安已經產生了抵抗,他毫不在乎,也毫不嫌棄。

為什麽,謝梓衍一直是那麽乖巧懂事的孩子,為什麽會掉入水中呢?為什麽會趁著奶奶不註意到處亂跑呢?為什麽自己不能早點接到那通電話?

如果不是在這裏,謝安恐怕不知要等多久才能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經去世了。

她……她肯定不想讓哥哥為她傷心。

“可是她才……”淚水打在謝梓衍的身上,換做平時,謝梓衍一定會抱住謝安,安慰他,但現在,淚水融入謝梓衍的身體,就這麽消失了。

“她的人生不該就這麽結束了……她還要考大學、談戀愛、她還要……”

謝安握住謝梓衍軟爛的右手,蛆蟲順著手臂的上升落下。

謝安居然毫不在乎。

隨著負面情緒越來越多,謝安只覺自己連呼吸都難,他捂住胸口上氣不接下氣的哭著。

就在這一剎那……

以謝安為中心的物體都漸漸被灰色蔓延,好像一切都在消失,有好似一切都在重塑。

但謝安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他沈浸在悲傷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的眼裏容不下其他東西,只有那個已經形成巨人觀、並且散發著臭味的謝梓衍。

謝安覺得她不應該死,覺得是在游戲中,覺得根本就是巧合。

但是……

太真實了。

每一個細節都對上的時候,讓人產生的懷疑加重,電話、妹妹、未知的號碼、撒謊的親人。

都對上了。

它在窺視,在想辦法摧毀一切。

摧毀世界,摧毀這些游戲中的「命定之人」。

謝安就這麽跪在原地,雙目無神的盯著謝梓衍,眼睛已經倒映不出謝梓衍那醜陋的模樣。

其他人都這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盯著兩人,他們像是被禁止,就算是感受到風,頭發也紋絲不動,和雕塑沒有區別。

隨後,他們變成了灰色,逐漸融為一體,最後除了謝安以外無關的人,都化為顆粒飄飄散散。

這個世界的NPC,就這麽相繼離開。

謝安沒有發覺世界的異樣,更沒發覺身邊人的消失,只是雙目更加無神。

或許,他也成功融入了這個世界之中。

只不過,相對於NPC的區別在於,他變成了這個世界新的主人。

“他遇到了徐鄭。”

〈宋知許〉不緊不慢地說,“你們的時間不多了,至少在我看來,你們的時間只是沙漏中的最後一幕,如果這個世界崩塌掉,大家都會死。”

厭北不明所以的看向〈宋知許〉,〈宋知許〉還是望向天空,看著夕陽。

“你看,天要黑了。”

〈宋知許〉踢了腳路邊的石子,轉過身倒著行走,帶著一絲俏皮味。

“我是〈宋知許〉。”

〈宋知許〉笑了笑。

“我是〈宋知許〉,你的饅頭,以前的饅頭。”

“為什麽這麽說。”厭北擡眸看了眼〈宋知許〉,〈宋知許〉此時蹲在他跟前,天真爛漫地笑了笑。

他還是小孩模樣,只不過眸子帶著些歲月沈澱的深邃。

是宋知許身上都沒有的沈澱,他似乎看到更多事情,也經歷過更多事情。

“厭北,現在沒人敢欺負我了,因為我長大了。”〈宋知許〉和厭北沿著花園走了將近三個來回,“我可以告訴你……你們,想要的答案。”

一開始只是〈宋知許〉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最近的故事,不知道多久開始,〈宋知許〉似乎察覺到什麽,開始講話題移到為什麽厭北會出現在這裏。

直到最後,厭北坦白一切,〈宋知許〉卻絲毫不意外。

“你的情緒帶著憤怒、喜悅、愧疚。”〈宋知許〉掰著手指頭,“但是喜悅大於其它情緒,原來是這樣嗎?”

〈宋知許〉看了厭北一眼,撿起一旁的石頭遞給厭北。

厭北接過,看著石頭好一會,才重新擡起頭望向〈宋知許〉。

而〈宋知許〉十分平靜,只是微微一笑:

“厭北,殺了我吧。”

風吹的涼絲絲的,將厭北的發絲吹到眼前,視線遭到遮蓋,厭北想去拋開,奈何身體動不了。

他就這麽看著〈宋知許〉慢慢來到他面前,輕而易舉抓他手並擡起。

一只手放在右臉,一只手搭在肩上。

“我知道我不是他,又或許,只是曾經的他。”

〈宋知許〉眼尾紅紅的,那雙明媚的大眼睛就這麽看著厭北。

眼睛的深邃已經不見,換轉而來的,是亮晶晶的星辰。

他握緊厭北握著石頭的那只手,緩慢擡起。

“蔥餅,這只是個游戲,你們要的,只是通過。”

“如果他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你們死。”

“那我還是願意……”

“將我的命,給你。”

身體不受控制,就這麽任由〈宋知許〉的動作不停的往〈宋知許〉頭上砸去。

血液噴濺,衣服渲染,等到〈宋知許〉倒地,厭北才恢覆了身體的控制權。

那一刻,厭北是蒙圈的,他好像還沒註意到發生了什麽,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宋知許〉的血是鮮艷的,散發著光芒,腦組織被全部觀摩,帶血的衣服更為鮮艷。

月亮出現了,光芒撒在屍體和人的身上。

厭北跪倒在地,咬著嘴唇強迫自己不哭出聲來,雙手顫抖的伸向〈宋知許〉的屍體。

但這個世界沒給他這個機會,巨大的沖擊力將厭北彈開。

摔倒在地,全身都在痛。

最後一刻,厭北看見〈宋知許〉的身體慢慢消散,不留痕跡。

男人和女人已經在門口吵了很久,卿也葉離也實在不耐煩。

這個空間好像將這份嘈雜擴大化,感覺不像是在外面吵鬧,而是在腦袋中回響。

又吵又煩,無語又沒有任何辦法。

他們和永動機一般,沒有停歇。

一定要這麽折磨嗎?

一定要這樣才能通關嗎?

想必是實在接受不了這吵鬧極的聲音,卿也葉離站起身,慢慢移步到門口。

越是接近,吵鬧聲就越是大聲。

“真是不孝啊!把爸媽關門外呢!”

“誰把這個不孝子抓緊監獄啊!”

“卿也葉離我操□□,快給老子打開!媽的,行不行老子把你腿打算!”

“打開門!快打開!你親爸親媽就是被你克死的!就是被你克死的!”

“你這個倒黴星!災星!黴運鬼!生下來就是個禍害!”

“哈哈哈哈哈,你媽怎麽死的你不知道?!你爸怎麽被砸死的你不知道?!老子照顧你這麽久就這麽報答我們?”

……

卿也葉離握著拳頭,埋著頭咬牙切齒,但聽他們這麽一說,淚水還是不爭氣的滑落下來。

是啊,媽媽難產死了。

爸爸一天打四份工,因為疲勞駕駛和貨車對碰。

爸爸死了。

因為一套房子的價錢可以在拆遷時得到豐厚的獎金,他被一對不熟的“親人”收養。

他們表現的很熱情,一下子給卿也葉離買了許多東西:玩具小汽車、衣服、好吃的……

他其實不叫卿也葉離,準確來說,他有一個更好聽的名字,叫憶寒。

“憶寒憶寒,不哭不哭。”

“爸爸媽媽在。”

“你爸媽就活該死,生下你這種災星,估計是去贖罪去了!”

“什麽拆遷款,最後還不是給那死老爺子分了。”

“該死的,媽的!”

“憶寒憶寒,不哭不哭。”

“爸爸媽媽在。”

“你能不能也去死,你什麽樣的人你他媽不知道嗎?”

“死東西,早死早超生!”

“滾回娘胎重造吧你!”

“砰!”

門被猛的推開,男人被撞的腦袋差點落地。

卿也葉離目光呆滯一把抓住男人的頭發,將他的頭使勁往一邊的墻砸,知道腦袋出現一個大骷髏,卿也葉離才心滿意足的停下手上的動作。

楞神過後,卿也葉離將目光轉移到女人身上,女人似乎被嚇到了,嘴上還是不留情面的繼續狠罵。

她天真的認為,這樣就能讓卿也葉離再次聽從她的話。

“我爸媽……”

卿也葉離將女人推到在地。

“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一腳踩上女人的頭顱,本就醜陋的臉龐這麽一擠壓看著更加猙獰。

“而你們,又算什麽東西。”

眼珠蹦出,掉落在地,卿也葉離更用力了些,直到女人頭顱裂開。

解決完兩個人渣,卿也葉離扶著門把手回到房子內。

還是熟悉的布置,只不過安靜了許多。

卿也葉離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躺在沙發上,卿也葉離閉上眼。

世界連著他,慢慢變成了灰色,除了那張床,一切都在消散。

他終究還是困在了這裏、困在了回憶、困在了永遠走不出的童年。

宋知許站起身,摸了把眼淚,看著出現的虛空之時,狠厲的握緊手。

他感受到異能正在恢覆,身體能量正在恢覆。

厭北早已調整好,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筋骨,看著出現的虛空之時,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

兩人踏進虛空之時,回到了原來的樓層。

但也只有他們而已。

“謝安他們呢?”宋知許問。

“可能… 還沒出來?”

靠著墻坐,宋知許啃著手裏的面包,厭北也閉上眼恢覆著體力。

“是怎麽出來的?”

“我遇到徐鄭了。 ”

“我遇到你了。”

宋知許瞟了眼厭北。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沒騙你!”

厭北剛想說話,就見二樓樓層的公屏上出現計時的痕跡。

半個小時,正在不停的流逝。

這意味著,如果半個小時後謝安和卿也葉離沒出來,就只能隨著二樓的世界一起崩塌。

而這半個小時,尤其珍貴。

厭北和宋知許都坐不住了。

“我想我們應該進去看看。”厭北將蟲洞打開,“「雙子座」的陷阱多,萬一他們碰到不好的就完蛋了。”

“我去找謝安哥,你去找卿也葉離。”

“嗯。”

再次回到那個空間,就是四個人的存亡了。

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這也意味著,不再是兩個人的游戲,而是四個人是否活下來的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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