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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及冠6 浴海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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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及冠6 浴海沈淪

暖閣內燃著易殊從未聞過的香, 一推開寢宮的門,旖旎纏綿的香味便猝不及防撲面而來。

易殊皺了皺鼻子,生生忍住了掩鼻的動作, 他向來不喜歡熏香, 但平時殿下一貫喜歡用檀香,味道清淡雅致,他還勉強聞得習慣。

但此刻寢宮充斥著的卻並不是慣有的清香,而是一種過分甜膩的味道, 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實糅雜著成熟後的各種鮮花一起腐爛後的味道。

朱紅色的門向兩側退去, 寢宮中的情景便向畫卷一般在易殊眼前徐徐展開。

在望向室內的那一刻,易殊呼吸一滯, 像是被人打了當頭一棒, 全身所有的血液全部倒流入腦。尚存的一絲理智在掙紮著控制軀體轉身逃離,但沒回過神的身體卻不聽使喚的定在了原地, 迫使他不得不直視著眼前的場景。

眼前……

叫人不堪直視的場景。

朱唇玉肌伴君側,芙蓉暖帳暗生香。

燭火像是被動了手腳,格外昏黃暗沈,直叫人分不清楚是現實還是幻境。

那人靠著床身的雕花立柱微微垂著頭,烏黑的發絲從耳邊滑落, 遮住了他的眉眼,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雲紋錦袍的領口不知被誰扯開,華貴的布料松松散散地垂在胸前, 露出繡著的綠竹暗紋的潔凈裏衣, 與嫣紅色的脖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他周圍卻有三個穿著單薄、頗有姿色的妙齡少女。其中一個坐在床邊的踏步上, 柔弱無骨地伏在李自安膝頭;他身後有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子跪坐在床榻上,染著蔻丹的手虛虛地搭在他肩上;地上也不知為何還跌坐著一個。

好一幅活色生香的畫面,再多看一眼都要長針眼。

指甲深深刺入血肉之中, 易殊向來沈靜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

聽到推門聲音的少女這才註意到門口,有些驚恐地出聲:“啊——”

她們雖然都穿著衣裳,但是比起平日中的層層疊疊好幾層不露出一點肌膚的樣子還是大相徑庭,急急忙忙找東西嚴實地遮住自己單薄的身軀。

如夢初醒的青袍青年臉色沈了下去,俯首冷漠道:“失禮,臣這就退下。”

坐在床榻上的人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才費力地擡頭:“等……等……傾之……”

聲音啞得不像話,與往常如古鐘一般聲音天差地別。

易殊看到烏發下緩緩露出一張泛著駝紅色的熟悉臉孔,額間稀薄的汗水往下頜滑去,迷離的眼神掙紮著望過來。

易殊神色冷淡地直身後退,細長的手握住旁邊的朱門,有下一刻退出去的趨勢。

“出去……”向來溫和的人發出低喝,神色稍稍清明幾分,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惱火,“全部……出去。”

身旁的宮女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雖然先前太子殿下一直抗拒著她們的靠近,但是終究也沒發火。並且這個藥讓人沒精打采的,所以她們也並不怕最後不能成功。她們是奉太後娘娘的命令來的,可不用管太子臉色。更何況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現在再怎麽不情願,明日一覺醒來,她們才不信太子真會薄情地處罰她們。

更何況一旦得手,後半輩子都衣食無憂,還能幫扶家裏。眼看太子身上已經越來越沒有力氣,她們怎麽可能這個時候放棄。

李自安用盡所有力氣踉蹌著推開周圍的阻礙起身,掙紮著一步一步,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拉住那個青色衣袖下的手腕。

他靠著這麽一點點的連接勉強維持住自己身體不往地下倒。

易殊低頭望著那只抓著自己的手,那只手炙熱得像剛燒熱的炭火,泛著不正常的紅,卻又用力得指節泛白,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他的汗水微微浸濕了裏衣,越是靠近越能看清他露出的肌膚泛起的紅,脆弱得好像易殊再後退一步,他便會失去所有力量癱軟在地。

推開他然後離開,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就算剛開始的時候腦子確實一片混亂,易殊現在也早已經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更何況這種場景確實一眼就能看穿,要不是他受到的刺激過於大,早就在屋內幾個人看過來之前就飛快離開現場了。

太子雖然剛剛及冠才到正式娶妻的年紀,但是又有哪家身世顯赫的公子不是早早就經了人事,哪有到了雙十之年還不懂男女之事的說法。

太子品行出眾,政績卓越,哪哪兒都挑不出錯。偏偏朝中隱隱傳出謠言,說太子不近女色,或許是患有隱疾。

太後自然是不信這些無稽之談,但也架不住流言有愈演愈烈的架勢,偏偏太子本人還像無事人一樣置身事外,這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太後臉色一沈,當即下令挑了幾個容貌較好的宮女沒事就去啟明宮門口轉悠,結果這些送過去的宮女們被李自安以“欲不可縱,樂不可極”為由,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了。

太子若是無後,那在朝中遲早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更何況現下李自安已經及冠,到了可以迎娶太子妃了,太後就更是火燒眉毛了。

流言要是再不遏制,哪個大臣會願意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給一個沒有將來的太子,身體不行就算了,可能以後連皇位都摸不到。畢竟到了他們這個地位的人已經什麽都不缺了,又是開朝老人,何必委屈自己的女兒。

想到這些,太後的態度就更加強硬了,三番五次地向啟明宮添置宮女。雖然名義上說是宮女,但是一個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嬌生慣養的,什麽事兒都不做,成日就是在太子宮內各種不經意地制造偶遇,或者恰好在李自安面前跌倒,甚至好幾次半夜在書房外彈琴,搞得整個啟明宮各個宮女侍衛怨聲載道。

李自安也不好再駁了太後面子,只能耐著性子溫言相勸,最後沒辦法只能將公務都帶去宮殿中的唯一一片凈土——瓊瑤宮。畢竟易殊屬於外男,瓊瑤宮門口守著的侍衛可不是管她們是不是太後身邊的人,一律不放行。過了好一段時間太後才悻悻地遣她們回去。

原本以為太後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原來是等著太子及冠呢。

畢竟沒有太後的命令,誰敢私自進入太子的寢宮?

石淩雲恐怕是忍無可忍了,不然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誰要是敢在這種時候再阻攔一下,只怕是會被太後拆食入腹。若是這個人是自己,易殊沈默地閉了閉眼睛,只怕更甚,連骨頭渣都看不見。

好不容易這些年低調到讓高堂之上的石淩雲漸漸遺忘了易家還有一個人。

本來殿下那一段時間常常去瓊瑤宮處理公務就已經讓自己重新回到太後的視野了,若是這次再插手只怕會成為眼中釘。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此事與自己無關,不要插手。

置身事外。

明哲保身。

耳邊傳來盡力壓抑的喘氣聲,氣氛也變得越來越焦灼,整個寢宮的溫度都在上升。

幾個少女瑟縮成一團,眼中升起薄霧,仍是一副我見猶憐的風姿,不愧是石淩雲特意準備在及冠這種日子的大禮。

“諸位……”易殊嘆了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再次睜開清澈的雙眸,面色平靜地道,“殿下今日身體不適,諸位請回吧。”

身體僵硬的人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少女們臉色一僵卻也別無他法,抽泣著低著頭向外跑去。

李自安力氣早已耗盡,手中的力道也松了一些,脫力般地將下巴靠在青袍青年肩上,勉強維持住身軀不倒。

易殊被突如其來的重量推得向後倒,右手又被握著抽不出來,只能連忙伸出左手扶著眼前人的肩膀,兩人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多謝……”聲音從肩側傳來,虛弱得不像話。

不久前剛洗好的發絲又被汗浸,緊緊地濕貼在臉上,叫人看不清神色。

易殊伸手輕輕撥開濕發,露出對方光潔幹凈的臉,那張溫文儒雅的臉上此刻還帶著褪不盡的熱意,兩彎新月眉輕輕皺著,那雙眼睛也是疲憊地閉著,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一般。

易殊伸出細長的手撫開他皺著的眉頭,即使感覺到身旁人的動作,闔著眼的人也沒有睜開雙眼,只是輕輕的顫了顫烏黑的睫毛,沒有絲毫防備心。

易殊沈默地望了片刻,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見他說話,溫聲道:“殿下先回榻上。”

“別走……”李自安仍是沒有睜眼,卻把易殊的手腕攥得更緊了。

這個語氣,根本不是平時無欲無求清風明月的太子,反而像是三歲稚童。

酒色誤人啊,難怪殿下平時真的從不喝酒。

易殊輕輕撫摸著‘三歲稚童’的發頂,溫聲哄道:“嗯,不走,但是我得出去找人來幫一下殿下。”

“真的?”

“嗯,我出入不到一盞茶時間。”易殊耐著性子哄道。

費了好一會功夫,易殊才終於將李自安扶回了榻上。殿下雖然年齡比他小一歲,但由於平時精通射術又願意在上面花功夫,所以雖然看起來不顯壯,身體素質卻是很好。而易殊從那年擋刀開始就不怎麽鍛煉身體,所以將一個沒力氣的殿下扶過去對他來說還是有一些困難。

易殊拿出一方手帕輕輕擦了擦對方額間的細汗,這才往寢宮外走去。

太子的狀態一眼就能看出是中了春藥,單靠睡覺今晚肯定是不得安生的,所以必須找點東西敗火,他一個人肯定是搬不動那麽大的盛滿水的浴桶,所以還是得找其他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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