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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 運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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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運司

◎那夫人親親我,親親我,我就相信夫人。◎

陸珂雙眸瑩潤, 含羞帶怨。

陸珂:“我和車夫說話,你吃醋,我和店小二說話,你也吃醋。那大街上那麽多人, 我總不可能以後只和女子說話, 見到男子就躲吧?你太霸道了。”

原曄:“我……”

原曄欲言又止, 一堆又一堆地話擠在喉嚨裏,就是沒法說。

她說她對原曄久聞郎君詩文, 心向往之,可是他不是原曄, 車夫才是真的原曄。

這事他沒法說。

陳炎是陸府管家, 她曾經拉著陳炎說讓陳炎娶她, 或者帶她私奔。

這事發生在原家落難流放後,如果他是原曄, 就不可能知道。

他依然沒法說。

他吃醋,嫉妒得發狂, 但是沒法說, 也解釋不了。

原曄抓著陸珂的肩膀的手微微收緊。

所以,現在的他在陸珂眼中, 是一個隨便吃車夫, 店小二的醋的極品控制狂。

原曄沈默太久了, 陸珂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親了親他的嘴角:“我是你夫人, 我們都相處這麽多年了,我的夫君又帥又才華出眾, 還能幹, 家裏家外一手抓。我怎麽會看上別人呢?你說對不對?”

不對。

才華出眾的人不是他。

原曄腸子就快糾結斷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條陰暗爬行的蚯蚓。

原曄眼瞼低下,擡手將陸珂抱入懷裏:“夫人,你如今是五品司元,可我只是一個流放的罪人,是賤民。其實從身份上來說,我連車夫和店小二都不如。”

陸珂頓時明白了。

原來是因為她如今升官升得太快,原曄沒有安全感。

正所謂,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他是怕她成為陳世美,拋棄他這個糟糠之夫。

陸珂抱住原曄,輕輕靠著他。

陸珂:“夫君,是我不好。我只顧著擔心回京後要面對的陸家,忽視了你的感受。夫君,你是我夫君,不管我以後官位多高,我絕對不會離開你的。”

陸珂想了想,又補充道:“以後我的俸祿都給你管,這樣我就沒錢出去花天酒地了。”

原曄被陸珂的說法逗笑了,嗯了一聲,放開她。

他深深地看著陸珂的眼睛:“那夫人親親我,親親我,我就相信夫人。”

陸珂捧著他的臉,親了親他滾燙的唇,雙手順勢搭在他的肩膀上,親了親他的下巴,吻著他的喉結。

原曄的大手在陸珂的纖細的腰上撫摸游走。

陸珂溫濕燙人的唇貼在了他的鎖骨上。

原曄抓住陸珂的腰往上一擡,陸珂雙腿盤在了他的腰間。他抓著她的腿,兩個人唇齒交纏,倒在床上。

原曄反客為主,瘋狂又密集的吻讓陸珂逐漸迷離。

窗外杏花雪白。

……

許久後,陸珂沈沈地睡著。

原曄側躺在床上,手指從她的眉眼輕描,從高挺的鼻梁順滑到唇峰。

窗戶開了一條縫透氣,一片雪白的杏花花瓣飄進來,落在陸珂的臉上。

原曄伸手將花瓣拈掉,躺回床上,看著那片花瓣發呆。

當年他入京,身上又是毒又是傷,還要躲避巡城的侍衛,倉皇中,翻墻進了一處院子,剛落地沒多久便昏迷了。

迷迷糊糊時,他聞到了一股異香。

後來他醒來,是在陸家馬廄的儲物房裏,陸珂在他身邊,那香味便是從她腰間的香囊散發出來的。

他流血過多,沒法動彈。

陸珂照顧了他兩日,很溫柔很細心。

但那時情況特殊,他也沒做其他想法,只想著,若有朝一日,沈冤昭雪,恢覆名譽,他一定千兩金,萬兩銀報答她。

後來,離開那天,她抓著他的手,剪水杏眸如兔子一般含羞帶嬌。

他一時看呆了。

忽然,陸珂墊起腳尖親了他一下。

很輕,如一片羽毛飄落在唇上。

她抓著他,眼眶含淚:“你娶我好不好?”

原曄楞了許久,方才反應過來:“姑娘,你說什麽?”

陸珂又伸長脖子去親他,他急忙躲開,陸珂見他不讓她親,急了,拽著他的袖子不放,聲音含嗔帶怨:“人家不是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嗎?那我救了你,你是不是應該娶我?”

原曄:“姑娘,你還不認識我,也不了解我。”

陸珂:“我不管,我親了你,也救了你。你就得以身相許。不然,你不準離開。”

原曄:“姑娘,成親這件事情不是兒戲……”

陸珂緊張到發抖:“我認真的。”

原曄沈默了。

他好像被一個瘋女人救了。

陸珂搖晃原曄的手臂:“你到底娶不娶我?你不答應,我不讓你離開。”

以他的武功想走很容易,但是他還是點頭答應了。

陸珂聽到他答應了,忽然整個人明媚了起來,她伸出小手指:“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等你。”

原曄勾住她的小手指:“好。”

後來,事情接二連三不停歇地發生,太子自盡,原家流放,小皇孫危在旦夕。

太子妃放火燒太子府的那日,將小皇孫交到他手上。

離京前一夜,他回過一趟陸府。

他想說,如今他的身份怕是兌現不了承諾了。

結果,他看到陸珂拉著另一個男人的袖子,像那日對他一樣對那個男人。

她說:“陳炎,你說你喜歡我。那你娶我?”

陳炎:“二小姐,我身份卑微,只是管家之子,老爺夫人不會同意的。”

陸珂急切地說:“那我們私奔,你帶我私奔。去哪裏都可以,我們一起離開京城。”

原曄扯動了一下嘴角,嘲諷自己居然稀裏糊塗沒了初吻,還把一個瘋女人的話當真。

人家呢?

人家轉眼相中了其他男人。

也要和其他男人成親。不能成親,還要私奔。

這女的,簡直可惡至極,見一個愛一個,一點良心都沒有。

原曄越想越氣,側過身子,用手裏纖薄的杏花花瓣掃著陸珂的眼睛。

癢癢的。

陸珂嗯了一聲,擡手推開。

原曄從唇縫擠出三個字:“沒良心。”

和他才兩日,便讓他以身相許。

他不過才幾月沒回,便要和管家之子私奔。

私奔不成,又對原家世子心向往之。

陸珂啊陸珂。

原曄咬著她的唇:“你這心裏到底放了幾個男人?”

陸珂迷迷糊糊手繞過他的後脖:“什麽?”

她好累,聽不清。

原曄順著她的臉,咬上她的耳垂:“以後心裏只準有我一個。”

陸珂嗯嗯呀呀地應著。

許久後,醒過來的陸珂木著臉:男人自卑真可怕。

一自卑就瘋了一樣地想證明自己。

折騰來折騰去。

一次是絕對不行的,非得兩次三次四次……

把她這個成婚多年的老司機都羞得要死。

陸珂暗暗下定決心,這是因為原曄沒安全感,她才心軟放縱他一次,以後絕對不可能。

以後他就算再鬧脾氣,也不行。

……

兩日後,陸珂進宮覲見皇上。

禦書房。

陸珂俯首跪地,拜見皇上。

皇帝則高坐龍椅之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陸珂。

單看模樣,就是一個小小的,嬌嬌柔柔的小姑娘,沒想到居然在暉陽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關鍵是,這人原是從京城去的暉陽。

哦,對,還是他指婚指過去的。

皇帝笑了笑:“陸愛卿,起來吧。”

陸珂:“臣遵旨。”

陸珂站起來。

皇帝也起身,從高臺上走了下來:“正好今日天氣不錯,禦花園的杏花開了,景色正好。陸愛卿和朕一起去逛逛。”

陸珂:“是。”

皇帝走在前,陸珂落後一步。

首領太監德福帶著太監侍衛走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不遠處。

皇帝帶著陸珂在禦花園散步。

昨夜下了一場雨,杏花到了後期,快落了,而梨花卻滿了枝,花朵重重疊疊,交相掩映。

空氣中充斥著兩種花香。

偶有燕子掠過花枝。

皇帝笑道:“陸愛卿是從何習得這畜牧養殖之法?又是如何得知豬的閹割放血之法?”

陸珂謹慎道:“臣在家中,母親教導嚴苛,常叮囑臣要多看書多學習。但臣偏是個叛逆的性子,不喜四書五經,就愛倒騰一些亂七八糟的雜書。還因為到處搜羅這些書被母親責罰了多次。

後來有一次,臣貪吃,到後廚偷吃的,廚娘買了豬回來,剛殺了,還沒來得及處理,便被叫走。那豬血滴了許久,臣好奇一頭豬的血有多少,便拿了盆去接。陰差陽錯發現放了血的豬肉味道更好。”

這當然是陸珂編的。

畢竟她不可能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放血也好,閹割也好,那些給動物治病的法子也好,都是她受現代教育所習得的。

陸珂:“至於閹割,便是融會貫通,靈感所致了。只是臣一直居於京城,家教嚴格,沒有嘗試的機會。得蒙皇上賜婚,去了暉陽之後,正好家中有兩頭借錢買的小豬,臣便主動擔了照顧之責,慢慢摸索。”

皇帝點點頭。

陸珂見他信了,也便放心了。

暉陽距離京城那麽遠,她身邊發生的事情皇帝不可能全都能查清楚,這中間便給她留了許多圓謊的空間。

皇帝:“大梁幅員遼闊,北邊放羊牧牛,東邊以河鮮海產為主,南面倒是什麽都能養,可惜地理位置不行。西面瓜果豐盛。陸愛卿對此可有見解?”

這是皇帝在問陸珂國政,也是在考驗陸珂的真實水平。

陸珂笑道:“東邊河流多,海產豐富,漁民靠海吃海,靠水吃水。目前主要還是以出海捕魚為生,但是魚類,藻類,貝類都是可以人工養殖的。例如……”

陸珂從東談到西,從北談到南。

從養豬養牛養羊,談到各種羊奶牛奶制品,河鮮海鮮養殖,談到規模化養殖。

這些是皇帝從未聽大臣提過的東西。

越聽,皇帝對陸珂的目光越是讚賞。

糧食產量增加一成,國力便能比周邊國家強上三分。

更何況是肉這種東西。

若真如陸珂所說,這牲畜的產能大幅度提升,經濟蓬勃發展,那國力強盛何止是三成?

皇帝仿佛看到了自己名垂青史,千古一帝的畫面。

頓時聖心大喜。

皇帝盛讚道:“好!陸愛卿見識卓越,學識豐富。就按你說的辦。”

陸珂:“臣惶恐。”

皇帝:“陸愛卿,從今日起,朕特設牲畜管理司……叫……就叫運司。由你主管,朕晉你為三品運司司度,與大司農同級,主管全國牲畜事宜,制定產能提高之事。朝中大臣,你盡可抽調入司。朕給你三年時間,三年,你若是能讓朕看到如你所說的盛景,朕必定大大有賞。”

陸珂趕緊跪下:“臣萬分惶恐。”

皇帝:“陸愛卿,你再這麽謙虛下去,朕可生氣了?”

陸珂趕緊謝恩:“臣領旨,臣必定鞠躬盡瘁,回報陛下。”

皇帝:“起來吧。”

退下後,德福公公送陸珂出禦花園。

德福公公笑道:“恭喜陸大人,賀喜陸大人。陸大人前途無量,這正式升任的聖旨將會在今日黃昏之前下發,請陸大人耐心等候。”

陸珂:“皇上聖寵,下官唯擔心辜負皇上信任。”

德福公公提點道:“陸大人的婚事是皇上所賜,皇上知道委屈了陸大人。只是聖旨已經下了,不可出爾反爾。但若陸大人有別的什麽想法。”

陸珂:“臣不敢。”

德福公公:“奴才的意思是,陸大人是國之棟梁,絕不能委屈了陸大人。若是陸大人還有別的人,能入得了眼,盡管和皇上提,納入府也是沒有問題的。”

陸珂尷尬地笑著。

她現在總算完完全全地明白原曄在擔心什麽了。

還別的入得了眼的。

一個原曄都有夠折騰的了。

別的,真不行。

陸珂:“公公,陸珂和夫君雖然婚前不認識,但是畢竟在暉陽相互扶持這麽多年,已經有了感情。”

德福公公:“奴才明白了。陸大人是個重感情,知感恩的人。”

德福公公笑了笑,又勾著身子說道:“不久後皇上將會為陸大人賜下府邸。府邸修繕,陸大人有什麽要求,屆時盡管向工部負責人提。”

陸珂:“多謝公公提點,下官明白了。”

德福公公:“陸大人的大福氣還在後頭呢。”

德福公公說完皇帝不方便說的話,走了。

陸珂拍了拍胸脯。

真嚇人。

賞賜越多,盯著她,嫉恨她的人就越多。

她升得太快了,還要由她抽調官員進運司。

皇帝是對她抱有極大的期望,一旦期望不達標,她怕是要人頭落地。

還有那什麽,皇帝老兒居然覺得虧待了她,暗示她立側室,甚至納妾,瘋了吧?

說好的女子地位低下,名節為主呢?

陸珂從皇宮出來,原曄正戴著鬥笠,手裏拉著韁繩,靠著車廂閉目養神。

陸珂加快腳步走過去,陳炎攔住了她的去路。

陸珂臉木了。

她就知道陸家這一劫躲不過。

陳炎靜靜地看著陸珂,看著看著眼尾慢慢紅了。

他垂放在長袖中的手慢慢捏成拳頭。

陳炎問道:“你過得好嗎?”

陸珂:“我在暉陽很好。”

陳炎:“怎麽會好?塞北苦寒之地,吃的不好,穿的不好,還是流放罪人的妻子。”

陸珂:“陳炎,時過境遷了。”

陸珂小心地看了一眼原曄的方向。

這個沒安全感的醋壇子,連車夫和店小二的醋都吃。

這要讓原曄知道了,今晚別想睡了。

陳炎臉上的血色盡數退去:“對不起,當初是我膽怯了。”

陸珂:“那我走了。”

陳炎:“今天。”

陳炎叫住陸珂:“今天是陸中丞讓我來的。他說既然回來了,晚上回家吃頓飯。柳姨娘很想你,你長姐和哥哥也很想你。”

讓陳炎過來,是陸中丞覺得她和陳炎有幾分交情。

提柳姨娘是因為陸中丞知道,陸家逼她出嫁,她心裏再有怨,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親生母親不管。

陸珂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陳炎:“嗯。”

陸珂回到馬車上,還沒歇口氣,原曄問道:“他是誰?”

陸珂:“陸家的人,陸中丞……不,我父親,他讓我回家吃飯。”

原曄:“嗯。”

原曄驅車離開。

一路上,他沈默不語。

陸珂不解釋陳炎的身份和過去,他心裏芥蒂,又不能問。

陸珂郁悶了一會兒,從車廂內出來,和原曄一起坐著,她想吹吹風,冷靜冷靜。

許久後,陸珂終於發現原曄情緒不對了。

她仔細回憶進宮出宮這一路的事,不會是皇帝暗示她娶側室或者納妾的事情讓原曄知道了吧?

消息傳這麽快?

陸珂心虛極了,趕緊抓著原曄強調:“夫君,我是個很傳統的女人。”

一句話掃清了原曄心頭的霧霾。

原曄嗯了一聲,嘴角高高翹起。

是的,夫人是很傳統的人。

所以,以前的那些鶯鶯燕燕現在已經是過眼雲煙了。

他身為正牌夫君,就大度一些吧。

黃昏前,傳旨的人到了,陸珂驚訝地發現,傳旨的官員竟然是紀梁。

紀梁身材單薄,穿了一身紅色的官服,整個人卓爾不凡。

聯想到原曄的沒安全感,陸珂趕緊收回視線,低垂著眸子,盡量不看紀梁。

紀梁除了帶來了聖旨,還帶來了一箱官員資料。

紀梁笑道:“陸大人,這些便是可供你挑選入運司的人員。除了已經當職的官員外,還有近三年高中進士候職等空缺的人員,皇上有旨,這些人都皆可由陸大人調用。”

陸珂:“是,勞煩了。”

大庭廣眾之下,那麽多侍衛太監,紀梁不好和原瓔慈他們打招呼,辦完公事後便徑直離開了。

原曄將那一箱官員資料擡進書房。

這麽資料怕是一時半會看不完。

陸珂見他沈默不語,就是一個字幹,有些心虛:“你不會又吃醋了吧?”

原曄:“夫人是個傳統的人,不是嗎?”

陸珂:“對,沒錯,我很傳統的,相當傳統。”

原曄:“既然如此,我會盡量相信夫人。”

盡量?

陸珂嘴角狠抽了好幾下。

依原曄的性子,這時候一般會說,既然如此,那我便相信夫人。

他們的信任已經這麽脆弱了嗎?

居然用到了盡量兩個字。

陸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回京真煩。

收拾好一切,晚上,陸珂和原曄一起回陸家吃飯。

到了陸府門口,陸珂抓緊原曄的手,渾身發抖。

恐怖陰森的記憶讓陸珂實在沒有辦法面對陸府。

原曄放下簾子:“如果你還沒做好準備,我們便不去。”

陸珂抱住原曄,害怕地縮在他懷裏:“可是,我娘還在陸家,我如果不去,他們會對我娘不利。”

原曄:“夫人。”

陸珂:“嗯?”

原曄:“你現在是陸大人,是朝廷的三品大員。和陸中丞同級,沒人敢對皇上看重的臣子的親生母親不利。”

聽原曄這麽說,陸珂稍稍放下了心。

她不是不懂原曄說的這些道理,但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對陸家有極其恐怖的ptsd。

就像幼年時期被從臥室綁架的人,被救回來之後,往後十幾年都不敢睡在臥室裏。

她真的害怕。

原曄:“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將柳姨娘接出來。”

陸珂搖頭:“我了解我娘親,她是個很柔弱的女人,一輩子也不會離開陸家。對她而言,父親是她的相公,是她一輩子的依靠。女兒再有出息,也只是女兒,不是兒子,不是丈夫,更不是靠山。”

原曄心疼地抱緊陸珂。

柔弱無法自保,更保護不了女兒的母親。

心存偏見的母親。

殘忍冷酷又偏執、極端保守的嫡母。

還有不問後院,只關心自己官位的父親。

這是怎樣可怕的地獄?

陸珂深呼吸,慢慢站了起來:“還是要回去,遲早要面對的。”

原曄:“但不急於一時。”

陸珂:“我知道,但是早晚要面對的。”

陸珂扣著手指甲。

原曄抓住她的手。

明明都這麽焦慮了,還是拼命逼自己去面對。

這是堅強嗎?

如果這是堅強,這份堅強未免太心酸了。

兩個人從馬車上下來,門房看見陸珂,立刻道:“二小姐,你回來了。老爺和夫人已經備下了飯菜,正等著您呢。”

原曄:“叫陸大人。”

門房楞了一下。

陸珂也楞了一下。

原曄再度強調:“叫陸大人。你家二小姐如今是三品大員,無論如何,你都該稱呼一句陸大人。”

門房立刻跪地行禮:“陸大人。”

陸珂:“起來吧。”

門房小心地在前方引路。

陸珂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原曄,原曄搖搖頭,沒解釋。

稱呼看起來不重要,但實際上很重要。

喚陸珂二小姐,她就只是陸家不受重視的二女兒。

但尊稱陸大人,從心理上,門房就會下意識地恭敬起來。

更重要的是……

門房引陸珂來到飯廳,回稟道:“老爺,夫人,陸大人到了。”

原曄挑眉。

門房叫陸大人,不需要他和陸珂再去提醒,飯廳的人就會知道,這是陸大人,而不是還下意識地還將陸珂當作家裏無足輕重的女兒。

舊有的慣性心理印象被徹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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