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 ?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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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審問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康聯猛地沖向原曄, 手上的鐵鏈哢哢作響。

康聯:“說!這東西怎麽會在你手裏!”

原曄沒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康聯發瘋。

看他一次又一次地掙紮。

看他一次又一次的絕望。

看他嘶吼,吶喊,歇斯底裏, 像個瘋子。

一直等到他徹底地沒有力氣, 心態被徹底地擊碎, 原曄方才冷漠開口道:“我夫人失蹤,我去金國尋她, 意外發現真相,救下了和攝政王對戰中重傷逃跑的娜雅公主。

我對她說, 想報仇嗎, 想報仇就給我一個信物, 一個能讓你百分百相信的東西。她給了我這個。”

康聯無力地垂下頭,淚水滾滾落下。

他喃喃道:“她真的死了。是我害了她, 我害了她一輩子,我還害了我們的孩子。那個孩子死了那麽久, 她被囚禁了那麽久,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竟然還一直在幫仇人做事。我害了她,害了麒麟軍, 害了將軍, 害了所有人。”

柴志聽到現在, 已經全都明白了。

麒麟先鋒營,麒麟軍最精銳的部隊, 居然是毀在康聯手上。

“康聯!”

柴志大吼一聲,抓住康聯的衣領, 一拳頭砸他臉上, 硬生生砸出了一顆牙。

柴志:“你竟然敢!你怎麽敢的!麒麟先鋒營整整兩千六百條人命啊!是整個麒麟軍最精銳的部隊, 是從整個麒麟軍挑選出來最優秀的騎兵!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柴志青筋暴跳,整個人因仇恨憤怒而面容漲紅,“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眼看柴志要不受控制,薛鵬飛趕緊抓住他,兩個人甚至交起手來。

原曄忍無可忍:“住手!都給我安靜待著!”

柴志渾身發抖,恨不得離開就殺了康聯。

康聯已經被原曄磨得沒了力氣,只頹廢地耷拉著腦袋:“對,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活在這世上。殺了我吧,現在殺了我吧。”

原曄:“娜雅公主死前,讓你為她報仇。”

康聯無神的眼珠子動了動。

原曄:“把當初的事情全都說出來,你是怎麽向完顏弼通風報信,你們是怎麽聯合給麒麟先鋒營和魏英設下毒計。朝中和你們合謀的人又是誰。

你說出來,皇上因為攝政王離間計,失去了親身骨血,失去了太子,失去了小皇孫,一定會不顧一切,調集兵馬,出兵金國。”

康聯苦笑:“當初我想保住娜雅和我們的孩子,只能聽命於完顏弼,但是完顏弼從頭到尾都對我防備至極。他不相信梁國人,他覺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所以,他每次只交代我要做什麽,至於為什麽,又或者,他還有什麽後手,他全都不會告訴我。並且我和他是單線聯系,也就是只能他聯系我,我聯系不上他。”

原曄:“你自己就沒有察覺。”

康聯擡起頭:“那你呢?你身為原家人就沒有懷疑的對象?”

有,但沒證據。

原曄:“你和完顏弼是通過什麽聯系的。”

康聯:“北三堂,北面,從下往上數第七個,從東往西第十三塊磚。但有個問題很奇怪。”

薛鵬飛:“什麽問題?”

康聯:“麒麟先鋒營全軍覆沒後,將軍也傳來了死訊。緊接著太子自盡,原家流放。當時我極度悔恨,不想再幫完顏弼做事了,就埋伏再北三堂那邊,將送信的人殺了。

這之後很久,完顏弼也沒有再聯系過我,我以為事情結束了。沒想到,某一天,有個小孩找到我,讓我去北三堂。北三堂那邊又有了訊息。”

原曄:“你說的某一天是哪天?”

康聯:“應該是陸大人進養馬場後沒多久。”

原曄:“你這之後在北三堂收到過幾封信?”

康聯:“兩封。一封讓我殺吳新覺,一封讓我出來見面,綁陸大人。”

殺吳新覺和綁陸珂。

綁陸珂不難理解。

殺吳新覺用的是和金人聯系的北三堂……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和吳新覺勾結貪汙養馬場藥材庫撥款的人,就是和金國攝政王完顏弼勾結的人。

京城那邊來的消息——

吳新覺剛交代出殿前太尉胡須帷,就離奇死在了獄中。

胡須帷曾做過三皇子的太傅。

在暉陽對吳新覺痛下殺手的是應家的人。

應家這邊只有一個人在暉陽,應知。

他一直猜和完顏弼勾結的人是三皇子一黨,但是沒有證據。

現在康聯供認了,還是沒有證據。

原曄:“你和娜雅公主這麽多年通信,為完顏弼辦事,肯定留有證據。”

事到如今,如果不是為娜雅公主報仇的信念支撐著他,他早就自盡了,自然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他很快交代了這些年往來的信件在哪裏。

沒有問題可問了。

原曄帶著薛鵬飛和柴志準備離開。

康聯忽然大喊:“你是誰?”

原曄回頭,掃了一眼康聯,沒理他,徑直離開。

康聯不甘心地問道:“你是誰?原曄你到底是誰!你不是原家世子對不對?”

無人回應。

有了線索,薛鵬飛親自帶人去搜康聯的家,他帶人砸了康聯臥房的墻,果然從裏面搜出了不少信件和金國給他的賞賜,甚至還有娜雅公主的貼身肚兜。

薛鵬飛讓人全部裝進了木箱裏。

只要有了這些證據,哪怕暫時沒有證據指證三皇子一黨,也能洗清太子和原家身上的冤屈,還原家一個公道。

但是最難的問題是,如果將這些東西和康聯,安全地,不動聲色地,不讓人發現地運到京城。

康聯目前是被他以瀆職為理由派去田間地頭監督軍隊種地為由囚禁起來,暫時還沒讓人發現端倪。

若是時間長了……

薛鵬飛將證據擡回統制府,柴志一個人蹲在地上,沈默著。

薛鵬飛又給了他一個白眼,走過去:“幹什麽呢?挖螞蟻嗎?現在是冬天,沒有螞蟻給你挖。”

柴志:“你個狗……呸!康聯才是那個狗日的。”

薛鵬飛:“知道就好。”

柴志:“我就是恨。康聯可是將軍跟的第一個人,兩個人出生入死,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放的交情。他居然就這麽背叛了將軍。”

薛鵬飛:“他背叛在前,結識將軍在後。再說了,若不是能把後背交出去的交情,誰能拿到將軍的筆墨,誰能把勾結金國的信件放進將軍的家裏?”

柴志:“不管怎麽樣,他怎麽能聯合金人,背叛自己的國家?你看到了嗎?他完全沒有後悔,他就是裝的。他心裏只惦記那個什麽金國公主,到現在也不知悔改,只想為那個金國公主報仇。”

說著說著,柴志真的氣到心梗:“所以,將軍和金國公主那些風言風語,也是替他背鍋。好啊,可真好啊。他真是潑了一盆又一盆的臟水到將軍身上,真的——真特麽的氣死老子了!老子想殺人!”

薛鵬飛拍了拍柴志的肩膀:“好了,現在也算水落石出。只要將找到的這些東西全部親自遞交給皇上,皇上就能還將軍,太子,原家的清白。”

柴志:“真的嗎?”

柴志站了起來:“我雖然是個大老粗,沒你們有心眼。但我又不傻。”

薛鵬飛微微挑眉,仿佛在說:是嗎?

柴志:“我以前聽說書的說書,好多故事我都不記得了,但我記得一句,皇上是天子,天子是不會犯錯的。

這個案子涉及到太子,謀反,沐陽王府,屢建奇功的少年將軍,這麽大的案子,難道要皇上自己認錯,下罪己詔嗎?”

薛鵬飛默了好一會兒,方才吐出一句:“你怎麽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比誰都敏銳。你——真是氣死我了!”

薛鵬飛怒而離開。

但其實他也知道,他氣的不是柴志,而是那句‘天子不會犯錯’。

薛鵬飛去回稟原曄,原曄沒說什麽,只讓他先暗中將康聯運往京城。

薛鵬飛:“那你們呢?你現在還是流放罪人的身份,壓根兒不可能離開暉陽。而且原家若是偷偷離開暉陽,前往京城,肯定會引起三皇子他們的警覺,到時候路上不知道會埋伏多少殺手。”

原曄忽地笑了,眉目溫柔:“我有一個好夫人,能夫憑妻貴。”

他拍了拍薛鵬飛的肩膀:“你前頭不是說過,養豬之法傳遍大梁,皇上甚為感興趣,已經詢問是誰立下的功勞準備嘉獎召見,只是因為陸大人失蹤,所以事情不了了之了。”

薛鵬飛懂了。

原曄:“現在我夫人又帶回來了汗血母馬,想必皇上的賞賜只會更重。我們只要順其自然便能名正言順地回京城。”

薛鵬飛:“陸大人是千古人才。”

原曄:“她本就該走康莊大道,而不是被我困在這塞北苦寒之地。”

薛鵬飛能感覺到原曄語氣裏的自豪和驕傲,笑著問道:“那陸大人是不是已經知道將軍你的身份了?”

原曄那眉眼的笑意溫情一下淡了下來。

薛鵬飛立刻知道自己把沒開的水壺提起來了,馬上閉嘴。

陸大人的脾氣,可不像是能忍得了欺騙的樣子。

薛鵬飛擔憂又同情地看了原曄一眼,以後陸大人知道真相,將軍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

原曄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整整齊齊地堆滿了各種蔬菜,肉和山貨。

反而是原瓔慈的屋內熱熱鬧鬧的。

他走到窗邊。

原瓔檸躺在床上,穿著厚厚的棉衣,戴著帽子。

床頭櫃上放著陸珂從隔壁借來的羊奶。

她剛生產完,又休息不好,奶水不夠,只能讓孩子多喝羊奶。

陸珂和原瓔慈,原窈月圍著躺在床上的小家夥一個勁兒的誇。

陸珂:“你快看,他的鼻子好小。”

原瓔慈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小家夥的臉,小家夥一下笑了。

原瓔慈:“天啊,他的臉也好軟。”

原窈月激動地拉著陸珂的袖子:“快看快看,他沖我笑了。”

陸珂:“他也沖我笑了。”

原窈月:“是我!”

原瓔慈:“好了好了,你們倆怎麽老是一言不合就幹起來。他是對我們笑的。”

陸珂喜滋滋地看著孩子:“他真的好可愛好可愛。”

原瓔檸溫婉地笑著:“取個名字吧。都生下來這麽久了,還沒個正式的名字,總不能以後都寶寶、寶寶地叫吧。”

陸珂仰著頭思考:“那叫什麽呢?”

這孩子雖然有金國的血統,但現在是原瓔檸一個人的,是原家的孩子,那自然是姓原。

原瓔檸笑著說:“我一時也沒個主意。要不,嫂子你幫我想一個。”

陸珂指著自己:“我嗎?”

天啊,這還是她第一次接到給新生兒取名字這麽重大的任務。

陸珂低著頭,努力收刮自己那為數不多的文學素養。

陸珂極其慎重:“真的要我取嗎?”

原瓔檸點頭。

原瓔慈和原窈月也好奇地看著陸珂,想知道她能取出什麽名字。

陸珂思考了許久,不太自信地問:“原弘怎麽樣?大氣恢弘的弘,希望孩子以後,胸懷廣闊,前路璀璨。”

原瓔檸立刻表示同意:“好名字,嫂子,你這名字,真的取到我心坎裏了。”

陸珂立刻喜笑顏開:“真的嗎?你們不反對用這個名字?”

原瓔檸點頭:“嗯。”

陸珂:“那我們小名叫他小湯圓。你看它圓圓的,小小的一個,可可愛愛,就像個小湯圓。”

說完,陸珂又覺得這名字不太好。

現代大家喜歡用小蘋果,小糯米給孩子取名字,是因為覺得很可愛。

但是古代大家大戶人家取名字特別講究,都圖一個好意頭。

結果她給小原弘取名叫小湯圓,一點都沒有原家百年世家的底蘊。

陸珂又不自信了:“那……如果你們覺得這個名字不太好。我們再換一個。”

原窈月沖著陸珂哼了一聲:“就是不好——”

好字剛發了半個音,原瓔檸立刻截斷:“好聽,特別可愛。一聽就很喜慶。”

見原瓔檸同意,原瓔慈也捧場道:“我也覺得很喜慶。小湯圓,希望孩子以後長得像湯圓一樣白白胖胖。而且湯圓是元宵的時候吃的。一家人團團圓圓,可不是個喜慶的日子嘛。”

陸珂感動極了:“真的嗎?你們真的覺得小湯圓這個名字很可愛嗎?”

原瓔慈點頭。

原瓔檸也坐了起來,將原弘抱了起來:“小湯圓,小湯圓,以後你就叫小湯圓了,知道嗎?這可是你舅媽親自給你取的好名字。小湯圓……”

小湯圓什麽都不懂,只一個勁兒地笑著。

陸珂可喜歡小湯圓了。

這孩子除了餓了會哭之外,見誰都笑,真的是個很喜慶很有福氣的孩子。

陸珂想了想,往自己屋跑。

今天小湯圓有了正式的名字,她要給小湯圓包個紅包當見面禮。

陸珂打開自己的小金庫,從裏面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小心翼翼地用手絹包起來,一回頭,嚇了一大跳。

原曄就那麽無聲無息地站在她後面。

陸珂拍了拍胸脯:“你幹什麽?”

原曄身子微微前傾:“夫人,你這私房錢……”

哦豁,暴露了。

陸珂趕緊將錢藏好,理不直氣也壯辯解道:“這怎麽能叫私房錢呢?這是我的錢。男人的才叫私房錢,這就是我的錢。”

陸珂心虛極了,隨即轉守為攻,用攻擊作為防守。

陸珂:“你呢?我以前聽我結了婚的朋友說,男人都會藏私房錢。你是不是也藏了私房錢?”

原曄目光閃爍,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道:“院子裏怎麽那麽多東西?”

陸珂:“你走了沒多久,老江和村民們聽說我們回來了,帶了許多禮物過來看我們。還有!”

陸珂向前一步,盯著原曄的眼睛:“不要轉移話題,你是不是藏私房錢了?”

原曄抓住陸珂的肩膀,將她轉了一個方向:“走吧,我們去看小湯圓吧。”

陸珂:“哦。”

看來是藏了,估摸著還藏了不少。

哼!男人!

陸珂將紅包放到小湯圓的繈褓上:“我那邊的習俗,給孩子的見面禮。”

原瓔檸抓著小湯圓的小手,對著陸珂揮舞:“小湯圓,咱們謝謝舅媽。”

小湯圓圓溜溜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樣閃耀,看得陸珂心都化了。

沒想到她在現代還沒當上舅媽,在古代竟然當上了。

村民們送來了許多吃的,晚上原曄做了兩道菜,陸珂炒了一份青菜,原瓔慈和原窈月也各自做了一道拿手菜。

滿滿一大桌。

有肉有菜有雞有魚。

原瓔慈先盛了一些給坐月子的原瓔檸端過去,大家這才坐下吃飯。

中午吃得匆忙,菜也普通。

晚上,一塊燒雞下肚,陸珂快幸福得哭了。

果然還是暉陽的菜最對她的胃口。

金國的不是羊肉就是牛肉,實在是膩得慌。

吃完飯,陸珂抱著原曄一覺到天明。

在金國,總是提心吊膽的,睡覺老做夢,但是回暉陽後,睡著了一個夢都沒有,第二天起床神清氣爽。

陸珂漱完口後,去了隔壁江大刀家接江小鶴,和他一起去巡視養豬場和銀耳場。

這兩個養殖場都是日進鬥金的大場。

江小鶴細細地說著陸珂失蹤後,養豬場和銀耳場的情況。

好在大家都撐住了場面,養豬場和銀耳場都運行得很順利,沒出什麽大亂子。

江小鶴說著說著眼紅了。

陸珂摸了摸他的頭:“怎麽還哭了?”

江小鶴吸了吸鼻子:“剛開始嚇死我了,要不是小滿妹妹穩住了大家,我一個人肯定鎮不住場子。”

陸珂:“那你現在不是做的很好了嗎?咱們小鶴這段時間成長了很多呢。我剛才看到你,板著臉,一副小老板的樣子,特別威風。”

江小鶴:“是小滿妹妹教我的,板著臉,別人就不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自然會敬畏三分。”

陸珂:“小滿教得好,一會兒我們每種糖葫蘆都買兩串,買一大堆她愛吃的回家,她肯定很高興。”

江小鶴擦了擦眼淚,用力點頭:“給小滿妹妹買二十串,不,三十串。”

陸珂笑著點頭:“好。”

過了會兒,巡視完兩個養殖場,查看了賬本,陸珂想起了被擄前,養豬場惡性競爭的事情,便問江小鶴解決沒有。

江小鶴點頭:“老師,你走後,那幾家老板鬥得更厲害了。最後大家都沒討打好,在損失了一大筆銀子後,請了方偉討教建立行業協會的經驗,然後自己組成了一個養豬協會,規定了最低的價格,咱暉陽的養豬業這才重新好起來。

他們還在協會裏給老師你留了個位置,估摸著知道老師回來後,沒多久就會來找你。哼,都怪他們,要不是他們往死裏降價,咱們養豬場的豬也不至於拖這麽久才賣。”

陸珂:“那不用他們找了,咱們去見他們,把事情解決了,省得這幾天總有事。一次性解決了,我也好多休息休息幾天。”

陸珂話音剛落,裴徹風風火火沖到她面前,頂著黑眼圈,聲音震天響:“陸珂!你丫的沒事了不會說一聲嗎!知道我八百裏加急去北安府知府衙門又死命回來,多害怕你出事嗎?”

裴徹一臉要殺人的表情,陸珂慫慫地縮了縮脖子:“可、可是我也聯系不上你啊。”

這個時代沒有手機,傳呼機,她難不成飛鴿傳書通知裴徹事情解決了,不用將知府大人請過來了嗎?

陸珂:“而、而且事情鬧得滿城風雨,你一進城,便能聽說事情的經過。”

裴徹指著陸珂的鼻子:“你——”

裴徹:“我馬腿都快跑斷了。”

陸珂雙手合十:“抱歉了啦,裴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聯系不上你啊。對了,謝謝你,那麽辛苦地幫我找知府大人求助。我和夫君請你吃飯啊。”

裴徹:“呵!鬼才稀罕你的飯!一邊去。”

裴徹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說:“休息三天,最多三天,休息夠了回養馬場。你帶回來的汗血母馬也需要配種。”

陸珂:“哦。”

裴扒皮,才三天。

她原本打算耍賴休息一周的。

唉,七品守馬官也是打工人啊,連個長假都請不到。

……

鴻運酒樓。

應知,應瑜坐著吃飯。

應瑜嘗了一口:“果然名不虛傳,這暉陽的豬肉比咱京城的好吃了不只一點。”

京城離暉陽太遠了,中間又沒水路,那豬風餐露宿,長途跋涉要死一半,等到了京城,活著的一半也不成樣子了。

就算京城也學暉陽的閹割放血,那豬的品種不同,味道也不一樣。

要麽,就是殺了的豬肉,趁著這個天氣,凍起來送到京城,這冷凍豬肉更比不上新鮮的了。

暉陽的豬品種和養殖方法都經過陸珂的改良,想吃肥的,想吃瘦的,還是想吃肉質緊實的,都可以選到合適的豬。

應知沒心情吃飯,他滿腦子都是原瓔慈那句:我現在看到你這樣,好像都不感到意外,也沒那麽傷心了。

什麽意思?

他想了一天一夜了。

她是對他失望透頂,所以已經心冷了嗎?

應知:“你約我出來到底想說什麽?”

應瑜掃了他一眼:“讓你陪姐姐吃個飯,怎的這麽不耐煩?”

應知:“開門見山吧,我不會回京城。”

應瑜:“我知道。父親讓我過來勸勸你,我也知道你這個人的性格,一旦拿定了主意,誰都改變不了。

所以,你姐姐我就是走個流程,裝個樣子。你呢也配合姐姐把這出戲演完,然後我回京城享福,你繼續留在暉陽吃苦受罪。”

應知:“姐,我喜歡瓔瓔。”

應瑜放下筷子:“沒人阻止你喜歡啊。但是弟弟,做人不能太貪心,又要家族前程,又要如花美眷。你對原家做的事情,你覺得你能裝無辜,裝不知道,騙原瓔慈那個傻丫頭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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