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 207 章 李徽回宮之後的第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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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 207 章 李徽回宮之後的第一件……
李徽回宮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紫宸殿報平安——李治未曾召見, 只是讓內侍說了一聲知道了，讓他回去早些休息——第二件事則是向東宮提交申請求見李如意。
李如意當時正在試穿禮部和造辦處新送上來的禮服。
作為大唐下一任的君主，尤其還是一位女性君主, 李如意未來的禮服不止包括代表皇帝身份的傳統帝王服飾，她還讓造辦處為她定制一批同樣強調她女性身份的帝王服飾。
李如意從來就不曾想過, 登上帝位之後就要抹消自己身為女性的那一部分。至於禮部和造辦處如何平衡又是如何抓狂，那是禮部和造辦處的事兒, 跟她不相幹。
這件事情, 李徽也很清楚, 他原本以為會見到姐姐新裝的模樣, 可是當他看見姐姐一身常服、衣著打扮一如往昔地接見他的時候，他的心情格外覆雜。
那是宮廷女眷常穿的鈿釵齊胸襦裙禮服, 紋飾一如其他姐妹，花釵首飾也許要精致些，款識卻完全在公主標準之內, 數量上也不多——李如意每天都需要閱讀大量文件、批覆大量奏折, 她可不會沒事兒折騰自己的脖子。
這樣的衣著打扮，雖然可以說華麗，可是要說驕奢，則遠遠不如。
李徽見過母族的表姐妹們, 她們每一個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衣著之華麗、首飾之名貴都超過李如意太多。
看著李徽對著自己行大禮，李如意立刻走下來, 親自將弟弟攙扶了起來, 拉他到旁邊坐下，口中道：“徽兒，今日外出游玩, 可盡興？”
李徽出宮是李如意批覆的。
李徽有些尷尬，他老實地回答道：“皇姐，弟弟今日見識了歸德學府的買賣，還，還入了船隊的份子錢。”
份子錢？
李如意立刻意識到金融市場的雛形已經出現。
她笑道：“那徽兒是想盡快轉手呢，還是等船隊回來？”
李徽紅了臉，道：“這，皇姐，弟弟想等一等。”
往東去的自然不用說，現在出手不過翻一番，可東去的船，逾歲十倍是常識。他等一等還是可以的。南海也不用說，雖然往來的時間長了一點，可是比起陸路需要穿越群山峻嶺，走海路真的便捷許多，加上沿途都修建了避風塘，因此安全上也是不用擔心的。
唯一需要擔憂血本無歸的，還是去西洋。
可是，他也想賭一賭呀！
李如意聽說，心中唯有一聲長嘆。
她早就知道。
這世界上最忌諱的是吃獨食，就是看不上世家豪族，就是很清楚另一個時空大唐的滅亡跟世家豪族有很大的關系，可是，要想真正融入這個世界，李如意也好歸德眾也罷，都必須做出退讓。
這種份子錢，其實就是期貨的早期形式，就是沒有李如意和歸德眾也會誕生，區別也只是早晚而已。
只是，連李徽都知道了，那她就必須開始考慮期貨乃至是金融市場席卷整個大唐的可能了。
心中思緒翻飛，可是臉上依舊是那副雍容華貴的模樣。
李如意道：“那麽，除了財帛之外，徽兒可還有別的想法沒有？”
別的想法？
李徽都楞住了。
他還真沒有別的想法。這筆銀錢本來不過是他開府的時候按照國法從國庫領的安家費，他的幾位叔祖父們，也就是李淵的那些小兒子們都有。不過李淵的兒子們在貞觀年間就成年了，因此他們倒是趕上了好時候，多多少少都添置了宅邸莊園。可是到了李徽這裏，李徽也不得不為自己和兄弟們掬一把眼淚。
李徽道：“長安居，大不易。”
長安的物價、房價也太貴了。
“然後呢？”
李徽擡起了頭，正好對上了李如意幽深的雙眸。
他心裏咯噔一聲，最後還是咬了咬牙，道：“明明白白的田地人口，尚且有隱田隱戶之事。海商利潤如此豐厚，這偷稅漏稅之事，日後必不可少。”
“還有呢？”
“這……若是看管不嚴，莫說是沿海的百姓，只怕滿朝上下，都會有行海商之事。”
而且都是偷稅漏稅。
“還有呢？”
“這……弟弟不知。”
他實在是猜不到李如意想說什麽。
李如意道：“若是有富商豪族從海外獲得大量金銀，然後蓄之地窖，你以為如何？”
“這不是理所當然之事嗎？”
就跟國人重喪葬、事死如事生一般，在李徽看來，將金銀財貨存放在地窖內本是理所應當，可是看他皇姐的模樣，似乎對此頗有微辭。
李徽不大明白。
“你且回去思量一二，後日再來見我。”
“是。”
走出數步，李徽沒忍住，忽然回頭，道：“皇姐，弟弟聽說如今世家豪族十分關心皇姐的終身大事，還請皇姐多加小心。”
說完，就徑自去了，反而惹得李如意一楞。
這孩子，是特意來提醒她的嗎？
見李如意一直沈默不語，左右都面面相覷。
王力士仗著自己如今是東宮資歷最高的內侍，少不得在李如意身側提醒道：“殿下？”
禪讓大典還沒有舉行，即便事情已經定下了，只要禪讓大典一日沒有舉行，東宮之人就一日不會改口，這是李如意的命令。
李如意微微勾起了嘴角：“八弟也長大了。”
王力士不敢回答。
就是李徽再大些、行事也周到了十分，跟他也不相幹，誰讓他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經是李如意身邊的人了。
李如意對著外面出了一會兒神，忽然嘆息一聲，伸手撈過在邊上蹲了半天的胖橘，道：“王力士，你也入了份子錢？”
這是第四代胖橘，皮囊換了芯子沒換。
“是的，殿下。”王力士揣踱著李如意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道：“宮人俸祿雖然不多，卻沒有什麽使喚的地方，就是放在身邊也是積灰，還不如入個份子錢。”
“份子錢雖然是份子錢，可這本金需要不少呢。”
“宮人們可以湊個份子買一份，就是膽小，不敢玩大的、玩長的。”
其實這份子錢的出臺，跟宮人分不開。就跟王力士說的那樣，宮中雖然有盤剝之事，可是因為上頭有李治李如意兩尊大山壓著，宮人自然不敢懈怠，因此也沒有汙糟事兒，沒有汙糟事兒，自然就沒有了盤剝。因此就連最底層的小宮人也能攢幾個私房錢。雖然一個人一年攢不了多少，可一堆人就兩樣了。
宮人們大多膽小，不敢冒險，就是投資東去的船隊的，也多不會等到第二年船回來，基本上就是半個月之後立刻出手，連本帶息，拿回一倍半或者是兩倍的本錢。
可即便是這樣，這些年下來，王力士也薄有家資，還在翊善坊置辦了一處不錯的私宅。
王力士見李如意不願多談，便換了一個話題：“殿下，八殿下提點之事，還請殿下三思呀。”
別讓世家豪族找到了算計您的機會。
王力士的潛臺詞，李如意聽出來了。她臉上紋絲不動，唯有眼睛，微微瞇了瞇。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王力士的這番話意味著什麽。
她還是公主的時候，還可以說為了鞏固皇權而選擇不婚，可是一旦成為君王，她必須要面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婚配。
除非她明確地放出話來，表示自己不願意生育，否則，她的婚事，肯定會被臣下提起。
身為君王，在婚姻上從來就沒有神聖的權力，這一點，在東方尤其如此。
李如意笑道：“怪道呢。我還說近日身邊怎麽這麽清靜，原來在前面等著呢。”
王力士賠著小心道：“那……敢問殿下的意思……”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父皇在，這事兒就輪不到我操心。”
“那，那殿下是真準備……”
李如意沒有回答，而是淡淡地掃了王力士一眼，直接讓他閉上了嘴。
良久，才聽李如意低聲道：“註意各方的消息。”
“是。”
雖然禮部和欽天監等各衙門為即將舉行的欽天監忙得腳打後腦勺，可是對於世家豪族們來說，沒有比李如意的婚事的利益來得更大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堂之上尚且如此，更別說後宮之中了。尚公主和尚女皇，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尚了公主，最終也不過是一個駙馬都尉之銜罷了。可是尚女皇帶來的收益又豈是公主能比的！
問題在於，世家豪族眼下跟李如意年齡相當卻沒有婚配的公子真心沒有幾個。大唐公主縣主出嫁也許不會介意駙馬是不是二婚的，可換成女皇……
誰敢讓女皇將就一個二婚男啊？！就是曾經訂過婚因故不曾嫁娶的也一樣不適合好不好？！
崔貞慎不敢告訴李徽，但是李徽完全猜得到，眼下的清河崔氏已經焦頭爛額了。
李如意的婚事直接就跟皇權更疊相掛鉤，她的婚事對世家豪族來說，自然十分有吸引力。因為即便是女性君主，她的子女一樣具有皇位繼承權。因此，她的丈夫勢必在大唐的權力核心圈擁有相當的地位和影響力。
只是看到手裏厚厚地一刀名錄，崔餘慶差一點沒有氣死！
因為清河崔氏年紀最大的一位至今未婚的旁系公子今年也才十八，還是因為未婚妻先守母喪外加自己守父孝這才耽誤了。女方家裏也好是門當戶對的，若是崔氏悔婚，鬧起來，最後只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再看看太原王氏。太原王氏宗族嫡支六房的王五郎這十餘年來拒絕了不知道多少名門閨秀，至今未曾婚配不說，還一直都是李如意的堅定支持者，如今是膠州刺史兼膠州市舶司使，官位雖然不顯，可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在李如意的集團之中的地位。
不獨太原王氏，還有聞喜裴氏也有個裴潤，年二十一，人如其名，端是謙謙君子，因為在外求學，也未曾婚配。父親是左金吾將軍，是李治的心腹。
雖然已經從官位上退下來了，可是這麽大的事兒，崔餘慶不得不關心。他當即要求下人備馬，他要去拜訪崔義玄。
得知了崔餘慶的來意的崔義玄聽說之後，嘆息一聲，也不看崔餘慶帶來的名錄，而是直接問道：
“若是換了賢侄，賢侄會如何選擇？”
崔餘慶剛想說，結婚嫁娶，當然首推五姓女。
可話到了嘴邊，他閉上了嘴。
是的，大唐男子的最高夢想從來就不是什麽迎娶公主走上人生巔峰，大唐絕大多數男子的夢想從來就是迎娶五姓女走上人生巔峰。
可是五姓女不同於五姓公子。
至少崔餘慶很清楚，李如意是不屑於跟五姓七望結親的。這跟李唐對世家豪族既拉攏又排斥的態度是分不開的。
崔餘慶想了又想，最後道：“侄兒敢問叔父，難道這是要從歸德郎君之中揀擇嗎？”
唐律法定結婚年齡為男子十七歲女子十五歲，可實際上，高門大戶很早就會為孩子相看親事，好比說李治跟王皇後結婚的時候，兩人都沒有超過十三歲。
雖然多年前李如意以女子晚婚晚育更有利於生下健康的孩子為由拒絕了吐蕃的求婚，可是這並不是強制執行的，因此，世家豪族依舊遵循著他們數百年來一直遵循的傳統，反而是從海外歸來的歸德學府，很多年輕男女過了二十五歲都未曾婚配。
新任女皇要選擇皇夫，歸德學府還真的占據了天然優勢。
可是清河崔氏又怎麽肯讓出這份利益。
“當然不行。”崔義玄道，“五姓七望肯定沒有機會。但是，二流世家卻未必。”
世家是世家，歸德是歸德，寧可便宜了二流世家甚至是三流世家，也不能讓歸德學府占了便宜。
“可是……”
“沒有可是。你且附耳過來。”
崔餘慶本來十分不解，可是聽了崔義玄的解釋之後，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他立刻回家，跟妻子商量，讓妻子盡快舉行一次賞花雅集。
沒辦法，他很清楚外面現在有多少眼睛盯著他們盯著清河崔氏，如果他直接去拜訪某某人，恐怕是滿城側目，還不如通過娘子外交繞一下。更重要的是，這種事情走娘子外交，聯絡的人會更多。
崔餘慶從來不會小看女人的力量和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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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徽回宮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紫宸殿報平安——李治未曾召見, 只是讓內侍說了一聲知道了，讓他回去早些休息——第二件事則是向東宮提交申請求見李如意。
李如意當時正在試穿禮部和造辦處新送上來的禮服。
作為大唐下一任的君主，尤其還是一位女性君主, 李如意未來的禮服不止包括代表皇帝身份的傳統帝王服飾，她還讓造辦處為她定制一批同樣強調她女性身份的帝王服飾。
李如意從來就不曾想過, 登上帝位之後就要抹消自己身為女性的那一部分。至於禮部和造辦處如何平衡又是如何抓狂，那是禮部和造辦處的事兒, 跟她不相幹。
這件事情, 李徽也很清楚, 他原本以為會見到姐姐新裝的模樣, 可是當他看見姐姐一身常服、衣著打扮一如往昔地接見他的時候，他的心情格外覆雜。
那是宮廷女眷常穿的鈿釵齊胸襦裙禮服, 紋飾一如其他姐妹，花釵首飾也許要精致些，款識卻完全在公主標準之內, 數量上也不多——李如意每天都需要閱讀大量文件、批覆大量奏折, 她可不會沒事兒折騰自己的脖子。
這樣的衣著打扮，雖然可以說華麗，可是要說驕奢，則遠遠不如。
李徽見過母族的表姐妹們, 她們每一個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衣著之華麗、首飾之名貴都超過李如意太多。
看著李徽對著自己行大禮，李如意立刻走下來, 親自將弟弟攙扶了起來, 拉他到旁邊坐下，口中道：“徽兒，今日外出游玩, 可盡興？”
李徽出宮是李如意批覆的。
李徽有些尷尬，他老實地回答道：“皇姐，弟弟今日見識了歸德學府的買賣，還，還入了船隊的份子錢。”
份子錢？
李如意立刻意識到金融市場的雛形已經出現。
她笑道：“那徽兒是想盡快轉手呢，還是等船隊回來？”
李徽紅了臉，道：“這，皇姐，弟弟想等一等。”
往東去的自然不用說，現在出手不過翻一番，可東去的船，逾歲十倍是常識。他等一等還是可以的。南海也不用說，雖然往來的時間長了一點，可是比起陸路需要穿越群山峻嶺，走海路真的便捷許多，加上沿途都修建了避風塘，因此安全上也是不用擔心的。
唯一需要擔憂血本無歸的，還是去西洋。
可是，他也想賭一賭呀！
李如意聽說，心中唯有一聲長嘆。
她早就知道。
這世界上最忌諱的是吃獨食，就是看不上世家豪族，就是很清楚另一個時空大唐的滅亡跟世家豪族有很大的關系，可是，要想真正融入這個世界，李如意也好歸德眾也罷，都必須做出退讓。
這種份子錢，其實就是期貨的早期形式，就是沒有李如意和歸德眾也會誕生，區別也只是早晚而已。
只是，連李徽都知道了，那她就必須開始考慮期貨乃至是金融市場席卷整個大唐的可能了。
心中思緒翻飛，可是臉上依舊是那副雍容華貴的模樣。
李如意道：“那麽，除了財帛之外，徽兒可還有別的想法沒有？”
別的想法？
李徽都楞住了。
他還真沒有別的想法。這筆銀錢本來不過是他開府的時候按照國法從國庫領的安家費，他的幾位叔祖父們，也就是李淵的那些小兒子們都有。不過李淵的兒子們在貞觀年間就成年了，因此他們倒是趕上了好時候，多多少少都添置了宅邸莊園。可是到了李徽這裏，李徽也不得不為自己和兄弟們掬一把眼淚。
李徽道：“長安居，大不易。”
長安的物價、房價也太貴了。
“然後呢？”
李徽擡起了頭，正好對上了李如意幽深的雙眸。
他心裏咯噔一聲，最後還是咬了咬牙，道：“明明白白的田地人口，尚且有隱田隱戶之事。海商利潤如此豐厚，這偷稅漏稅之事，日後必不可少。”
“還有呢？”
“這……若是看管不嚴，莫說是沿海的百姓，只怕滿朝上下，都會有行海商之事。”
而且都是偷稅漏稅。
“還有呢？”
“這……弟弟不知。”
他實在是猜不到李如意想說什麽。
李如意道：“若是有富商豪族從海外獲得大量金銀，然後蓄之地窖，你以為如何？”
“這不是理所當然之事嗎？”
就跟國人重喪葬、事死如事生一般，在李徽看來，將金銀財貨存放在地窖內本是理所應當，可是看他皇姐的模樣，似乎對此頗有微辭。
李徽不大明白。
“你且回去思量一二，後日再來見我。”
“是。”
走出數步，李徽沒忍住，忽然回頭，道：“皇姐，弟弟聽說如今世家豪族十分關心皇姐的終身大事，還請皇姐多加小心。”
說完，就徑自去了，反而惹得李如意一楞。
這孩子，是特意來提醒她的嗎？
見李如意一直沈默不語，左右都面面相覷。
王力士仗著自己如今是東宮資歷最高的內侍，少不得在李如意身側提醒道：“殿下？”
禪讓大典還沒有舉行，即便事情已經定下了，只要禪讓大典一日沒有舉行，東宮之人就一日不會改口，這是李如意的命令。
李如意微微勾起了嘴角：“八弟也長大了。”
王力士不敢回答。
就是李徽再大些、行事也周到了十分，跟他也不相幹，誰讓他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經是李如意身邊的人了。
李如意對著外面出了一會兒神，忽然嘆息一聲，伸手撈過在邊上蹲了半天的胖橘，道：“王力士，你也入了份子錢？”
這是第四代胖橘，皮囊換了芯子沒換。
“是的，殿下。”王力士揣踱著李如意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道：“宮人俸祿雖然不多，卻沒有什麽使喚的地方，就是放在身邊也是積灰，還不如入個份子錢。”
“份子錢雖然是份子錢，可這本金需要不少呢。”
“宮人們可以湊個份子買一份，就是膽小，不敢玩大的、玩長的。”
其實這份子錢的出臺，跟宮人分不開。就跟王力士說的那樣，宮中雖然有盤剝之事，可是因為上頭有李治李如意兩尊大山壓著，宮人自然不敢懈怠，因此也沒有汙糟事兒，沒有汙糟事兒，自然就沒有了盤剝。因此就連最底層的小宮人也能攢幾個私房錢。雖然一個人一年攢不了多少，可一堆人就兩樣了。
宮人們大多膽小，不敢冒險，就是投資東去的船隊的，也多不會等到第二年船回來，基本上就是半個月之後立刻出手，連本帶息，拿回一倍半或者是兩倍的本錢。
可即便是這樣，這些年下來，王力士也薄有家資，還在翊善坊置辦了一處不錯的私宅。
王力士見李如意不願多談，便換了一個話題：“殿下，八殿下提點之事，還請殿下三思呀。”
別讓世家豪族找到了算計您的機會。
王力士的潛臺詞，李如意聽出來了。她臉上紋絲不動，唯有眼睛，微微瞇了瞇。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王力士的這番話意味著什麽。
她還是公主的時候，還可以說為了鞏固皇權而選擇不婚，可是一旦成為君王，她必須要面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婚配。
除非她明確地放出話來，表示自己不願意生育，否則，她的婚事，肯定會被臣下提起。
身為君王，在婚姻上從來就沒有神聖的權力，這一點，在東方尤其如此。
李如意笑道：“怪道呢。我還說近日身邊怎麽這麽清靜，原來在前面等著呢。”
王力士賠著小心道：“那……敢問殿下的意思……”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父皇在，這事兒就輪不到我操心。”
“那，那殿下是真準備……”
李如意沒有回答，而是淡淡地掃了王力士一眼，直接讓他閉上了嘴。
良久，才聽李如意低聲道：“註意各方的消息。”
“是。”
雖然禮部和欽天監等各衙門為即將舉行的欽天監忙得腳打後腦勺，可是對於世家豪族們來說，沒有比李如意的婚事的利益來得更大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堂之上尚且如此，更別說後宮之中了。尚公主和尚女皇，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尚了公主，最終也不過是一個駙馬都尉之銜罷了。可是尚女皇帶來的收益又豈是公主能比的！
問題在於，世家豪族眼下跟李如意年齡相當卻沒有婚配的公子真心沒有幾個。大唐公主縣主出嫁也許不會介意駙馬是不是二婚的，可換成女皇……
誰敢讓女皇將就一個二婚男啊？！就是曾經訂過婚因故不曾嫁娶的也一樣不適合好不好？！
崔貞慎不敢告訴李徽，但是李徽完全猜得到，眼下的清河崔氏已經焦頭爛額了。
李如意的婚事直接就跟皇權更疊相掛鉤，她的婚事對世家豪族來說，自然十分有吸引力。因為即便是女性君主，她的子女一樣具有皇位繼承權。因此，她的丈夫勢必在大唐的權力核心圈擁有相當的地位和影響力。
只是看到手裏厚厚地一刀名錄，崔餘慶差一點沒有氣死！
因為清河崔氏年紀最大的一位至今未婚的旁系公子今年也才十八，還是因為未婚妻先守母喪外加自己守父孝這才耽誤了。女方家裏也好是門當戶對的，若是崔氏悔婚，鬧起來，最後只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再看看太原王氏。太原王氏宗族嫡支六房的王五郎這十餘年來拒絕了不知道多少名門閨秀，至今未曾婚配不說，還一直都是李如意的堅定支持者，如今是膠州刺史兼膠州市舶司使，官位雖然不顯，可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在李如意的集團之中的地位。
不獨太原王氏，還有聞喜裴氏也有個裴潤，年二十一，人如其名，端是謙謙君子，因為在外求學，也未曾婚配。父親是左金吾將軍，是李治的心腹。
雖然已經從官位上退下來了，可是這麽大的事兒，崔餘慶不得不關心。他當即要求下人備馬，他要去拜訪崔義玄。
得知了崔餘慶的來意的崔義玄聽說之後，嘆息一聲，也不看崔餘慶帶來的名錄，而是直接問道：
“若是換了賢侄，賢侄會如何選擇？”
崔餘慶剛想說，結婚嫁娶，當然首推五姓女。
可話到了嘴邊，他閉上了嘴。
是的，大唐男子的最高夢想從來就不是什麽迎娶公主走上人生巔峰，大唐絕大多數男子的夢想從來就是迎娶五姓女走上人生巔峰。
可是五姓女不同於五姓公子。
至少崔餘慶很清楚，李如意是不屑於跟五姓七望結親的。這跟李唐對世家豪族既拉攏又排斥的態度是分不開的。
崔餘慶想了又想，最後道：“侄兒敢問叔父，難道這是要從歸德郎君之中揀擇嗎？”
唐律法定結婚年齡為男子十七歲女子十五歲，可實際上，高門大戶很早就會為孩子相看親事，好比說李治跟王皇後結婚的時候，兩人都沒有超過十三歲。
雖然多年前李如意以女子晚婚晚育更有利於生下健康的孩子為由拒絕了吐蕃的求婚，可是這並不是強制執行的，因此，世家豪族依舊遵循著他們數百年來一直遵循的傳統，反而是從海外歸來的歸德學府，很多年輕男女過了二十五歲都未曾婚配。
新任女皇要選擇皇夫，歸德學府還真的占據了天然優勢。
可是清河崔氏又怎麽肯讓出這份利益。
“當然不行。”崔義玄道，“五姓七望肯定沒有機會。但是，二流世家卻未必。”
世家是世家，歸德是歸德，寧可便宜了二流世家甚至是三流世家，也不能讓歸德學府占了便宜。
“可是……”
“沒有可是。你且附耳過來。”
崔餘慶本來十分不解，可是聽了崔義玄的解釋之後，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他立刻回家，跟妻子商量，讓妻子盡快舉行一次賞花雅集。
沒辦法，他很清楚外面現在有多少眼睛盯著他們盯著清河崔氏，如果他直接去拜訪某某人，恐怕是滿城側目，還不如通過娘子外交繞一下。更重要的是，這種事情走娘子外交，聯絡的人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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