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 153 章 蕭蠻等人來到漢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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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 153 章 蕭蠻等人來到漢陽府，……
蕭蠻等人來到漢陽府, 由滎陽公主府的管事接手，在管事的帶領下，來到一個叫做槐樹下的村子。這裏到處都是胡子、雜胡, 細細一看，正經的唐人也不過一半而已
蕭蠻等二十餘個奴隸到槐樹村的第一件事情並不是熟悉村子裏的人, 而是跟著管事去村頭的集體宿舍，學習一下入住要點, 比方說要在茅房上廁所不能隨地大小便這種事兒。
夭壽哦~！大冬天的, 屋裏又沒有馬桶, 不在屋裏尿尿, 等著去外面凍掉小弟弟嗎？
哦，這裏不是大漠, 是下雪天撐死了不會超過五天、房間裏的茶水絕對不會結冰的漢陽……
管事做了長達一刻鐘的科普：這是很重要的肥料，你們一旬的排洩量可以賣一貫錢！
吧啦吧啦。
諸如此類。
聽得蕭蠻等人頭大。
然後他們學會了澡堂的用法，學會了打掃房間的重要性, 知道了這座兩層的小院其實是半軍事化管理, 有專門的基層官員負責管理他們，蕭蠻等人才領到自己的被褥和生活用品以及一塊充當印信和身份證明的小木牌。
蕭蠻這才開始了他在漢陽的生活。
他終於知道，原來不止他們，大江以南很多土人也隨地排洩, 越是鄉村，越是偏僻的地方，情況就越嚴重。反而是在城鎮裏面, 因為倒夜香這個職業, 也因為當地衙門有雇傭專人掃大街，所以哪怕是下等縣的縣城一樣很幹凈。
按照宣徽府和公主府的相關規矩，所有的奴隸, 只要是成年男子，無論之前來自於哪裏，到達目的地之後，工作毫無意外都是從倒夜香開始的。
蕭蠻也不例外。
他來到當地之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倒夜香，去大城市裏收夜香的工作還輪不到他，他眼下也只能在槐樹村和槐樹村附近的幾個村落活動而已。
漢陽的春天來得早，現在已經開春了，五裏外的發酵池裏的肥料經過兩個月的發酵已經成熟，可以混細沙了。
蕭蠻因為年輕、力氣大，他的工作就是把熟肥和細沙混合均勻，然後堆放在另一個發酵池進行二次發酵，十五天之後，就可以運到地頭進行施肥。
這是一個力氣活，還記工分，有專人進行檢查，如果做得不好就會影響工分，而工分則跟蕭蠻本人的日常用度有關。
因為是新人，也因為實在、願意賣力氣，蕭蠻真的做得挺不錯的，加上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狀態，他很快就在工作之餘，喝上了小酒。
不是葡萄酒，而是更受漠北人青睞的燒刀子。
烈酒！
如果是晚上喝，不小心湊近了燈燭就會著火的燒刀子，夠味兒！
蕭蠻最是喜歡這種酒了，雖然這種酒每旬兌換是有限制的，超過限額就是再多的工分也不給換，但是這並不影響蕭蠻對這種酒的喜愛。
這日，他照例兌換了一壺燒刀子，然後到村口的小酒館點了一碟子的醬牛肉，一碟子的茴香豆，就坐在靠在門口的位置，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這家酒館不大，老板上了年紀，有點耳背，可這手上的功夫一點都沒有落下，無論是醬牛肉還是茴香豆，都做得極好。蕭蠻得了閑，就會來這小酒館裏搓一頓，過過嘴癮。
然後他就聽見酒館裏面有人說：
“你們聽說了嗎？又有水匪劫道了！”
“是啊是啊，聽說是專門沖著那些豬婆龍皮下手的。”
“也難怪！你們難道不知道嗎？這豬婆龍皮是做護臂護指的好東西。學過騎射的人都知道，這要是在戰場上沒有護指之類的東西保護，一場大戰下來，手指上的皮肉被磨掉一層都是輕的，嚴重的，一只手說不定就那麽廢了！可誰想到，這豬婆龍皮竟然是做護臂護指的好東西！難怪這價錢一日勝過一日！”
“這你可說錯了！原是大家不知道豬婆龍皮可以做護臂護指，是公主殿下帶頭，用揉搓過的豬婆龍皮子做了一雙能在下雨天穿的靴子，引得無數貴女跟著穿，豬婆龍皮的價錢這才高了起來。後來大家又發現，豬婆龍皮用來做護臂護指什麽的竟然比牛皮還要好，為了保護耕牛，陛下下了詔令，這才有了豬婆龍皮價錢高漲。”
那第一人道：“這次你們的消息就不如我了。我聽說這一次水匪作亂卻不是沖著那些豬婆龍去的，聽說，是沖著公主殿下的藥園子去的。”
“藥園子？就是傳說中種了仙草的那個藥園子？”
蕭蠻一聽，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只聽那第一人道：“可不就是那座藥園子！”
第三人道：“哎呦呦~！那園子裏種的都是石斛！以前有經驗的采藥農要翻山越嶺，在懸崖邊上才能采到那麽一株兩株，還要極好的運氣才行。可如今呢？聽說孫道長親口驗證，說那藥園子裏種的石斛論藥效一點都不比懸崖上采摘得差！鬧得石斛的價錢直跌，以前一個金錠子都未必買得到一株，如今都稱斤論兩賣了！”
第二人道：“就是如今一貫錢能買一粒又如何？那還是我們吃不起的東西！也只有那些貴人，茶前飯後地嚼一粒當糖吃。”
說著，這人就搖頭。
蕭蠻立刻就上了心。
他現在已經知道一貫錢意味著什麽了。
那可是很大的一筆錢！
他不喝酒不賭錢，省吃儉用也要攢個大半年才能攢起來！
一粒就要一貫錢？
這是什麽寶貝藥材。
隔壁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也少不知足了！五年前我們過的什麽日子，你都忘記了不成？！以前大家只知道蜀中乃是關中糧倉，可是現在呢？兩湖熟，天下足！我們的稻米、甘薯、木材、藥材，源源不斷地運出去，茶葉、糖，各種好東西源源不斷地運進來！”
“可是漢江乃是古之雲夢澤，地處低窪，又是大江必經之地。固然如今雲夢澤幹旱，露出澤床，可若是有朝一日雲夢澤歸來，又或者，大江與漢江同時暴漲，又當如何？”
“老哥哥怕是有些年沒有回漢陽了吧？放心！八百裏雲夢澤雖然廣袤，可是水淺也是事實！不然它也不會幹了更不會有如今的漢江平原！再說了，您沒看見這隨處可見的珍珠場嗎？都是雇傭民夫挖的人工湖，深過四丈，一面蓄水，一面用以養殖珍珠貝和諸多水產。一畝稻米才多少？一畝珍珠又值多少？！公主殿下可真是大方！秘法保護令一出，只要繳納足夠的賦稅和使費就可以得到珍珠養殖秘法！你們看看張家！家裏怕是車載鬥量的珍珠！”
現在的漢江平原上，這種人工湖可不是只有一座兩座而是許多座，每年出產的珍珠車載鬥量！
“就是就是！聽說如今長安城的貴女們沒有一件珍珠衫都不好意思出門！”
“何止是長安！上次張家舉辦雅集，那些女郎哪個身上的衣裳不都綴著細小的珍珠、琉璃？”
“這才幾年呢！就這樣奢靡起來！”
他還記得永徽初年的時候，抹羊油的饅頭對於皇帝來說也是相當不錯的一餐了。
“老哥哥又來了！如今珍珠值什麽？若是不講究品相，一鬥也就那麽兩貫錢而已！還可以挑是三年的還是五年的！”
“可是百姓還在忍饑挨餓……”
“老哥哥，你這話就更沒有道理了！難道朝廷沒有設常平倉？不止國庫有常平倉，宣徽府和公主府下面都設了昌平司，防著谷賤傷農，也預備著災荒之年放糧！如今的漢陽，只要不是年老體衰，只要手腳勤快些，總是不愁吃不愁穿的。”
“就是就是！若說愛民如子，當今萬歲可是一點都不屬於先皇！只可惜之前被太尉掣肘，白白地浪費了許多時間！就拿這年號來說吧，當年以公主監國，陛下沒有改年號，扳倒了太尉，陛下也沒有改年號，反而是兩年後我們漢江成了天下又一糧倉，陛下就改了年號了！可見，在陛下心中，就沒有比天下萬民的份量更重的了。”
那老者沒有說話。
世人都說常平倉好，可是他一眼就看穿了常平倉的弊端。
這是一個對國庫壓力很大的政策，雖然利民，但是弊端眾多，容易被碩鼠盯上。現在看著是沒有問題，可將來出了問題，絕對能拖垮大唐！
可是這樣的事情，他如何跟這兩位朋友說？他們固然是親眷，是舊友，可是這兩人的見識，明顯地跟不上他呀！
真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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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蠻等人來到漢陽府, 由滎陽公主府的管事接手，在管事的帶領下，來到一個叫做槐樹下的村子。這裏到處都是胡子、雜胡, 細細一看，正經的唐人也不過一半而已
蕭蠻等二十餘個奴隸到槐樹村的第一件事情並不是熟悉村子裏的人, 而是跟著管事去村頭的集體宿舍，學習一下入住要點, 比方說要在茅房上廁所不能隨地大小便這種事兒。
夭壽哦~！大冬天的, 屋裏又沒有馬桶, 不在屋裏尿尿, 等著去外面凍掉小弟弟嗎？
哦，這裏不是大漠, 是下雪天撐死了不會超過五天、房間裏的茶水絕對不會結冰的漢陽……
管事做了長達一刻鐘的科普：這是很重要的肥料，你們一旬的排洩量可以賣一貫錢！
吧啦吧啦。
諸如此類。
聽得蕭蠻等人頭大。
然後他們學會了澡堂的用法，學會了打掃房間的重要性, 知道了這座兩層的小院其實是半軍事化管理, 有專門的基層官員負責管理他們，蕭蠻等人才領到自己的被褥和生活用品以及一塊充當印信和身份證明的小木牌。
蕭蠻這才開始了他在漢陽的生活。
他終於知道，原來不止他們，大江以南很多土人也隨地排洩, 越是鄉村，越是偏僻的地方，情況就越嚴重。反而是在城鎮裏面, 因為倒夜香這個職業, 也因為當地衙門有雇傭專人掃大街，所以哪怕是下等縣的縣城一樣很幹凈。
按照宣徽府和公主府的相關規矩，所有的奴隸, 只要是成年男子，無論之前來自於哪裏，到達目的地之後，工作毫無意外都是從倒夜香開始的。
蕭蠻也不例外。
他來到當地之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倒夜香，去大城市裏收夜香的工作還輪不到他，他眼下也只能在槐樹村和槐樹村附近的幾個村落活動而已。
漢陽的春天來得早，現在已經開春了，五裏外的發酵池裏的肥料經過兩個月的發酵已經成熟，可以混細沙了。
蕭蠻因為年輕、力氣大，他的工作就是把熟肥和細沙混合均勻，然後堆放在另一個發酵池進行二次發酵，十五天之後，就可以運到地頭進行施肥。
這是一個力氣活，還記工分，有專人進行檢查，如果做得不好就會影響工分，而工分則跟蕭蠻本人的日常用度有關。
因為是新人，也因為實在、願意賣力氣，蕭蠻真的做得挺不錯的，加上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狀態，他很快就在工作之餘，喝上了小酒。
不是葡萄酒，而是更受漠北人青睞的燒刀子。
烈酒！
如果是晚上喝，不小心湊近了燈燭就會著火的燒刀子，夠味兒！
蕭蠻最是喜歡這種酒了，雖然這種酒每旬兌換是有限制的，超過限額就是再多的工分也不給換，但是這並不影響蕭蠻對這種酒的喜愛。
這日，他照例兌換了一壺燒刀子，然後到村口的小酒館點了一碟子的醬牛肉，一碟子的茴香豆，就坐在靠在門口的位置，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這家酒館不大，老板上了年紀，有點耳背，可這手上的功夫一點都沒有落下，無論是醬牛肉還是茴香豆，都做得極好。蕭蠻得了閑，就會來這小酒館裏搓一頓，過過嘴癮。
然後他就聽見酒館裏面有人說：
“你們聽說了嗎？又有水匪劫道了！”
“是啊是啊，聽說是專門沖著那些豬婆龍皮下手的。”
“也難怪！你們難道不知道嗎？這豬婆龍皮是做護臂護指的好東西。學過騎射的人都知道，這要是在戰場上沒有護指之類的東西保護，一場大戰下來，手指上的皮肉被磨掉一層都是輕的，嚴重的，一只手說不定就那麽廢了！可誰想到，這豬婆龍皮竟然是做護臂護指的好東西！難怪這價錢一日勝過一日！”
“這你可說錯了！原是大家不知道豬婆龍皮可以做護臂護指，是公主殿下帶頭，用揉搓過的豬婆龍皮子做了一雙能在下雨天穿的靴子，引得無數貴女跟著穿，豬婆龍皮的價錢這才高了起來。後來大家又發現，豬婆龍皮用來做護臂護指什麽的竟然比牛皮還要好，為了保護耕牛，陛下下了詔令，這才有了豬婆龍皮價錢高漲。”
那第一人道：“這次你們的消息就不如我了。我聽說這一次水匪作亂卻不是沖著那些豬婆龍去的，聽說，是沖著公主殿下的藥園子去的。”
“藥園子？就是傳說中種了仙草的那個藥園子？”
蕭蠻一聽，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只聽那第一人道：“可不就是那座藥園子！”
第三人道：“哎呦呦~！那園子裏種的都是石斛！以前有經驗的采藥農要翻山越嶺，在懸崖邊上才能采到那麽一株兩株，還要極好的運氣才行。可如今呢？聽說孫道長親口驗證，說那藥園子裏種的石斛論藥效一點都不比懸崖上采摘得差！鬧得石斛的價錢直跌，以前一個金錠子都未必買得到一株，如今都稱斤論兩賣了！”
第二人道：“就是如今一貫錢能買一粒又如何？那還是我們吃不起的東西！也只有那些貴人，茶前飯後地嚼一粒當糖吃。”
說著，這人就搖頭。
蕭蠻立刻就上了心。
他現在已經知道一貫錢意味著什麽了。
那可是很大的一筆錢！
他不喝酒不賭錢，省吃儉用也要攢個大半年才能攢起來！
一粒就要一貫錢？
這是什麽寶貝藥材。
隔壁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也少不知足了！五年前我們過的什麽日子，你都忘記了不成？！以前大家只知道蜀中乃是關中糧倉，可是現在呢？兩湖熟，天下足！我們的稻米、甘薯、木材、藥材，源源不斷地運出去，茶葉、糖，各種好東西源源不斷地運進來！”
“可是漢江乃是古之雲夢澤，地處低窪，又是大江必經之地。固然如今雲夢澤幹旱，露出澤床，可若是有朝一日雲夢澤歸來，又或者，大江與漢江同時暴漲，又當如何？”
“老哥哥怕是有些年沒有回漢陽了吧？放心！八百裏雲夢澤雖然廣袤，可是水淺也是事實！不然它也不會幹了更不會有如今的漢江平原！再說了，您沒看見這隨處可見的珍珠場嗎？都是雇傭民夫挖的人工湖，深過四丈，一面蓄水，一面用以養殖珍珠貝和諸多水產。一畝稻米才多少？一畝珍珠又值多少？！公主殿下可真是大方！秘法保護令一出，只要繳納足夠的賦稅和使費就可以得到珍珠養殖秘法！你們看看張家！家裏怕是車載鬥量的珍珠！”
現在的漢江平原上，這種人工湖可不是只有一座兩座而是許多座，每年出產的珍珠車載鬥量！
“就是就是！聽說如今長安城的貴女們沒有一件珍珠衫都不好意思出門！”
“何止是長安！上次張家舉辦雅集，那些女郎哪個身上的衣裳不都綴著細小的珍珠、琉璃？”
“這才幾年呢！就這樣奢靡起來！”
他還記得永徽初年的時候，抹羊油的饅頭對於皇帝來說也是相當不錯的一餐了。
“老哥哥又來了！如今珍珠值什麽？若是不講究品相，一鬥也就那麽兩貫錢而已！還可以挑是三年的還是五年的！”
“可是百姓還在忍饑挨餓……”
“老哥哥，你這話就更沒有道理了！難道朝廷沒有設常平倉？不止國庫有常平倉，宣徽府和公主府下面都設了昌平司，防著谷賤傷農，也預備著災荒之年放糧！如今的漢陽，只要不是年老體衰，只要手腳勤快些，總是不愁吃不愁穿的。”
“就是就是！若說愛民如子，當今萬歲可是一點都不屬於先皇！只可惜之前被太尉掣肘，白白地浪費了許多時間！就拿這年號來說吧，當年以公主監國，陛下沒有改年號，扳倒了太尉，陛下也沒有改年號，反而是兩年後我們漢江成了天下又一糧倉，陛下就改了年號了！可見，在陛下心中，就沒有比天下萬民的份量更重的了。”
那老者沒有說話。
世人都說常平倉好，可是他一眼就看穿了常平倉的弊端。
這是一個對國庫壓力很大的政策，雖然利民，但是弊端眾多，容易被碩鼠盯上。現在看著是沒有問題，可將來出了問題，絕對能拖垮大唐！
可是這樣的事情，他如何跟這兩位朋友說？他們固然是親眷，是舊友，可是這兩人的見識，明顯地跟不上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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