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武媚都知道在宮裏安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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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武媚都知道在宮裏安插……
武媚都知道在宮裏安插人手, 更別說統領宮務的李如意了。很快，王昭媛和崔婕妤、鄭婕妤、裴婕妤幾人的談話，還有武媚的承香殿發生的種種, 都先後送到了她跟前。
如果說之前她還在為猜透王昭媛四人的協定而費盡心思的話，那麽看到關於賀蘭敏月的報告的時候, 就只能失笑出聲了。
“想是賀蘭女郎說了什麽有趣的話，讓公主殿下見笑了。”
李如意笑笑, 道：“本宮只是沒有想到, 當日雲樓隔墻有耳, 更沒有想到這賀蘭女郎竟然如此天真可愛。”
什麽天真可愛, 分明是反話。
王力士立刻低頭，不敢接口。
“去查查, 當日在雲樓，那間雅間都有哪些客人，可有人跟夥計打聽過些什麽。至於這賀蘭女郎……”
王力士立刻豎起了耳朵。
“固然天真, 只是她這種人不知輕重, 很容易引起事端。想辦法在她身邊安插兩個人，免得她惹出什麽禍事來。”
李如意手裏是不缺善於隱匿的解煩軍和摩尼教弟子，但是讓她派出解煩軍和摩尼教弟子，賀蘭敏月還不夠格。這種事情交給王力士即可。
“是。”
“關於紡織機一事也給本宮盯緊了。任何細節都要及時上報。”
“是。”
這次應下的是趙力士。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但是李如意完全沒想到，吐蕃對紡織機竟然如此重視，祿姆讚和噶爾多幹兩個竟然動用了飛鷹傳書！
這裏李義府還沒有進入吐蕃呢, 那邊祿東讚的指示就到了長安。作為吐蕃大相, 祿東讚顯然很清楚紡紗機和羊毛對吐蕃意味著什麽，而遵照這位大相的指示，他直接提交了申請, 求見李如意。
李如意在立正殿接見了他。
以吐蕃的禮節向李如意行禮之後，祿姆讚道：“殿下能同意讓我吐蕃如同貴國的商人一樣購置紡紗機，外臣十分感激。但是，外臣也十分困惑，殿下為何不允許吐蕃購置最先進最優秀的機器，卻只肯出售那些早期的紡紗機？外臣聽說，那是宣徽府淘汰下來的。”
趙力士的眼神立刻不好看了。
李如意從容一笑，道：“淘汰下來的？使節是從哪裏聽來的這些謠言？”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李如意答道，“本宮的紡紗機是用水力驅動的，想必使節已經親眼見識過了吧？”
“當然。”
“那麽使節想必也知道，水力驅動的紡紗機的使用跟水流的速度有關。請問，吐蕃密林地區的河流流速跟灞水一樣嗎？使節叫人測量過嗎？”
“這……”
“請問使節，您知道你嫌棄的那些水力紡織機是什麽時候投入使用又是什麽時候從灞水畔拆卸下來的嗎？”
“這……”
李如意穿過來才多久？就是她一收到王仁祐送的莊子，就開始弄水力大紡車，這些水力大紡車又能使用多久？
這些根本就不用細說。
李如意道：“使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水力大紡車既然是以河水為動力，那麽，它就跟河水息息相關。河水的速度決定了它的承受上限。流速太慢，它就負擔不起太多的紗錠，流速太快，一樣會損害到它的使用壽命。本宮倒是很樂意把水力大紡車的圖紙相贈。可是本宮也聽說，木材對於吐蕃十分珍貴，吐蕃全境也只有密林地區出產優質的木材。不知道本宮說得可對？”
祿姆讚楞住了。
他覺得李如意話中有話。
噶爾多幹卻已經明白過來。
本來，他們王庭占據了資源最為豐厚的密林地區，已經讓各部族十分不滿了，若是再扯上羊毛，那吐蕃真的是永無寧日了。
畢竟，大國公主用水力大紡車養活了二十幾萬子民這件事情已經傳遍了天下！
噶爾多幹立刻道：“外臣十分感激公主殿下的細心周到。紡織機一事，就按照殿下的意思辦。”
祿姆讚大吃一驚，喝道：“噶爾多幹！”
噶爾多幹連忙對他使眼色。
可惜，祿姆讚如果是個會忍耐的，他就不是祿姆讚了。他已經開始轉動手腕，準備揍噶爾多幹一頓。
噶爾多幹只能道：“祿姆讚，別忘記了，吐蕃的舊貴族們！”
“那又如何？”
噶爾多幹只能看看李如意。
李如意道：“看起來，兩位使節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既然如此，就請兩位使節去配殿慢慢討論吧。”
噶爾多幹連忙道謝，然後生拉硬拽地把祿姆讚拉了過去：
“祿姆讚，我的兄弟！控制一下脾氣，聽我說！”
祿姆讚怒目而視，好歹控制住了脾氣。
噶爾多幹道：“你沒發現嗎？大國公主早就看穿了一切！大國有很多敵人，國內還有世家制約，我們吐蕃何嘗不是如此？！想想看！祿姆讚！大國的將作監一直在研制更好的紡紗機，皇帝的宣徽府和公主的莊園上用的，都是最好的紡紗機。可是大國的那些世家們呢？你想過他們為什麽用次一等的嗎？”
祿姆讚終於冷靜下來了：“你是說……”
“這是大國皇帝制約他的臣子和那些大家族的辦法之一！”
“所以大國皇帝也可以用同樣的辦法制約我們！”
這也是祿姆讚最生氣的地方！
吐蕃的健兒絕對不能被這些軟腳蝦侮辱！
“你是不是又犯渾了啊？！”噶爾多幹終於沒忍住，“我兄弟！請好好想想吧！讚普年幼，大相攝政，卻不得不被那些舊貴族制約！這就是現在的吐蕃！我們就是從大國手裏拿到了最好的紡織機又怎麽樣？那些舊貴族會不會向王庭施壓？大相會如何？大相能一口拒絕，然後王庭獨占紡紗機？還有你看上的那些紡紗機，那麽高那麽大！數量又那麽多！要怎麽運回密林？”
“我們可以要圖紙，然後自己造！”
“然後呢？你以為，那些舊貴族們不會打探嗎？大國公主靠著這些紡織機養活了幾十萬人！現在密林有幾個人不知道？那些舊貴族會不知道？想想吧！祿姆讚！就是那些舊貴族現在還不夠清楚，等我們帶著大國的紡織機回去的時候，他們也全知道了！他們會不心動？他們會不會向大相施壓？現在已經不是松讚幹布在的時候了，我的兄弟！”
這不僅僅關系到吐蕃王庭，還關系到他們兩人的家族前程！
祿姆讚沒說話。
其實他很清楚，現在吐蕃境內的舊貴族們很需要一個攻打王庭的借口。
“可是大相……”
“大相那裏我去說。但是我們不能讓那些舊貴族們得到那麽好的紡織機！那會大大增加他們的勢力！祿姆讚，我的兄弟，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們必須拿紡紗機回去，卻不能拿最好的。就是舊貴族中間有人疑惑，我們也可以說，這是我們磨著大國公主專門為大漠和吐蕃設計的紡織機，體型小，方便運輸。”
“你以為這能糊弄幾個人？”
祿姆讚覺得，自己這個堂兄弟實在是一點都不像個吐蕃漢子。
“我的兄弟！想想吧！除了王庭，吐蕃有幾個部族人口超過二十萬的！跟公主殿下莊子上的那種比帳篷還大的紡織機，他們能用嗎？露天放著？刮風下雨落雪怎麽辦？我的兄弟，我們完全可以帶著幾架小的回去，就是被那些舊貴族看見了也沒有關系！因為我們有朱蒙！朱蒙帶了那麽多漢奴和工匠入藏！他們肯定能造出更好的、跟宣徽府使用的一樣大小的紡織機！”
不得不說，噶爾多幹成功地說服了祿姆讚。
祿姆讚猶豫了半天之後，終於接受了對方的建議。
沒錯，現在的吐蕃，舊貴族勢力擡頭，就是從大國的手裏得到了最好的紡織機，也很有可能被舊貴族勢力奪取。還不如帶些一般的回去。那些大國堆放在庫房裏的紡紗機，對於吐蕃來說，已經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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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都知道在宮裏安插人手, 更別說統領宮務的李如意了。很快，王昭媛和崔婕妤、鄭婕妤、裴婕妤幾人的談話，還有武媚的承香殿發生的種種, 都先後送到了她跟前。
如果說之前她還在為猜透王昭媛四人的協定而費盡心思的話，那麽看到關於賀蘭敏月的報告的時候, 就只能失笑出聲了。
“想是賀蘭女郎說了什麽有趣的話，讓公主殿下見笑了。”
李如意笑笑, 道：“本宮只是沒有想到, 當日雲樓隔墻有耳, 更沒有想到這賀蘭女郎竟然如此天真可愛。”
什麽天真可愛, 分明是反話。
王力士立刻低頭，不敢接口。
“去查查, 當日在雲樓，那間雅間都有哪些客人，可有人跟夥計打聽過些什麽。至於這賀蘭女郎……”
王力士立刻豎起了耳朵。
“固然天真, 只是她這種人不知輕重, 很容易引起事端。想辦法在她身邊安插兩個人，免得她惹出什麽禍事來。”
李如意手裏是不缺善於隱匿的解煩軍和摩尼教弟子，但是讓她派出解煩軍和摩尼教弟子，賀蘭敏月還不夠格。這種事情交給王力士即可。
“是。”
“關於紡織機一事也給本宮盯緊了。任何細節都要及時上報。”
“是。”
這次應下的是趙力士。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但是李如意完全沒想到，吐蕃對紡織機竟然如此重視，祿姆讚和噶爾多幹兩個竟然動用了飛鷹傳書！
這裏李義府還沒有進入吐蕃呢, 那邊祿東讚的指示就到了長安。作為吐蕃大相, 祿東讚顯然很清楚紡紗機和羊毛對吐蕃意味著什麽，而遵照這位大相的指示，他直接提交了申請, 求見李如意。
李如意在立正殿接見了他。
以吐蕃的禮節向李如意行禮之後，祿姆讚道：“殿下能同意讓我吐蕃如同貴國的商人一樣購置紡紗機，外臣十分感激。但是，外臣也十分困惑，殿下為何不允許吐蕃購置最先進最優秀的機器，卻只肯出售那些早期的紡紗機？外臣聽說，那是宣徽府淘汰下來的。”
趙力士的眼神立刻不好看了。
李如意從容一笑，道：“淘汰下來的？使節是從哪裏聽來的這些謠言？”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李如意答道，“本宮的紡紗機是用水力驅動的，想必使節已經親眼見識過了吧？”
“當然。”
“那麽使節想必也知道，水力驅動的紡紗機的使用跟水流的速度有關。請問，吐蕃密林地區的河流流速跟灞水一樣嗎？使節叫人測量過嗎？”
“這……”
“請問使節，您知道你嫌棄的那些水力紡織機是什麽時候投入使用又是什麽時候從灞水畔拆卸下來的嗎？”
“這……”
李如意穿過來才多久？就是她一收到王仁祐送的莊子，就開始弄水力大紡車，這些水力大紡車又能使用多久？
這些根本就不用細說。
李如意道：“使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水力大紡車既然是以河水為動力，那麽，它就跟河水息息相關。河水的速度決定了它的承受上限。流速太慢，它就負擔不起太多的紗錠，流速太快，一樣會損害到它的使用壽命。本宮倒是很樂意把水力大紡車的圖紙相贈。可是本宮也聽說，木材對於吐蕃十分珍貴，吐蕃全境也只有密林地區出產優質的木材。不知道本宮說得可對？”
祿姆讚楞住了。
他覺得李如意話中有話。
噶爾多幹卻已經明白過來。
本來，他們王庭占據了資源最為豐厚的密林地區，已經讓各部族十分不滿了，若是再扯上羊毛，那吐蕃真的是永無寧日了。
畢竟，大國公主用水力大紡車養活了二十幾萬子民這件事情已經傳遍了天下！
噶爾多幹立刻道：“外臣十分感激公主殿下的細心周到。紡織機一事，就按照殿下的意思辦。”
祿姆讚大吃一驚，喝道：“噶爾多幹！”
噶爾多幹連忙對他使眼色。
可惜，祿姆讚如果是個會忍耐的，他就不是祿姆讚了。他已經開始轉動手腕，準備揍噶爾多幹一頓。
噶爾多幹只能道：“祿姆讚，別忘記了，吐蕃的舊貴族們！”
“那又如何？”
噶爾多幹只能看看李如意。
李如意道：“看起來，兩位使節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既然如此，就請兩位使節去配殿慢慢討論吧。”
噶爾多幹連忙道謝，然後生拉硬拽地把祿姆讚拉了過去：
“祿姆讚，我的兄弟！控制一下脾氣，聽我說！”
祿姆讚怒目而視，好歹控制住了脾氣。
噶爾多幹道：“你沒發現嗎？大國公主早就看穿了一切！大國有很多敵人，國內還有世家制約，我們吐蕃何嘗不是如此？！想想看！祿姆讚！大國的將作監一直在研制更好的紡紗機，皇帝的宣徽府和公主的莊園上用的，都是最好的紡紗機。可是大國的那些世家們呢？你想過他們為什麽用次一等的嗎？”
祿姆讚終於冷靜下來了：“你是說……”
“這是大國皇帝制約他的臣子和那些大家族的辦法之一！”
“所以大國皇帝也可以用同樣的辦法制約我們！”
這也是祿姆讚最生氣的地方！
吐蕃的健兒絕對不能被這些軟腳蝦侮辱！
“你是不是又犯渾了啊？！”噶爾多幹終於沒忍住，“我兄弟！請好好想想吧！讚普年幼，大相攝政，卻不得不被那些舊貴族制約！這就是現在的吐蕃！我們就是從大國手裏拿到了最好的紡織機又怎麽樣？那些舊貴族會不會向王庭施壓？大相會如何？大相能一口拒絕，然後王庭獨占紡紗機？還有你看上的那些紡紗機，那麽高那麽大！數量又那麽多！要怎麽運回密林？”
“我們可以要圖紙，然後自己造！”
“然後呢？你以為，那些舊貴族們不會打探嗎？大國公主靠著這些紡織機養活了幾十萬人！現在密林有幾個人不知道？那些舊貴族會不知道？想想吧！祿姆讚！就是那些舊貴族現在還不夠清楚，等我們帶著大國的紡織機回去的時候，他們也全知道了！他們會不心動？他們會不會向大相施壓？現在已經不是松讚幹布在的時候了，我的兄弟！”
這不僅僅關系到吐蕃王庭，還關系到他們兩人的家族前程！
祿姆讚沒說話。
其實他很清楚，現在吐蕃境內的舊貴族們很需要一個攻打王庭的借口。
“可是大相……”
“大相那裏我去說。但是我們不能讓那些舊貴族們得到那麽好的紡織機！那會大大增加他們的勢力！祿姆讚，我的兄弟，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們必須拿紡紗機回去，卻不能拿最好的。就是舊貴族中間有人疑惑，我們也可以說，這是我們磨著大國公主專門為大漠和吐蕃設計的紡織機，體型小，方便運輸。”
“你以為這能糊弄幾個人？”
祿姆讚覺得，自己這個堂兄弟實在是一點都不像個吐蕃漢子。
“我的兄弟！想想吧！除了王庭，吐蕃有幾個部族人口超過二十萬的！跟公主殿下莊子上的那種比帳篷還大的紡織機，他們能用嗎？露天放著？刮風下雨落雪怎麽辦？我的兄弟，我們完全可以帶著幾架小的回去，就是被那些舊貴族看見了也沒有關系！因為我們有朱蒙！朱蒙帶了那麽多漢奴和工匠入藏！他們肯定能造出更好的、跟宣徽府使用的一樣大小的紡織機！”
不得不說，噶爾多幹成功地說服了祿姆讚。
祿姆讚猶豫了半天之後，終於接受了對方的建議。
沒錯，現在的吐蕃，舊貴族勢力擡頭，就是從大國的手裏得到了最好的紡織機，也很有可能被舊貴族勢力奪取。還不如帶些一般的回去。那些大國堆放在庫房裏的紡紗機，對於吐蕃來說，已經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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