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李如意這裏的折子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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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李如意這裏的折子才送……
李如意這裏的折子才送出去, 卻不想宮人來報，中書舍人李義府求見。
李如意非常驚訝：“這麽晚了？”
趙力士立刻奏道：“殿下，奴婢聽說, 日前李舍人得罪了太尉，太尉已經擬好了敕命, 將之貶為某州司馬，只是這敕命尚未下達門下省……”
“原來如此。是來本宮這裏撞木鐘了。”
“想是夜了, 不便打擾陛下。”
“也對。那就讓他稍等一會兒。”
她需要重新梳妝、更衣。
在前面等候的李義府也著實焦灼。
固然長孫無忌位高權重風頭無兩, 可伴隨著皇帝的日漸成熟, 尤其是中書令柳奭被貶謫之後, 長孫無忌對中書省的影響力就降低了。中書舍人和下面的給事中們也出現了派系，有的繼續奉承著長孫無忌, 也有的，卻有了投靠皇帝的跡象。
李義府就是後者。
李治還是太子的時候，李義府就是太子舍人, 又能披著耿直坦蕩的皮奉承李治, 跟李治的私交不錯。入了中書省之後，看準了風向，自然是跟著李治走。
他下定了決心，言行之中自然露了出來。長孫無忌正因為皇帝權勢漸穩而不痛快呢, 看見自己手下有這麽個人背地裏跟自己唱反調，自然是抓出來殺雞儆猴。
問題是，李義府是個官迷, 他表面耿直坦蕩, 可實際上卻相當在意自己手裏的權勢。他好不容易爬到中書舍人的位置上，又怎麽願意被貶謫到璧州去？而且還只是一介司馬？
因此聽內侍傳話，說公主正在更衣, 請他稍等的時候，他幾乎是遏制不住心頭的狂喜，連忙道：“是下官冒犯了，深夜來訪，打擾了公主休息。”
那內侍笑道：“舍人客氣了。今日宴會著實熱鬧，公主殿下錯過了困頭，真無聊呢。您能陪殿下說說話也是好的。”
明明是自己求見，打擾了公主的休息，到了這內侍的嘴裏，竟然成了李義府來得正巧。
李義府立刻聽出了話外之音。
他當即輕松了下來，跟這內侍道謝之後，就坐下來安心吃茶。
大約兩盞茶的功夫，李如意終於重新梳好的頭發，換了衣裳，來到了正殿。
兩人重新落座，宮人換了茶來，李如意便道：“舍人來得正好，我的公主府送來了一批新制茶餅，說是與時下的煮茶不同，需要調膏擊拂，也不知道味道如何。舍人且與我一道嘗嘗。”
李義府心中也虛，口中道：“那臣就謝過殿下的茶了。”
賓主落座，立刻有宮人上來展現茶藝，只見這宮人動作宛如行雲流水，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雅氣，跟時下的吃茶很是不同。
李如意不開口，李義府就是心焦。
雖然眼睛對著那烹茶的宮人，眼珠子也沒有動，可是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地往李如意身上溜。
要知道，眼下他沒有求見皇帝的理由，這才借著值夜的功夫來東宮碰碰運氣。一旦那份敕書下達門下省，那就完了。
只是這位公主殿下……
端起茗碗的時候，李義府的心中七上八下的，都沒有註意到李如意低頭欣賞雲腳的動作。
李如意稍稍傳動了一下手裏的茗碗，輕嗅了一下這杯中的香氣，這才開始用茶。
“這茶，果然不同。舍人覺得呢？”
“殿下，臣是第一次吃這種茶，只覺得新奇，若是非要說好歹，殿下可就為難臣了。”
李如意大笑：“舍人果然耿直坦蕩！”
李義府也笑：“公主殿下謬讚了。”
“不知道舍人深夜求見，所為何事？”
“殿下，方才宴席之上，臣見吐蕃使節求婚，殿下借孫大夫拖延了數年，但是，終究只是拖延而已。吐蕃勢大，非同小可。還請殿下三思。”
李如意看了看他，揮了揮手，讓宮人退了下去，只留一二心腹，方道：“舍人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殿下，江夏王之事，臣一直深以為憾。殿下又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還請殿下小心為上。”
“你是說，太尉嗎？”
李義府沒想到李如意竟然直接點破了，當下微微一陣，道：“正是。”
李如意微一沈吟，想了想，還是把她剛剛跟李治的話說了一遍，然後道：“這個法子固然有效，但是見效也需要時間。所以，本宮需要一個人去探望文成姑姑，不僅僅是代本宮向文成姑姑報個平安，也是為了了解吐蕃的現狀。”
說著，她壓低了聲音道：“必須了解吐蕃舊貴族的情況。舍人明白本宮的意思嗎？”
“公主是希望臣出使吐蕃嗎？”
“不一定是舍人，只是希望你能推薦一個人出來。當然，舍人自薦，本宮也會很高興。因為以中書舍人為使節，正好可以告知吐蕃上下，我大唐對文成姑姑的重視。”
李義府遲疑了一下，道：“公主殿下，臣，臣有些擔心。”
“為何？”
“不知，殿下可記得前隋的義成公主？”
“所以才需要派遣使者向文成姑姑報平安。”李如意想了想，還是決定把李道宗的事告訴李義府：“江夏王乃是我大唐兩大軍神之一，也是我李唐宗親的中流砥柱。本宮豈會讓江夏王白白地折損於朝堂傾軋之中？”
“公主的意思是……”
李義府先是吃驚，然後是大喜。
他一直以為江夏王已經沒了。因為他聽說，長孫無忌十分忌憚江夏王李道宗，已經派出了好幾撥殺手。
李如意看了他一眼，道：“所以，舍人可安心了？”
李義府道：“可惜，有太尉在，江夏王怕是不能統領三軍。此外，臣也擔心，吐蕃使節會拜訪太尉。”
只要那個吐蕃使節不太蠢，他肯定會這麽做。
李如意道：“舍人，吐蕃現任讚普年幼，朝政被大相把持，無論吐蕃大相祿東讚是否忠心，代君王向我李唐求親一事，不是吐蕃使節一人能決定的。他不是吐蕃大相祿東讚。”
如果他要代表吐蕃求親的話，那麽，在他今日長安的第一天，就應該向李唐提交國書。
“您是說，他是臨時起意？”
“也許是在試探吧。只是他畢竟是吐蕃使節。”李如意淡淡地道，“所以，本宮才想著要向吐蕃派遣使節，了解吐蕃現任讚普和大相祿東讚的意向，爭取在接下來的事情裏面爭得主動。”
“可是公主方才不是說……”
“雙管齊下，不是更好嗎？”
李義府低頭略一沈吟，立刻拿定了主意：“臣明白了，臣願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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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意這裏的折子才送出去, 卻不想宮人來報，中書舍人李義府求見。
李如意非常驚訝：“這麽晚了？”
趙力士立刻奏道：“殿下，奴婢聽說, 日前李舍人得罪了太尉，太尉已經擬好了敕命, 將之貶為某州司馬，只是這敕命尚未下達門下省……”
“原來如此。是來本宮這裏撞木鐘了。”
“想是夜了, 不便打擾陛下。”
“也對。那就讓他稍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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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面等候的李義府也著實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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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義府就是後者。
李治還是太子的時候，李義府就是太子舍人, 又能披著耿直坦蕩的皮奉承李治, 跟李治的私交不錯。入了中書省之後，看準了風向，自然是跟著李治走。
他下定了決心，言行之中自然露了出來。長孫無忌正因為皇帝權勢漸穩而不痛快呢, 看見自己手下有這麽個人背地裏跟自己唱反調，自然是抓出來殺雞儆猴。
問題是，李義府是個官迷, 他表面耿直坦蕩, 可實際上卻相當在意自己手裏的權勢。他好不容易爬到中書舍人的位置上，又怎麽願意被貶謫到璧州去？而且還只是一介司馬？
因此聽內侍傳話，說公主正在更衣, 請他稍等的時候，他幾乎是遏制不住心頭的狂喜，連忙道：“是下官冒犯了，深夜來訪，打擾了公主休息。”
那內侍笑道：“舍人客氣了。今日宴會著實熱鬧，公主殿下錯過了困頭，真無聊呢。您能陪殿下說說話也是好的。”
明明是自己求見，打擾了公主的休息，到了這內侍的嘴裏，竟然成了李義府來得正巧。
李義府立刻聽出了話外之音。
他當即輕松了下來，跟這內侍道謝之後，就坐下來安心吃茶。
大約兩盞茶的功夫，李如意終於重新梳好的頭發，換了衣裳，來到了正殿。
兩人重新落座，宮人換了茶來，李如意便道：“舍人來得正好，我的公主府送來了一批新制茶餅，說是與時下的煮茶不同，需要調膏擊拂，也不知道味道如何。舍人且與我一道嘗嘗。”
李義府心中也虛，口中道：“那臣就謝過殿下的茶了。”
賓主落座，立刻有宮人上來展現茶藝，只見這宮人動作宛如行雲流水，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雅氣，跟時下的吃茶很是不同。
李如意不開口，李義府就是心焦。
雖然眼睛對著那烹茶的宮人，眼珠子也沒有動，可是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地往李如意身上溜。
要知道，眼下他沒有求見皇帝的理由，這才借著值夜的功夫來東宮碰碰運氣。一旦那份敕書下達門下省，那就完了。
只是這位公主殿下……
端起茗碗的時候，李義府的心中七上八下的，都沒有註意到李如意低頭欣賞雲腳的動作。
李如意稍稍傳動了一下手裏的茗碗，輕嗅了一下這杯中的香氣，這才開始用茶。
“這茶，果然不同。舍人覺得呢？”
“殿下，臣是第一次吃這種茶，只覺得新奇，若是非要說好歹，殿下可就為難臣了。”
李如意大笑：“舍人果然耿直坦蕩！”
李義府也笑：“公主殿下謬讚了。”
“不知道舍人深夜求見，所為何事？”
“殿下，方才宴席之上，臣見吐蕃使節求婚，殿下借孫大夫拖延了數年，但是，終究只是拖延而已。吐蕃勢大，非同小可。還請殿下三思。”
李如意看了看他，揮了揮手，讓宮人退了下去，只留一二心腹，方道：“舍人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殿下，江夏王之事，臣一直深以為憾。殿下又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還請殿下小心為上。”
“你是說，太尉嗎？”
李義府沒想到李如意竟然直接點破了，當下微微一陣，道：“正是。”
李如意微一沈吟，想了想，還是把她剛剛跟李治的話說了一遍，然後道：“這個法子固然有效，但是見效也需要時間。所以，本宮需要一個人去探望文成姑姑，不僅僅是代本宮向文成姑姑報個平安，也是為了了解吐蕃的現狀。”
說著，她壓低了聲音道：“必須了解吐蕃舊貴族的情況。舍人明白本宮的意思嗎？”
“公主是希望臣出使吐蕃嗎？”
“不一定是舍人，只是希望你能推薦一個人出來。當然，舍人自薦，本宮也會很高興。因為以中書舍人為使節，正好可以告知吐蕃上下，我大唐對文成姑姑的重視。”
李義府遲疑了一下，道：“公主殿下，臣，臣有些擔心。”
“為何？”
“不知，殿下可記得前隋的義成公主？”
“所以才需要派遣使者向文成姑姑報平安。”李如意想了想，還是決定把李道宗的事告訴李義府：“江夏王乃是我大唐兩大軍神之一，也是我李唐宗親的中流砥柱。本宮豈會讓江夏王白白地折損於朝堂傾軋之中？”
“公主的意思是……”
李義府先是吃驚，然後是大喜。
他一直以為江夏王已經沒了。因為他聽說，長孫無忌十分忌憚江夏王李道宗，已經派出了好幾撥殺手。
李如意看了他一眼，道：“所以，舍人可安心了？”
李義府道：“可惜，有太尉在，江夏王怕是不能統領三軍。此外，臣也擔心，吐蕃使節會拜訪太尉。”
只要那個吐蕃使節不太蠢，他肯定會這麽做。
李如意道：“舍人，吐蕃現任讚普年幼，朝政被大相把持，無論吐蕃大相祿東讚是否忠心，代君王向我李唐求親一事，不是吐蕃使節一人能決定的。他不是吐蕃大相祿東讚。”
如果他要代表吐蕃求親的話，那麽，在他今日長安的第一天，就應該向李唐提交國書。
“您是說，他是臨時起意？”
“也許是在試探吧。只是他畢竟是吐蕃使節。”李如意淡淡地道，“所以，本宮才想著要向吐蕃派遣使節，了解吐蕃現任讚普和大相祿東讚的意向，爭取在接下來的事情裏面爭得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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