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固然禮部有著現成的為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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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固然禮部有著現成的為儲……
固然禮部有著現成的為儲君賀壽的舊例, 可是不等於李如意就什麽都不用管了，在盯著宮人把紅苕粉制成粉條的同時，她還要批覆很多的文件。
比方說, 宴會上的歌舞要讓誰來跳。
也不知道申請的人是楞子，還是背後有人示意, 總之，竟然有一道本章之中, 有人提議讓李恪和房遺愛的女兒們歌舞助興。
看到這樣的本章, 李如意當時臉就沈了下來。
雖然大唐宮廷宴會上連皇帝和後妃都會下場跳舞, 但是, 作為主人下場跳舞，跟作為玩物上場跳舞, 這是有本質的區別的。李恪雖然冤死，可他畢竟是李治的異母兄長，他的女兒就是李如意的堂姐妹, 房遺愛是房玄齡的兒子, 也是高陽公主的駙馬，他的女兒是李如意的表姐妹。讓她的堂姐妹、表姐妹以教坊司女樂的身份出來歌舞，這是為李如意慶生還是羞辱李如意羞辱大唐啊？！
李如意當時臉色就不好看了。
趙力士見狀，小聲道：“殿下, 這，怕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惹了笑話……”
李如意道：“不是他們不懂事，而是想故意激怒本宮呢。”
“那殿下的意思……”
“你親自走一趟甘露殿, 把這道本章送與父皇過目, 就說，我另有要是要這幾位幫忙，若是父皇不反對, 人，我就從教坊司提走了。看看父皇怎麽說。”
“是。”
趙力士聽說，連忙接過本章，親自捧著，一路小跑地往甘露殿而去。
甘露殿裏，李治也在看折子，得知趙力士的來意之後，他立刻接過了本章。
他當然看出了這背後之人對李唐的羞辱之意。
這本章何嘗只是為了激怒他的女兒，分明是為了激怒他！
李治心中暗怒，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道：“如意的生辰宴如何了？都給什麽人發了帖子。”
儲君的生日宴從來都是比著天子的，只是規模和等級來說比不得皇帝的壽誕來得盛大，可應有的都有。品級不夠的大臣甚至還沒有資格參加，而得到邀請的大臣，是否能攜帶妻女，也都在帖子也就是邀請函上寫著。
“啟稟陛下，京中五品和五品以上官員和公主府屬官們都得了邀請。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太原王氏一族紛紛婉拒，說，他們要為長公主殿下送殯，只能辜負美意了。”
李治立刻擡起了頭。
這跟他之前知道的太原王氏可不同。
在他的眼裏，那些世家豪族都是躲在暗處的巨蟒，看似一動不動，其實是躲在暗處細細地打量，只要做完了評估，只要他們認為機會合適，他們就會一口吞下獵物然後躲到一邊慢慢地消化。
跟這種讓他們把占據著的官職全部退讓出來的好事，李治之前可從來沒有奢望過。
李治立刻問左右：“最近可有太原王氏一族的本章？”
立刻就有人去了中書省，很快，許敬宗打發了一位中書舍人過來奏秉道：“啟稟陛下，這兩日太原王氏出身的諸多官員紛紛上報的丁憂，說是送長公主殿下回太原之後，他們會在太原為長公主殿下服喪。”
奔喪有丁憂和告假兩種。丁憂多為直系子孫和近親，因為他們說著要斬縗三年或者要齊衰一年，期間不能出任官職。可是還有一種，關系比較遠了，或者服九月大功或者服五月小功，這種只要告假數月就可以了，完全不用報丁憂的。
要知道，告假，朝廷會把這個官職繼續給你留著，報了丁憂，朝廷就可以把官職分配給別人。
太原王氏在長安的官員，無論身份高低全部報了丁憂，李治如何不驚訝？
“他們全部報了丁憂？”
其實，在唐代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某些官員對朝廷不滿所以借著丁憂辭官不做。跟太原王氏這樣，忽然集體報丁憂，就是李治都要在心頭考量一下，是不是太原王氏對他心存不滿，以及會不會有後續反應。
固然李治十分防備太原王氏，生怕他們效仿東漢，弄死了他另立小皇帝，可是太原王氏出身的官員忽然全部離開了官場，李治的第一反應永遠只是恐懼，而不是高興！
“是的，陛下。”
李治面沈如水地坐在那裏想了半天，對左右道：“去承春殿說一聲，就說今日朕會去找昭媛吃茶。”
“是。”
李恪有內侍退了出去，往承春殿通報去了。
當天傍晚時分，王昭媛從李治口中聽說了疑惑之後，笑道：“原來陛下疑惑的是這個！這個臣妾知道呢。上回臣妾的阿娘進宮的時候跟臣妾說的就是這個，長公主殿下是陛下的姑祖母，卻也是太原王氏一族的長輩。若非殿下，前朝末年十八路反王作亂，太原王氏在京兆一代折損的子弟怕是會多出不少。長公主殿下嫁入太原王氏一族，侍奉舅姑，照顧子侄，事事周全，她薨了，大家感念她當年的恩德，為她披麻戴孝，也在情理之中。”
李治道：“竟然是這樣。”
真的不是對朕不滿嗎？
王昭媛雖然不知道李治的想法，但是李治的恐懼，她大約猜得到。
畢竟，李唐眼下還擺脫不了太原王氏這樣的一等一的世家大族。
她道：“可不是這話。而且，臣妾位居昭媛，殿下又是監國公主，就是一年之後，太原王氏子弟陸陸續續回來了，難道還怕沒有官做？”
這話雖然說得有些傲，卻也在情理之中。
李治其實很想問，他們太原王氏就不怕到時候他已經把長孫無忌給收拾了，朝堂之上的官位也被其餘的世家豪族給分配了，不給太原王氏一點空位。
可是李治自己也清楚，只要王昭媛還在他的宮中，只要王昭媛生下了一位小皇子，他們太原王氏就不怕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這樣想著，李治的目光就忍不住往王昭媛還沒有顯懷的肚子上溜。
王昭媛立刻註意到了。
她道：“陛下上次為臣妾腹中這塊肉取了名，臣妾琢磨了這些日子，還是覺得這兩個名兒實在是太貴重了。弘之一字，一般的皇子怕是受不住，也只有太子配使喚這個名字。而徽之一字，除了我們的嫡公主，還有誰能配得上。所以，陛下，臣妾想求陛下一件事情。”
李治就道：“你說。”
“若是生了皇子，當然是陛下取名。可若是生下的是公主，臣妾希望這孩子能叫安寧。”
“安寧？這更像是封號。”
“是不是封號不要緊，臣妾希望的，不過是這個孩子能一生和樂安寧。”
這事兒，王昭媛已經琢磨了好幾天了。
他們太原王氏在唐宮裏面是一後一嬪還有一位監國的嫡公主。如果她這胎生的是皇子，無論她願不願意，她們母子肯定是會被放在火上烤。
比起兒子，她更希望生一個女兒。
她們太原王氏已經有了一位監國的嫡公主，她再生一位公主，那也是庶出，最多因為生母的家世比蕭淑妃更顯赫些，終究越不過監國的滎陽公主去。可是從政治的角度上來說，一個女兒，不會讓李治提心吊膽，也讓太原王氏跟李治之間留有回旋的餘地。
至於她生兒子的時機，等崔婕妤鄭婕妤兩位生了皇子之後再來考慮，會穩妥許多。因為那個時候，只要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滎陽鄭氏相互制約，然後給皇帝營造出一種他能從中周旋、保住皇權的氛圍，不然，她不覺得她們三人能平安地生下皇子還把皇子們養大。
李治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昭媛，道：“既然如此，那就依你。如果你生下的是公主，那朕就封她為安寧公主。”
不過是一個女兒，李治當然不會吝嗇。如果冊封這個剛出生的女兒能幫助他穩住太原王氏一族，那他更加不會吝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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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禮部有著現成的為儲君賀壽的舊例, 可是不等於李如意就什麽都不用管了，在盯著宮人把紅苕粉制成粉條的同時，她還要批覆很多的文件。
比方說, 宴會上的歌舞要讓誰來跳。
也不知道申請的人是楞子，還是背後有人示意, 總之，竟然有一道本章之中, 有人提議讓李恪和房遺愛的女兒們歌舞助興。
看到這樣的本章, 李如意當時臉就沈了下來。
雖然大唐宮廷宴會上連皇帝和後妃都會下場跳舞, 但是, 作為主人下場跳舞，跟作為玩物上場跳舞, 這是有本質的區別的。李恪雖然冤死，可他畢竟是李治的異母兄長，他的女兒就是李如意的堂姐妹, 房遺愛是房玄齡的兒子, 也是高陽公主的駙馬，他的女兒是李如意的表姐妹。讓她的堂姐妹、表姐妹以教坊司女樂的身份出來歌舞，這是為李如意慶生還是羞辱李如意羞辱大唐啊？！
李如意當時臉色就不好看了。
趙力士見狀，小聲道：“殿下, 這，怕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惹了笑話……”
李如意道：“不是他們不懂事，而是想故意激怒本宮呢。”
“那殿下的意思……”
“你親自走一趟甘露殿, 把這道本章送與父皇過目, 就說，我另有要是要這幾位幫忙，若是父皇不反對, 人，我就從教坊司提走了。看看父皇怎麽說。”
“是。”
趙力士聽說，連忙接過本章，親自捧著，一路小跑地往甘露殿而去。
甘露殿裏，李治也在看折子，得知趙力士的來意之後，他立刻接過了本章。
他當然看出了這背後之人對李唐的羞辱之意。
這本章何嘗只是為了激怒他的女兒，分明是為了激怒他！
李治心中暗怒，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道：“如意的生辰宴如何了？都給什麽人發了帖子。”
儲君的生日宴從來都是比著天子的，只是規模和等級來說比不得皇帝的壽誕來得盛大，可應有的都有。品級不夠的大臣甚至還沒有資格參加，而得到邀請的大臣，是否能攜帶妻女，也都在帖子也就是邀請函上寫著。
“啟稟陛下，京中五品和五品以上官員和公主府屬官們都得了邀請。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太原王氏一族紛紛婉拒，說，他們要為長公主殿下送殯，只能辜負美意了。”
李治立刻擡起了頭。
這跟他之前知道的太原王氏可不同。
在他的眼裏，那些世家豪族都是躲在暗處的巨蟒，看似一動不動，其實是躲在暗處細細地打量，只要做完了評估，只要他們認為機會合適，他們就會一口吞下獵物然後躲到一邊慢慢地消化。
跟這種讓他們把占據著的官職全部退讓出來的好事，李治之前可從來沒有奢望過。
李治立刻問左右：“最近可有太原王氏一族的本章？”
立刻就有人去了中書省，很快，許敬宗打發了一位中書舍人過來奏秉道：“啟稟陛下，這兩日太原王氏出身的諸多官員紛紛上報的丁憂，說是送長公主殿下回太原之後，他們會在太原為長公主殿下服喪。”
奔喪有丁憂和告假兩種。丁憂多為直系子孫和近親，因為他們說著要斬縗三年或者要齊衰一年，期間不能出任官職。可是還有一種，關系比較遠了，或者服九月大功或者服五月小功，這種只要告假數月就可以了，完全不用報丁憂的。
要知道，告假，朝廷會把這個官職繼續給你留著，報了丁憂，朝廷就可以把官職分配給別人。
太原王氏在長安的官員，無論身份高低全部報了丁憂，李治如何不驚訝？
“他們全部報了丁憂？”
其實，在唐代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某些官員對朝廷不滿所以借著丁憂辭官不做。跟太原王氏這樣，忽然集體報丁憂，就是李治都要在心頭考量一下，是不是太原王氏對他心存不滿，以及會不會有後續反應。
固然李治十分防備太原王氏，生怕他們效仿東漢，弄死了他另立小皇帝，可是太原王氏出身的官員忽然全部離開了官場，李治的第一反應永遠只是恐懼，而不是高興！
“是的，陛下。”
李治面沈如水地坐在那裏想了半天，對左右道：“去承春殿說一聲，就說今日朕會去找昭媛吃茶。”
“是。”
李恪有內侍退了出去，往承春殿通報去了。
當天傍晚時分，王昭媛從李治口中聽說了疑惑之後，笑道：“原來陛下疑惑的是這個！這個臣妾知道呢。上回臣妾的阿娘進宮的時候跟臣妾說的就是這個，長公主殿下是陛下的姑祖母，卻也是太原王氏一族的長輩。若非殿下，前朝末年十八路反王作亂，太原王氏在京兆一代折損的子弟怕是會多出不少。長公主殿下嫁入太原王氏一族，侍奉舅姑，照顧子侄，事事周全，她薨了，大家感念她當年的恩德，為她披麻戴孝，也在情理之中。”
李治道：“竟然是這樣。”
真的不是對朕不滿嗎？
王昭媛雖然不知道李治的想法，但是李治的恐懼，她大約猜得到。
畢竟，李唐眼下還擺脫不了太原王氏這樣的一等一的世家大族。
她道：“可不是這話。而且，臣妾位居昭媛，殿下又是監國公主，就是一年之後，太原王氏子弟陸陸續續回來了，難道還怕沒有官做？”
這話雖然說得有些傲，卻也在情理之中。
李治其實很想問，他們太原王氏就不怕到時候他已經把長孫無忌給收拾了，朝堂之上的官位也被其餘的世家豪族給分配了，不給太原王氏一點空位。
可是李治自己也清楚，只要王昭媛還在他的宮中，只要王昭媛生下了一位小皇子，他們太原王氏就不怕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這樣想著，李治的目光就忍不住往王昭媛還沒有顯懷的肚子上溜。
王昭媛立刻註意到了。
她道：“陛下上次為臣妾腹中這塊肉取了名，臣妾琢磨了這些日子，還是覺得這兩個名兒實在是太貴重了。弘之一字，一般的皇子怕是受不住，也只有太子配使喚這個名字。而徽之一字，除了我們的嫡公主，還有誰能配得上。所以，陛下，臣妾想求陛下一件事情。”
李治就道：“你說。”
“若是生了皇子，當然是陛下取名。可若是生下的是公主，臣妾希望這孩子能叫安寧。”
“安寧？這更像是封號。”
“是不是封號不要緊，臣妾希望的，不過是這個孩子能一生和樂安寧。”
這事兒，王昭媛已經琢磨了好幾天了。
他們太原王氏在唐宮裏面是一後一嬪還有一位監國的嫡公主。如果她這胎生的是皇子，無論她願不願意，她們母子肯定是會被放在火上烤。
比起兒子，她更希望生一個女兒。
她們太原王氏已經有了一位監國的嫡公主，她再生一位公主，那也是庶出，最多因為生母的家世比蕭淑妃更顯赫些，終究越不過監國的滎陽公主去。可是從政治的角度上來說，一個女兒，不會讓李治提心吊膽，也讓太原王氏跟李治之間留有回旋的餘地。
至於她生兒子的時機，等崔婕妤鄭婕妤兩位生了皇子之後再來考慮，會穩妥許多。因為那個時候，只要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滎陽鄭氏相互制約，然後給皇帝營造出一種他能從中周旋、保住皇權的氛圍，不然，她不覺得她們三人能平安地生下皇子還把皇子們養大。
李治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昭媛，道：“既然如此，那就依你。如果你生下的是公主，那朕就封她為安寧公主。”
不過是一個女兒，李治當然不會吝嗇。如果冊封這個剛出生的女兒能幫助他穩住太原王氏一族，那他更加不會吝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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