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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王皇後解禁乃是大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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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王皇後解禁乃是大事,長……

王皇後解禁乃是大事, 長孫無忌和褚遂良幾人從朝堂上下來之後立刻求見皇後——這本是柳奭的活計,可是柳奭貶謫的現在也只能是長孫無忌親自求見王皇後。

長孫無忌的求見沒有讓王皇後覺得意外,可是王皇後的現狀卻讓長孫無忌十分意外。

長孫無忌原本以為縣官不如現管, 在公主緊跟著皇帝的步子行動的情況下,王皇後被軟禁之後, 她的生活待遇等方方面面肯定會下降好幾個等級。

長孫無忌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看到這樣的情形:延嘉殿的宮人依舊往來如雲,行動肅穆迅捷, 延嘉殿四周繁花似錦, 無數盛放的山茶、紫茉莉、珊瑚樸、臘梅、蘇木爭奇鬥艷, 如果不是清楚這些都是秋冬才開的花卉, 都要讓人錯以為現在不是秋冬之交而是春天。

還有左右隨風飛揚的帳幔,腳下光可鑒人的地板……無一不是時時刻刻在提醒著世人, 這裏乃是大唐皇後居住的延嘉殿。

長孫無忌並沒有等很久就再度見到了王皇後,不過,比起方才兩儀殿上, 王皇後已經又換了一套衣裳並且重新梳了頭發。

跟之前的對比就是, 之前的那身是大禮服,而如今這身不過是常服。

可即便是常服,一樣華麗典雅,一樣精致到了指尖。

看著這樣的王皇後, 長孫無忌就不是納悶二字可以形容了。

他道:“自三月以來,臣一直擔心陛下,如今見陛下安好, 臣也就放心了。”

王皇後道:“那本宮就謝太尉關心了。”

竟然是一個字都不多說。

長孫無忌道:“關於陛下要求徹查王禦史暴斃一案……”

“是謀殺。本宮的這位從兄弟是被人謀殺的。”

王皇後不知道之前長孫無忌掛在嘴邊的一直是被殺, 直到今天才忽然換了暴斃二字,如果她知道,她絕對不會對長孫無忌這麽客氣。

“是臣弄錯了, 是謀殺。”

同安大長公主是王思政的弟媳婦,王思政是王仁祐的父親,也是王皇後的祖父。同安大長公主的孫子便是王皇後的從兄弟。在這個家門至上一個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年代,就是王皇後再糊塗也知道王方騰絕對不能白死。

長孫無忌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上,自己絕對不能糊弄王皇後。不然,就等同於跟王皇後決裂了。

他道:“不知陛下是否知道,柳刺史遠赴柳州之前曾經跟老夫說起過皇帝陛下的安排。我們都猜測皇帝怕是想把太原王氏和河東柳氏分開。”

“太尉是說,義絕?”

“陛下也猜到了。”

“本宮是太原王氏的女兒也是河東柳氏的外孫女。只要本宮在,太原王氏和河東柳氏之間的羈絆就在。所以,要想把太原王氏和河東柳氏分開,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本宮的父母身上動手。”

說太原王氏和河東柳氏犯了義絕,利用唐律中的相關條令宣布柳氏和王仁祐的婚姻無效,送柳氏歸家。

這是王仁祐死後唯一的辦法。

“陛下知道?那就好辦了。這也是臣要說的……”

“不是皇帝和滎陽派人做的。”

長孫無忌本來還想忽悠王皇後把鍋砸到李治李如意這對父女身上呢,卻不想王皇後竟然這樣說。他當時就傻眼了:

“陛,陛下,您,您說什麽?”

“本宮說了,不是皇帝和滎陽做的。”

“可,可是……”

“因為同樣的死法,十餘年前曾經發生過一回。那個時候,死的人是同安大長公主的庶子,也就是本宮另外一位從兄王方翼的父親。”

長孫無忌先是一楞,等他聽明白了王皇後的話之後,驚得一身冷汗。

“請,請問陛下,這,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大約是大長公主做媒,把本宮說給還只是晉王的陛下的時候。”

長孫無忌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他迅速站了起來,道:“臣想到一些事情,先行告退。”

必須止損。如果不及時止損,他將損失更多。

王皇後覺得納悶,但是沒有反對,點了點頭,讓長孫無忌離開。

長孫無忌拜訪延嘉殿並與王皇後的對話立刻傳到了甘露殿,李治李如意這對父女聽說之後面面相覷,半晌沒反應。

李如意完全不知此事,這一點都不奇怪。那個時候王皇後也不過是剛說給李治,還沒有嫁過來呢。

反而是李治,立刻轉頭問心腹,那力士凝眉細想,反而王力士接口道:“陛下,老奴隱約記得,那會兒柳柳州正逢升遷中書舍人。”

柳奭姓柳,現任柳州刺史,是為柳柳州。

李如意追問道:“那麽,那位王刺史當時的考評呢?”

“連續三年優上。那年王仁表王刺史回京述職卻橫死家中,先帝還道可惜呢。”

若是論做官的本事,王皇後的父親王仁祐拍馬都比不上自己的堂兄弟王仁表和妻舅柳奭。他靠著女兒成為太子妃的東風成為刺史,而他的堂兄弟王仁表卻早就在岐州刺史一職上做得有聲有色了。同樣,柳奭能累遷中書舍人,他的本事也不是空穴來風。

李如意站了起來,在屋子裏轉了轉,道:“母後會要求徹查,難道是為了外祖父的名譽?”

這很有可能。

王仁表是庶出,在嫡母面前能得到的東西也有限,可是他依舊能官運亨通,可見自己本身是很本事的人。而另一面,王仁祐是嫡出,也許是他沒有出仕的心,也許是別的原因,因此最後才借著女兒的東風而得到特別提拔。

不提王仁祐本人在經史子集上的造詣,落在世人的眼裏,那就是,王仁表死了,王仁祐才得到機會。

這很容易讓人想起高門大戶內部的自相殘殺。作為王仁祐的女兒,王皇後不可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閑話!也因此,作為王仁祐的女兒,她好奇真相,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我還說呢,這次游說母後如此輕松,必有原因。之前還納悶!卻原來這裏面不是一樁案子而是兩樁!”

李治笑道:“不管是一樁還是兩樁,總之,我們只要等消息便是。”

王方騰的死跟李治無關,當年王仁表的死更不會是李治的鍋。

也就是說,這樁案子查到最後要麽就是太原王氏內部狗咬狗,要麽就是太原王氏跟河東柳氏之間狗咬狗,總之與李治不相幹,他只要高高地坐著,等著下面把結果送上來便好。

李如意嘆了一口氣,道:“也不知道這事兒完了,母後會如何呢!”

如果當年王仁表的死真的跟柳奭有關,那他就成了太原王氏和河東柳氏相殺的鐵證!一旦狄仁傑挖出了裏面的證據,柳氏怕是真的要歸家了。李如意原本以為,她會看著王皇後跟史書上載的那樣被賜白綾或者是鴆殺,可是她沒有想過,竟然是王皇後先面臨父母婚姻關系宣告終結!

李治道:“能遠著柳氏,對你母後也好。”

王皇後對女兒的怨恨,李治清清楚楚。李治心疼女兒的同時,對王皇後也不是沒有怨言:

——叫你不體諒女兒,這會兒,你也來做個選擇吧。在太原王氏的女兒和河東柳氏的外孫女中選一樣,如何?

李治腹誹了幾句就丟開了。

他轉頭問女兒:“灞上的紅苕如何了?”

“不過是一百五十萬斤的事兒,雖然聽上去多了些,可灞上人多著呢,聽說又添了兩萬多人,都是得了消息特地不遠千裏地趕來長安的。女兒讓灞上拿出四十餘萬按著人頭給那些老人們分了,剩下的還有一百餘萬斤,除了三十萬斤是要存在糧倉裏的,其餘的七十萬都要用來洗紅苕粉。只是灞上不如我們切得這麽薄,還要多曬兩天才能曬透,算算,估摸著到了下元節的時候就能齊全了。”

李治點了點頭,道:“接下來就是寒衣,如意,你就多費心些吧。”

雖然說十月初一才是寒衣節的正日子,但是寒衣節持續三天,從九月三十到十月初二要舉行盛大的祭奠。作為皇帝,李治還要先祭宗廟,然後去獻陵和昭陵祭拜李淵李世民,作為監國公主李如意當然要同行。

本來應該是王皇後跟著李治同行,有些事情也應該由王皇後來準備。不過,秋夕月大祭讓李治對王皇後失望透頂,現在,這些事情,他寧可交給女兒來處理。

“是,父皇。”

“對了,方才你說,灞上又多了兩萬多人?”

“是的,父皇。就連女兒的莊子上也有人來投。有的得了指點之後往宣徽府治下去了,有的卻滯留女兒的莊子不願意離開。如今女兒的公主府架子才搭起來,這下面的佃戶都齊全了。”李治看著女兒又拿出了那幅從容的姿態不緊不慢地道:“倒是義陽姐姐,她也在弄莊子,只是她身邊沒有得用的人,女兒看著都替她捏著一把冷汗。”

李治奇道:“義陽?”

“是的。”李如意不緊不慢地道,“若是女兒跟義陽姐姐易地而處,女兒絕對不會想著要多大多大的莊子手下要招攬多少多少人也想著要造多少多少屋子更不會急著上水力大紡車和紡織作坊。女兒只會在莊子上種草種苜蓿,讓女人和孩子去打草換錢。等時機成熟了,手裏的餘錢夠了,再來想這些。”

李治眼神閃了閃,道:“管她呢。橫豎她是蘭陵蕭氏的外孫女,蘭陵蕭氏會管她的。”

言下之意,他是絕對不管的。

他自己也沒餘錢。

大唐如今歲入也才十五萬貫呢,就是西域各州府的錢糧都緊巴巴的,哪裏有餘錢折騰?他還要女兒貼補呢。

意識到這一點,李治不自在地咳嗽了兩聲,道:“如意,你的公主府可都齊全了?需要耶耶幫你不?”

“父皇放心,有那些歸德郎君在,還有永巷的奴婢可以調遣,女兒的公主府並不確認。至於錢財,之前撲賣首飾玩器所得的財帛,女兒還有些,倒是夠使喚的。若是真的不夠了,女兒也不會客氣,必會跟父皇開口。”

李治見狀,便知女兒成竹在胸,便不多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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