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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 琉璃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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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琉璃光世界

吃完餛飩, 白雪也把思緒理清楚了。

首先,肯定是要把田氏女找到,這倒是很好找的,由任務牌牽引即可。

其次, 便是安排皇帝和田氏女見面。畢竟只有見了面才有發展的可能。

不過, 這田氏女原本不在皇帝的命定妃嬪中, 不知這兩人究竟有無緣分互相看上, 若皇帝看不上田氏女,她該怎麽想辦法讓他娶她?還真是困難重重。

離開冷寂的街市, 點出綠色任務牌,一道輝光慢慢飄延出去, 白雪在無人處展開臂膀,隨之飛行。

不多久,來到了京師的鄉下。冷煙薄霧,水牛啃草, 晨光剛剛升起, 還不那麽明亮。

輝光延伸到了一戶農人門口。

白雪慢慢走近, 瞧見院子裏有老婦一人,姐妹兩人, 都已起床,在院中搬竹籠、起竈火、攏木炭。

不大的草棚底下堆滿黑黢黢的木炭, 都用防水的牛皮蓋著, 紮成一捆一捆。白雪思量, 看來此戶是專門賣炭的。

不過,她們有姐妹兩人, 不知田氏女是哪一個?再一看任務牌, 糟糕, 竟然沒寫這田氏女究竟叫什麽名字。

白雪的冷汗流了些,竟然第一步就如此棘手!

院中人皆註意到了她,個個張大嘴巴,如看天仙似的看著她。“姑娘,你是?”

兩個姐妹都站到了籬笆門前來,同白雪對視,詫異地盯著她的一身美貌。

白雪:“請問,這是田家?”

妹妹:“是,我是田柔兒。”

見這妹妹眼中有精光,不似她姐姐木訥,白雪心想,難不成是這個?

“是這樣。在下乃山中修行的道士,昨日夜觀星象,發現有一顆鳳星降落到了你家,故前來查看。你們姐妹二人中,必然有一人會成為皇帝應寬的妃嬪,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個?”

姐妹兩人聽她這話,雙目都瞪得圓大。

本在彎腰捆碳的老婦也不捆碳了,震驚地走過來,“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我們家真的要出一個妃子?去那皇宮裏享受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白雪笑道:“絕無虛言。在下前來,正是要帶這位姑娘去面見陛下,以此討些前程。”心中暗想,恐怕未必是什麽榮華富貴。雲璞既然安排自己一路坎坷,連帶他這個母親,又豈會有好日子過?恐怕剛生完孩子就被皇帝無情地拋之腦後了。

卻見田柔兒立馬執起一根大竹竿,出人意料地向姐姐田小雨敲去。田小雨被她擊中小腹,竟慘叫著跌在碳堆前,小腹湧出許多鮮血來。“好疼!”

白雪震驚地望著。田柔兒敲完姐姐,神清氣爽地對白雪:“現在好了,我姐姐沒有生育能力了,就算讓她去當妃子她也當不了,只有我能當。道長,你帶我去吧。”

白雪:“......”

白雪變了臉色,怒斥一幹人,“你們身為一家人,竟然這樣欺淩長女!你不是她的母親麽?不管教管教你小女兒!”那老婦始終只冷漠地站在邊上。

田柔兒:“我們又不是親生姐妹,我隨我娘在她娘死了後才嫁過來,現在老頭也死了,我們有口飯吃給她就不錯了。”

白雪暗中攥緊衣袖,這琉璃光世界,竟也如此荒唐!看來只要有人,便有醜陋的人心。

田小雨既然已失去生育能力,那麽雲璞必然不是從她的肚子裏降生的了,看來田氏女就是田柔兒。

白雪看田柔兒一臉的志得意滿,內心冷哼,雖說是去當妃子,可其後的諸般苦楚,可不是她能想象得到的。田小雨雖然受了這一擊,但卻恰好躲過了後面更大的災,說不準能百歲而終,卻是因禍得福。

白雪彈出一指靈光,給田小雨止血療傷,又贈了一瓶丹藥,助她恢覆,而後便冷冷地,“走吧。”帶田柔兒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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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田柔兒百般殷勤,問東問西,白雪不予理睬。

心內想:“沒想到,雲璞仙君竟然要托生在這樣一個毒婦的肚子裏......難怪他十八歲前都過得艱辛,有這樣道德淪喪的母親,如何能得到良好的教養?恐怕心性也會被他母親帶歪,從而惹得滿朝討厭。”

來之前也翻過司命簿子,看過幾個主要人物的生平。這田氏女原定是要活到八十歲,最終受了一場風寒而死去,但因雲璞介入,她進入皇宮提前享用了大量福報,所以壽命也被急遽壓縮了,變成死在三十五歲那年。

那皇帝應寬,倒原本就該死在三十八歲的,雲璞並未動他的命格。應寬之死本是死在一場宮變,亂軍入城,逼他自裁讓位。現今命格已改,他變成死於兒子的劍下,其後的劇情仍然是亂軍趁機入城,皇宮易主。

雲璞只改動了和他本人相關的事件,對於天下大事倒是沒有改動。想來也是,若連戰亂之事都改了,這牽扯到多少百姓的民生,妄動了多少因果,雲璞即便是仙人,也沒有這麽大能量去改。

白雪心中笑了笑,這皇帝竟然只能活到三十八歲,這般短命,真是不多見。恐怕此人也是沒太大福報的,經受不起皇宮內日覆一日的山珍海味。

“到客棧了,你就在這住著吧。等我給你和陛下安排見面。”二人立定在一座叫花滿樓的客棧前,白雪招呼田柔兒進去。

“道長,我要打扮打扮嗎?”

白雪便將她打量一番,面色姣好,身材細瘦,倒也是個清秀的美人。“稍後我去買件衣服給你送來,你先在此歇息吧。”提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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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下過雪的天氣,京師的街道上,雖處處熱鬧,攤著火紅的鋪子,到底有些沁人的涼氣。白雪在路上踩著,足下避著雪,心中掂量事體。

“到底是把皇帝弄出宮來見田柔兒,還是把田柔兒弄進宮去見皇帝?古來話本子上,皇帝都是坐鎮宮中,不輕易出來的。此事頗為難辦,我得好好思考。”

“田柔兒雖也相貌不錯,但若我在旁邊立著,恐怕皇帝要註意到我,不行,我得弄身男裝來改換一下。”

白雪速速地去往成衣鋪,試了一件男裝。那掌櫃的卻朝她笑,“姑娘,你也想學那些女子女扮男裝嗎?你這身材,恐怕學得不像。”

白雪低頭一瞅,確實。心內嘆了一聲,“真麻煩。”

她從成衣鋪出來,想了一想,又直奔最近的寺廟而去,在裏頭悄摸偷出件尼姑衣裳來。灰色麻布料子,並一盞灰色圓頭帽,一雙灰色布鞋。

搖身一變,徹底變作一個灰撲撲的姑子,長發也皆被攏在帽內。如此一來 ,必然不會吸引別人視線。

既做這幅打扮,倒也有理由去同那皇帝會面了。

日暮時,白雪攜盛裝打扮的田柔兒出現在崔巍崢嶸的皇宮大門前,持一佛珠,雙手合十,“貧尼白雪,來向陛下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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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次第打開,千重宮闕拜冕旒,二人隨在侍衛身後,步過一道又一道丹墀玉階。

這宮廷的防衛十分森嚴,二人路上遭了幾道盤查,最後說明情況,由一內侍帶去某座大殿等候安排,又過一盞茶功夫,前去回話的內侍重新返了回來,直接將二人帶去皇後的寢宮內。

白雪一路走著,一路打量這座宮殿的布局。

只見這皇後寢宮華貴非凡,繞過碧玉屏風,見帷幔低垂,燭光飄搖,紫檀雕螭禦案上,設著瑞腦金獸爐,飄拂縷縷白煙,似乎點的是冰片,叫人聞了煞是清涼。

帝後二人正坐在榻上閑聊,俱是二十左右的年輕人容貌,背後懸著流蘇燈籠,陳設著細密的紅色綢緞、金黃大氣的玉枕錦被,兩側墻上則掛著數幅水墨丹青。

尼姑白雪走在前頭,默不吭聲地先打量這兩人。

皇帝應寬是個周正的方闊臉,眉目似繪了重彩,談笑間威光攝人,雖才不過二十歲,氣度卻十分沈穩,穿一身明黃色龍袍。擡眸看人時,仿佛能被他看到最深處去,這道眼風可謂是犀利而聰穎的。

皇後趙氏是個圓臉,瞧著富貴錦繡一派和氣,笑起來的模樣很是恬靜。

應寬的目光自白雪進來後便沒離開過她。瞧著她在自己和趙皇後跟前跪下。

“貧尼白雪,參見陛下、皇後娘娘。”視線裏是應寬綴滿錦繡的金黃色長袍,和一雙龍紋白靴。

這青年皇帝的聲音聽上去是閑散家常的。目光直視白雪。

“聽說你要獻寶?”

白雪趕緊揮手示意田柔兒過來,“貧尼昨日夜觀星象,發現此女身稟異象,可助國運,陛下若將此女納了在後宮,必定福澤綿延,國運昌隆。”

應寬似乎挑起一抹冷笑,“朕的國運何時要倚靠一個女子。”

見他有不喜之意,白雪心中卻是不懼的,她畢竟是靈官,若他們真要對她不利,她自有本事自保。

“此乃天譴機緣,是星象對大離王朝的眷顧,陛下雖然不倚靠一個女子振興國運,但既然有這機緣,何不納了,這對陛下來說並非難事。”

應寬將茶杯放在了案上,“冷冰冰地塞給朕一個不喜歡的女人,這叫並非難事?在你們眼裏,朕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麽?”

田柔兒嚇得跪在了地上。

白雪暗暗咬牙,沒想到這皇帝竟然對美色無動於衷,自己已將田柔兒打扮妥帖了,這他都看不上。糟糕,此事何解?

趙皇後在旁笑了起來,銀鈴一般,“陛下不喜歡,將她們打發出去便是了。”

白雪心想,糟糕,怎麽早沒想起來。這裏是皇後寢宮,皇帝在皇後面前少不得要表現得穩重些,怎麽肯當她的面納妃?今日來的時機不對。

只聽門口的內侍們也議論起來,“隔個幾日就有王公貴族來獻美人,用的借口五花八門,還不都是為了培養自己的勢力,靠近陛下......”

“我們陛下哪是那等沈迷美色的昏君,沒想到這姑子也打起陛下的主意來,還說是什麽出家人。”

兩個侍女來拉二人,要將她們請出去。田柔兒哭得賴在地上不走。“我要當妃子,我要當妃子!”

白雪也俯首難受,做個任務這麽難!

兩個侍女來拉白雪,白雪也不肯走,今日若出去了,下一趟還怎麽見?今天必須把田柔兒交給皇帝。

拉拉扯扯間,灰色僧帽滑落,及小腿的柔順長發豁然流瀉下來。寢宮內頓時變得極靜,兩個侍女都張大了嘴巴,望著眼前美景不敢再動。

嗑瓜子的皇後也將瓜子聲咽在了嘴裏。

應寬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這偽扮成尼姑的女子,看著她驚慌失色,跌跌撞撞去拾僧帽。

應寬擡了個手,示意不用趕她們走了。一群侍女退回紗帳後。

白雪拾了僧帽在手,有些緊張。將田柔兒拉在手裏,直視應寬。

她心想,既然尼姑身份也壞了,以後要進宮還不知要想什麽辦法,不如直接對他們說實話,反正我是靈官,法力無窮,他們不過是凡人,我根本不需要考慮他們的看法。

遂直視那青年帝王:“我對你實言相告,我乃靈界仙子,此番是稟命而來,務必要將此女納入你的後宮,直到她生出兒子,我的任務才算完成。”隨意指出一道靈光,將那瑞腦金獸爐揮到了天上,向眾人示現神通。

殿內眾侍一見此景,紛紛尖叫著朝白雪跪了下來。“是仙女啊!”“仙女!”

帝後二人坐在榻上,瞬息之間大受震驚,俱沈默著。

半晌,趙皇後挽著華貴的衣袍,也慢慢跪下身子,向白雪恭敬地叩首:“仙子請放心,此事本宮必定竭力助仙子完成!”

白雪看向應寬,這男人若是不松口,終究還是難辦。畢竟兒子得靠他生。

應寬沈沈的眸子只註視著她,說出令人想不到的一句話。

“你嫁朕為妃,此女朕便一並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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