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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 夕陽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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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夕陽雪景

修士煥道身這事, 猶如蛇蛻皮、蟬脫殼、蝶出繭,總歸是要經歷一些痛苦的。一般要苦捱兩三個時辰,其痛有如凡人婦女的產子之痛。

白雪本在性命危亡的關頭,謝堪給她喝靈液時只想到了要救她的命, 卻忘了這一茬。她既然築基初期還沒換道身, 必然是築基中期時換了, 可此刻的她虛弱至極, 又怎麽經受得起這種痛!

草堂裏的那一堆磕著瓜子喝著綠茶,眼風個個撂得多長, 直勾勾盯著小廟前邊那搓手走動的男人。

“你們瞧他,就跟老婆要生孩子一樣。站都不會站了。”

“唉, 這謝堪也真是,這一路都沒看出來他怎麽是這種人啊!”

小廟裏,葉映鯉守著白雪,白雪艱難地翻滾在幾只蒲團上, 汗水濡濕了衣衫, 鬢發淩亂, 疼得難以言喻。

葉映鯉也瞧得驚心動魄,原來這就是煥道身!這瞧著......也太可怕了。

白雪感覺有一副新的身體要長出來了, 表層的皮膚有裂開的觸覺,可是一摸, 又沒裂, 實在煎熬極了!

不斷有痛苦的尖叫發出來, 她每喊一聲,外邊的謝堪和玉成瑟就抖一陣。

花綴袖氣惱極了, 還不知道這駝子將來變成什麽樣子, 興許變成世上最醜的醜八怪都不一定, 這玉成瑟著急個什麽!害怕個什麽!

那謝堪搓手也就算了,他跟著搓手,他是蒼蠅嗎!

恨極了,一巴掌拍在玉成瑟脖子,“玉哥哥!你不許站在這,你跟我走!”

玉成瑟落下淚來,一把推開她,“筠籃要煥道身了,正是艱難的時候,我得守著她。”

“玉成瑟!玉家要和花家聯姻,你,心裏只能有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去坐一會,我只站一會,站一會就來找你。”

“你......!”

.....

白雪揪心地翻滾著,心中也懼怕,不知自己將會變成什麽樣子,會更醜嗎?

人家都說,道身和道心息息相關,也和品□□息相關。自己的道心......稀巴爛,品性......也稀巴爛。

不會變成連駝子都不如的樣子吧......

謝堪屢屢想進來找她,被她招呼葉映鯉連忙拒了。若真變成什麽醜八怪的樣子,哪有顏面再見謝堪。

這下,不僅是臉醜,心裏的醜也要讓人知道了。

疼痛經受了兩個時辰,終於有要結束的趨勢。

白雪感覺自己的體型開始變化了。

“怎麽......怎麽皮膚竟變白了?”

“腰,腰收得好細。”

一股鼓氣的脹滿感不斷地自胸口往外撐。

“胸......怎麽變這麽大了!”

“糟糕,衣服要兜不住了,要裂了!”

白雪發出驚慌的聲音,葉映鯉也捂住嘴,不可思議地盯著她不斷膨脹的胸脯。

“怎麽了白雪?”謝堪在外面焦急地問。是出什麽事了?

他想推門進來,兩個女子趕緊驚呼地拒了,葉映鯉立馬堵到門邊,拿身板抵住大門,堅決不讓任何男人進來。

那兜帽鬥篷已被撐裂,白雪想起正好有件金紫薇,索性就穿它吧。點出金紫薇,這衣服果然是極品,能隨著人的形體裁切尺寸,穿上身,感覺很合適。曲線也能被完整兜住。

腿變長了,脖子也變長了,臀部似乎變圓潤了,不知脹得到底有多大,但白雪自我感受一番,滋味不佳,似乎太重了些。

葉映鯉驚呆地看著她,兩只手都捂住自己的嘴,兩眼瞪成迷離的銅鈴。

最後,臉也開始變了。

白雪感覺五官似乎並無太大調整,但葉映鯉的表情清晰地讓她知道,自己有很大變化。

最後看見飄散下來的長發,白發完全失去了蹤跡,這一頭如瀑的秀發似雲似露,柔順皎然地垂落在地,粗略一看,有到小腿的長度。

“頭發都能瞬間長這麽長?”白雪納罕,這道身......還真是奇特。

可惜此地沒有鏡子,也不知道到底變成了什麽樣。

“我......醜嗎?”白雪問葉映鯉。

葉映鯉卻如癡傻了,只知死人一般抵住門框,不放任何男人進來。

問她什麽都不答,似乎語言功能也被剝奪了。

“白雪?好了嗎?”聽見裏邊沒有動靜了,想來是好了。謝堪有些著急。

白雪的墨發已被紫色綬帶綰起,摸了摸,似乎還有一堆簪子,腳下也套上了一雙金色的透明鞋子,似乎是用什麽極品晶石做成的,漂亮極了。還有衣裙......金紫薇似乎很襯她現在的膚色。她的膚色......竟牛奶一般的白了。

這一切......令人好是恍惚。

應該已穿戴整齊了吧?

白雪回應一聲,“我好了。”

謝堪迫不及待就要進來。葉映鯉卻抽風一般,還死死地扒住門板,“不給進!”

謝堪:“......”

“怎麽了?讓我進去。”

“你是男的,不準進!”

“......男的又為何不讓進?”

謝堪不再與這女子啰嗦,直接一記靈光揮開大門。

白雪本在搖搖晃晃地站起,被他這一嚇,恰好那金色鞋子也沒穿習慣,竟崴腳,摔去了蒲團上。

鬢雲亂撒,□□半掩,桃臉含春,瓊英膩雲。

一副泛著柔光的身體橫支在暗沈的蒲團上,因為慌亂,加之不熟練,那金紫薇被她穿得七零八落,這兒錯一片,那兒漏一片,驚慌失措間,更是媚態橫生。

白雪驚慌地到處捉摸,糟糕,身子還乏力得很,不應此時喊他進來的。

他......他不過是個喜愛反覆殺自己的貨色,又幹什麽要喊他進來?

謝堪進了這小廟,卻似天地間一點聲音都沒了。一步一步地走近,近到能聽見他濃烈的呼吸。

白雪不敢與之對視,也不知自己到底變成什麽樣了,若真是個醜八怪,那可怎麽面對他?

謝堪靠得極近,面孔也繃得很緊,白雪的餘光能瞧見他模糊的青色胡茬。

“謝,謝道友......多謝你救我了。不過小蓮莊的探索還沒結束,接下來,在下還是會竭盡全力......你,不必讓著我。”

謝堪渾然不知她在說什麽,仍是那般地靠近著,不知他想幹什麽。

白雪鬥膽回過臉,同他短暫地對視。

鬼鬼祟祟的日子過久了,連同人對視都不敢了,白雪只望了他一眼,驚覺那眼底巖漿一般的熱度,趕緊又將眼掩了,纖長的睫毛乖靜地垂著,任人打量。

“衣服穿錯了。”謝堪說。

“......什麽?”

謝堪不待她發話,直接上手幫她調整。肩帶、腰飾、裙擺,白雪輕聲驚叫,感覺到一雙手在不斷地撫過自己,可是又無處可逃,跌來撞去都被他攏著。

“謝道友......!我,我想出去!”只能用這理由了,跑了再說。

謝堪幫她整理夠了,濃烈的氣息終於消散一些,微微一笑,“好。”

謝堪直接打橫把白雪抱了起來。這又超出白雪的想象了,她原以為自己該是走出去的。

“我能走。”白雪無辜地望著他。

謝堪說,“你不能走。”

“我能走。”

“你還虛弱。”

“......”

那癡呆的葉映鯉今日一整日都沒講過話了,見了他們這景,雖淚湧著水花,還是懂事地主動給他們開門,方便二人繼續抱著。

待這二人相擁著出現在日暮時的小紅廟外時,不僅是門口守著的文傳芳、玉成瑟、花綴袖紛紛驚住,那被草堂眾人派來望風的探子也掉了錘子,目瞪口呆地僵站在那裏,雪落在他身上,他也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紫衣女子身上。雖蜷曲著,沒站下來,卻看得出來,這......這......這可如何形容!

那探子奮勇地拾了錘子,喪心瘋地甩開膀子大跑著回草堂,“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眾人一看,看來是那駝子出來了?

紛紛驚喜地站起,“怎麽樣?醜不醜?有沒有比駝子更醜?”

“你們自己去看吧!”

“切,還搞神秘。自己看就自己看。”

眾人提著足齊齊去了。

待走到小紅廟下的山道,見著夕陽映照的雪地裏,那被謝堪抱著的紫衣女子,這些人卻也如那探子一般地凝固不動了。

暖黃色的斜陽淡淡灑映,白雪的心跳激烈得劈裏啪啦,既然靠得這麽近,恐怕他也能感受到了。不止是心在跳,這.....這碩大的白色的......也在跳,一彈一彈,謝堪他肯定看不到吧?他可千萬別看到。

“謝道友,放我下來。”

“下來幹什麽?”這位竟然連下來幹什麽這種問題都問的出口了。

白雪倍覺荒誕。“?”

“看夕陽,不行麽?”

謝堪嘆了一口氣,“好。”把她慢慢豎了下來。怕她跌了,還攬腰圈著,站在後頭。

白雪實在不適應這樣近的距離,這謝堪怎麽這般粘人了?在她的印象裏,他可從來不是個愛與人站很近的人。

“松開。”白雪扯了扯手臂,想要他的手拿開。她也瞧見了,山道上站了一大堆人,瞠目結舌,傻了一般地看著自己。

謝堪又緩緩呼出一口氣,堅決不提松開手的事。這麽多人都看著,少不得得趁機宣布些事情,否則,什麽玉家公子,陳家公子,王家公子,不是都要冒出來了?

他的手臂竟更加緊地圈抱上去,把這膚白勝雪的女子牢牢擁在自己的懷裏。用的理由倒是很合理的,“還很虛弱。”

“不,我一點也不虛弱!”

謝堪靠近,輕聲地,“你再動,衣服又亂了,還想整理衣服?”

“......不,不要。”

“那就好好看夕陽。”

白雪浮起淡淡的紅,果然不再作祟,只得任由他這般圈著,乖巧看夕陽了。

這二位站了多久,遠處那山道上的人群便望了多久。

半晌,又半晌,終於有個什麽人流著淚發出一句哭聲,“草。好美。”

所有女子都哭了下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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