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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行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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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行路難

白雪等的就是這一天。在木材院受的氣夠多了,木材院也該換個主人了!

將驚呆的文傳芳踢到自己身後藏著,而後流利地拋出早就準備好的殘絲。天蠶銀絲在日光下發出閃耀的晶芒。

一個漂亮的旋身將殘絲在周身飛速折成三疊,按照一弦三殺術的章法,依次由遠到近,由上到下,遞做三段,而後匯力於勞宮、少商,將力摜出,殘絲便會自行捕捉,一次逮三個人。

這些時日白雪早已將此招式習練得熟練,現在對付起這些人竟是無比順暢。只見靠得近的三個人頃刻被殘絲吸住,裹上了天,而後白雪咬牙一扯,那三人便被勒得死緊,瞬息變作豬頭紅臉。

其餘人何曾見過這玩意,一俱地癱在井邊。

白雪又一發力,把這三個摜了下來,殘絲遞出,擲向右邊,右邊的三個人也被驟然捆緊,送上了天。

“救命!救命啊!”三人在天上亂嚎。

白雪要對付的並不是這三人,小懲大誡,讓他們上天一圈也扔下來,而後虎視眈眈地走向井邊張大嘴癱著的林禎劉峻穎二人。

林禎已給她跪下,連連拱手叩頭,“姑奶奶,饒了我,饒了我吧,您這是什麽寶貝呀,我們怎麽從來沒見過。”

白雪又召喚出小孤劍,這劍亦是靈器,只要認了主便能隨主人心意而動,不需主人有靈根基礎。

“紮穿他。”白雪淡淡一聲,小孤劍隨之躍出,一劍紮中林禎的右胸。

那劉峻穎又是觸電一般地打挺,他雖是個練氣期,卻毫無真本事,連一件像樣法器都沒有,自然不是白雪的對手。他見白雪走向他,卻不管不顧地瘋魔起來,從井邊取了木頭,擡起便要打。

白雪輕輕松松用殘絲絞住,把劉峻穎整個人砸去飯桌上,四腳朝天。

白雪蹲了上來,“拿個板凳來。”

文傳芳立馬大喊一聲“好!”轉頭去找凳子。

凳子搬來了,白雪接過,正好能把劉峻穎卡在凳子間距裏,白雪坐下便開始扇劉峻穎。

“我問你,現在誰是你爹?”

“我爹是你,是你!”

“誰又是你娘?”

“也是你,是你!”

白雪:“那我問你,我是誰?”

劉峻穎大聲:“你是我爹!”

冷不丁扇他一個巴掌,“變成爹,不是娘了?”

劉峻穎趕忙又道:“不不不,你是我娘!”

白雪把他的頭搬起來三寸,重重地對著桌面砸,把那劉峻穎砸得吱哇亂叫。

“爹呢!我怎麽又不是爹了!”

幾回下來,此人已神智崩潰,身下尿潰不成軍,竟汙糟了整個席面。

餘下垂手站立的眾人也瞠目結舌,俱不敢言。

白雪撇頭對王茂:“王茂,他把你做的飯菜弄臟了,你說怎麽辦?”

那王茂二話不說,也跳上桌面,“白師姐,你去處理林禎吧,他交給我就行。”

白雪便下去了,聽見後頭傳來不似人的慘叫,那王茂似乎把桌上的菜色全往他嘴裏硬灌了。

只聽路過之處,眾人便都叫她白師姐了。白雪走至林禎面前,他受了傷,剛剛醒轉。

打量一番後,冷聲道:“先扔糞池子裏,明天再處置。”

眾人趕緊手忙腳亂地照做了。

自這日起,木材院便成了白雪的天下,眾人統一稱白雪為白師姐,文傳芳為文師姐。其餘眾人,按照對白雪的衷心度論資排輩,王茂、李欣等格外衷心的,都稱王師兄,李師兄,以此類推。而那劉峻穎林禎二人,自然是最末的貨色。

這日吃飯,眾人圍著白雪用完了,劉峻穎林禎被捆在銀杏樹上,眼巴巴地望著,等人來送剩飯。白雪突然覺得沒意思,自己吃了半年的剩飯,他們這幾天還的,可不夠多。

便喊住送飯的弟子,“加點屎,拌勻了給他們。”

那弟子趕緊遵命去了。

不久,便聞樹後傳來二人嘔吐的哭嚎。白雪感到了一絲平衡。

林禎哭道:“白師姐,祖奶奶,您放了我吧,我求您了,您這樣,師父他也不會坐視不理的,到時候師父發怒,您也吃不消的......”

白雪:“你倒是很為我打算。”

“不過,我來這裏的第二天就已打量清楚,師父不愛看是非。那日你們堵我在茅屋裏,師父路過了,你們擋住,他便不看了,你猜,一會兒師父若出來,我將你們擋住,師父他看不看?”

卻見話音落地,那張毛雨真喝完了酒醉醺醺地邁步出來。

眾人翹首以盼,看他到底理不理睬那正在哭嚎的樹後二人。果然,如白雪料想的,他並未多管閑事,晃晃蕩蕩地又走了。

修真之人內心多冷酷,一路所見皆是如此。雖有師徒之名,見著同門傾軋之事,卻遠遠避起。張毛雨自己只是個練氣三層,底下的徒弟隨時有可能超過他,今日見白雪成了眾人裏的師姐,自然明白她實力已長,貿然訓誡自是不妥,就像那天他也不會為了一個小女子而去訓誡劉林二人。不過那次他雖不正面阻止,卻實打實在木材院內呆了半個月,使得眾人無法明面上再欺負她,這份師恩白雪還是記住的。

這日之後,木材院的生活終於徹底平靜。白雪可以把所有心思放在尋找下品靈液上。

半年來,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獸,白日當木材院的大師姐,夜晚則都奔去松林內,用陰雷牌挖寶。

心中最渴望的自然是靈液,不過可惜的是靈液產出率不高,半年時間總共才挖得五六瓶下品靈液,中品靈液連影子都摸不到。

得到第一瓶下品靈液時,白雪欣喜若狂,立馬拿著它回屋澆灌靈根。

可惜天不遂人願,她滿懷欣喜地喝完這一瓶下品靈液,靜靜調息運作,指望靈液能夠濡染那五條靈根,可運化許久,以意念調轉周天,丹田竟仍然毫無動靜。

白雪苦苦煎熬半夜,拼命地去調動意念,竟全無用處。神識觀見那下品靈液的靈流只是徒然流經靈根,而不逗留,又繼續朝前湧去。

她的雙掌一下顫抖地癱下來。豆大的汗水從額頭滴落。

“沒有用......下品靈液對我......沒有用。”

白雪顫抖地從床上下來,扶住墻壁,半晌不敢相信。

已經搞到下品靈液了,可是對她沒有用......然後要怎麽樣,難道再去找中品靈液嗎?連下品靈液都是宗門裏的寶貝,更別提中品靈液,是絕無可能分發到她這種記名弟子手上的。

若想依靠紫陰雷挖寶,卻也行不通。陰雷牌挖寶似乎有境界限制,因她目前境界低微,所以挖出的物件也低微,都是普通練氣期的玩意,看在高階修士眼裏,恐怕連垃圾都算不上。又怎麽可能給她挖出中品靈液?

白雪的內心深深地震蕩著,這世路之難行,比她想象的,還要峻烈。

白雪不死心,且目前也只有這一個辦法,遂每日仍土撥鼠一般地鉆營在松楹門各塊地皮裏,拼命挖寶。

礙於凡人肉身,此牌她也使用不了太多次,每晚最多搜兩遍便回去了,回去後還得再調息恢覆。

不過,即便只搜兩次,這半年她也暗中聚了不少東西。有下品靈丹、各色簡陋秘籍、法器。

白雪心想,我這恐怕是在暴殄天物。紫陰雷乃是世間至強之雷,本應用在廝殺戰場上,可我一個廢柴,至今開不了丹田,凝不了氣,根本沒法拿它廝殺,竟然用它來挖破爛。若這紫陰雷有靈魂,必定早已將我罵死。

不知究竟何故松楹門地下納了這麽多法寶,白雪揣測,此山靈氣充沛,又處極東震卦之位,恐怕招得不少修士大能來此靜修過。修士之間打架,或者死亡,都有可能掉落法寶,這些東西恐怕就是古修的遺物。

......

近來,白雪對於靈液的事有了新的思考。

她雖自己挖不出靈液,但能挖出別的東西,要麽,拿這些賣了,再去買靈液試試?

多方打聽,終於找到出售修士物品的交易閣,名為“綠柳寶居”,此樓是東雋府最大的修士交易所,於僻靜處臨水而立,樓旁栽種一行綠柳。

東雋府內修真門派林立,往來修士眾多,是以此處交易會規模不小,每日開門起碼百人光臨。

進樓後見滿眼繁華,往來美女、盤中寶器數不勝數,整座寶居都由紅木壘成,正中央有一圓池,今日上臺售寶者正在依次介紹自己的寶貝,熱鬧非凡。

白雪這是第一次來賣東西,不知自己這些破爛能賣多少錢,心想,先試試。

將名號掛上去,得了牌子,第二波時她和其餘四人一起站了上去。蒙著面,一下點出二十樣寶貝,“輕容丹,火葫蘆,螭元鏡,九江五老圖,金鐵雙刃,千棱照骨刀,心源環......”

一大堆人站了起來,“她出這麽多!”

“二十件!足足二十件!此人竟有這麽多新奇玩意!”

白雪依次展示各法器用途,誰料眾人的興趣竟小下去了,因她這些著實低階,不過都是練氣初期的東西。

二十樣中賣的最高的竟是輕容丹,此丹有美顏柔膚之效,眾女子搶著要買,最後售出五十塊靈石。

白雪從臺上下來,掂量儲物袋,今日出了這麽一大堆東西,才換來二百一十五塊靈石,心中憂慮,不知中品靈液又值多少錢。她得賣多少貨才買得起一瓶中品靈液?

自此日後,白雪日日不遠萬裏地來綠柳寶居,一邊賣貨,一邊等人出中品靈液。

三個月後,終於,被她等到了機會。

那是一個名叫王凡的黃衣男子,在圓臺中央瀟灑地揮出一品碧綠色瓷瓶的中品靈液,白雪坐在臺下,雙目瞬間瞪亮。

白雪瞬間舉手,“道友,你這瓶靈液多少靈石?”

王凡:“一萬靈石。”

白雪:“......”

瞳孔幾乎碎裂,一萬.....!自己賣了這麽久,統共也才掙得一千靈石!

其餘人似乎也嫌他的定價有些貴,最終無人買他的。王凡便把中品靈液揮回儲物袋,走出了綠柳寶居。

白雪不死心,徑直跟出去,心想,雖然我一窮二白,但是我的貨物多,不妨同他拉扯拉扯,也許他有什麽看得上的。

“道友留步!”

王凡轉過來,看還是她,“這位道友,你想要我的靈液?一萬靈石,一個子不能少。”

白雪期期艾艾,“道友,我現下沒有這麽多靈石,不過,我的法器很多,只要是你看得上的,我都送給你。”隨之將自己積攢的所有寶貝全部揮出,浮在二人面前。

王凡皺眉看了看,“你這些都太普通了,我不要。”提腳要走。

白雪大驚,緊緊跟著,“道友,你的中品靈液是哪裏來的?或者你告訴我怎麽得到中品靈液也行。”

王凡將她掃視一番,不僅是個沒開丹田的凡女,還容貌普通,膚色暗淡,此人簡直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個長處,她竟也想得到中品靈液。

“道友,你可真是信口開河,憑你凡人之身,還想得到中品靈液?這是我和敵人打鬥繳獲的,那人應該是從他師父那繼承的。難道你也能和人打鬥嗎?”

白雪聽了,心中失落,原來如此,是師 門授受來的靈液,這她可沒有辦法。

眼看王凡就要走出視線,白雪竟還不死心,如同望著回靈界的希望,猛然奔出,直接抱住他的大腿哀求起來。

“道友!你就把這瓶靈液借我吧,待我日後開了丹田,迅速升階,定然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你借我一瓶靈液,來日我必還你十瓶!”

那王凡聽了,簡直不可思議,世上怎麽會有這種無賴!什麽借,不就是想強搶!

“道友,你松開!男女授受不親,你再不松手,別怪我打你!”

白雪再無別的辦法,朝思暮想的中品靈液就在眼前,怎麽能放它跑了?死死摳住王凡的大腿,竟絲毫不顧尊嚴,也不顧有多少人在看他們。

“道友!我叫白雪!我說話算話,絕不會欺騙你!今日我只是鳳凰落難暫時當了雞,有朝一日,我還會飛回天上,屆時你的好處絕少不了!道友,我求你了!”

王凡抽著冷氣,“我從未見過你這麽恬不知恥的女子!你是瘋了吧!”

圍觀的眾人笑,“雞就是雞,還天天幻想自己是鳳凰。”

“這人天天來綠柳寶居,我見她賊眉鼠眼的,天天盯梢中品靈液,可是呢,兜裏又沒錢,你們看她這個樣子,真可憐!”

“我也見到了,她天天賣一些便宜貨,這種檔次的人也想要中品靈液!”

不管眾人怎麽笑,王凡怎麽罵,白雪都咬緊了牙不松手。

這是她和中品靈液最近的一次,若能得了,也許今晚就能開丹田,日後的修仙路才算走上正途,若不能得......她得守到哪年哪月才有這個機會!

白雪一狠心,直接對著王凡磕三個響頭,“王道友!今日事是我被逼無奈,你既然在此地賣靈液,想來你是用不到這靈液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把這靈液借了我,以後無論是生是死,是上雲天下地獄,我都忘不了欠你的這樁事,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白雪百死不辭!”

眾人嘖嘖稱嘆。王凡卻臉色鐵青,修真界裏的人說的話能信?這整個修真界,就是一個煉蠱場,他可萬萬不敢相信任何一個人。手上這中品靈液對他而言雖不是很稀罕,他想要,隨時可以打架再繳一些,但,絕無把此物白贈旁人的道理。且此女容貌普通,氣質又冷硬,自己看了很不順眼。他今天偏偏就是不想做好事。

“白道友,在下的中品靈液另有用處,不能贈給白道友。”

白雪雙目通紅,仍死死抱住王凡的腿,想了半天,顫抖地掉下兩滴眼淚。“王道友!求你了!”

王凡再也忍不了了,直接一腳踹出,把白雪踢飛了十步遠,“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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