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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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只呆一個晚上,陳星野和賀子今人手一個背包,看著空落落的,還有富餘。徐行則是拎出一個小尺寸行李箱,推著往外走。到了小區門口,徐行主動招呼他倆在門口等著,自己一邊聯系司機,一邊在群裏問大家準備好了沒有。

這次出行總共七個人,正好可以約一個小面包車。之前在群裏主動說要聯系司機的女孩兒提前和那邊說好了價格,談妥之後才交由徐行接洽,負責匯總大家的住址,和司機商定接人路線。

農家樂在北京不算少,但既要依山傍水,又要風景宜人,徐行在群裏和大家商議了很久,最後才定下來延慶。司機早上先接徐行三人,再由東向西,依次去接群人。為了避免車輛在路邊等太久被抓拍,時間由徐行精準把控,看著導航,提前十分鐘把人叫出門。

而每上車一個人,寒暄之後,徐行便會體貼地向陳星野介紹他們。

第一個接到的是江晨,他和陳星野不是第一次見面,還沒等徐行介紹,就自來熟地沖陳星野打了個招呼。等徐行補充了幾句之後,才用桃花眼眼往陳星野身上一掃,煞有介事地哇了一聲:“練體育的,難怪身材看起來這麽好。”

陳星野幹笑著說了句還行,就聽徐行突兀地咳了兩聲,把江晨安排到了最後一排。

第二個上車的則是調酒師,也是這次出行唯一的女孩兒。她化了很濃的妝,嘴上還帶著唇環,一副不好惹的模樣。結果一開口,聲音又軟又綿,說的話也非常有禮貌。和車上一眾人打完招呼後,明顯是不想聊天的模樣,默默地溜去了副駕。

再上來的是兩個人,都是賀子今樂隊的成員,一個是主唱,另一個則是賀子今做夢都想成為的鼓手。他倆顯然也和徐行很熟,輪番叫哥之後,才朝賀子今點頭示意。

都是賀子今的朋友,彼此多多少少也聽過對方的名字和故事。

只不過陳星野訓練多且密,樂隊練團、演出又大部分是在晚上,賀子今一直想拾掇這幾個朋友一塊兒吃個飯,楞是都沒找到機會。如今碰到一起,他明顯有點兒興奮,徐行簡單介紹完之後,又細碎地說個不停。

一下子誇陳星野打排球厲害得不得了,技術過硬頭腦清晰,就沒見過比他更會組織球路的;一下又讚主唱寫歌、唱歌都極有水平,普普通通的詞楞是能給人唱得痛哭流涕;最後說起鼓手的鼓,又是羨慕又是嫉妒,邊恨自己沒有天賦,又邊捧他是自己聽過最有力量的鼓手。

被賀子今提到的三個人都不如他那般自信爆棚,當著這麽多人面也不好噴賀子今誇大其詞,全程都只能尬笑應對。

好不容易車停,賀子今往外看了一眼,註意力終於從這幾個好兄弟轉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戴著鴨舌帽、一身黑的高大男人拉開門,扣好安全帶之後,看到車上眾人,硬朗的臉上才釋出幾分笑意。

“川哥!你咋打扮得這麽帥呢!”賀子今直叫喚。

兩個樂隊成員上車之後,賀子今就主動和江晨換了位置,三個人擠在最後一排,和陳星野鬧來鬧去。被他叫做川哥的男人一上車,賀子今想也沒想,直接拋下了幾個好兄弟,又折騰著和江晨把位置換了回來,眼巴巴地望著男人:“哥,今天有沒有空教我幾招。”

“行,你先想好要學什麽。”男人好脾氣地回他一句,等他開始思考之後,才沖徐行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徐行示意他往後看,先一步向陳星野介紹起他來。

男人名叫陸遇川,是名退伍軍人,現在負責酒吧所有保安問題,一般有人喝多了打架、或者是鹹豬手騷擾其他客人,都由他帶人出面解決。據賀子今補充,他退伍之前一直是隊上的尖兵,出手每一招每一式,看著平平無奇,殺傷力都不得了。

陸遇川上車之後,司機便立馬上了高速,加足馬力往延慶狂奔。除了坐在副駕有一搭沒一搭和司機聊天的女孩兒,後面的七個人幾乎都是三兩聚在一起聊天。考慮到陳星野是第一次見到這圈人,徐行聽陸遇川和江晨聊天的同時,還不忘分心在陳星野身上,萬一賀子今忙著和樂隊成員聊天而忘了他,自己就找個話題和他聊聊,不至於讓他覺得被冷落。

賀子今雖然沒有刻意往陳星野的身上找話題,但好在他們幾個年紀相仿,關註的東西也還算類似,說著說著總能說到一起去。

徐行暗暗松了口氣,照顧小輩是他該做的,但如果對象是陳星野,他總會有點壓力,怕對方誤會這是自己接受他心意的前兆。

而他沒註意到的是,就在他以為萬事大吉,放松下來,投入到江晨和陸遇川的話題中去時,陳星野借著從包裏拿充電寶的機會,微微偏過頭,若有所思地朝徐行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高速之後又開了半小時國道,駛過一座橋沒多久,就到了徐行訂好的民宿。

按說八個人四個房間剛剛好,但在場只有一個女孩子,肯定不能和他們住一起。於是房間總共定了五個,兩個標間、一個大床和一個三人間。徐行本意是自己和江晨、陸遇川,三個人湊合湊合,剩下兩個賀子今樂隊的成員,賀子今和陳星野,剛好合適。

但誰能想到,聯系民宿定房間之前,他在群裏剛一說出三人間這個選項時,賀子今就搶先甩出大義凜然的模樣,首當其沖地發:「那我和我樂隊的擠一間,你們四個住標間,寬敞點兒。」

江晨馬上跟了個讚的手勢,看樣子很滿意。

徐行重重嘆氣,只能默默刪掉快打完了的話,換成:「好的,那我和小野一間,江晨和遇川一間。」

陳星野不認識江晨和陸遇川,算來算去,只能是和自己住一間最合理。

沒有人提反對意見,於是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酒店前臺,徐行無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等前面所有人都辦完入住之後,他才慢吞吞地把身份證遞了出去。站著的女孩兒微笑著收過他的身份證,說:“先生您好,和您同住的人也需要把身份證給我哦。”

不比沒腦子的賀子今,打從徐行在群裏提出三人間的那一刻,陳星野就猜到了他想幹什麽。無非是提前安排,好盡量避免和自己接觸。可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賀子今這一番話下來,徐行的性格,肯定不能明說他不想和自己這個同住人有過多交集,只能裝作心無芥蒂,在所有人面前扮演融洽。

如果陳星野著實喜歡徐行,說不定真能私下聯系賀子今,找點兒什麽理由,讓他不得不推翻原先的想法,重新排列房間。但偏偏陳星野對徐行還憋著一股勁兒,不管是之前的深夜交談,還是他避之不及的行為,始終讓陳星野覺得不坦率、不舒服。

他就要看看,兩個人住一個房間,徐行到底能做到什麽程度。

於是在前臺女孩兒溫聲提醒之後,沒等徐行回頭,陳星野非常迅速地遞上了自己的身份證。

徐行抿抿嘴,往左退開兩步,拉開了和陳星野的距離。

人臉識別完成之後,大家分頭去房間放行李。民宿只有兩層,徐行和陳星野運氣不好,一樓的最後一間標間被江晨和陸遇川搶走,他們只能多走幾步,去到二樓。

徐行拿著房卡刷開門,等陳星野進門之後,立馬轉手關了門,臉上沒了慣有的笑容,顯然是有話想說。

陳星野把洗漱包一扔,搶在他開口之前說:“我知道,洗澡之後穿戴整齊再出浴室,不主動和你聊天、搭話,一個晚上的透明人嘛,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當。”

“我……”徐行一個字哽在喉口。

陳星野講話直接、不加修飾,盡管他話裏聽起來沒有太多情緒,但這樣尖銳的措辭,幾乎和不折不扣的控訴沒有區別。徐行不是鐵石心腸,聽下來難免生出些許愧疚。

可這明明才是最正確的方式啊,他心中一個聲音響起,這麽做是對的,不給陳星野機會,讓他知難而退,早點放下這段感情。

而另一個聲音馬上反駁,這麽做當然不對,如果是你自己,謝同用這麽決絕的方式對待你,你會作何感想。

兩個聲音在他腦中此起彼伏,難分高下。

他一時之間難以得出結論,卡殼半響,終於還是說了一句:“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星野擰開房門,對他這句話不置可否,只回:“快點下去吧,他們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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