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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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陳星野驚得嘴裏的飯都差點噴出來。

他一把按住賀子今,好不容易把東西咽了下去,連連拒絕。

“不行不行,這太給你哥添麻煩了!”

賀子今向來是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性格,要不是他家實在和望京南轅北轍,趕第一班地鐵都有上班遲到的風險,怎麽著都得安排陳星野和他擠一個房間。這好不容易想起了一個能真正幫上忙的,可把他給激動壞了。

他反手掏出電話,自信滿滿:“你放心,以我哥的性格,他肯定不會嫌你麻煩!”

陳星野去抓他拿電話的那只手:“你又不是你哥肚子裏的蛔蟲,你怎麽知道他不會嫌我麻煩。”

“我當然知道!”賀子今往遠處挪了一下椅子,避開陳星野的手,非常篤定地說:“我哥那是出了名的樂於助人。咱先不提他小時候就總偷偷給撿破爛的大爺遞瓶子的事兒,就說現在,他那酒吧經理江晨,被房東趕出來的時候,不也是先到我哥家過渡了好幾個月嘛。更不要說你這種只待一個半月,專門勤工儉學的好學生,恐怕光聽你的故事,他都想資助你了。”

賀子今這滿嘴跑火車的樣子聽得陳星野直搖頭,可偏偏一時半刻,他又想不出什麽理由可以拒絕。要是沒發生昨天那件事兒,能租徐行一間房,絕對是好事一件。畢竟有賀子今這層關系在,徐行再怎麽也不會坑自己。外加他為人體貼,和他同住肯定比和隨便一個陌生人更舒適。

但誰能想到,昨天能發生這麽一出尷尬的事兒呢。

陳星野編不出理由,當下只能虛張聲勢罵人:“賀子今,那是你看到徐行對他朋友好,也不代表他能接納陌生人去他家,你能不能別這麽沒邊界感啊。”

“你是我好哥們,這怎麽能算陌生人。”

賀子今眉頭一皺:“況且你小子咋回事兒啊,推三阻四的。以你的性格不該在意這種事兒吧,咱之前在副隊哥哥家混的時候,也沒見你不好意思啊。難不成你和我哥昨天……”

“可以,你問。”陳星野果斷沒讓賀子今繼續猜下去。

在面對徐行和被賀子今發現真相之間,不想被賀子今嘲笑一輩子的陳星野選了前者。

賀子今直覺陳星野有點兒欲蓋彌彰,但他腦子裏轉了幾圈兒,實在也猜不出他一個普普通通大學生,能和徐行產生什麽矛盾。於是他還是一邊嘟囔著‘你小子早這麽爽快不就行了’,一邊開著外放給徐行打微信。

傍晚酒吧不忙,徐行很快就接起了電話。

他聲音軟和地從揚聲器裏傳出來:“小賀,怎麽了?”

“哥,你最近都一個人住嗎?”

“當然是我一個人了,”徐行笑了兩聲,“怎麽,你要過來住嗎?”

“不是我,是我特好的同學。他這暑假正好在望京勤工儉學,想找個便宜點兒的小單間對付對付,我就琢磨你要還一個人住的話,他能不能在你那兒蹭一個半月,睡廁所都行。”

徐行被賀子今逗得直樂:“哪有讓勤工儉學的好學生住廁所的。”

賀子今也跟著樂。

兩人笑了一陣,徐行才說:“昨天有事兒耽擱了,今晚你不是還來酒吧找我嗎,你那同學方便的話,讓他一起來吧,我帶他認認回小區的路。”

“謝謝哥!晚上見!”

賀子今掛了電話,對著陳星野,那下巴都快要飛到天上去了:“看見沒,我哥,百分之一千純好人。”

陳星野在心裏默默嘆氣,徐行確實是好人,但等他今晚看見我的時候,恐怕就要後悔當好人了。

望京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兩人吃完飯差不多七點出頭,遠不到夜生活開始的時候,也就慢悠悠地腿著去酒吧。離八點還有十幾分鐘,遠遠瞧見了熟悉的霓虹字,賀子今免不了就把話題帶到了酒吧頭上。

徐行比賀子今大八歲,前者大學畢業的時候,後者才剛考完小升初。中間隔了兩年沒怎麽在家裏見到徐行,等他初二快結束的時候,才聽父母說,徐行在望京這邊盤了家店,準備開個酒吧。

開業當天,他們一家人送了一個大大的花籃,但賀子今聽父母背後聊天,他們對於這家店的未來並不看好。徐行的專業和經營管理沒半點兒關系,人又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怎麽看怎麽不適合來做這一行。

賀子今對這些沒什麽概念,加上一點青春期少年的叛逆,讓他百分百信任徐行,覺得以他的能力,一定可以把店開得越來越好。說到這兒,他格外驕傲地沖陳星野說:“看吧,我從小就能押對寶,世界上就沒我哥幹不成的事兒!”

單從結果倒推,賀子今有這種想法並不意外。

可實際上,過了開業有禮的前三個月,酒吧的銷量就出現了斷崖式下跌,不僅賺不到錢,還得往裏搭店員的工資。也是徐行心思活絡,看到短視頻軟件上線之後,直覺這是一個有前景的宣傳途徑,花錢做線上推廣的同時,也請一些小有名氣的主播來拍探店視頻。硬生生又扛了三個月,收獲了一批粘性比較大的回頭客,酒吧的生意才慢慢有了起色。

徐行不是愛訴苦的性格。賀子今那會兒又還是個未成年,整天都忙著泡在球館裏。除了開業的時候跟著父母在酒吧呆了十幾分鐘,第二次再去便已經是高考結束後的暑假。他眼中的一切,自然是順利無波的。

兩個人踏進酒吧門口,店裏有民謠歌手在邊彈吉他邊唱歌。

賀子今話鋒一轉,又提到了自己的樂隊。

大一傷病之後,他沒能再繼續打排球,著實消沈了一陣。徐行怕他出事,那段時間幾乎天天帶他出去吃飯。飯桌上也不總是徐行和他兩個人,酒吧裏和徐行關系好的人也隔三岔五來增加點趣味,一來二去,賀子今也和這些人都混熟了。

某天徐行有事兒,賀子今就自己溜達著去了趟酒吧,本意是打算和江晨一起玩,沒成想那天正好遇上了一個搖滾樂隊來酒吧演出,現場鼓點一響,咚地一下,狠狠地敲醒了這個迷茫的靈魂。

那次之後,賀子今迅速找到了新方向,兩年時間不到,就組建了一支屬於他自己的樂隊,正兒八經地開始走上了音樂的道路。如果不提他在樂隊裏不是鼓手,而是低音貝司這件事兒的話,這個故事聽起來可能會更加勵志一點兒。

江晨老遠就見到了賀子今那頭紮眼的紅毛,等他們走近了,才發現邊上還有一張陌生面孔。

“你朋友?”他問。

賀子今答得爽快:“我鐵哥們!陳星野。”

說完又給陳星野介紹江晨——望京吳彥祖、情場百人斬、社會人脈王……一堆頭銜說下來,給江晨笑得嘴都合不攏。

“行了,別貧了,”他往賀子今頭上輕拍一下,“你哥在後面對賬,自己去找他。”

“得嘞,晨哥。”得了便宜賣了乖,賀子今臨走還不忘從江晨手裏順兩盤水果。

他把其中一盤塞到陳星野手裏,嫻熟地帶他從員工通道繞到了一個緊閉的房門前,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敲也沒敲,握著把手往下一按,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和學校宿舍面積差不多。正對門的是一張棕色的辦公桌,桌上各式辦公用品一應俱全,顯示器大得能讓愛打游戲得大學生驚呼夢中情屏,把徐行給遮了個嚴嚴實實。左手邊靠墻放著一張單人床,被子收拾得很整齊,一點兒也不像男人睡過的地方。

“哥!還在忙啊!”賀子今一個箭步沖到桌前,和顯示器同心協力,把徐行的視線給擋得死死的。

習慣了賀子今這一驚一乍的性格,徐行對他剛才的行為也沒說什麽,關掉了桌面上的文檔,溫和地回他:“還行,剛弄完。”

“那我來得也太巧了!”賀子今一咧嘴,側身讓出空間來,指著陳星野說,“哥,這就是我剛才給你打電話說的同學!叫陳星野!”

賀子今自己準備的介紹裏面,原本還打算問問徐行記不記得昨天見過陳星野,也是陳星野知道賀子今是個沒腦子的,提前在路上對他進行了一番拷問,賀子今才恍然大悟。昨天徐行並沒有向自己提到陳星野,而是另外找了個理由,把見面時間改到了今天。待會兒要是他主動提到了徐行和陳星野昨晚見過面,豈不是把自己參與其中給暴露了出來?

賀子今佩服陳星野考慮周全,介紹詞也刪繁就簡,裝成什麽都不知道的熱心同學。

上一句話音剛落,他又熱絡地說起下一句:“陳星野,這是我哥,叫徐行!”

再怎麽尷尬,陳星野還是毫不躲閃地對上徐行的目光。後者縱然笑容絲毫沒變,但陳星野還是能明顯感受到他著實有些驚訝……也可能是驚嚇。

陳星野在心裏嘆氣,徐行該不會以為我是故意在賀子今面前賣慘,想方設法混到他家,去和他同居吧。

他沒猜錯,這確實是徐行的第一反應。

昨晚在自己面前倔強到不吭一聲的年輕人,今天又再一次站到了自己面前,徐行免不了覺得事情變得有些棘手。可問題的關鍵在於,今天下午和小賀通電話的時候,自己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應了下來,現在再反悔,雖然可以臨時找個理由,但徐行怎麽想怎麽覺得,在弟弟面前出爾反爾,絕不是一件好事。

徐行心裏迅速有了決斷。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往外走到了賀子今身邊:“哪三個字?”

“耳東陳,星際,曠野。”陳星野自己開口,沒讓賀子今代勞。

徐行笑起來:“很好聽的名字。”

鬼使神差的,陳星野莫名回了句:“你的也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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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們兒要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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