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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友善互助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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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友善互助協會

◎那是一座更加巨偉的雕像,它屹立在廣場的最中央。◎

姜沛僵硬地扭過脖子, 看向周圍。以自己為中心,出現了一片空地,主動遠離了自己的人們表情怪異,眼神卻是如出一轍, 那是一種看待異類的眼神, 看到了背叛了族群的人被入侵者所表彰的眼神。

卑鄙。她暗暗地罵了一句。

“叛徒!”人群中有人罵了一句。

隨著他的聲音, 眾人激憤地沖她怒罵。

阿維圖斯立在她的身前, 神情冰冷。

瞬息間,在演講臺的兩側迅速地出現了很多拉蒂瑪的怪物, 迅速地接近了人群中反抗情緒最激烈的幾人,在他們表情仍然定格在激憤的狀態時迅速地吞沒了他們, 隨後又像是無聲無息的潮水一樣悄悄地退了下去。

人群驟然變得鴉雀無聲。人本來就是生存欲望很強的存在,當生命遇到威脅時,會極快地縮起腦袋,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於是, 那樣一場蓄謀已久的騷亂被極其迅速地鎮壓了下來。

驚魂未定的人類偷偷瞥著怪物退去的方向, 那裏紅光閃爍, 有什麽東西暗暗潛伏著。

阿維圖斯的演說變得極其順利。他冷靜而詳細地闡述了政治政策,聲音回蕩在空氣中, 沒有人反駁,甚至沒有人說話。

演說在預期的時間點結束, 阿維圖斯沒有多待一秒。冷靜而迅速地帶著怪物們消失在了人類的視野中, 完全不顧及他給所有人類帶來了怎麽樣的心理陰影。

休息室裏, 助手恭敬地離開。阿維圖斯神色平靜地在紙面上寫著什麽,又盯著姜沛看了一會。

和阿維圖斯目光相觸, 姜沛沒有避開, 仍然直直的盯著他。

姜沛瞥見阿維圖斯將手中的莎草紙放下, 向著自己走近,她暗暗地握緊了拳。

他面向著姜沛展身,遠遠高於人類身高的身軀立起時有一種冷冰冰的威壓。

姜沛察覺到阿維圖斯的視線在落在了自己的身體上,註視著自己。

“現在人類之中已經沒有你的生存之地,我希望你能明智一些,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協議,簽下它,你就能從這裏離開。”

姜沛不明所以,將那張紙拿了過來,一目十行地掃過。

紙上的字說明了她要作為法官夫人的身份和阿維圖斯出席公眾活動,作為優待她可以繼續做法官夫人,並且享受諸多特權。

看上去很誘人,可惜她已經拿到了阿維圖斯的毒液,那她幹嘛還要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自從和這些怪物們待在一起後,自己面臨了多少危險,她只想安安穩穩的生活,而不是繼續陪著他們折騰。

但真要拒絕的話,她還是有一絲的猶豫。這一絲猶豫來源與阿維圖斯。她是親眼目睹了神對阿維圖斯的洗腦,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知道這個秘密,如果她不去破除阿維圖斯的洗腦效果,恐怕之後人類歷史就會如同黑皮書上一樣發展。

見她沈默不語,阿維圖斯向著她沈聲描述了作為法官夫人所能獲得的優待,並道:“人類對拉蒂瑪有著很強的抵抗情緒,現在是我們進行邦交的關鍵時刻,有一個人類的妻子會極大地降低他們的警惕心。”

“除了這些呢?”

停頓了一會後,姜沛看向阿維圖斯。

“法官大人,您想讓我留下嗎?”

阿維圖斯下意識地強調道:“這還不夠嗎?這份協議對你沒有害處。”

她笑了。

“抱歉,我想我問錯了。”

“我居然愚蠢地想要問您是否真心想要我留下?不是為了利益。但您是一個政治家,您應該關心的是您的權利和法律是否被實施。”

她沖著他甜甜微笑,手指捏住協議的兩端,然後用力,撕拉一聲,阿維圖斯擬定的條約被當場撕碎。

“那麽我不能簽下這份協議。”

“我不想留在在一個並不是真心挽留我的人身邊。”

當然這是謊言,她早就想這麽幹了,這份協議她撕得很爽。

在崇尚法律的城邦,她的所作所為足以稱得上是羞辱。阿維圖斯恐怕是用了必生最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將她當場殺死,姜沛看到他甚至背過身體,才說了句:“滾。”

離開阿維圖斯的府邸後,姜沛去了登記的中央大廳。

窗口處的喇叭裏男人的聲音刺耳,語氣懶散地說:“現在已經沒有空餘房間,你要是想要分配住房的話,就等到三個月後吧。三個月後說不定有新的住房空置下來。”

姜沛看著他敷衍的態度,皺起眉頭,心想沒有住房她現在能去哪裏?而且三個月後中轉站還在不在都是一個問題。

“昨天還說有很多空置住房,怎麽現在突然就沒有了?”

“今天來了很多人不行嗎?沒有就是沒有,辦事大廳不是你鬧事的地方。”男人聲音提高。

“你是故意不給我安排?”

“你在胡說什麽!我又不認識你幹嘛要為了你做這種事!胡說八道!”

辦事大廳裏的吵鬧聲很快驚動了負責人,不過就算是面對主管,那男人依舊沒有絲毫的退縮。

“我們現在住房緊張,怎麽能說給就給。而且還是和拉蒂瑪的那些怪物有牽扯的人。讓她跟我們住在一起哪天她引狼入室我們都不知道。”

聽著男人跟主管的話,姜沛這才明白自己為什麽被針對。原來是因為拉蒂瑪,拉蒂瑪的入侵迫使很多人改變了自己原先的生活,見到她和阿維圖斯站在一邊,所以將對阿維圖斯的遷怒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姜沛能夠理解他的憤怒,於是將椅子往後一推,站了起來。

“如果無法按照程序辦理,那我就找能按照程序辦理的好了。”在阿維圖斯的設置中,中轉站的權利機構中必須有七成的人類員工和三成的拉蒂瑪員工。她原本並不想和拉蒂瑪有接觸的。

男人哼了一聲,充滿敵意地無視了她,肢體語言表明了“隨你便”。

主管露出了松了一口氣的表情,親自帶著她去二樓的拉蒂瑪窗口。在電梯上時,主管很抱歉地說:“我這個員工家裏剛剛發生了點事情,性格也有點偏激。”

姜沛道:“我想您應該知道,他的工作安排怎麽樣和我沒有關系,我沒有必要因此去體諒他。”

“是是,我會好好處罰的。作為補償,我會給您調配一個您喜歡的住所。”

姜沛在拉蒂瑪的窗口前只是待了兩分鐘,新家就落戶到手裏了。

剩下的事情就順利多了。

姜沛有一個拉蒂瑪的賬戶,裏面的餘額足夠讓她這輩子都可以過極盡奢靡的生活。靠著便利的生活和充沛的資金,在全球因為拉蒂瑪的出現而恐慌不安時,姜沛過上了宅在家,閑了就打游戲看書,膩了就點各式各樣的外賣送到門口的退休生活。

如果不是接到了社區辦需要她補辦資料的電話,她估計還能宅一段時間不出門。

姜沛背了個背包,將必要的資料裝上後出了門,目光隨意地掃向了走廊外的對面樓,她不由得一頓,在她搬進來的時候這片住宅區一棟樓還只有四五戶人家,現在居然已經全都住滿了。

她疑惑了一下,然後到電梯前按下電梯,在等待的過程中來了一家三口。那是一對年輕夫妻,妻子一手拿著帆布袋,一手輕輕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爸爸抱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孩,看起來一家人準備去買菜。

小孩拿著五彩的風車鼓著腮幫子呼啦呼啦地吹,一會又動起來扯起媽媽的衣服。“啪”的一下,孩子的風車掉在了姜沛面前。

年輕媽媽正要彎下身,姜沛便攔住了:“我幫你撿吧。”

“謝謝啊。”她感激地笑著接過遞給小孩,然後隨口又問:“你在這裏住了多久了呀?”

“我不是第一批入住的,現在在這裏大概住了兩個月。”

年輕媽媽便說:“不好意思啊,我們剛剛搬過來,對這邊還不太熟悉。想問問這裏有沒有什麽超市,購物去哪裏買?”

姜沛和她一一說明,隨後又告訴她在中轉站上的網購軟件和外賣軟件。

年輕夫妻便湊頭研究起來,慶幸地說:“還好嬰兒尿布不貴,飛船限制行李重量,都沒有帶多少。”

姜沛便有些好奇地問:“臨產的話為什麽要來中轉站?地球的醫療設備不是更完善嗎?”

反而年輕媽媽很驚訝她的問題:“咦?你不知道嗎?現在很多人都來新地球待產……”

姜沛這才知道在自己宅在家裏的兩個月,阿維圖斯的口碑發生了極大的逆轉。

因為人們發現重病難愈的人只要在中轉站住上一周,重癥就會轉為輕癥,八十歲的老人住上一個月,頭發漸漸就能便會黑色,甚至有許多專家研究出,如果孕婦在新地球生產,孩子剛出生時就會擁有相當於十歲時的免疫力,能夠大大降低孩子的夭折率。於是為了孩子能更好的適應新時代,許多孕期或備孕的媽媽們都在搶飛船的船票。

在諸多誘人的好處下,地球開始了史無前例的大規模移民熱潮。中轉站規模急速地擴大,越來越多的人類都從地球搬到了這裏,中轉站甚至被稱為新地球。

姜沛有點慶幸自己提前來到了拉蒂瑪,不然自己恐怕很難競爭到星球移民的機會。

今天早上聯系她的人說要她將材料交到物業,居民區的物業在19棟,姜沛低著頭看著地圖穿過林蔭路時,她瞥見一群人在前方匯聚,看上去像是在等著跳廣場舞。

居然這麽快都把廣場舞文化帶過來了嗎?還好自己住的地方遠,應該聽不到廣場舞的音樂。

心裏念叨了一句,姜沛走小路先去辦了材料,隨後拿著返還的資料回去的時候,又一次經過了那個廣場。

“你也是去參加素質教育的嗎?”姜沛的旁邊,一位文質彬彬的老爺爺微笑著和她搭話。

素質教育?

啊,原來不是廣場舞,是小區舉辦的活動嗎?這麽想的話,她整個下午都有時間。

“啊,對。”

老爺爺便滿臉的欣賞,笑道:“真好,真好。很少有年輕人願意去參加素質教育會,你有前途。”

“這是第幾次去參加了?”

“第一次。”

“哦哦,第一次,不用怕,大家都在,到時候大家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就好了。”老爺爺笑著安撫她。這話單單聽起來很正常,但是姜沛又不是八九歲的小孩,怎麽可能還會害怕?

姜沛察覺出一些奇怪的地方,便不由地多打聽了幾句。

“車上的所有人是去參加素質會的嗎?”

“車上的這些?哈哈哈,不止呢。我們的同胞可是有幾十萬!別著急別著急,今天你就能見到了。”

幾十萬?

一個社區活動能有幾十萬人參加嗎?

姜沛又忍不住問:“這麽多人參加啊,具體活動有什麽?”

“不會有那麽多人的,這只是一個分部。別著急啊,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他笑瞇瞇的,這時候一輛大巴車開了進來,匯集在廣場上的人開始陸續的上車。

姜沛有些想要離開了,但那大爺自己上車的同時又轉頭喊她“發什麽呆啊,快上來,別沒位置了。”

姜沛先找了個位置坐下,再左右看去。

車廂裏的人大多是四十歲以上的清閑中年人,有的扭著頭小聲地交流著什麽,不時發出聲音不大的笑聲,也有的人在低著頭對什麽東西念念有詞,離得遠聲音低,她聽不清楚。此時車輛已經發動,姜沛心裏莫名有些忐忑起來,她總覺得這素質教育好像不一般,卻又說不出什麽。

便在這時,忽然間瞥見在自己座位的另一側,一名老太太手裏拿著一本冊子閱讀著。趁著她翻動書頁的時候,姜沛看到了書上寫的內容《友善互助協會章程》。

“你要看嗎?”察覺到她的目光,老人微笑著將書遞過來。

她的臉上帶著慈祥的微笑,姜沛試探著道謝接過來翻了兩頁,發現除了維護社區的安寧和友善外沒有寫什麽東西。

也是,這只不過是個社區活動,能出什麽問題?

姜沛心裏莫名的焦躁徹底消失,道謝著將書還給老人,老人便含笑著收回來繼續看書了。

沒過一會,公交車在一個寬闊的廣場前停下了。姜沛隨著眾人下了車,忽然聞到了一股什麽東西燒焦的氣味,她下意識地問剛才的大爺:“大爺,您沒有聞到什麽味道嗎?”

“什麽味道,孩子你在說什麽呢。”大爺沖著她笑,邊走邊催促她:“快點走吧,馬上要遲到了。”

姜沛仔細聞了聞,好像是烤肉的味道。

這味道好香。

周圍沒有烤肉店,所以素質教育之後還供餐嗎?

姜沛繼續跟著人群到了廣場入口。

此刻寬闊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許多人都被擠到了廣場邊緣。在廣場四周,頗具拉蒂瑪風格的石雕圍繞著了一周,十二名執行官的雕像威嚴肅穆,精雕細刻的觸手、眼睛、盤升的彎曲狀腕足雕刻得栩栩如生,仿若天神降臨,但所有的雕像都比不上最中間的那一座巨大的銅質雕像。

那是一座更加巨偉的雕像,它屹立在廣場的最中央。手持法典,無數根觸手或纏繞或垂落,像是纏繞的綢帶。雕像基座下兩側設有階梯,隨著階梯慢慢攀登,那雕像的面容便宏大到需要仰頭才能看清,既透著慈悲又顯得冰冷肅穆。

那是阿維圖斯,但情態比她所見過的阿維圖斯更加的威嚴而不可冒犯。

素質教育為什麽會在這種場地?還有這裏什麽時候建立起了這麽高的雕像?

正當她凝望著雕像驚疑的時候,有人站在了她的身側。

“不論是誰,初次見到這座雕像的時候都會露出像你一樣的表情。”

姜沛回過頭,發現對方穿著端莊的白袍,頭上帶著如同神一樣的桂冠。

“這一定花了很長時間建造的吧?”

“三個月。從第一位踏上新地球的人類開始,這座雕像就在建設中了。這期間有人死了,有人逃跑了,最後他們都回到了這座雕像前。”

姜沛忽然覺得背後有些發冷。總覺得自己不應該再往前走了。

青年卻回頭沖她微笑。

“你喜歡這個恐怖故事嗎?”

姜沛:“你在耍我?”

“這當然只是個故事。”

青年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向前一步,邁入了眾人視野中。

一見到他,友善互助協會的成員們便如同被風吹倒的麥穗一般向著地面深深地伏了下去。

在人群的簇擁中,青年松開了姜沛的手,走到了雕像前,朝著眾人喊道。

“我親愛的友善互助協會的同胞們!”

“今天是你們的素質教育會!我很欣慰你們的覺悟,你們按時參加了這場莊嚴的教育會!”他的出場迎來了一陣歡呼。

姜沛為了不讓自己太顯眼,趕緊低下了頭,心中卻大感不妙。

這人是拉蒂瑪的狂熱分子!真是壞了。她最近網上沖浪有聽說過就支持拉蒂瑪和不支持拉蒂瑪成立了兩個組織。他們極端偏激並且危險,碰上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唉,要不是剛才的那個人拉自己,她就跑了,怎麽會出現在這群人中?

青年繼續道:“是尊敬的法官先生給了我們現在的生活,他讓我們沒有疾病,沒有災厄,讓我們長壽。但是仍然有一些可惡的人,想要破壞我們的生活。他們反對著我們的神,傳播著邪惡的思想去蠱惑我們的青年。他們應該承受痛苦,為自己愚蠢的行徑付出代價,我們的神沒有對他們施加的懲罰,是在等待著我們的處置。現在,我們應該在燒死這些反對派!用神聖的火焰去洗涮他們的罪惡行為!”

姜沛擡起頭,看向看臺。有一排犯人被押送到了刑場。穿著白色袍子的年輕人拿著一張紙走到第一個人面前。

“這個人,在三個月前對法官大人出言不遜,在網絡上發表了大量的消極發言,挑動我們青年的情緒。”

人群開始咒罵那個犯人,盡管他們並不知道他的名字。

然後他走到了第二個人面前。

“此人,對拉蒂瑪有強烈的抵觸情緒,只要是對拉蒂瑪有接觸的,便會濫用職權,阻撓正常的要求。”

說到他的時候,姜沛的眼皮顫抖了一下,認出他就是當初不願意給自己分配居住場所的那個辦事處人員。

明明自己沒做什麽,但當受懲罰的人和自己有那麽一絲牽扯後,她感受到的壓力就更強了。

隨著白色衣袍青年的持續介紹,他們一個個犯人似的被綁上了火刑架。火把將幹柴點燃,皮膚被炙烤的人發出了慘烈的哀嚎聲。

很快,更加濃烈的很香的烤肉味彌漫開來。

好香。

大腦內第一時間反饋出了強烈的食欲。

下一秒,強烈的嘔吐感仿佛龍卷風一樣席卷了全身。原來在第一開始聞到的味道真的是烤肉的氣味,只不過烤的是人。

阿維圖斯的雕像巍然立在廣場,在集體的靜默和悲慘的嚎叫中,素質教育課的真正作用從水下浮現。這並不僅僅是對於臺上人的懲罰,更是對在場的所有人的一種威懾,這是在赤裸裸地告訴所有人:不得反抗拉蒂瑪。

不知過了多久。處刑臺上灑出了清涼的水,水灑在燃燒殆盡的木柴上,已經漸弱的火焰被澆滅,只留下五只淅淅瀝瀝淌著黑水的人型物。

有人在臺上踢了一腳,被烤成了黑色的人型生物沈悶地滾了下來。伴隨著人群的驚呼,密集的人群化作人潮,開始互相擁擠。

她滿頭是汗,又惡心又難受。

出現人群擁擠苗頭的時候她正站在最邊緣,向後撤退得快就沒有發生什麽危險。但是在人群中心的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出現了好幾個人的慘叫聲,也不知道情況怎麽樣。

見到群體陷入了混亂中,姜沛小心地用手機打了個車,看到司機快到了的時候就假裝肚子痛捂著肚子要跑,卻在人群的怒罵聲中,她附近居然開始騷亂起來,她的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然後伴隨著叮當一聲響,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

姜沛下意識地低頭,發現那是一枚徽章,銅金色,中央的紅色主體上畫著一只吊死的水母符號。顯然,這種對阿維圖斯赤裸裸的惡意的符號絕對不可能是友善互助協會的徽章。

姜沛迅速地將徽章撿起來攥在手心。雖然她可以假裝看不到,但這徽章離她最近,如果被發現了說不清就麻煩了。也不知道是誰帶了這燙手山芋,害死她了,要是被人發現了自己手裏的這個東西,她就完了,幾乎百分之百的可能性會被綁上火刑架處決。

姜沛心裏憤憤地左右環顧,卻只看到了一些陌生的老年人,他們低著頭,念念有詞,一個兩個都像是虔誠的老實人。

姜沛找不到丟下炸彈的罪魁禍首,而且剛才擁擠的那一陣,周圍的人都移動了位置,她只能作罷。

怎麽辦?現在丟掉還是現在逃跑。

姜沛先否決了丟掉的選項,現在人群已經幾乎鎮定下來,再丟東西百分之百會被發現。

然後她打算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只不過姜沛才剛剛挪了下腳步,立馬被人抓住了。

“你幹什麽呢?!馬上會長就要分食聖餐了!”

“我就是有點想去廁所。”

胳膊被人抓著,姜沛心虛地笑了。

“這麽重要的場合,是絕對不能走的!你對拉蒂瑪不夠誠心。你不會是獵殺者組織的人派來的間諜吧?”看著大嬸懷疑的目光,姜沛的腦門上冷汗更多了。

“沒有沒有,真的只是有點不舒服。現在好了。”姜沛只好無奈地又走回來。她嘆了口氣,等到大嬸懷疑的目光消失後,又想出了一個法子。雖然有點缺德,但她也是沒辦法了。給自己暗暗下了點決心,姜沛忽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聲嘶力竭地喊:“你實在是太過分了!你怎麽能摸我!”

在虔誠的環境裏,女生尖利的聲音很容易就能吸引他人的註意力。

“發生什麽事了?”

“怎麽回事?”

她隨便地指著人群中的一個冤大頭。

“什麽?不是你?不是你還有誰?”

“我剛剛就在這裏好好站著,突然間就有人摸我!你是靠得最近的!”在這關乎生死的情況下,姜沛拼命發揮自己的演技,幾乎在瞬間紅了眼眶。

冤大頭還一臉懵逼,臉氣得紅到了脖子。

“你不要汙蔑人!我根本就沒有摸你!”

旁邊的大姨也連連道:“是啊,剛才老陳在低著頭認真禱告,我作證,根本不可能做別的事情。”

冤大頭喊:“你神經病啊!”

“你居然還罵我!”

她假裝不想讓人逃跑,拼命地拉扯著冤大頭的衣服,也就是拉扯間迅速隱蔽地將那燙手山芋塞進了對方的口袋中。

然後紅著眼,一臉倔 強。

“那就是別人!總歸是你們這裏面的人!我仰慕法官大人,我來這裏也是想要參加友善互助協會的,結果才來第一天,就有人做這樣下流的事情!我再也不來了!嗚嗚嗚!”

說完,她捂著臉,推開所有人,就要一臉的悲痛的跑出去。

眼看計劃就要成功,她已經能感受到司機給她打來電話手機在口袋中震動的感覺了。但是在這時候,突然間有人分開人群走了過來。

“等一下。”

姜沛眼皮一抖。

“真是太惋惜了,一個年輕的女士遭遇這樣可怕的事情,我感到十分慚愧,我得補償你。”

“不用麻煩,讓我離開這裏就行。”姜沛警覺地身體向後退了一步。

他卻進一步,微微彎下腰,低聲道:“收起你的小聰明,你以為你的手段能躲開所有人的眼睛嗎?”

男人的指尖夾著一枚硬質的徽章,強硬地塞入了姜沛的手中。感知到那熟悉的觸感,姜沛喉嚨裏狡辯的話瞬間卡住,不可思議地擡起頭瞪著對方。

她明明記得自己已經將贓物塞進了冤大頭的口袋裏來著,他怎麽發現的??

姜沛迅速低頭看了一眼,確實是那個要命的燙手山芋不錯。

現在她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打死不承認,一個是火速逃跑。

人這麽多,逃跑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那——

“思想教育課程可是全程錄像的。”青年在她的耳邊提醒。

姜沛做了個深呼吸。

“好的。我會跟您走。”

【作者有話說】

敲定工作了,會盡量更新,周四會發完最近囤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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