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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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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一百零九章

◎麻球◎

林杏月就是這樣想的, 她覺得自個兒不過是一普通的廚娘,雖然和宮裏的那位石娘子做的吃食有些像,官家應當也不會註意到她。

不過以防萬一, 她還是和花嬤嬤、平嬤嬤打了招呼。

前頭的主子們一個個也都緊張起來,整個府裏的氣氛也和先前不一樣。

林杏月在這老太太的膳房這邊,也陡然感覺到氣氛和往日裏不一樣, 做吃食的時候也斟酌再三。

做著的時候,想到了大老爺身邊的徐柏。

官家過來, 大老爺點名了讓徐柏來身邊服侍。

原本這樣的差事本不該輪到他,縱然不是福生, 也該是排在前頭的順子,可大老爺最後卻挑中了徐柏, 說他是這幾個人裏長得最好,人也機靈。

張嬸娘聽說這事之後,愁的一晚上沒睡著。

偏偏徐叔前段時間又走了,張嬸娘只得和馮大娘說上一通,見馮大娘她們也跟著發愁, 倒覺得不好意思。

原說林金蘭要留下來看熱鬧,張嬸娘應當也會留下來聽前頭的信, 可她左思右想,要是留在府裏頭, 還不知道要擔多少心,倒不如去鋪子裏賣東西, 時間也過得快。

又問玉姐兒想不想留下來,見她想跟著一塊兒去鋪子裏, 倆人才結伴過去。

林杏月昨天沒敢表現出來, 主要也是對這官家並沒有那麽十分的畏懼, 骨子裏的思想還是現代人。

只是到了這時候,見府裏的丫鬟一個個的大氣也不敢出,哪怕官家根本就不在這邊,一個個的也都這般誠惶誠恐,才覺察出來幾分不安,順帶想到了徐柏。

要換到現代,林杏月想著,喜歡就喜歡上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了這等心思,但查覺出來,她也會大大方方的承認。

可這時候是在古代,她先前並沒有想在這裏成家立業的意思,尤其這個人還是同她一塊長大的,各自小時候的糗事見證了一大堆,喜歡上就更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誰能想到先前徐柏還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轉頭她這個姐姐卻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一想到這裏,林杏月就覺得身上像是有螞蟻在爬一樣,狠吸了兩口氣。

花嬤嬤只當她是緊張,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今兒是大喜的日子,官家既是陪著娘娘來省親,讓她來家裏過生辰,自也不會在今兒個發難。”

話是這麽說,但伴君如伴虎,誰知道官家心裏是怎麽想的?

正門處,大老爺領著大郎君和二郎君在最前面站著,後頭就是老太太他們,一個人所以說都穿了吉服,可這天到底冷了,平日裏又都是養尊處優的主,略站一站就都覺得冷風往身上鉆,只是誰也不敢表現出來。

好在沒等多長時間,前頭的開道的轎輦終於到了,一行人趕緊呼啦啦的跪下,等到官家和淑妃娘娘兩個人從轎輦上下來,這才叫得起。

淑妃自打一出了宮,整個人的心都開始揪著。

前些日子官家突然對她說,允了她回家過生辰,淑妃只覺自個兒聽差了,還是一旁的宮女提醒她,才趕緊跪下謝恩。

這自然讓她成了後宮裏的眾矢之的,可到底能回到闊別已久的家裏,心裏還是歡欣雀躍的。

可真到快要過生辰這一天,淑妃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大,若論受寵的程度,後宮女人不知多少,誰也不敢說自個兒就是官家那心尖尖上的人。

除了皇後所出的皇子之外,後宮皆無所出,只有先前綿姐兒不知使了什麽手段懷上了,可後宮的人即便知道了也並無那般緊張,就連她這個被綿姐兒背刺過的人聽到了也只是笑一笑。

在後宮的時間待的長了,就知道不用她們動手,官家就自個兒解決了。

果然,綿姐兒莫名其妙的小產了,隨即又被禁足。

宮裏人都清楚,禁的什麽足。

官家走到老太太跟前,虛扶了扶,老太太很是受寵若驚,行禮之後,眼角眉梢先往榴姐兒的方向撇了一眼。

祖孫兩人已闊別多年未見,榴姐兒和出閣的時候已然變了個樣子,只是一看都是強忍著淚水,恨不得抱頭大哭一場。

杏月鋪子前,張嬸娘在開張的時候也有幾分心不在焉。

林金蘭沒來,少了一個人幫著賣東西,蔣小娘子就不在王娘子身邊跟著學,而是要挑大梁了,她心裏既緊張又興奮。

張嬸娘時不時的往外看上幾眼,排隊的人也大多在說官家去國公府省親的事情。

“那府前兩條道都被封了,聽說想出也出不來,只能在家裏呆著。”

“那可是官家!要出來自然是要封路的,就怕有那些賊人起了歹心。”

“不過一早咱們還是去瞧熱鬧了,我還看到了黃頂蓋子。”

許是因為很多人都過去看官家出行,排隊買東西的人少了很多,這些人過來就覺得是沾了光。

“我今兒過來還怕買不著燒餅夾裏脊,沒想到倒是不用愁這個,可算是能好好的吃過癮了。”

“我正要買那辣條呢,多帶些再給親戚送一些去。”

“這位娘子,這便是那個賣新鮮吃食的鋪子。”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裏,車夫正在同車廂裏的一娘子在說話。

這娘子從剛才見了這巷子就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到了這邊,就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前段時間官家終於有了她的消息,令人把汴京裏有一娘子會做那些新鮮吃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她說了,並說這人是國公府的一家生子。

石娘子最是知道,官家讓人傳這話是什麽意思,如果她要是再不現身,那另一個很可能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的靈魂就要被他帶進宮裏了。

石娘子對進不進宮倒是沒什麽興致,她現身也是想要見一見這個和她一樣來自異世界的靈魂。

在這個時空待的時間太久了,漸漸的她都懷疑,在現代的時光是不是只是她黃粱一夢,根本就不存在。

這個念頭折磨著她,縱然四處漂泊,可心總不能安定下來,每個地方對她來說沒什麽不同,她一直是一個過客。

在聽到有可能有人和她是一塊兒來的之後,石娘子當下就做了決定,開始往汴京這邊趕,前兩天就到了汴京附近,只是遲遲的不敢來。

官家自然也得到了她來這邊的消息,見她不願意現身,便由著她在外面仿徨,並沒有強求。

石娘子頭一站,就是先來了這個已經在老饕中間有了名氣的鋪子,她要先看看是不是真假。

車夫又在外面喚了一聲娘子,石娘子這才應了聲,從馬車上下來。

排隊的人對這種時不時就會駕著馬車過來的人見怪不怪,見這娘子頭上還戴著帷帽,猜測著是不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娘子出來。

張嬸娘也往這邊看了幾眼,很快就收回了視線,接著給其他人裝著東西。

石娘子站在人群中,聽著前頭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好啊你個劉四兒,不是和我說要去瓦子裏聽戲,怎麽偏跑到這裏來了?”

那個叫劉四的人臉上掛著幾分不好意思:“原本是打算要去瓦子那邊聽戲,這不是一想,光聽戲也沒什麽意思,先來買些東西帶著去,豈不是美哉?”

這人正要辯,旁邊一人又插話:“他糊弄你呢,買了東西一準要回家找個地方吃去,瓦子裏碰到了交好的,自然是要拿出來讓人嘗嘗的。”

那人被戳穿了也不惱:“等吃完了我再去瓦子那邊一樣。”

石娘子在一旁聽著只覺得有意思,這樣的煙火氣是她一直在懷念的。

快輪到她的時候,她往鋪子裏張望了幾眼,果然就看到了各色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

張嬸娘也一早註意到了她這個生面孔,先給她介紹起來:“那邊排隊的是賣點心的,這邊排隊的是賣炸雞排、雞柳等等,娘子要些什麽?”

石娘子從兜裏拿出錢來,對張嬸娘說:“各色的東西我都要一些。”

後頭的婦人聽到了,又是羨慕又是震驚的吸了一口氣,她要是這麽有錢就好了,也能直接這樣大手筆的買些吃的回去過足了嘴癮。

張嬸娘臉上的笑容也比先前大了幾分,讓王小娘子和蔣小娘子給她稱東西,她則麻溜的把那雞排、雞柳等又放進了鍋裏。

石娘子就開口問起了:“這都是怎麽做出來的?先前並未見過。”

張嬸娘沒多想,這樣的話她一天不知道要回答多少次,直接說:“是我家的姐兒自個兒琢磨出來的。”

“那個姐兒咱也是見過的,上次來這裏,就那沒人要的田螺,爆炒了一鍋,那滋味,香的我好多天都還惦記著那一口。”

張嬸娘也被問了好多次什麽時候再做那爆炒田螺,想著這麽多人要買,張嬸娘確實也讓那小孩送了幾次田螺,只是一來鋪子裏實在太忙,也沒工夫炒,漸漸也就不再做了。

“實在可惜,那天我並未過來,要是早知道,說不得也能嘗一嘗。”

石娘子沒被帶跑,臉上更是好奇:“你家的姐兒也實在是厲害,自個兒琢磨便能琢磨出這許多的東西來,可是從小就天賦異稟?”

張嬸娘擡了一下頭,說:“卻是小時候就願意在竈間琢磨這些吃的,後來拜了師父,廚藝才愈發的好。”

石娘子問這個,也是想知道這個同樣和她來自現代的靈魂,身份有沒有被人發現。

一開始石娘子覺得,即便是被發現了也沒事,天大的事情她也能擔著,可是後來她才發現是自個兒太輕敵了,這事可大可小,要是這個人是個莽撞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倒也不用去見。

只聽這些話,就知道這人行事謹慎。

買了東西之後,石娘子也不著急走,坐在了外面那張空桌子上。

車夫就在不遠處等著,石娘子把各色的東西全擺開來,不著急吃,反而認真看著那東西的外觀,又仔細地聞著味道,看著就是個行家裏手。

張嬸娘自然對她這個模樣上了心,除了彭大嘴那次找茬之外,其他的人坐在這張桌子前都是拿著東西就迫不及待的吃,很少這樣翻來覆去的看。

說曹操曹操就到,彭大嘴也叫了輛馬車過來,他這段時間已然成了這裏的常客,和周圍排隊的人都熟悉起來。

有人還打趣他:“大嘴,你這又來了,倒是勤快的很。”

大嘴笑了笑,一臉的愁容:“快別說了,這鋪子裏的東西天天勾的我哪裏都不想去,其他的酒樓來找我點評,我一吃就覺得滋味不對。”

“哎喲,你這個樣子可怎麽做下去買賣。”

這也是讓彭大嘴憂心的事情,他可是個美食評論家,憑著寫的稿子風趣幽默,常常能把汴京城的達官貴人都吸引過去,找他點評的酒樓鋪子不知有多少。

可自從那次他說了大話,把這鋪子裏的吃食說的一文不值,又被打臉之後,彭大嘴的這買賣就不好做起來。

再吃其他鋪子裏的東西,總覺得索然無味,好吃是好吃,可是就是到不了他那個點。

他知道這是魔怔了,每天痛不欲生地寫完那些誇獎別的酒樓的稿子,就會來這裏尋找幾分慰藉。

彭大嘴這一來,就看到坐在那邊細細品鑒食物的石娘子。

就這一眼,彭大嘴就知道這娘子也是個來者不善的人,怕是和他一樣也是個行家裏手,說不好還是哪個大酒樓裏的廚子。

這些酒樓原本沒把一個鋪子當成一回事,先不說東西好吃不好吃,只拿離得這般遠就不足為懼。

真讓這些酒樓註意到這鋪子,還是開封府尹裏的那些衙役,不知怎的沒來他們酒樓吃東西,反倒是派了幾個衙役來這不起眼的鋪子前買東西,聽說還拿給了開封府尹吃。

這些衙役平日裏沒少受他們這些酒樓的孝敬,即便是來他們這裏吃飯,多數情況下也是不用給錢的。

就這樣,這些人竟然還甘願去排隊,不來他們酒樓裏吃,自然讓他們大為震驚。

有人聽說彭大嘴也去過,就找到彭大嘴問問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彭大嘴礙著這些老主顧的面子,只說那鋪子也就幾個人吃,只開了個窗口賣,讓人外食,即便味道不錯,也不成什麽氣候。

只是不知道這個坐在桌子前吃東西的小娘子,是不是那些酒樓特地派來打聽情況的。

彭大嘴和張嬸娘他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來了先掃了一圈,沒看見那個脾氣火爆、模樣甚是好看的小娘子,反倒是來了個生面孔。

他先和張嬸娘指了指那邊坐著的石娘子,問她:“這是誰,怎麽瞧著有些不大對勁?”

張嬸娘心裏亂糟糟的,往石娘子那邊看了幾眼,又想著剛才她問的那些話,也察覺出幾分不對勁來,要不是因為今兒個官家要來,她也不至於被彭大嘴提醒才察覺出不對勁呢。

“不知道是誰,只能先看著。”

彭大嘴提了這一句,就要了自個兒的東西,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怎麽不見你家那個厲害的小娘子?”

“今兒有些事兒,沒來。”

張嬸娘多看了幾眼彭大嘴,看得他甚是不好意思,提著東西就去坐到了桌子的另一邊,他覺得還是得仔細觀察一下這石娘子。

官家在石娘子終於來了汴京的時候就知道了,只是她遲遲不肯現身,官家也樂意陪她玩這貓捉老鼠的游戲,沒去理會。

今兒來了國公 府,就聽身邊的內侍說,石娘子進了城,去了那西邊的鋪子。

這鋪子官家也知道,就是那國公府的小娘子在外頭開的,說是等脫了籍,就要經營這家鋪子了。

“她還是沒變,一心惦記著那些吃的。”

官家興致好,就格外的優待了幾分老太太,還讓榴姐兒單獨和她們娘幾個見面。

榴姐兒做夢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等屋子裏只剩下她們母子祖孫三人,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唰的一下就哭了起來。

老太太和周大娘子臉上也都是淚水,知道這說話的時間不會很長,強忍著心中的難受,把要叮囑的話都說了一遍:“你自兒個在宮裏,咱們都幫不上什麽忙,可是千萬要當心。”

說著又把一些銀票塞給了榴姐兒,要是她不出來,這些銀票就要通過內侍往宮裏送,到榴姐兒手裏能有多少就不好說了。

榴姐兒捏著那疊銀票,只覺沈甸甸的,心裏百般滋味。

最讓她震驚的就是,老太太和周大娘子先前說的話,原來她們也都看出來一些不同,知道她們記掛自己的安危,這比吃了蜜還讓她心裏高興。

“母親、祖母,你們請放心,我在宮裏都好,官家待我也甚好,只要我安分守己,也會平平安安的。”

周大娘子一聽這話,又是雙眼婆娑,恨不得摟著榴姐兒心肝肉的叫起來。

石娘子也看到了坐在她桌子另一邊的彭大嘴,只見這人只要了些愛吃的東西,拿到鼻子前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很是陶醉的樣子。

石娘子的目光只在那邊停頓了一瞬,就又繼續看著眼前的東西,這些用現代法子做出來的很多東西,這時候人們的確都還沒有見過,這小娘子也是個有意思的人。

想到這裏,石娘子就拿起來那辣條放到嘴裏。

這東西她也有許多年沒有吃過,在宮裏倒是不好做出這樣的小食來,等去外頭沒有那麽多規矩,又沒有那麽許多的功夫。

如今放在鼻子前,只聞著那味道就讓她口水分泌出來。

等放到嘴裏,熟悉的味道彌漫在口腔裏,雖然這茱萸的辣和後世辣椒的辣不能比,卻因著裏頭又放了胡椒等各色調味的東西,反倒是香味更突出一些,只是比五香味的略微麻了一些。

石娘子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那邊的彭大嘴已經開口詢問:“這位娘子,你可是頭一次來這鋪子?”

石娘子擡頭往彭大嘴那邊看了一眼,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看你各色的東西都買了些,才這般問。”

石娘子吃了幾根辣條,停下來擦了擦嘴,看彭大嘴跟前放著的是炸雞排,表面金黃酥脆,上面還撒著一些安息茴香和紅褐色的東西,想著方才張嬸娘給他介紹的時候說了這是梅子粉,便也挑了那炸雞排吃。

好久沒有吃過這個味道,石娘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瞇了起來。

一旁的彭大嘴一直在觀察著她的表情,見她流露出這個樣子來,在一旁很是高興。

石娘子自然是沒有忽視彭大嘴的目光,這人瞧著多少帶了幾分算計的精明,可行事作風偏又不十分討厭,讓人在旁也不由覺得好笑起來。

排在後頭的人看到他們兩個在這裏大快朵頤,已經有人狂吞口水,不停的算著什麽時候才能輪到他們。

原先在國公府外頭專門替那些下人跑腿的閑漢,因著那邊封了街,他們沒地方可去,有幾個人四處走著,就發現有幾個人邊走邊說吃的,其中一個起了好奇,擡腿就跟了上來。

他們這些閑漢和彭大嘴一樣,不僅要在各個地方蹲著,也時常和那些酒樓合作,幫著一塊兒送些吃食。

還有一種是被那酒樓專門聘請去的,這種最不愁活計了,像他們這些散戶就很是羨慕。

只是眼看著跟著走了一段路之後,發現越來越偏,這閑漢心裏也泛起了嘀咕。

正準備要離開,卻突然聞見空氣中飄來的一股香味。

閑漢的神情一變,趕緊往前看去,那兩個一直被跟著的人早已不知跑到了哪裏,只見前面一個不大起眼的鋪子開著兩個窗口,兩邊都排起了隊伍,估摸著也有十幾個人。

閑漢知道這是找對了地方,心下一喜,就想著上前問問要不要送吃食的。

只是沒走兩步,就看到一個同樣裝扮的人腳步匆匆的過來,跑得額頭上都出了汗,看見前面排隊的人並沒有那麽多,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還好,今兒看來是能趕上了。

這羅閑漢趕緊上前去問:“大娘,咱要兩份炸雞排,可得先留著了!”

這個羅閑漢是受人所托而來,生怕買不著,一邊說一邊數著人頭。

張嬸娘也不敢給他打包票,羅閑漢就在那裏很是緊張的為難起來。

後頭來的那閑漢趕緊過去套近乎:“這鋪子也有人來叫吃食?”

羅閑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還不知道這鋪子?這鋪子可是紅火的很!不過咱們幹這一行的確實不好做。”

“為何這樣說?”

“著實是排隊的人太多,也不知什麽時候能輪到咱們。就像我今兒個要的那炸雞排,要是前頭的人都要了,到咱們這裏就沒了。雖是能掙個辛苦錢,到底自個兒心裏也過意不去。”

宋閑漢如今只關註幾個事,聽到能掙錢,眼睛立刻就亮了,想著回頭他也多來這邊跑跑腿。

那羅閑漢又等了一會兒,總算是排到了他,好在還剩著不少的炸雞排。

羅閑漢一邊慶幸,一邊解了自個兒的腰包:“大娘,給我也來上一份!”

他日日送,這幾天也掙了不少,總要嘗一嘗好吃不好吃。

宋閑漢也沒走,只見著羅閑漢買了那炸雞排之後,順手還給了他一個,念在都是閑漢的份上。

宋閑漢有些不好意思,卻也很是好奇,接過後放在嘴邊,一時就瞪圓了眼睛。

羅閑漢口齒不清的說:“好吃吧?這搶到就是賺到了!”

吃完,羅閑漢也不多留,腳步又匆匆地走了。

石娘子看了個全程,把剩下的東西都打了包,見車夫也在那邊狂咽口水,想了想,就分給他一半。

車夫連聲道謝,從一臉羨慕到迫不及待的拿出來那鍋巴放進嘴裏,一時之間只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散去了。

“娘子,咱們可是要去哪兒?”

石娘子提著那些東西,頭也不回的說:“找家上好的客棧即可。”

只要她沒走,官家那邊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自然一會兒就會派人來接她。

彭大嘴見這人走了,和張嬸娘說了一聲,也不在這邊多留,他還要回去寫評書。

走之前還不忘讓張嬸娘再多做些新鮮的吃食來:“等你們那個姐兒的什麽時候來了,可要和我說上一聲!”

到時候不管做什麽,他定然會趕過來的。

張嬸娘應了一聲,想著今天東西也賣的差不多了,到底惦記著府裏那邊的事情,就想著早早的關了門回去看看。

榴姐兒跟著周大娘子和老太太說了說心裏話,心裏好了很多。

即便回家省親的日子讓她很是不安,可好處也是實實在在的,歷朝歷代又有幾個妃子能有這樣天大的恩情?

不管官家打的是個什麽主意,好處她是占了的。

老太太她們幾人各自上了妝,就把先前林杏月做的那些點心都拿了出來:“略微墊一墊,回頭還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吃到府裏做的東西呀。”

老太太的一片好意,榴姐兒很欣然的就接受了,往那點心上看了看,先瞧見了缽仔糕。

老太太就說這是今兒一早做出來的,拿了個小勺子遞過去,又指著不遠處的一些點心,有那沙琪瑪、餅幹和麻球:“這都是宮裏出來的那兩個嬤嬤給做的,沒了那麽多拘束,做的花樣也多了起來。”

慧鶯把林杏月和花嬤嬤、平嬤嬤商量的事告訴了老太太,老太太先前沒放在心上,可林杏月特地為她做了這缽仔糕的事,到底讓她有幾分觸動。

又想起二郎君說的話,便打算也要順了林杏月的心意,她不想被官家的人知道,那就從榴姐兒這裏把這事給按下去。

榴姐兒在宮裏對府裏的事情也只知道個只言片語,並沒有放在心上,聊著這些點心都很是新奇,先吃了那缽仔糕。

周大娘子在一旁看著,就又眼圈紅了。

這本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可對他們來說就是比登天還要難。

“味兒是真不錯,看來這老太太調教的好,一樣的人在宮裏做出來的東西,倒是那般的循規蹈矩。”

老太太把一直堵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心裏也放松了不少,就去看林杏月這幾天做出來的新點心。

那麻球外面裹了一層芝麻,個頭大小差不多,只看著外面的那層粒粒分明的芝麻,就讓人有幾分想吃。

她便也夾了一個,拿近了才能看到芝麻下那誘人的金黃色。

咬下去,先是嘗到了外面那酥脆的皮,舌尖也觸及到芝麻的香,還有些芝麻從嘴邊往下掉落了些。

一旁的榴姐兒看到老太太這個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老太太也跟著笑了笑。

等那外層的酥脆下去,就嘗到了裏頭糯米的軟糯,接著就是那綿密細膩的豆沙清香與谷香交織著。

“好吃!”

老太太倒很喜歡吃那帶著幾分彈性的糯米,越嚼越覺得香,又油而不膩、甜而不齁,別有一番風味。

榴姐兒瞧見了,也伸手夾了一個,半掩著唇咬了下去。

這麻球她是吃過的,宮裏偶爾也會做,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家裏的原因,這咬下去的時候能聽到一聲清脆的 “哢嚓” 聲。

牙齒把那層外皮咀嚼完之後,芝麻的香脆也釋放了出來,香氣四溢。

她吃的這個倒不是紅豆餡兒的,應是各種堅果碾碎了又混合著糖油炒在一起的,吃起來很是有顆粒感,偏偏不會把那糯米的香給掩蓋了,只吃上幾口,就覺得整個嘴都是那香甜的味道。

“這味道做的是真不錯。” 榴姐兒想著,要不是在宮裏,說不得她嫁了人出去回家探親,還能拿些點心……

想到這裏,又是一陣嘆息。

周大娘子看見她吃了兩三樣的點心,忙給她倒了茶水,是榴姐兒從前愛喝的顧渚紫筍。

這茶芽細嫩、色澤翠綠,喝起來的時候能品嘗到那茶葉略帶幾分清高的香氣,偏偏又很鮮純。

到了宮裏,榴姐兒很少再喝這茶,有時用了雙井茶來喝,有時喝的是那日鑄茶,喝上一口就要回味上好大一會兒。

老太太看了看時辰,估摸著一會兒官家要是留飯的話,怕就要擺席,想著去前頭問問,把這地方留出來給母女兩個,有些話還是跟前沒了人,才方便說。

這一去才知道,官家跟大老爺去了園子那邊轉,正想派個機靈的人去問問可是要留飯,就見大老爺身邊的徐柏過來回話,說是馬上就要起駕。

老太太一楞:“竟是這時候就要走?”

【作者有話說】

這一周是最艱難的一周,本來第一個事情今天可以解決,但我狀態特別不好,腦子一片空白,搞砸了,明天還得繼續,關鍵第二個事情要在周四之前弄好,那個還沒有頭緒,想想我就頭大[心碎][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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