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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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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一百零五章

◎板栗燉紅燒肉◎

慧娘在小面做好之後, 已經先嘗了一碗。

她吃的是那紅油小面,入口先嘗到的是那胡椒的麻、茱萸的辣、蔥姜蒜的香,裏頭又放了些芝麻磨出來的醬, 配著那湯底熬出來的鮮味,吃上一口就直讓人直呼過癮。

慧娘覺得再也沒有像現今這般好過的日子了。

趙嬤嬤說,林杏月叫她們做面時, 還能往裏面放些肉醬、雜醬等臊子,味道會更好吃些。

可惜今兒采買的路管事沒給拿那些醬, 只得這般吃。

不過讓慧娘說,這已然已經香得很, 讓她心裏不知多滿足。

排隊的人看見這紅油小面,都露了兩排牙來。

排在最前面的人就朝後面的人炫耀, 慧娘還看到了以前在西府的幾個熟面孔,這些人也都眼巴巴地等著什麽時候輪到他們。

看到慧娘來到這邊進了小廚房,臉上就都帶了幾分羨慕,互相在那邊小聲的說著話。

“咱們要是有這福氣就好了,在小廚房打個雜, 那也是個好差事。”

“別說你這麽想,就是咱們原本東府裏的人, 一個個也都盼著進這小廚房。”

“也就是來了咱們府上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在原先那邊, 誰願意進廚房?”

說話的人還朝西邊努了努嘴。

西府的人除了原本就和東府來往密切的,大多還是不能很好地融入進來, 東府的人看他們多少帶了些異樣的神色。

不過這一說到吃的,兩方的人倒是能說到一塊, 都盼著早些輪到自己。

“還是我們東府好吧, 就給咱們下人們吃的這些東西, 外頭也是比不了的。”

西府的那夥人趕緊點頭:“是呢!我先前去外頭的酒樓吃過,也是比不上。”

排在前頭的人有的已經在旁邊的桌子上吃起來,挑起一筷子小面,呼嚕嚕地放進嘴裏,再吸溜一口湯,滿足愜意的神情讓後面的人看的也都口齒生津起來。

“給我來一碗那清湯小面。”

慧娘動作很是麻利地給那人盛上,芫荽、醋這些東西都放在一旁,有的不愛吃便不加,有的愛吃的能加上一大把。

等吃完這碗面,眾人都心滿意足地去上差,覺得一天的幹勁都十足。

慧娘收拾完東西,趙嬤嬤她們今兒也沒著急回去,就走過去輕聲詢問看是否需要幫忙。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你要是想去就跟著一塊來。”

慧娘很是好奇,趙嬤嬤便在旁解釋起來:“咱們就是過去幫著月姐兒她們家做些吃食。”

說是幫著做吃食,可更多的是過去學一些東西,說起來還是她們占了便宜。

慧娘頭一次跟著來林杏月的家裏,只見院子收拾得整整齊齊,一進來就先聞到了一股香味。

張嬸娘看到趙嬤嬤來,臉上立刻就笑開了花:“又讓你們來幫忙了。”

“這有什麽,忙不過來就只管說上一聲。你們幾個人做那麽些東西,還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可咱們人多,幹上一會兒就做完了。”

說完就往張嬸娘的後頭去看,問她:“這時又做了什麽新鮮的吃食?”

“辣條!就是因著做這新鮮的吃食,才忙不過來。”

要是林杏月還在大廚房,得閑那還好能回來幫幫忙,可偏二郎君在老太太那邊又指了名讓她做些吃食,只能給趙嬤嬤送了個信兒,讓她幫忙來做一下。

昨晚不過是才頭一天做辣條,還沒擺出去,就被府裏的人買了去。

張嬸娘哭笑不得地說:“咱們還想拿出去賣呢,誰知這麽快就都賣完了。”

趙嬤嬤見還剩些辣條,就說要嘗一嘗到底是個什麽味兒。

“且拿去吃,一會兒還得勞煩你們動手幫著做。”

松姐兒也過來了,趙嬤嬤拿了辣條給她,她立刻喜笑顏開的接過。

這一咬下去,松姐兒的眼睛就瞪大了,在一旁哈哧哈哧地呼著氣。

這樣的辣讓她的舌尖到舌根都是麻麻的,等上片刻卻又覺得十分的爽。

瞧她這樣,其他人都善意地笑了笑。

“這辣條味道怎生這樣濃。”

松姐兒吃的很是上癮,那一根辣條沒兩下就都吃完了,吃完還有些意猶未盡。

看見慧娘不敢伸手,松姐兒直接拿了一個推過去:“都來好幾天了,還這樣扭扭捏捏做什麽,咱們又不會吃了你。”

張嬸娘朝慧娘這邊好奇地看了幾眼,趙嬤嬤就同她解釋:“我那遠方的侄女。”

張嬸娘也聽林杏月說過,點點頭讓慧娘不要客氣:“就當成是自己家,以後常來常往的。”

慧娘靦腆地笑了笑,也實在好奇這辣條的味道,就小小的咬了一口放進嘴裏。

果然一入口就先感受到那股子麻辣,不過這麻辣的回甘卻十分的甜,也不知道是不是放了糖,左右又甜又辣的味道把人的饞蟲都被勾了出來,只想一口接著一口吃。

也難怪張嬸娘說,還沒出去擺攤就被府裏的人搶了去。

不用張嬸娘催,眾人嘗了嘗辣條,就開始幫著做。

人多力量大,靠著張嬸娘和林金蘭兩個人還不知道要做到什麽時候,小廚房的這些人一來,不大一會兒就做了好幾篦子來。

“這天不好,陰沈沈的,總覺得要下雨,月姐兒說等小火慢慢的烘幹。”

“我看這樣直接吃也行,味道也是好的。”

松姐兒迫不及待地要拿起一根辣條放進嘴裏,這法子她是學會了,這樣香的小食,回頭她也能做出來不少。

董嬤嬤接口說回去也說要做:“我拿來下酒,這天一冷,一口酒一口辣條,美滋滋。”

“哎喲,這倆都是辣的,怎麽能當下酒菜?”

眾人笑鬧了一通,見天色越發不好,尤其是那北風一吹,似乎都能把身上的衣裳都吹透。

“我瞧著可不像是要下雨,說不得還 能下起雪來。”

張嬸娘和趙嬤嬤她們說完,也不多耽擱,同眾人道別後,就各自散去。

趙嬤嬤她們直接去來小廚房,這一會兒的功夫就又該去準備晌午吃的東西了,可是一個個的卻都喜笑顏開。

只有慧娘還在那震驚的神色中,張嬸娘竟然直接把那辣條怎麽做教會給了她們!

她忍不住去問身旁的趙嬤嬤:“這教會了咱們,要是咱們做了賣,她們的生意豈不是受影響?”

趙嬤嬤看了一眼慧娘:“好好的做什麽要去搶她們的生意?那是咱們的師父,不說好好的孝敬著,還去做這種事情,沒得天打雷劈!”

“我們學會了也都是自個做了吃,最多是用在小廚房做的膳食上,誰也沒有生出額外的心思來。”董婆子在一旁幫著敲打。

慧娘生怕小廚房的這些人誤會了,趕緊解釋起來:“我就是問問,我也沒想著拿這些法子來換錢。”

見她這樣緊張,胡娘子噗嗤一聲笑了:“你別聽她嚇唬你,她這是也怕你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提前和你說清楚了。都是一樣學東西,有沒有那種不好的心思,咱們也都知道,別放在心上。”

慧娘聽見這樣說,才放下心來。

只是心裏還是忍不住激動,她今兒也能過去學了!

二郎君辭別周大娘子之後,又去大老爺那邊請安,這才往回走。

路上卻看見一過路的小廝手裏拿著一紅亮油潤的東西在吃,神色很是滿足。

二郎君一挑眉,就把那小廝給叫住。

那小廝不曾想他不過是偷吃個東西,還能被人抓住,且還是主子,嚇的魂兒都沒了,跪在地上就磕起頭來。

“你且起來,我問你,這東西可是林小娘子做的?”

一聽二郎君是在打聽這辣條,那小廝瞬間就沒那樣害怕了,趕緊點點頭說:“回郎君,這的確是林小娘子在家裏頭做的,不過東西並不多,我也是從別人那裏勻了這一個。”

那小廝手上還剩著半根辣條,不知是該吃還是該遞過去。

二郎君自然不肯要他手上吃的那半根辣條,可又實在想吃這東西,就讓謝青去打聽打聽。

“問問可還有?要是有多的,就拿些回去。”

他可還記得吳娘子給他寫的信上說了,還是想吃酸辣的東西。

這辣條他還沒有嘗,可看到上面紅亮油潤,再聽小廝一描述,就知道吳娘子肯定喜歡吃。

謝青忙答應了一聲,跑去找這辣條去了。

只是轉了一大圈,問誰都說這辣條總共就那麽一點,早就賣沒了。

“要想吃,怕是還得等著重新做了來,今兒搶到的人,一早就沒了。”

謝青不信邪,直接找到了林杏月的家裏,可惜張嬸娘她們做好辣條之後就去出攤了,門都是上鎖的。

謝青欲哭無淚,只能蔫蔫地回去同二郎君覆命。

可是一進到院子裏,就見二郎君正拿著那辣條往嘴裏放。

二郎君見謝青手上空空,就知道沒找著,便打趣地和吳娘子說:“原還說找些來給你吃,最後反倒是蹭你的吃了。”

吳娘子輕嗔一聲:“什麽你的我的。”

二郎君最是喜歡她這副嬌俏的樣子,只是手上拿著辣條,也不好做太過親密的事情,就想著等把這辣條吃完了,再和吳娘子好好的說會兒話。

可這沒過一會兒,吳娘子見二郎君還在吃辣條,神色就變了:“郎君,你怎生還在吃?總共就這麽點辣條,還是嬤嬤好不容易給我留來的,你要是都吃了,我還吃什麽?”

二郎君沒想到吳娘子的臉說變就變,剛才還說什麽你的我的不用分那麽清楚,這才多吃了兩根辣條,就立刻要和他分的清清楚楚了。

謝青在後面憋著笑,肩膀都一聳一聳的。

二郎君瞪了他一眼,只得把辣條放下,和吳娘子賠罪起來:“娘子莫惱,謝青不是已經說了,這林小娘子還會再做了來,到時候再同她多要一些。”

吳娘子不依:“她如今在老太太那邊可是忙得很,這些辣條都是她家裏人幫著做的,人家又在外面置辦了個買賣,哪裏有這麽多空給咱們做?”

說著就湊過來,先順手拿一個辣條放在嘴裏,剩下的才依依不舍地交給戴媽媽:“可得給我鎖起來,不能讓人偷吃了去。”

這話明晃晃說的偷吃的人就是二郎君,戴媽媽見二郎君並沒有惱,就笑著接過去:“娘子放心,我理會的。”

二郎君無奈地搖搖頭,又說起一會兒午間了要去老太太那邊用飯:“老太太可是特意交代了一聲,讓她多做些好吃的來。”

吳娘子臉上就帶著笑,盼著午間的時候早些來。

大郎君也是在數著時辰的盼著,他這段時間一直吃的都是大廚房那邊做的飯,好吃是好吃,可別人都在老太太那邊吃東西,偏把他給留了下來,再好吃的東西他也有些食不下咽。

終於今天他也能去老太太院子裏吃東西了,不知道林小娘子會做什麽好吃的,隔一會兒就要問問小廝什麽時候了。

昌哥兒過來找他讀書,大郎君都有些心不在焉,想著不知不覺就讀錯了兩個字。

昌哥兒都錯愕的回過頭去,不知道大郎君這樣看著嚴肅的人,怎麽念著念著書就念出來“烤鴨”兩個字,這個字橫看豎看都和烤鴨沒一點關系。

大郎君也發現他念錯了字,身上還是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讓昌哥兒下去用些茶水,想把這事掩過去了不提。

想了想,等昌哥兒回來的時候,他就叮囑起來。

“這事也不是什麽光彩,說出去了,只讓你娘笑話我。”

昌哥兒雖然不愛說話,可什麽事情心裏都門清,伸手就朝大郎君要好處。

大郎君一開始沒明白,昌哥兒這才不情不願地開口:“我要吃點心。”

何娘子每次在昌哥兒吃點心的時候都管著量,不讓他多吃,昌哥兒就從來沒有痛痛快快地吃夠過,一心惦記著。

大郎君輕咳一聲:“不過是讓你不要瞎說話,怎的還索要點心?那點心有什麽……”

大郎君原本想說那點心有什麽好吃的,可話到嘴邊又把那些話給收回去了。

林小娘子做出來的點心自然十分好吃,他也喜歡,回回也是吃不夠的。

大郎君想起身邊的小廝說大廚房這幾天一直在給二郎君做點心,想了想,就讓身邊的小廝去大廚房那邊要一些來:“也不用多拿,每一樣都裝上兩盤就行。”

小廝驚嘆了一聲,在心裏默默地吐槽,這還叫不要多拿?一樣點心都拿上兩盤,可夠他們兩個吃上許久了!

昌哥兒一聽,很是滿意,小臉都沒有繃得那樣緊了。

大郎君見他這副樣子,也逗了他兩句:“你要是同別人說了方才的事,我就把你偷吃點心的這事說出來,咱們都互相保守秘密如何?”

昌哥兒總覺得哪裏不對,卻還是點了點頭。

等大郎君去外頭凈手的時候,才想明白,這吃點心可不是他一個人吃,大郎君也吃了,怎麽只說是他?

不過有點心吃了,昌哥兒也就不計較那麽多,只要不讓何娘子知道就行。

二郎君這邊還沒收拾妥當,就聽說蘇祭酒過來了。

他先是楞了一下,問一旁的謝青:“祭酒這時候過來做什麽?”

謝青也不知道,他們回來的時候,蘇祭酒並沒同他們說起這事,只是張博士讓他們多帶些點心。

二郎君隱隱約約覺得這事怕是和林杏月做的那些吃食有關,眉頭先是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既如此,我就過去瞧一瞧。”

吳娘子依依不舍地讓二郎君先過去,心情沒由來地有些低落。

不過想到一會兒就能吃到林杏月做的那些東西了,吳娘子又重新高興起來。

大老爺也是沒想到蘇祭酒會上門,雖說二郎君在國子學讀書,可是大老爺卻是沒怎麽和國子學的這些人打過交道。

從前大老爺書就讀得不大好,處處比不過西府二老爺,再被老國公爺一番打擊,更是讀不下書。

大老爺見了蘇祭酒還有幾分犯難處,先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蘇祭酒當初是教過大老爺的,他上門也並不見外,受了禮,這才說起此番來的目的:“聽說官家過段時間就要來,不知府上可有什麽要幫忙的事情?”

蘇祭酒這話一聽就是客氣話,官家要來,那是因為宮裏的娘娘要省親,就算有什麽忙要幫,也輪不到國子學的祭酒來幫。

不過大老爺還是感受到蘇祭酒這話裏的善意,互相恭維了幾句,二郎君便在這時候過來。

蘇祭酒就順勢說起二郎君的學業來:“令郎的課業確實不錯。”

大老爺一聽,立刻高興起來,看著二郎君的目光中也帶了些慈愛:“犬子這樣,還多虧了祭酒的教導。”

蘇祭酒又誇了二郎君幾句,才說起這次的正事來:“像上舍的學生倒罷,直接可以授官,可下舍的學生卻是要參加科舉,眼見著明年就要下場,讀書卻依舊懶散。”

國子學是分外舍、內舍和上舍,每個等級都是要經過考試的。

蘇祭酒自然是想著他們國子學的這些人能都為上舍,就算不好,也得為中等,便說起想要些吃食作為彩頭來:“即便是下一等級的下等生,也是能參加科舉的,若是等明年下場的時候再發憤圖強一些,到了明年也能在秋闈中一展身手。”

大老爺倒是沒想到蘇祭酒來是為了這事,二郎君雖然詫異,卻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有大老爺在前,他也不好說出其他的事情來,只在一旁等著便是。

果然,大老爺只略微思索了一番就答應下來這事:“只是我家那廚娘近來要忙的事情頗為不少,且老太太也很是器重她,能不能做出來,還是要問一問。”

蘇祭酒挑了挑眉,他倒是沒想到大老爺會說出這種話來。

他是寒門出身,對這些高門大族向來不放在眼裏,總覺得他們一個個的都道貌岸然的,有這樣好的讀書條件,卻不好好讀書,怎麽能讓他看得起?

只是這大老爺倒是對這個廚娘很在意,竟然說出這番話來。

“這事也不著急,過兩日我再來一趟,等回頭問了那廚娘的意思,再說也可。”

大老爺微笑頷首,見蘇祭酒有要走的意思,忙留飯:“也不是外人,祭酒既知道我們家那廚娘手藝好,何不留下來嘗嘗她做的其他飯菜?”

蘇祭酒十分的想要留下來,可他也知道二郎君許久未歸,怕是要和家人一道吃,他留下來反倒不妥,只能遺憾地又推辭了一番。

大老爺見他實在沒這個意思,便親自把他送到了門口,這才轉身回去。

蘇祭酒上了馬車,臉色才一下子垮了下來,哪裏還有外人面前那副嚴肅的模樣,心裏不知有多懊喪。

這大老爺也忒實誠了一些,怎麽就不知道再多勸上兩回?指不定他就同意了!

聽大老爺那意思,這廚娘分明是做其他吃食也在行的很,那點心反倒是其次。

越想,蘇祭酒就越想捶胸頓足。

二郎君卻是有幾分知道他這性格的,和大老爺一塊往回走的時候,就說起這事來。

“不能吧?”大老爺猶不可信:“我記得讀書那會兒,他這人嚴肅的很,當時有人給他送禮,即便是安親王家的庶出,也被他直接把東西給扔了出去,十分不給面子。”

這也是大老爺不敢多勸的原因,生怕把蘇祭酒給惹惱了,反倒不美。

二郎君也不確定起來,只當是自己看錯,想著都這個點,也不回房裏,直接去了老太太那邊。

“方才是你們祭酒來了,可是有何事?”

老太太問起來,二郎君就說了實話。

“既如此,等一會兒吃了飯,我就問問杏月。”

二郎君見老太太說起那小娘子的語氣很是親昵,就說起玩笑話來:“我回來的時候,趙郎君那廝也是哭哭啼啼想要跟著我來,很是想要來咱們家吃飯。”

年紀大了就喜歡熱鬧,老太太笑呵呵地說:“馬上就成一家人了,這幾天不合適,等過段日子他要來,你就讓他來,何必攔著?”

二郎君哼唧了幾聲,不滿地說:“我看他那樣子,是巴不得讓三妹把林小娘子也帶去了。”

大老爺頭一個出聲:“那可不能!”

老太太白了大老爺一眼,沒接他的話,神色鄭重起來:“既說起這事來,我也同你們交個底,先前就答應了她,等過段時間就放她出府去。”

雖說這事在府裏已然不是什麽秘密,好些個人都聽說過,可這樣從老太太親自說出口,還是讓人大吃一驚。

特別是大老爺,眼睛都瞪大了,急不可耐地出聲:“老太太,這……這話是不能亂說的!”

他雖然在蘇祭酒面前敬重林杏月,也願意給她幾分面子,可從來沒有像老太太這樣想過要直接把人給放出去。

二郎君先前已經聽大郎君說過,那時候不走心的說了,如今又聽到,心裏的想頭就不一樣了。

老太太把手一擡,大老爺剩下的話就都咽了下去。

“這是我有我的考量,你們想,她在咱們家出了多少力,就說三娘子的這親事,她也是費了勁兒的,又是拿出本事招待那趙娘子,又是往嫁妝裏給方子的,別說是換成是旁人,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也不見得能做到這樣掏心掏肺來。”

大老爺和二郎君都不吭聲了,他們也知道林杏月著實幫了他們不少忙。

往近了說,國子學的那些人為何同二郎君交好起來,就連西府那邊的人見了他也多了些客氣,不都是因為吃著他帶去的那些東西。

往遠了說,安親王妃、端親王、郡主這些人同他們府上交好,願意拉下來臉和他說話,也都是因為那些個吃食。

“上回是安親王妃寫了信過來,想把她借去待上幾天,焉知那端親王就沒這樣的意思。你們且想想,杏月到了那邊,和普通的奴仆還能一樣?”

老太太每說一句,大老爺和二郎君就更沈默幾分。

可又不想讓林杏月就這樣走了,大老爺還是出了聲:“可是母親,這要是放她出去,咱們府上可就沒那麽些好吃的了!”

“先不說這府中的廚子都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做著吃食已然不錯,就是她放出去之後也是要開酒樓的,以後還愁沒地方吃?”

大老爺知道老太太這人脾氣硬,說一不二,見她已經定了主意,再多說無用,只能嘆息一聲。

二郎君卻在這時候出聲:“祖母倒不如這般,等回頭放她出去時,認她做咱們家的幹女兒。”

大老爺在一旁目瞪口呆,不知道二郎君怎麽突然說起這事來。

老太太卻直接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愈發清晰,可見心情不錯:“這事也得問問她才能做主,你想讓人家當幹女兒,人家還未必想做你幹妹妹!”

二郎君沒說話,大老爺卻覺得這話刺耳得很,他們可是國公府,宮裏還有做娘娘的女兒,老太太也太把那林杏月放在眼裏了!

不過這些話他沒有直接說出來,等吃到林杏月做的那些東西的時候,又早已拋之腦後了。

周大娘子是領著吳娘子和何娘子她們一塊過來的,看見大老爺和二郎君已然在這裏等著,周大娘子就小小的撇了一下唇角。

自然不是對著他兒子的,而是對著這個除了吃一無是處的大老爺。

大老爺也不待見她,兩個人坐的位置都是隔上很遠,誰也不同誰說話。

周大娘子這次有了先見之明,來的時候帶上了綠夏,因著心裏安定,這段時間又養回來不少,比之前又嬌艷了幾分。

周大娘子以前的性子,看到這樣的綠夏,心裏不知道有多難過,可是如今卻恨不得讓綠夏一刻也離不開她的視線。

果然,大老爺看到周大娘子身邊的綠夏之後,臉上就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綠,很是精彩。

老太太坐在上面,靠著大迎枕,聽著下面的小輩們說著話,目光卻始終在周大娘子和大老爺身上。

她這幾天也看出來樂子了,隨他們兩個人怎麽鬧,只要不出人命,她都不去管,且這每天看他們兩個像鬥雞似的鬥來鬥去,也忒有意思了。

人老了,圖的不就是個樂子。

“老太太,今兒做的是什麽飯?”

早上的時候他們人沒有過來,不能頓頓都來擾了老太太的清靜,想著只這一頓來,已經能吃上一頓不錯的飯。

“方才已經去問了,今兒做的是那板栗燉紅燒肉和那魚香藕盒……”

老太太一連說了幾個菜名,原本還在各說各話的人也都安靜下來,豎著耳朵聽。

四娘子興奮得臉上立刻帶了笑,唇角的弧度往上提了不少,倒是一旁的三娘子還能穩得住,許是見四娘子實在有些活潑,還稍作提醒了一下,讓她不要那般明顯。

可是四娘子的唇角根本就控制不住啊!

林杏月做吃食的時候,耳朵一直在豎著聽花嬤嬤和平嬤嬤兩個人說起在宮中的往事來。

花嬤嬤和平嬤嬤和她相處幾天,也發現了林杏月看著很是穩重,行事又落落大方,其實很是愛聽這些閑話。

兩個人就挑了些,宮裏不算秘密的事情同她說著。

今兒說的就是先前宮裏一位很是厲害的石娘子:“我們兩個那時候是在伺候娘娘這邊的膳房,和她不在一塊,卻也是知道官家很是愛吃她做的那些東西,十天裏有九天都是讓她做了來。”

兩個人已經許久沒有回憶起宮裏的事情了,她們自打出了宮就開始謹言慎行,就是老太太問起來宮中的事情,她們兩個也是能裝糊塗就裝糊塗。

畢竟她們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說錯,再把小命給丟了。

多少個熟識的人就是這般不謹慎,最後連怎麽死的也不知道的。

好在老太太也不是個會為難人的性格,見有的事情她們兩個不好說,也就不再問。

林杏月好奇起來:“那這位石娘子做的都是哪裏的菜色來?”

兩個嬤嬤回憶了一番,卻是搖搖頭:“你要說這個,我們倆還真說不上來,只聽她說先前做的那些,一個個的都是從來沒聽說過的。”

先前沒往這裏想,可被林杏月這麽一問,兩個嬤嬤全都楞了一下。

還是花嬤嬤先開口:“說起來這倒是和你有幾分像,做的那些東西,咱們是都沒有聽說過的。”

林杏月一聽這個,心裏先沒來由的咯噔了一聲,只是臉上神色不變,繼續問下去:“哦?竟有和我一樣的人,還在宮裏嗎?要是有機緣,說不得還能見到一面。”

“這可是見不著了。”

平嬤嬤說了這一句,林杏月的心跳就砰砰砰地跳起來,腦中已經閃過無數個念頭,不知道這個石娘子最後怎麽了,是被那官家砍了頭了嗎,還是遭遇了什麽不測?

“聽說後來官家想要讓她當娘娘,只是這石娘子不樂意,拒了官家不說,還離了宮,說是要去外頭自力更生。”

林杏月的心跳並沒有隨著平嬤嬤說的這話平覆下來,反而心跳比剛才要更劇烈幾分。

若是剛才只是有七八分的懷疑的話,那現下通過這幾句話,林杏月覺得這個石娘子十有八九和她一樣,都是穿越來的!

早之前林杏月就想過這事情,這穿越到底是小概率事件,還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她也考慮過要不要藏著,要是做的這些東西被同樣是穿越來的人知道了該如何辦?

若是藏著,就像一滴水融入到大海裏,很難會有人發現她,這一輩子倒是可以平平安安的過去。

可真要這樣嗎?她真要忘記並摒棄所有來自現代的那些東西?

林杏月的答案是,她不想那樣!

她不想屏蔽掉上輩子穿越之前的那些經歷,若是有人和她是一塊穿越來的,或許在她之前,或許在她之後,或許他們隔著時空不能相認,可只要是有這樣的一個存在,也會讓人覺得有希望。

整個膳房內彌漫的都是五花肉炒出糖色之後,那股甜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夾雜著那板栗特有的堅果香氣,很是誘人。

可林杏月卻顧不上那麽許多,追著問平嬤嬤:“那石娘子如今在哪裏?”

花嬤嬤和平嬤嬤對視一眼,她們也看出來這林杏月對這石娘子很是有興致,從前說的那些個閑話,林杏月雖然感興趣,也沒這般。

只是到底是個什麽緣由,兩個人也沒問出來,只是遺憾的搖搖頭:“別說咱們不知道,聽說官家也在找著石娘子。”

林杏月不知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感覺,空落落的,卻還是想讚一聲石娘子做得好。

最後化作了一聲短暫的嘆息聲。

她總算不用像那無依無靠的浮萍一樣,知道這個時空還有一個和她一樣同樣是喜歡做吃食、同樣是來自現代的靈魂。

她的唇角往上提了提,掀開鍋蓋,熱氣蒸騰著往上升,膳房內的香味比剛才更加的濃郁起來。

花嬤嬤和平嬤嬤看了個全程,這板栗燉紅燒肉做起來並不難,那五花肉放到鍋裏,讓糖色均勻裹上每塊肉之後,又放入各色的調料,再倒入清水小火慢燉。

最後再放入板栗,咕嘟上兩盞茶的功夫,那五花肉和板栗均是軟爛,最後在大火收汁即可。

林杏月一掀開鍋蓋,花嬤嬤和平嬤嬤兩個人就湊近了看。

“這色澤比剛才還要鮮亮幾分。”

先前燉煮的時候顏色並沒有這樣的紅潤油亮,只是大火收汁之後,湯汁也隨著火候濃縮成這般,顏色更加的漂亮。

平嬤嬤這段時間都沒怎麽好好吃飯,吃東西也只敢吃上個一兩口,聞到這股子香味,再也忍不住,盛出來兩盤之後,剩下的那些就都被她放在了一旁。

“咱們先嘗一嘗這味道。”

花嬤嬤逗她:“什麽咱們,是你自個兒想吃吧?”

平嬤嬤回懟回去:“你不吃,那就便宜我了!”

花嬤嬤才不讓,也拿了根筷子,又遞給林杏月一個。

林杏月壓下心中那股子激蕩著無法與人訴說的情緒,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

“竟沒一點腥味。”

平嬤嬤慢慢的品嘗著那五花肉醇厚的口感,外面的那層肥肉的地方入口即化,很是軟糯,再咬下去就是那瘦肉的部分,也是鮮嫩多汁。

咽下去之後,舌尖上殘留的是那各種調料交織在一起的香味,又有幾分的甜在一起碰撞,讓人回味無窮。

【作者有話說】

抱歉啊,最近忙起來,更新都不及時了,大家可以十點左右來看,比心心[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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