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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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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四十三章

◎小豬包◎

路爺爺瞧見虎子吃了不少那個拌飯, 想著虎子胃口應該開了,第二天就特地給他蒸了些米。

可誰知虎子起來之後,看到不是他想吃的拌飯, 臉色一下子就耷拉下來,說道:“爺爺,我才不要吃這個, 我要吃那個姐姐做的,大壯不是也說要過來吃。”

路爺爺指著碗裏的飯, 說道:“這是我一早就起來做的,你先嘗嘗, 味道也很好的。”

路爺爺是學著林杏月做的小豬捏出來的,別說, 看起來還真有幾分相似。

只是虎子不領情,看了一眼就把頭撇了過去,說:“不是這個,你只是照著那個姐姐做的,味道肯定不一樣, 還沒有那蛟客髯和肉松。”

路爺爺著急,擡手就要打虎子, 說:“我費心費勁地給你做,你看都不看就說這樣的話, 實在是頑皮。”

虎子才不害怕,路爺爺著急了就嚇唬他一頓, 沒一會兒就變了臉,又重新過來哄他。

果然, 路爺爺見虎子撅著小嘴, 一副不吃的樣子, 沒辦法,只能領著他去找林杏月。

一開門,就看到了再門口巴巴等著的大壯和他身後的幾個小腦袋。

幾個人是回去了也還想,天一亮就過來,就等著吃那拌飯呢。

見了路爺爺,大壯就嘿嘿笑了幾聲,還和虎子打了招呼。

虎子別扭地把頭扭了過去,沒有和大壯說話。

路爺爺沒辦法,只能帶著他們去找林杏月。

一路上虎子都蹦蹦跳跳的,很是高興,邊走還邊認著路。

他手裏可攢著不少錢,想著下次就不用路爺爺領著了,自個兒就能來找林杏月。

林杏月這幾天辛苦,趙嬤嬤讓她在家裏休息一天,林杏月幹脆就睡了個懶覺,等馮大娘和林金蘭都走了才起來。

平日裏這個點大家都去上差了,一般也沒人來找她。

林杏月慢悠悠地洗了臉,想著馬上就要八月了,得讓馮大娘趕緊把園子裏的那些桂花多摘一些回來,到時候做成桂花蜜,能吃好長時間。

胡亂想著,就看見門口出現幾個身影,打頭的還是路爺爺。

林杏月再一看他旁邊領著的幾個蘿蔔頭,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路爺爺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先去了小廚房,說你在休假,這才不得不過來叨擾。”

林杏月已經休息過了,覺得渾身神清氣爽,笑著搖搖頭,說:“倒是不打緊,可是小郎君還是不想吃飯?”

她估摸著是路爺爺拉著的這個瘦瘦的小子是虎子,那邊那幾個都挺壯實的。

虎子擺了擺手,一本正經地說:“姐姐你就叫我虎子就行,我祖翁今兒個早上也做了你那個小豬,不過我瞧著他做的小豬沒你做的好看,就不想吃。”

路爺爺聽了,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的,虎子根本就不看他。

林杏月捂了嘴笑了兩聲,說:“可是因為沒有那肉松的緣故?回頭我給你多裝一些肉松回去,即便不做成小動物的樣子,你隨便拌拌飯,味道也是好的。”

一說這個,虎子就想起來之前吃的那個海苔拌飯,眼睛就笑彎了起來,立刻點頭答應:“好嘞,姐姐,我聽你的。”

路爺爺在旁邊看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虎子從生下來到現在,什麽時候對別人這樣順從過?

平時給他說個什麽,他都要頂個嘴,不能乖乖聽話。

那邊的大壯也差不多一樣的反應,從認識虎子到現在,都多少年的玩伴了,虎子一張口就會嗆人,從來沒這樣懂禮過。

路爺爺驚訝完,就把目光落在了林杏月身上。這個小娘子實在是太不簡單了,就單單能把他們家虎子哄成這樣,他就不得不佩服。

林杏月當沒看到路爺爺的眼神,想了想,就說今兒個可以做小豬包來吃。

虎子一聽就蹦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林杏月身邊,問:“姐姐,那小豬包可是和那拌飯一樣?”

林杏月搖搖頭,說:“不大一樣,這個是用面粉來做的,回頭你嘗嘗,要是吃著好,我就給你多做一些。每次吃的時候,你只要上鍋熱一熱就行。”

虎子趕緊點頭答應,還說要幫著林杏月燒火。

那邊大壯也趕緊擠了過來:“林姐姐,你也給我做一些,還有那個拌飯,我也想嘗嘗味道。”

說完,還看了一眼路爺爺,等著路爺爺開口。

路爺爺看著虎子這個樣子已經麻木了,在家裏別說幫著燒火了,就是連地也沒掃過,都是家裏的那些丫鬟婆子做的。

見大壯在看著他,就點了一下頭,“對,這幾個小子昨兒個看見了,也說想吃,小娘子你順帶做些出來,讓他們解解饞。”

路爺爺說完,還想著回頭一定要和自家的婆娘說上一說,虎子這小子真是人前人後兩副模樣。

林杏月聞言就點了頭:“行,我一塊兒做出來就是。”

她之前就把梔子泡了水,再把梔子果實碾碎水煮之後,就能得到黃色的液體,加入面粉中便可以呈現一種黃色。

紅色和綠色都要簡單一些,一個用紅曲米研磨成粉,再加入水就變成了紅色,另一種直接用新鮮的菠菜壓出來汁水就可以。

等那面粉變成了三種顏色之後,別說那幾個小孩子,就連路爺爺也開始目不轉睛地看著了。

林杏月沒有瞞著他,她做這個也是想在路爺爺跟前露上一手。

等待面粉發酵的過程中,林杏月就把紅豆和紅棗煮熟,用來做豆沙餡和棗泥餡,這兩種都是比較常見的,做出來之後放在小豬包包裏,也是口感軟糯。

這次來不及,下次還可以往裏面放些豬肉或者羊肉做的餡料,咬一口汁水四溢,一樣的好吃。

只是可惜沒有牛奶,要是有的話,能做出來的餡料就更多了,像什麽奶黃包,就是又香又甜。

林杏月很快就收回思緒,把面粉揉勻,分成大小均勻的小劑子,再把剛才已經煮好調好的豆沙和紅棗餡放在面片中間,一個個地捏出褶子來。

最後就是給這些包子做出各種造型來。

虎子先前看的時候只是目不轉睛,可是看到這一步的時候,眼睛就瞪大了。

那邊大壯也是,無意識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小的驚呼了起來。

林杏月不知道怎麽做的,各種小動物就在她手心裏翻轉出來,一個個還那樣白白胖胖,看的他們都歡喜的不行。

“這樣的好看,怎麽舍得吃?”

“我舍得吃,到時候你不舍得,就給了我便是。”

大壯和虎子兩個人即便在林杏月跟前,也說不到一塊兒去,互相嫌棄的看了對方一眼,就都別過了臉。

路爺爺沒理會他們,看到之後也讚嘆起來:“林小娘子的手可真巧,心思也巧。”

林杏月笑了笑,把這些造型放在了蒸籠上,趁著等著的功夫,又給虎子他們撈出來一個茶葉雞子。

“你們且嘗嘗這個雞子,和平常的雞子不一樣。”

虎子看到雞子的時候,臉就皺成了一團,只是不想讓林杏月掉了面子,他現在最喜歡的人可就是林杏月了,只能接過,苦著臉坐到了院子裏的桌子旁邊。

那邊大壯他們幾個,接過雞子之後,卻是三下五除二,就剝了殼塞到了嘴裏。

平時雞子沒什麽味道,林杏月做出來的這個雞子卻很是入味,香的嘞!

他們先前就吃到過,去園子那邊馮大娘買的,知道一個銅板就這麽一個,他們也不白吃,在身上摸了一會兒,都掏出了錢。

路爺爺一看是雞子,就樂開花了。

這虎子打小就不吃雞子,各種各樣的雞子變著花樣地給他做,這小子吃一口吐一口,不知道讓家裏人多著急。

誰不知道這雞子有營養,他家虎子長得比別人瘦小不少,就是這些有營養的東西吃的太少了。

路爺爺就故意地坐在虎子的對面,看著虎子把那蛋殼剝開,見他動作緩慢,就裝作要和林杏月說話。

虎子一看這架勢,趕緊加快了動作,嘟著嘴對路爺爺說:“祖翁,你這也太不地道了些。”

路爺爺哈哈大笑起來,點著虎子的腦袋說:“你也有今天,這可是你林姐姐給你的,趕緊嘗一嘗。”

虎子一看那邊大壯都已經把雞子吃完了,還去給了錢,不甘示弱起來,把雞子外面的殼剝開,露出了裏面褐色有紋路的蛋白。

看起來的確和平常的雞子不一樣,虎子好奇地聞了聞,也沒聞出來什麽區別,幹脆下 嘴咬了一口。

路爺爺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個雞子他也不知道是什麽,看見虎子吃了一口,身子不由地微微向前傾,緊張地看著虎子,生怕他一會兒又給吐了出來。

虎子放在嘴裏咂摸了幾下,發覺這雞子的味道要比平常有滋有味多了,也不是那麽難以下咽,就又低頭咬了一口。

這次他比剛才的動作要快上不少,路爺爺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他們家虎子竟然有一天也吃上了雞子。

等會兒走的時候,說什麽也要多帶上幾個,就是林杏月平日裏太忙,顧不上給他們做吃食,也可以用這個雞子來頂。

大壯看虎子吃的這樣慢,就在那邊做起來怪臉,要不是路爺爺在跟前,說什麽也要嘲笑幾句的。

這樣好吃的茶葉雞子,虎子還要這個樣子,合該丟到外面餓上幾天才是。

林杏月一直在留意院子裏的虎子,見他從一開始小口小口地咬著,到後來也開始正常地吃著,心就落下了。

總算是開始吃東西了,明明虎子和玉姐兒差不多的年歲,可比玉姐兒都要矮上一大頭啊。

要知道玉姐兒已經算是同齡人裏面比較矮小的了。

也不知道路管事這樣在大廚房裏的管事,是怎麽養出這樣的小孩。

林杏月在心裏搖搖頭,看著小豬包已經蒸好了,趕緊揭開蒸籠拿了出來,熱氣“呼”的一下子就冒了出來,竈間瞬間就多了許多麥香。

虎子趕緊把手裏的雞子吃完,跑到林杏月的跟前過來看。

他也不嫌那白氣,伸手扇了兩下,鼻尖就聞到了一股甜甜的香味。

一只只圓滾滾的小豬包就躺在蒸籠裏面,幾個孩子眼中瞬間就帶上了驚喜,叫嚷著說:“我要這個。”

大壯也開始咽口水,後面的那兩個孩子也沒好到哪裏去,一個個踮著腳尖要看。

路爺爺在後面嘴角忍不住也上揚了起來,這種香味是能讓人心情都變好的。

林杏月把虎子和大壯他們要的小豬包包給夾了下來,放在了碗碟裏,叮囑他們一會兒涼了再吃。

剩下的那幾個,她也一一拿下來,放在了一旁的食盒,沒忘給小雲和玉姐兒留上兩個小兔子。

虎子迫不及待地就想嘗嘗那小豬包包的味道,可是那小豬包包身上還蒸騰著熱氣,他只能不停地用嘴呼著氣,等沒那麽燙了,就用舌尖輕輕咬下來外面那層黃色的面皮。

咬開之後,裏面餡料的味道一下子就蔓延開來,虎子三兩口就咬了上去,豆沙特有的細膩濃郁的味道一下子就在他嘴裏蔓延開來。

另一邊的大壯吃的特別的快,他也不怕燙,一邊斯哈一邊往嘴裏送。

幾個小孩子吃的腮幫子鼓鼓的,神情十分滿足,手裏的那個小豬包包不過才一會兒的功夫就吃了一大半。

路爺爺看的眼眶都微微泛紅起來,鄭重地朝林杏月作了個揖。

林杏月趕緊避開,說:“路爺爺,可不興這樣,你們又不是白吃我做的東西,回回都要給上一大把的錢。”

路爺爺輕輕搖搖頭,說:“不是這樣說的,我從前也在竈間做活計,竈上的活兒沒少幹,可做的飯我家虎子就是不愛吃。為這個,也不知道想了多少法子。”

要說路爺爺找不著手藝好的,那是絕不可能的。大廚房裏手藝好的媽媽可不少,做出來各種精致面點的也有,可沒一個能讓虎子吃得這麽歡。

不過是林杏月做的樣式精巧,討得了小孩子的歡心。

幾個人吃得正歡,門口探出來兩個腦袋,卻是針線房那邊的雲彩和明霞。

針線房因著給府裏把秋衣做了出來,最近沒那麽忙,兩個小丫鬟就和劉嬤嬤說了一聲,過來想買些吃食回去。

結果就在這裏看到了大壯。

“竟然是你們兩個!枉我們找了你們那麽長時間!”

雲彩和明霞看到大壯和虎子兩個人,一下子就炸了毛,擼起袖子來。

虎子和大壯兩個人都心虛的往後縮了縮,雲彩一看虎子跟前還站著路爺爺,就開始告狀。

“前兒咱們去給各房送秋衣,這兩個小子在拿著泥巴亂扔,要不是咱們手腳快,那泥巴就差點扔到新衣裳上了!”

到時候吃掛落的可就是她們,雲彩和明霞兩個人就想攔住虎子和大壯,讓他們給賠個禮再走。

“誰知道他們兩個一看壞了事,跑的是特別快,怎麽喊也叫不住人,好在今兒讓咱們給碰上了!”

路爺爺看了虎子和大壯一眼,見他們那樣心虛,就知道雲彩和明霞兩個小丫鬟沒說假話。

“是他們兩個不懂事,不該亂扔泥巴,也不該扔了就跑。”

路爺爺板著臉看向虎子和大壯,讓他們兩個人趕緊上前賠禮道歉。

虎子還有些別扭,他還從來沒有當眾道過歉。

大壯也是,後頭還跟著他那些個小弟,要是道了歉,豈不是讓人笑話。

“不是也沒扔著。”

“那不一樣!”

路爺爺沈著臉,“你們兩個要是不道歉,這小豬包就別想著吃了。”

兩個人一聽,趕緊去看林杏月的臉色。

林杏月跟著點頭:“是得道歉,不然以後我可不給你們做好吃的了。”

兩個人一聽這個,哪裏還敢猶豫,連忙跑到雲彩和明霞跟前,認真賠了禮。

“以後也別再胡鬧了。”

林杏月多說了一句,兩個人也都應了,一旁的路爺爺搖頭說:“現下你說話,比我還頂用,以後這兩個小子再鬧事,我只說不讓他們來找你做吃的。”

“那是呢,咱們只做給乖孩子吃。”

“我們兩個都是乖孩子!”

虎子和大壯拿著小豬包包往回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和林杏月依依不舍地揮手,走了那麽遠還在扭頭去看。

路爺爺心情大好,回去了就迫不及待地和路奶奶把今天虎子吃了什麽說了出來。

一聽虎子吃了那什麽雞子和小豬包包,家裏人都震驚起來,連忙問路爺爺是不是真的。

路爺爺說:“這還能有假,我親眼看著呢,還說以後再不出去胡鬧,不然林小娘子就不給他做吃的。”

路奶奶念了聲“阿彌陀佛”,眼眶也就紅了。

見虎子在那邊還想著偷吃,趕緊去攔住,說:“不是祖婆不讓你吃,只是咱們一下子不能吃太多東西,這些咱們誰也不動,等一會兒了再給你熱熱吃。”

虎子肚子裏其實已經撐脹得慌了,倒也不是想吃,只是很喜歡那些小豬包包,隔一會兒就要掀開食盒蓋子去看一看。

雲彩和明霞要了些鹵菜,非要謝謝林杏月:“那兩個小子實在頑皮,咱們都是知道的,劉嬤嬤都沒有辦法,原想著只能認了倒黴,以後看到他們都躲著點,誰知他們兩個竟然這樣聽話。”

“也不是誰話都聽的,我瞧著他祖翁說了就不大頂用。”

雲彩說笑:“等下次誰再被他們欺負了,我就同他們說,讓他們來找月姐兒,定然能讓他們老實。”

林杏月哭笑不得,問了她們在針線房的事情。

“最近倒是輕巧,只給三娘子做個新衫就行,也不著急,是重陽才用。”

重陽節還有一個多月,中秋可就在跟前了。

除了螃蟹肥美,還能吃月餅、菱角,喝桂花酒。

雲彩和明霞也想到了,兩個人走的時候,就要了些碎蟹醬。

“早就聽說了這個醬,拿來拌飯最是好,可惜還沒嘗過,可要讓咱們嘗嘗。”

林杏月沒吝嗇,給了她們慢慢兩勺子,讓她們回頭慢慢吃。

林金蘭下了差回來,看到了竈間放著的那兩個小豬包包,臉上也十分好奇,伸手就要拿一個去吃。

林杏月攔了一下,說:“這個是給小雲的,這個是給玉姐兒的,你都這麽大了,還饞這個。”

林金蘭原本只有五六分想吃的心,經林杏月這麽一說,立刻就長到了八九分,嘟著嘴在那裏和林杏月撒嬌,說:“怎麽回回做什麽好吃的,都有那個小雲,到底她是你姐姐還是我是你姐姐?”

林杏月懶得理林金蘭,扭了頭就要回房間。

她打算歇一會兒,再去外頭買些菱角回來。

林金蘭就像是念經一樣在後面一直說著小話,直把林杏月念得煩了:“知道了,下回再做的話,給你做上一些。”

林金蘭這才心滿意足,又說起來路爺爺,問:“你說,路爺爺會不會和路管事說一聲,讓咱們直接就進了大廚房?”

林杏月搖搖頭,說:“這個還沒信呢,誰知道會如何。”

不過她費心做那些,倒是也有讓路爺爺幫著說話的意思。

都是人精一樣的,有些話不用放在明面上,自然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林杏月去叫玉姐兒過來吃,才知道宋更夫回來了,宋石頭也被叫了回來。

加一個宋剛福的事情

宋更夫和錢婆娘有兩天沒說話。

宋更夫手裏沒多少錢,他為了討錢婆娘的歡心,把張嬸娘在的時候置辦的那兩個金鐲子都送了過去。

要是就這麽和錢婆娘吹了,那兩個鐲子肯定是不會還回來的,宋更夫一想就覺得太虧得慌,又低聲下氣地去找錢婆娘賠罪。

錢婆娘先前說的也是氣話,本來她這個寡婦的名聲就不太好,正經人都只是和她虛與委蛇,時間長了就不再來找她。

雖然說她在府裏有差事,不用男人也能過,可是錢婆娘就想再找一個,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她要是不嫁人,那些個和她有過糾葛的漢子總會來找她,即便她拒絕,那些個人也以為她只是推辭。

錢婆娘真想把這些話懟到他們臉上,這些個人偏偏臉皮都厚得很。

說了不要來找她,就是真的不要來找她,怎麽一個個的都聽不懂,也不照照鏡子。

可她一個小寡婦,名聲又不好,連個幫她的人也沒有,錢婆娘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宋更夫這人雖然有些窩囊,可他前頭那個娘子給他留下的東西不少,要是嫁過去了,她也不用再生孩子,安安心心過日子就行。

宋更夫來賠罪,錢婆娘略微權衡了一下,就和好了。

兩個人如膠似漆一番,錢婆娘就說起來上次他被打的事情:“先前你說的那些個話,可實在是傷人得很。那些個人,我都早斷了來往,沒任何幹系了。”

宋更夫是不信的,他覺得錢婆娘就是個水性楊花、自己就守不住的人,要不然怎麽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錢婆娘看他這樣,就知道他不信,哼了一聲:“我要是還和他們有來往,他們犯得著去打你?直接來我這裏就行。”

宋更夫一想,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倒不再糾結這事。

錢婆娘松了一口氣,就和他說起來成親時候擺宴席的事情:“雖然咱們兩個都不是頭婚,不用大操大辦,可也得熱鬧幾桌。”

宋更夫剛想拒絕,錢婆娘就從自己的錢袋子裏拿了不少錢出來:“這事兒我也不讓你一個人掏錢,只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宋更夫看到那錢,神色立刻就變了,喜笑顏開地在錢婆娘的臉上親了兩口:“既如此,咱們就擺十幾桌,也好讓別人知道咱們兩個成了親。”

錢婆娘眼珠子一轉:“這些錢你盡管去用,剩下多少也不用給我。只是我聽說你們家隔壁那個林小娘子手藝很是不錯,還給正院裏的懷秋做了宴席。”

從前,錢婆娘就算知道林杏月在小廚房做的飯不錯,也不會想著去找她來做宴席。

她要這個宴席,本來也是為了撐場面,讓那些背地裏笑話她的人看看,她就算和那麽些個人有過糾葛,照樣能有人要娶她。

在聽說林杏月給懷秋做的那個宴席做得好,那些個大丫鬟們都交口稱讚,錢婆娘才動了這個心思。

宋更夫有些為難:“你不知道,先前我才和他們吵了架,她們那幾個婆娘實在是不講理得很,咱們還是另找個好廚子,就是從外頭請也使得。”

錢婆娘臉一下子拉了下來:“你要是另找,就把那錢還給我。錢都是我出的了,怎麽著也得順著我的心。我聽說你兒子和女兒和他們關系都不錯,以後我就是他們後娘,你回去和他們好生說一說,讓他們去和那個小娘子說一聲,好好地給操持操持。”

宋更夫欲言又止,沒說他和宋石頭、玉姐兒也鬧了起來,又舍不得手裏的這袋子錢,只能一咬牙:“行,我回頭就和他們說一說。”

宋更夫一回去,就找人去把宋石頭叫回來。

只是宋石頭上次和宋更夫鬧起來之後,就和他們那邊的人說了,只要是宋更夫來找,一概不用告訴他。

宋更夫見送過去信兒,等了兩天宋石頭都沒回來,就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他想了想,讓人借著玉姐兒的名頭給宋石頭說了一聲。

宋石頭果然信以為真,急匆匆地就回來,看見玉姐兒活蹦亂跳的,就知道自己上了當。

宋更夫黑著臉:“你才多大,翅膀就硬了!老子叫你,你還不回來?”

宋石頭知道宋更夫找他準沒好事,蹲在院子裏,耷拉著腦袋,看也不看宋更夫,任由他在那邊說著。

宋更夫罵了一會兒,氣順了,才說起來要找林杏月做席面的事情。

宋石頭本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聽到要找林杏月做席面,才猛地一下子站起來。

宋更夫被這個動靜嚇了一大跳,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色厲內荏地說:“你要幹什麽?冷不丁的嚇我一大跳。”

宋石頭冷著臉看著宋更夫:“你們兩個愛怎麽過就怎麽過,別來礙我們的眼。”

宋更夫氣的跳腳:“什麽叫別來礙你的眼?我是你老子,就是告到主子那邊,也是我占理。小心回頭治你個不孝,把你的差事給革了,再送到官府那邊。”

宋石頭才不怕:“你盡管去。”

宋更夫見他這樣無動於衷,又威脅了好些個事情,直到說到要去告林杏月:“別以為我不知道,家裏的這些個東西,全都是你們給搬走的。老子就去告他們入室偷盜。”

宋石頭是真的著急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宋更夫,拳頭也握了起來,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敢去告這個,咱們就斷絕父子關系。”

宋更夫冷笑一聲:“斷絕父子關系?你以為是你想就能做的事?你娘死了一年我才娶,說出去誰也挑不出錯來。”

到底宋更夫看到宋石頭這樣,是有些怕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緩和了聲音:“咱們是一家人,我娶後娘也不過是為了玉姐兒能有人照顧,要不然她一個小娘子在家裏住著也不方便,以後長大了也不好說親。”

宋石頭根本不為所動:“你願意娶誰娶誰,跟我們沒關系。別拿玉姐兒來當借口,你娶了後娘才是對她不好。原先她還有個家,你娶了後娘,她才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不管宋更夫說什麽,宋石頭就是不松口。

玉姐兒知道宋石頭回來,本來是高高興興地來找他,在門口就聽了這些事情,一溜煙地就跑到了張嬸娘家裏,喘著氣把這事說了。

平日裏玉姐兒就住在張嬸娘家裏,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個兒的親人。張嬸娘一聽,先安撫玉姐兒:“你先別著急,你爹那個窩囊廢掀不起來多少風浪的。”

不過老是來作妖也讓人鬧心的很,這次是看上了林杏月的手藝,下次呢?

是不是看上了什麽吃食的方子,他們還要拿過去?

張嬸娘左右張望了一下,想找個趁手的工具。

正好這時候徐叔回來,見張嬸娘這個樣子,被唬了一大跳:“怎麽了,可是家裏進了賊?”

張嬸娘來不及多解釋什麽,隨手把一根棍子遞給了徐叔,讓他跟在自己後面,雄赳赳氣昂昂地去找宋更夫。

徐叔走到宋更夫門前,哪還有不知道的。

原先幾家來往親密,徐叔和宋更夫也是有些交情的,時不時地湊在一塊兒,還是後頭他發現宋更夫這人有些不實在,來往才少了些。

兩個人就這樣沖過去,張嬸娘和徐叔把宋更夫狠狠教訓了一頓。

宋更夫被打得鼻青臉腫,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林杏月知道了這事,也不去買什麽菱角了,別人的事也就罷了,宋更夫這樣對兒女不管不顧,她才不想幫這種人做席面。

“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兒個,誰娶第二個還大操大辦,拿的是誰的錢,他敢說清楚?”

馮大娘覺得那錢就是姜嬸娘原先的那兩個鐲子換的,在屋子裏踱步,“怎麽才能拿回來,不能讓咱們玉姐兒吃虧。”

林金蘭說:“要不咱們等著他們去上差,偷拿了來!”

“做什麽偷拿,等過幾天咱們找上門,直接去拿回來,以後也不再和他們來往便是。”

林杏月算是看明白了,這宋更夫就和狗皮膏藥一樣,非得打一頓,好好給個沒臉,才能長記性。

“就得這樣!咱們只等著下次他們再上門,就沖過去,再讓石頭和他們分了家。”

玉姐兒原先還難過,見張嬸娘林杏月她們都一心為自兒個打算,也沒嫌棄她意思,倒是不那麽難過,還拿了小豬包大口吃起來。

“這個好吃,外面帶顏色的皮也有甜滋滋的味道呢。”

林金蘭聽了,趕緊湊過來:“好玉姐兒,且讓我嘗一口,月姐兒都沒有給我留一個。”

宋更夫害怕宋石頭真的就此不管自己,挨了也不敢還手,只能去找錢婆娘再商量。

錢婆娘這才發現他們關系這麽僵,把宋更夫罵了一頓,嫌他沒用。

“你看那徐柏一家,知道和林杏月走得近,不知道多沾光,我聽說他們賣東西不少掙錢!”

錢婆娘說完,又氣的打了宋更夫兩下,讓他把錢給還回來。

“那席面怎麽辦?”

“去外頭找一個,就要那大酒樓的大廚來,錢你自兒個出。”

宋更夫驚訝:“可我沒錢,掙得月錢都給了你!”

“沒錢不能自兒個想辦法?且起開,看到你這樣就煩。”

路管事一回來,就發現自家老爹正在屋子裏等著他。

路管事倒是有些奇怪,邊脫下外衫邊問:“這是怎麽了?”

路爺爺笑瞇瞇地,把虎子這幾天吃了不少飯的事情說了出來。

路管事對這個唯一的兒子還是上心的:“這就好,只要肯好好吃飯,也就不用三五日的就請大夫。”

路爺爺說完這個還不走,繼續笑瞇瞇地看著路管事。

路管事有些奇怪:“爹,可還有事?對了,那個小娘子做的既然好,回頭您就多給她幾個大錢,就當做打賞了。”

路爺爺搖搖頭:“你當誰都和那董順家的一樣,眼裏只有錢。你們大廚房不是正缺了人手。”

鄭媽媽被帶走後,大廚房光掌勺的就缺了這麽一個大廚。

路爺爺是真喜歡林杏月,原以為這事很好辦,誰知道路管事卻搖了搖頭:“爹,大廚房那邊我已經找好了人,不比那個什麽林小娘子做的差。”

路爺爺一聽,“砰”的一聲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皺著眉頭問:“已經找好了?可是從外頭聘來的?”

要是從外頭聘來的,來路又很大的話,林杏月還真的進不了大廚房。

路管事搖搖頭:“哪兒能從外頭聘呀,咱們府裏會做菜手藝好的可不少。”

路爺爺覺得路管事說話半遮半掩,十分不利索,說了這麽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誰。

再看路管事左右躲閃的眼神,就有幾分明了:“你這是收了誰家的錢,硬要往大廚房推?”

路爺爺先想到了收銀子辦私差的事情,那董順家的一開始不也是這樣,慢慢的膽子才越來越大,什麽錢都敢撈。

路管事當采買之後,路爺爺好好地敲打了他幾次,讓他千萬不要走董順家的老路,免得把一家老小都給帶累了進去。

路管事見老爺子橫眉倒豎,一副要抽他的樣子,趕緊搖頭:“我可不敢收銀子,只不過知道一個小娘,從前在大廚房的時候,就聽說她手藝十分不錯,還是鄭媽媽的侄女。”

路爺爺不知道這個人物,很是奇怪:“鄭媽媽都犯了事,你怎麽還敢沾手?那個侄女就算手藝再好,也該緩一緩,等下回有了機會,再讓她進大廚房。”

“那倒無妨,先前她還跟著柳娘子去幫平春做了宴席,柳娘子誇她人機靈,手藝又不賴。”

路爺爺總覺得有幾分不對,可也說不上來。

等大兒媳順娘回來,路爺爺就知道哪裏不對了。

順娘在府裏當差,平日裏比較忙,十天半個月的才回家一次,一心想在主子跟前掙個體面,到時候虎子長大了,不管是放出去還是留在府裏,她都能說上話。

經常在府裏呆著,這也就導致她和路管事沒多少時間在一塊,夫妻關系生疏,要不然這麽多年也不能只有虎子一個孩子。

這次難得兩個人都回來,路爺爺的笑容還沒維持一會兒,順娘直接就在家裏拍起了桌子:“你當我不在家,就能隨便胡鬧?當時可是說好的,我去府裏當差,你在大廚房這邊來回方便,能多照看家,是不是這樣說的?”

路管事一看順娘掐起了腰,人立刻就心虛起來,只是不願意落了下風,梗著脖子說:“說是這麽說的,可這麽些年,你回家幾趟?孩子照看過幾次?一回家就在這裏吹胡子瞪眼,和誰耍威風?”

順娘拍了一下桌子,手到現在都還疼。見路管事還這樣嘴硬,哼了一聲,直接拿了路爺爺剛才喝過的茶朝他臉上潑了過去。

“我朝誰橫?你也不說說自個做了什麽事。鄭媽媽的侄女才多大年紀,你就往自個身邊扒拉,圖的是什麽?當別人看不出來?”

這話一說出來,路管事立刻就語無倫次起來,他不知道自以為辦得很好的事情,是怎麽被順娘知道的。

路爺爺見兩個人一回來就吵架,剛才還想勸著,可聽了順娘的話,指著路管事的手都在發顫:“你這個混賬東西,我說你怎麽不同意讓那林小娘子進大廚房,把那鄭媽媽的侄女往前推,原來藏的是這個心思。”

說完這話,路爺爺就抄起桌上的茶杯,使勁地朝路管事扔去。

“哐當”一聲,茶杯碎裂在地上,把外頭說閑話的路奶奶和虎子都引了過來。

順娘一看到虎子,也顧不得和路管事吵架,連忙過去把他左瞧瞧右瞧瞧,又問路奶奶:“我之前收了信兒,說虎子吃不下飯?”

路奶奶一邊攔著爺倆吵架,一邊回:“先前是,這幾天倒是胃口不錯!就是那個小廚房的林小娘子,還給懷秋做了宴席,手藝可是厲害得很。”

又問順娘:“這是怎麽了?一回來就要吵架?”

順娘捂住了虎子的耳朵,把剛才和路管事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不是我一回來就鬧事,實在是他心思不正。鄭媽媽那個侄女手藝是不錯,不知道使了什麽法子,還搭上了柳娘子。眼見著林小娘子的風頭大了,她進不了大廚房,這又生了這個法子。”

路奶奶見路爺爺已經拿起拐杖在打路管事,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兒子,在那裏趕緊勸架:“他知道錯了,回頭肯定改的。再說那鄭媽媽的侄女不是也沒進門,只是替她說上幾句話,這樣打下去,人都要被打壞了。”

順娘回來的路上就知道路奶奶肯定是這個樣子,就算那鄭媽媽的侄女進了門,她最多嘮叨上幾句,回頭就會勸自己讓自己大度一些。

路爺爺這個樣子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在印象裏,他也不是個會為了自個兒出頭的人。

想著應當是覺得林杏月做的吃食對了虎子的胃口,難得和路管事開了口,偏又被路管事駁了面子,這才這麽上心。

順娘等他們父子兩個鬧累了,這才不冷不熱地說起來:“說起來,咱們夫妻兩個也過了這麽些個年,眼見著我往後還是在府裏當差的時間多。你要是實在覺得過不下去,這也好說,咱們兩個分開單過,你隨便找幾個,哪怕去瓦子勾欄這樣的地方,我也不攔你。只是虎子是我生下來的,說什麽我也要帶走。”

路管事結結實實地被打了好多下,身上這兒疼那兒疼,心裏早就埋怨起順娘,要不是她回來胡咧咧,這頓打也不會落在他身上。

他只是有這個意思,鄭念慈不是也沒有被領回來。

夫妻兩個多年情情愛愛的,早就消磨得幹幹凈凈,路管事對順娘的話倒沒反對,只是不同意把虎子帶走:“你一年到頭才看他幾次?都是我爹娘在帶著,憑甚你說帶走就帶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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