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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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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五章

◎乳糖獅子+梧桐子◎

宋更夫是和隔壁的羅老漢一塊過來的, 那羅老漢看到好吃的糟筍幹,當即就掏了幾個大錢出來,買了一碟。

宋更夫手頭沒有錢, 他的錢大多都給了錢婆娘,僅有的一些也是要拿來辦酒席的,就不想著花錢, 想讓林杏月白給。

林杏月對宋更夫向來沒什麽好印象,他有那錢, 哪怕給玉姐買上新衣裳、買個吃的,關心玉姐兒兩句, 也不至於玉姐兒總是怏怏的,被扔在張嬸娘家裏, 十天半個月的都見不著這親爹一面。

宋更夫說這話的時候,林杏月就當做沒聽見,沈著臉在那裏給別人撈糟筍幹。

宋更夫覺得沒面子,尤其是院子裏還坐著不少的婆子老漢,這些人都是認識這麽多年的。

他面色漲紅了一下, 聲音就提高了起來:“我和你說話呢,你是怎麽回事, 偏就裝聽不見。”

宋更夫覺得林杏月再如何能耐,也不敢和他頂嘴, 他可是個長輩,還是個漢子。

誰知道林杏月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咣當”一聲把勺子丟在了罐子裏,伸出手來朝宋更夫要錢:“要吃自然是要拿了錢出來, 你不拿錢, 我怎麽知道你在和誰說話。”

宋更夫臉比剛才還要紅上幾分, 粗聲粗氣地說:“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四六不懂,還和我要錢。”

其他婆子都在那裏吃著糟筍幹,還沒反應過來這是發生了什麽,怎麽好好的就吵起來了。

黃婆子剛要開口,林杏月已經回了宋更夫:“親兄弟還明算賬,你不過是我一個鄰家大叔,要吃自然是拿錢過來,我哪能白給了你。今兒你張個口,明兒他張個口,我這買賣還怎麽做下去,你當我這些東西都是大風刮來的。”

黃婆子在一旁連連點頭,她打算把這一碟糟筍幹吃完再回去,省得回頭就被黃娘子給拿了去,一口也吃不著。

“月姐兒說的就是這個理,你一個爺們兒,口口聲聲說和她有什麽交情,要吃東西誰不是拿了錢買,就是去天王老子那裏說理,也是人月姐兒占理。”

兩個角門的婆子也應和起來,看宋更夫的眼神就帶著幾分厭惡。

宋更夫跳得比剛才還高,指著黃婆子就罵起來:“幹你什麽事,你個閑著沒事幹的老虔婆,真是狗頭上生角不曉事!當初我婆娘還活著的時候,可沒少看這個小虔婆。”

他這話罵得實在是狠,黃婆子把碗碟往桌子上一放,啐了宋更夫一口:“你個直娘賊,勿那鳥人!來老娘跟前充什麽大爺,真真是餓不死的殺才,臭腐鼠!你先頭的那個婆娘對月姐兒好,又不是你對她好,你連自個兒兩個孩子都不管,在這裏充什麽大爺。”

宋更夫被這樣指著鼻子罵,揮起拳頭就要打。

黃婆子才不害怕,直接扯著嗓門喊黃大樹過來。

黃大樹比宋更夫要年輕,塊頭也大,不過三兩步的功夫,黃大樹就跑了過來,瞪著眼睛推了一把宋更夫:“你要做什麽!在這裏喊打喊殺,哪裏有你放肆的地方,還想對我老娘動手。”

黃大樹推了一下,宋更夫整個人就往後退了幾步,他害怕黃大樹真的動手,趕緊用胳膊擋了一下,也沒剛才那樣囂張。

黃娘子掐著腰過來,直接往宋更夫臉上啐了一口:“咱們四鄰誰不知道你是個什麽人,在這裏胡攪蠻纏什麽。”

林杏月也不是坐以待斃的,從竈間走出來,拿了大鐵鏟,要把宋更夫趕出去。

林金蘭剛回來,一瞧這架勢,只以為宋更夫欺負了林杏月,嚎了一嗓子,隨手從地上撿了塊石頭,就朝宋更夫扔了過去。

林金蘭在外頭爬樹打架這麽些個年,手頭可是準得很,那石頭“砰”的一聲就砸在了宋更夫的身上。

宋更夫見院子裏幾個人沒一個幫他的,剛想揮了袖子往外走,回頭去把宋石頭叫過來,好好地訓斥上一頓,不讓他再和林杏月他們來往。

還沒走兩步,馮大娘從外頭回來了,她也和林金蘭一樣,以為是她們兩個不在家,這宋更夫就上門來找事。

那是從進了門就開始咬著牙,見了宋更夫二話不說,上去就開始撓他的臉。

邊打邊罵,可是把這幾天的火都發洩了出來。

宋更夫被打得落荒而逃,走了沒兩步,又被趕過來的張嬸娘捶了幾下。

林杏月本來只是不想搭理宋更夫,不讓他吃白食,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有些哭笑不得,趕緊端了茶水,給黃婆子和剛才幫著說話的兩個角門婆子倒了杯茶,又給她們拿了一些糟筍幹,好生謝過了她們。

“這不值當什麽,月姐兒別怕,有個什麽事你只喊我們,咱們就都過來幫忙。”

剛才跟著宋更夫一塊過來的羅老漢沒出聲,這時候卻趕緊表態:“說的就是,咱們都是左鄰右舍,一塊兒住了這麽多年,他要是趕上門來找你麻煩,你就喊我們。”

林金蘭和馮大娘兩個人還沒冷靜下來,一個掐著腰在那裏罵,“他要是敢來,就打的他滿地找牙!”

一個跳著腳在那裏揮著拳頭:“就是半夜裏,做了鬼也不能放過他。”

張嬸娘向來是個穩當的人,這次也氣得不輕,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就說,要是再有下次,就讓她家徐勇和徐柏打過去。

宋更夫就躺在隔壁的院子裏,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既覺得身上疼得厲害,又覺得郁悶,只等著一會兒再去把宋石頭叫回來。

先前他說要讓宋石頭幫忙收拾了一下院子,他要娶妻,宋石頭原先那樣好說話的人,也冷了臉,連個爹也不叫。

宋更夫就覺得哪裏都不順心。

好不容易把在門口探頭探腦看熱鬧的都送走,張嬸娘見她們都不高興,趕緊喜笑顏開地和林杏月說起今天出去做買賣的事情。

中元節一過,張嬸娘就又做起了粉蒸肉的買賣,可能這幾天大家一直在吃素,這買賣比平日裏要好做多了。

加上她已經脫了籍,不再顧及府裏的事情,上午賣完一趟,下午又去了一回。

“你不知道,今兒個我還認識了好幾個提籃娘子,她們都向我打聽這怎麽做的,偏她們做不出來一樣的味道。”

林杏月先前就在想,等中元節過了,是繼續賣粉蒸肉,還是再換些新鮮的吃食。

見張嬸娘賣著粉蒸肉還是同樣的好賣,先就放下了心,又說起來肉夾饃的事情。

“到時候嬸娘也拿一些肉夾饃出去,想來也應該是好賣的。”

張嬸娘立刻就拍手稱讚:“你說的可是,我今兒也想到了,特地買了一塊肉回來,一會兒你就教我怎麽鹵肉。”

原先聽到這話,馮大娘肯定不會湊過來,她可不願意幹活。

可在園子裏支的那個賣雞子的攤子讓她嘗到了甜頭,這時候也巴巴地湊了過來,舔著臉對林杏月笑:“好女兒,你也教教我,回頭我要是學會了,你就輕閑了。”

她這個樣子,林杏月哪裏看不出來是為什麽,不過她也不介意,馮大娘願意學她就一塊教著。

不過馮大娘幹活真不如張嬸娘,同樣的東西,張嬸娘看上一遍,再學著做一做,林杏月提點一二,就能做出來差不多的味道。

馮大娘可不行,這做鹵肉可不像煮雞子,放些茶葉放些八角之類的就能做出來差不多的味道,這鹵肉做不好,可是要燉得不入味,或者那腥膻的味道去不掉。

吃起來味道就差得遠了。

馮大娘受了挫,躲懶的本性又顯露出來,想著只賣雞子也不賴,好歹每天都能有幾個大錢,就說不學了。

林杏月就知道馮大娘是個這個脾性,做什麽也長久不了。

別看那賣雞子的買賣不錯,可瞧著該買的都買過了,生意沒這樣好的時候,馮大娘肯定還會著急,到時候少不得馮大娘還會求到她跟前。

張嬸娘也有些無語,她把玉姐趕去和林金蘭玩,沒把林杏月當成小孩,和她說起宋更夫的事情。

“我聽說他都和那錢婆娘住到一塊了,想著好事應該快近了。”

林杏月皺著眉頭:“別的也就罷了,只是我姜嬸娘當時可是帶了不少的嫁妝,家裏好些個東西也都是她置辦的,那些東西可不能讓他給拿去讓錢婆子用了。”

“說的就是這個理兒,等什麽時候石頭來了,我和他商量一番,看看那東西怎麽辦。”

到了家裏,馮大娘和林金蘭兩個人還在罵罵咧咧,兩個人儼然摒棄前嫌,都把對方視作了知己。

林金蘭罵了一會兒覺得肚子餓了,鼻子使勁聞了聞,問馮大娘,“月姐兒今兒個可是帶什麽吃食回來了?”

“沒看到,倒是見了那糟筍幹。”

林金蘭和馮大娘對視了一眼,一個往外探頭張望了張望,過去和林杏月說起話來,一個悄悄的往廚房溜達。

林杏月只看林金蘭那心虛沒話找話的樣子,就知道她是過來幹什麽,故意問她,“娘呢?怎麽好大一會兒沒聽到動靜了。”

馮大娘在廚房轉了兩圈,就看到了放著糟筍幹的罐子。

這東西裏面放著酒糟,密封腌制一段時間之後,香味越發的濃郁起來,馮大娘湊過去聞了聞,口水就忍不住想往下面流。

林杏月只讓她吃了一小碟子,根本就沒有解饞,如今這一罐子擺在這裏,馮大娘哪裏還忍得住。

她也顧不得外頭還在周旋的林金蘭,打開罐子就直接吃起來。

“好啊娘!”林金蘭聽到動靜,叉著腰站在門口,看馮大娘只顧自兒個吃著,臉上就帶了幾分憤恨來,剛才一塊兒罵人的感情消散的幹幹凈凈。

馮大娘往林金蘭身後張望,“你可小點聲,讓月姐兒知道了可怎麽是好。”

“我已經知道了。”

林杏月都不知道馮大娘和林金蘭腦子是怎麽長的,“這糟筍幹說來也是腌菜,也沒有個炊餅或者饅頭就著,這樣幹吃,一會兒睡前就要口渴。”

“沒事。”

馮大娘和林金蘭兩個人異口同聲,誰也不在乎。

不就是口渴,多喝點水就是了。

她們兩個實在是餓的慌了。

林杏月不再管她們,自顧自的去洗漱睡覺。

林金蘭等她一走,就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脆脆的筍子讓她眼睛都瞇了起來,一口接著一口的吃了起來。

馮大娘還說:“剛才,我已經讓你元大娘她們都吃過了,你去外面瘋跑,是不是沒吃著?”

林金蘭一聽,動手吃的速度更快了。

半夜裏,兩個人都渴殺的很,一個個只覺得喉幹欲裂。

“娘,可還有涼茶?快繞我一碗水,那糟筍幹怎麽這樣的鹹。”

林杏月被吵醒,看她們這樣子,只恨不得戳開她們的腦門看一看,“早就同你們說來,如何就不能少吃一些。”

馮大娘訕訕,她沒林金蘭那樣嚴重,喝的茶水還少一點。

林金蘭快把一壺水都喝完了,後半夜也沒睡好,不大一會兒就要去解手。

第二天一早,林金蘭就頂著黑眼圈去上工,頻頻的打著哈欠。

掃兒和灑兒兩個姐兒就看著林金蘭欲言又止,林金蘭被盯得不好意思,不耐煩的問,“有什麽事?”

“大姐,可是昨兒個又半夜出去了?”

林金蘭這才想起來先前半夜裏出去的是,打哈欠的手都停在半空裏。

“說起來,你們那幹娘怎麽樣了?”

“就那樣,前兒個老老實實在家裏呆著來著,昨兒個就把我們兩個叫了過去,讓我們去服侍她。”

林金蘭一聽,脾氣就上來了,罵罵咧咧幾句,“這老虔婆真是不長教訓。”

掃兒怕林金蘭沖動,趕緊說,“也沒什麽累的,不過就是倒倒夜香,倒倒茶水。”

灑兒在旁邊直點頭,“不累的大姐,你不用為咱們去打她。”

“你們兩個真是太窩囊了些,就是覺得總沒事,才會被這樣欺負!”

林金蘭恨鐵不成鋼,跺了跺腳,找了個空兒,又溜回來睡覺。

三娘子來到道觀之後,對那素齋有些吃不慣。

銀珠發愁,突然就想起來大老爺身邊的徐柏。

她知道徐柏和林杏月是姐弟關系,想著徐柏肯定會帶一些小腌菜什麽的,她就想著去借一些過來。

徐柏聽說是銀珠來找他,還有些奇怪,聽說是因為林杏月的事情就笑了起來:“原來是姐姐要,那我就勻出一罐子,別人來我是再不給的。”

銀珠笑著聽了,把一匣子絹花遞給了徐柏:“回頭你替我捎帶給你姐姐,等我回頭騰出空來,再去找你姐姐要一些。”

徐柏不知道銀珠什麽時候去找過林杏月,但是想著應該也是覺得他姐姐做的飯好吃,只要說林杏月好話的,在他這裏都是能打交道的。

他這樣想著,忙把那一匣子絹花給收了,替林杏月謝過了銀珠。

想了想又把那豆腐乳給拿了出來:“姐姐,你回頭嘗一嘗這個豆腐乳,好吃是好吃,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吃得慣的。”

銀珠謝過他,提著那兩罐子東西回了廂房。

三娘子本來是靠在窗邊看書的,打算一會兒就配著素粥隨便吃上幾口。

見銀珠提著東西回來就好笑地說:“你去了哪裏,好半天也不見你人影,難不成這道觀還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自從三娘子想明白之後,人又像以前一樣,看著是個清高的,但其實很願意說笑。

銀珠就笑著把那兩個罐子打開:“娘子,你看我帶了什麽回來。”

三娘子以前是無論如何也看不上這些東西的,可自從吃過一次之後,就覺得味道十分不錯,很是下飯,就笑著讓旁邊的另一個丫鬟給她夾了一筷子嘗了嘗。

她吃的是醋蘿蔔,吃到嘴裏,只覺很是脆爽,又嘗了嘗旁邊的酸辣筍絲一幹小腌菜,就點點頭,打算等著吃粥的時候就著吃。

放下筷子的時候,目光掃到旁邊還有一個小罐子,三娘子就好奇地問:“怎麽那個罐子不打開,可是留著要自個吃?”

見三娘子有說笑的興致,另一個大丫鬟也湊過來:“我瞧著就是,銀珠姐姐肯定是想偷偷吃了,不給咱們留。”

銀珠瞪了她一眼:“上次從那月姐兒那拿的假煎肉,你可沒少吃,這還堵不住你的嘴。”

說著就把那一罐子打開,給三娘子和屋裏的其他丫鬟們看了看:“徐柏說這是什麽豆腐乳,味道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慣的,這不是怕你們聞不了這個味道。”

三娘子一聞,就立刻捂住了口鼻,覺得實在是難聞得很,讓銀珠拿遠一點:“就是再好吃,這味道也是不行的,怎麽偏生有人愛吃這一口。”

其他幾個丫鬟見三娘子這個樣子,都在一旁笑了起來。

“什麽事這麽好笑?”

外面傳來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話音還沒落地,就見一個著鵝黃色裙擺的俏麗小娘子過來,一邊走一邊把身上裹著的那個披風脫了下來,歪著頭去看三娘子。

其他丫鬟看見了,趕緊給她行禮,叫了一聲四娘子。

四娘子隨意地揮揮手,她總是來三娘子這裏,倒是不拘謹。

見她過來了,其他幾個丫鬟就都收拾退到了屋外面,在門口候著。

銀珠也要走,三娘子卻沒讓,讓她把那罐子豆腐乳拿過來給四娘子看:“剛才我們就在說這個吃食,聞著味道就不太好,但聽說卻不難吃。”

四娘子和三娘子一樣,都不是周大娘子生的,在府裏地位相仿。

兩個人雖然不是同一個小娘生的,可這麽多年,不管是去老太太身邊,還是自個兒挪出來單住,都是姐妹兩個相依為命,情分自不比尋常。

三娘子那段時間不知道怎麽了,什麽東西也吃不下,四娘子著急得不行,想了各種法子來逗她開心,三娘子一直記著這份情。

四娘子倒不像三娘子這樣清高,反而有幾分古靈精怪。聽到 三娘子這麽說,就去看那罐子裏的東西。

看見是白白的豆腐塊的樣子,聞著味道的確不太好,當即也捂了鼻子:“姐姐,你可不要和我說笑了,這東西怎麽能吃,看起來就像是壞了一樣。”

三娘子就朝銀珠努了努嘴:“你問她,她說可是好吃的。”

銀珠就笑著夾出來一塊:“這可不是我單單一人說好吃,我也是聽大老爺身邊那幾個小廝說的,四娘子要是不信,你且嘗嘗。”

四娘子膽子大,聽到有人說好吃,就伸手拿了筷子,果真夾了一小口放在嘴裏。

旁邊的三娘子緊緊地盯著四娘子,還讓銀珠趕緊拿了茶杯和痰盂過來,要是一會兒不好吃,可以直接吐在這裏面。

誰知道四娘子只是在一開始放到嘴裏的時候,皺了一下眉頭,很快就舒展開來,又拿了筷子去夾了一小點。

三娘子被她這舉動給驚呆了:“慧娘,你可不要逞能,不好吃就吐出來。”

四娘子吃第二口的時候就覺得比第一口還要香,吃完就對三娘子說:“真真是奇怪,聞著味道不是很好,可吃起來卻沒那樣難吃,我覺得還不錯,很是下飯。”

只是這東西看起來就有些不上臺面,不像其他的小菜可,以切成絲切成塊擺在碟子裏。

要是只是在這個屋子裏吃的話,倒是也沒人知道。四娘子就讓自個兒身邊的大丫鬟去和銀珠要一些:“回頭我要是吃不下飯,也用這個來下飯。”

她早上過來就是想在三娘子這裏和她一塊吃飯,銀珠給四娘子裝了一碟子之後,又用小碟子盛了一碟放在了桌子上。

不過那碟子離三娘子很遠,倒是沒讓她聞到什麽味道。

姐妹兩個就著豆粥吃著腌菜,三娘子見四娘子頻頻地去夾那豆腐乳,四娘子還在旁邊咯咯地笑著,勸三娘子也嘗一嘗。

三娘子也有幾分好奇,猶豫了再三才夾了一小塊。

四娘子就在旁邊等著,一個勁地催促她,覺不覺得好吃。

“味道是有些奇怪,在嘴裏還沒嚼就化開了,倒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吃。”

只是三娘子還是更願意吃其他的一些腌菜,那碟子豆腐乳就都讓四娘子給吃完了。

吃完之後,小丫鬟們就給她們兩個倒來茶,喝了能去掉嘴裏的味兒一會兒是要去給周大娘子和老太太請安的。

在府裏的時候,老太太和周大娘子都不讓她們兩個折騰,說來回路遠,沒的走上一路就出一身的汗。

可在這道觀裏面就不一樣了,幾個人都住在後廂房這邊,尤其是恩遠伯府來了之後,她們住的比之前更近了一些,要是不過去實在就說不通了。

但是兩個小娘子都不大願意去請安,三娘子還好,原先一心的想嫁個好人家,只等著在周大娘子跟前露個臉;四娘子活潑好動,實在坐不住,在那裏一呆一上午,有時候人都坐得迷迷糊糊的。

等那半盞茶喝完了,兩個人就重新梳洗,四娘子想起來過幾天重陽節的事情,就問起三娘子可是準備起來了。

四娘子還不知道三娘子想開了,以為她和之前一樣一心想嫁個門第又高、人又好的。

“說起來現在選好料子做好衣裳,到了重陽節的時候正好穿。”

三娘子只覺得沒意思,“我沒讓針線房的人做。如今想來咱們就和個物件一樣,我挑人家人家也自然挑我,咱們穿的打扮整齊又有什麽意思。”

四娘子聽了覺得稀奇,歪頭看著三娘子,“姐姐怎麽這麽說,咱們打扮不是為了咱們,何苦去管他們說什麽。”

三娘子搖了搖頭,沒和四娘子繼續說下去。

她們打扮,可不是照著什麽舒服好受去的,為的是時下外面官人喜歡的樣式去的。

眼看著就到了大娘子這裏,兩個人就都識趣的閉了嘴沒有說話。

大娘子門口站著的是平春和懷秋,這兩個人剛升了大丫鬟,三娘子和四娘子對她們也是要客氣幾分的,見了就叫姐姐。

要不說府裏的丫鬟都不願意出去,先不說那穿著打扮,就是爬得高了,連這些正經生出來的主子,見了也是得客客氣氣的。

“給三娘子、四娘子請安。”平春和懷秋也趕緊行禮。

四娘子性格跳脫,先恭喜了平春她們兩個,還說等什麽時候請吃酒了,要讓身邊的大丫鬟過去。

這算是很給她們兩個面子了,平春和懷秋都笑著應了,說到時候就下了帖子,千萬記得要來。

周大娘子在屋裏聽到外頭的說笑聲就覺得煩悶,只是到底在外頭,旁邊就是老太太的屋子,她也不好說什麽,在裏面咳嗽了兩聲,外頭的聲音就都落了。

一進去才發現何娘子和胡娘子也在這裏。

兩個雖然都是兒媳,但在大娘子跟前的體面可不一樣,何娘子雖然是大房,可就坐在一個小杌子上,吳娘子卻是親密的坐在大娘子旁邊的椅子上。

三娘子和四娘子已經見怪不怪了,也不敢多看,來了就趕緊給大娘子和兩個嫂子行禮。

何娘子有些心不在焉的應著,周大娘子把她叫過來,主要也是為了不讓她好過。

在這道觀裏自然是不能抄佛經撿佛米的,周大娘子和老太太信的不一樣,可這時候也必須得跟著來。

加上大老爺還是沒和她低頭說話,她心裏氣不順,看何娘子就不怎麽順眼。

何娘子倒是不計較這些,左右她做的再好,周大娘子也是不能把她排在吳娘子前頭的,別說周大娘子了,就是她自個兒也做不著,犯不著因為這個生氣。

她發愁的是,來道觀之後再不能去外頭叫到吃的,也不能讓府裏大廚房私下裏給開個小竈,這道觀裏做的飯菜沒甚滋味,吃到嘴裏總覺得淡的慌。

尤其是肚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撓心撓肺的勾著她,沒過兩天,帶過來的點心就都吃得幹幹凈凈了。

周大娘子讓三娘子和四娘子坐下,不鹹不淡的問她們兩個最近的起居。

看著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麽的何娘子,周大娘子就覺得窩火,這一邊是同樣不讓她省心的吳娘子,周大娘子更是覺得氣不順。

吳娘子明顯感覺出來氣壓不對,稍微往旁邊挪了一挪,見周大娘子的目光時不時的就往她的肚子掃上一眼,只覺得心裏泛起苦來。

上頭的老太太倒是沒怎麽催,只說嫁進來的時間還短,讓她放寬心雲雲,可是周大娘子為了把大房和西府比下去,那是一日不落的盯著她。

可這種事情,就是她再著急也生不出來,好不容易去老太太那邊請完安,吳娘子騰騰的就回了自個兒的院子,問身邊的戴媽媽還有幾天才能回府。

“這裏哪裏都不好,怎麽讓人住習慣。”

戴媽媽知道吳娘子這是撒氣呢,周大娘子即便不說,光那赤裸裸的眼神就讓人受不了。

戴媽媽想起來最近總在大娘子那邊碰到的何娘子,看她心寬體胖的,也不像是個發愁的人,一進府沒多長時間就生下了昌哥兒,猶豫著開口,“我瞧著大房倒是個沒多少脾氣的人,不如咱們過去打聽打聽。”

吳娘子猶豫起來,她是個要強的,不願意把自己的不好地方讓別人看了去,問何娘子這事,也就意味著要向何娘子低頭,她實在難以下定這個決心。

戴媽媽也不在旁邊催著,雖然早晚天氣涼了,可這到了晌午的時候還是覺得悶熱的慌,道觀裏到底不如府裏,也沒那麽多冰可以用。戴媽媽就拿了一小扇子,旁邊靜靜的給吳娘子扇著。

窗戶外面偶爾還會響起幾聲蟬鳴,聽說這道館後面有一片小竹林很是清幽,附近的娘子官人來了,都會去那邊坐著歇歇,喝上幾口泉水。

他們這些富貴人家,即便是出來了,也是跟著十幾個人,想隨便出門那是不能的,不過是從一個地方換到了另一個地方困著。

吳娘子被戴媽媽這樣輕輕的用扇子扇了一會兒,也覺得心裏沒那麽煩了,想了想就說,“既然如此,回頭咱們準備一些吃食,去和大嫂走動走動。”

何娘子上次送她的回禮就是一匣子點心,吳娘子就知道她是個愛吃的,這次也拿了一些。

屋裏面,何娘子正和王媽媽抱怨,她身上穿的就是上次老太太開庫房賞下來的那匹布做成的單衣,這時候穿正好,身上不涼不燥的,回來她就換上了。

王媽媽勸了好幾次,覺得何娘子這樣實在是不成,萬一有個什麽人過來,沖撞了,那真就是跳進河裏也洗不凈了。

何娘子每次都說,廂房的門關著,裏面的繡床也掛著帳子,再說這道觀後廂房要是隨意讓人闖了進來,到時候她就算穿的整整齊齊,照舊名聲不好。

王媽媽覺得嘴裏的口瘡是怎麽也好不了的,她本來還勸著何娘子這幾天跟周大娘子多走動走動,表表忠心,好歹以後日子好過些,只不過她是剃頭的擔子一頭熱,何娘子壓根就沒這心思。

何娘子不知道王媽媽心裏這麽發愁,在那裏盤算著晚上要吃什麽,“你說我身邊的大丫鬟可是能去山下,我聽說山下是有個集市的,裏面賣的東西也不少。”

還沒出嫁的時候,她身邊雖然跟著好幾個丫鬟,但也坐在轎子裏往外看過,瞧那人頭攢動,好些個娘子連頭巾也不用戴,就在外面拋頭露面,好不羨慕。

有時候想想真還不如就嫁個小門小戶。

王媽媽心裏不知怎麽著急,特別想晃著何娘子的肩膀讓她清醒一點,本來府裏的大娘子和大老爺就覺得她身份不夠、教養不好,何娘子偏還這樣,讓人私下怎麽說嘴。

可她面上還是不動聲色,替何娘子想了想,讓丫鬟去下面集市上的可能性。

“要是以往也就算了,這次恩遠侯府的人就在咱們隔壁住著,怕是大娘子那邊不讓。”

何娘子心裏一想起來要吃道觀裏做的那些齋飯,吃一兩頓的時候還覺得新鮮,可吃了不過兩天,她就再不想吃那沒滋沒味的齋飯了。

王媽媽任由她苦惱著,出去讓小丫鬟端了水進來給何娘子凈面。

小梅這次也跟著一塊出門,她本來還很高興,和半薈興奮的嘰嘰喳喳了許久。

半薈是不能出來的,她是看管屋子的小丫鬟,這樣的好事是再不能輪著她的。

那時候半薈還一臉羨慕的看著小梅,讓她在外面看到了什麽新鮮的,等回來都要給她講著聽一聽。

可才來了這麽兩日,小梅就羨慕起在府裏的半薈了。

不為別的,府上大娘子身邊的大丫鬟,齋飯都還不夠分,到他們這些小丫鬟手裏,就更少了。

他們可不像那些大丫鬟們顧及體面,背地裏嚼舌根的時候都在罵那恩怨侯府不懂禮數,連這也要過來擠。

要是留在府裏的話,就能吃到林杏月做的各種吃食,也不知道這幾天小廚房又做了什麽來。

虧得她這次出來還帶了一些腌菜和豆腐乳,要不然才不知道日子怎麽過下去。

王媽媽找她們小丫鬟端水過去凈面的時候,何娘子還在發愁。

瞧見王媽媽不在,何娘子就悄悄地問她們能不能下山去集市上。

小梅原先的膽子不大,上次被王媽媽誇了之後倒是沒那麽害怕了,大著膽子回何娘子,“小娘子是要買什麽東西,還是想聽聽熱鬧?”

何娘子不敢說是想吃那些,就說想知道都賣些什麽,可有什麽老字號。

小梅不知道,她雖然不是家生子,但是很小的時候就被賣到了中人那裏,一直在學著規矩,很少有能出來的時候。

何娘子說不上有多失望,正要讓這些小丫鬟下去,小梅突然想起來林杏月做的那些腌菜和豆腐乳。

再看何娘子那提不起興趣的神色,突然反應了過來。

何娘子這樣,是不是也覺得齋飯沒滋沒味,有些吃不下去了?

小梅的心臟劇烈的咚咚跳起來,不知道該不該把林杏月做的那些腌菜和豆腐乳拿出來。

要是說了,何娘子萬一心裏不高興,輕的會扣她月錢,重的就讓媽媽打她板子。

可要是何娘子高興,說不定就能入了她的眼,在這府裏誰不想往上爬。

上次王媽媽誇她那幾句話,讓小梅高興的翻來覆去睡不著,和半薈小聲的嘀咕說,要是真的能被王媽媽看上,不敢想當大丫鬟,就是當上個二等,月錢漲了一倍不說,人也就變得體面起來,不是呼來喝去只做這些粗活的三等丫鬟了。

眼見者何娘子有些倦了,就要讓她們揮手下去,小梅再也顧不得那麽許多,顫著聲音把林杏月做了些腌菜的事情說了出來。

“味道是好的很,且做出來的並不粗鄙,來買的人可是不少。”

何娘子一聽就來了興趣,也不著急讓她們下去了,反而仔細的問起來小廚房的事情。

何娘子從前只在大廚房要過吃食,對小廚房也只是聽說過,只記得好像身邊的丫鬟婆子,都不願意去小廚房要吃的,恍惚是因為做的不好吃。

小梅見何娘子沒有生氣,那顆懸著的心落了一半,說話也伶俐起來。

“原先是這樣的,小廚房都是董婆子在管,趙嬤嬤倒是不經常做吃食。加上采買的東西也不好,只要手裏有幾個錢的,都願意去外頭叫閑漢來買。”

小梅頓了一會兒,見何娘子沒反感,才繼續又往下說。

“後來小廚房一個叫月姐兒的小丫鬟出了頭,她原先就是跟著趙嬤嬤學的手藝,做出來的其實味道很是不錯,有些還很新鮮,連在外頭也沒見過。如今我們就都去小廚房吃。”

何娘子好奇,“竟然會有外頭都沒有的吃食,難不成大廚房也做不出來?”

問了這話,小梅就不知道該如何說,畢竟她也沒在主子跟前伺候,可不知道大廚房能不能做出來。

何娘子倒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也知道大廚房都是幹了多少年的老媽媽,自然是要比一個剛出頭的小娘子要強上許多。

說不得就是下面的這些人沒見過什麽世面,才覺得隨便做出來一些就覺得稀罕。

何娘子見小梅說話倒是伶俐,就讓她一會兒去找王媽媽要個賞賜,揮手就讓小梅下去了。

跟小梅一塊進屋子來伺候的另一個小丫鬟捂著胸口,小聲地和小梅說:“你膽子怎麽變得這樣大,連何娘子跟前,也敢在那裏瞎說話。”

小梅只覺得心又重新提了起來,不知道明明何娘子先前還有幾分興趣,突然話題一轉又不提那腌菜的事情了。

不過何娘子到底沒有罰她,還讓她去王媽媽那裏領賞,想著應該也沒有惱了她。

回頭王媽媽知道了這事,就給小梅賺了一把銅錢。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得了何娘子的眼,左右這些小丫鬟小廝們為了往上爬,那是花樣百出。

有時候王媽媽也替這些小丫鬟小廝們心酸,他們費那麽大的勁,好不好的也不過是上頭一句話。

且還要看運氣,要是主子心情好,那看什麽都順眼;要是心情不好,就是費再大的勁,也只能得到幾句斥責。

小梅拿了這些錢,對王媽媽很是感激,就想著把那些腌菜拿出來分給王媽媽一半。

王媽媽看見這些腌菜,沒怎麽當成一回事,倒是覺得小梅是個知道感恩的。

人老了就喜歡這樣的小丫鬟,不管靈巧不靈巧,好看不好看,最主要的就是不能是個白眼狼,等回頭爬上去了翻臉不認人,那可就是白費了一場心血。

不過小梅到底是裝出來的,還是真是個知道事的,王媽媽決定再看一看,省得走了眼。

小梅見王媽媽臉上神情沒怎麽變,就和她說了這些腌菜怎麽好吃。

王媽媽是聽下面那些小丫鬟說起來林杏月的,雖然沒去吃過,可聽著是個手巧的。

“既然這樣,你就放在這裏,等回頭我就著素齋吃上一些。”

小梅喜笑顏開地走了,打算等回頭到了府裏,和半薈那裏好好說道說道。

下半晌,戴媽媽拿著一匣子點心送了過來,何娘子在屋子裏見了她,和她說了幾句話,就把戴媽媽給打發走了。

戴媽媽倒是不著急,她過來是想問個明白,何娘子不好直接開口,問王媽媽這邊倒是方便得很。

上次兩個人就有了交情,王媽媽不知道她來做什麽,心裏一直提著一口氣,也沒註意到桌上還放著這些腌菜。

在道觀裏自然比不上在府裏,戴媽媽住的地方和王媽媽一樣,都只是一小間,從門口打眼一掃過去,什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桌上的那幾碟腌菜她也看到了,心裏雖然覺得王媽媽有些不上臺面,可面上一點也不顯。

她說話向來都是兜著圈子的,王媽媽也是聽了好大一會兒,才明白戴媽媽的來意。

一說起這個,王媽媽就有許多話來說,她們這些陪房媽媽,出嫁之前可都是被主母好生叮囑過的。

像吳娘子這樣的,她娘家那邊也著急,光是生子的秘方都送來好幾個了。

戴媽媽苦著臉開口:“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些個苦藥湯子也吃了,可是就沒動靜。”

戴媽媽要打聽的就是怎麽能生下孩子,而且還得是男丁。

要是女孩子的話,雖然能證明吳娘子是可以生養的,可是周大娘子那邊依舊會不停的催促。

那些什麽先開花後結果的,不過都是嘴上好聽。

私下裏,戴媽媽自個兒瞎想的時候就想著,周大娘子光盯著吳娘子的肚子,怎麽也不想想,宮裏的娘娘現下還沒動靜的。

不過這樣的話實在是大逆不道,就是吳娘子跟前,她也沒敢露出半分來。

王媽媽一聽戴媽媽這麽問,就得意起來:“這倒不是我推辭,故意不說,我家娘子身子骨自來不錯,能吃能喝的,進府沒多長時間就有了身子,倒是沒為這些事情操心過。”

戴媽媽一聽,心裏就不大舒服起來,正想著找個什麽由頭,那王媽媽又開口了:“但是我年輕的時候聽說過,吃雞子酒和梧桐子都能助生子,不過只是坊間傳言,到底能不能,還得姐姐你回頭多打聽一二。”

送走了戴媽媽,王媽媽就匆匆地去和何娘子說了這事:“我說怎麽這樣獻殷勤,給咱們送了那什麽點心,原來是打聽怎麽生子的。”

王媽媽一邊說話,何娘子一邊吃著吳娘子送來的點心。

那乳糖獅子是用乳糖制成獅子形狀,吃起來帶著一股乳糖特有的香甜濃郁味道,口感也十分的軟糯,入口就化。

王媽媽說了半天,何娘子也才應了一兩聲,王媽媽看她這樣子,只覺得嘴疼得更加厲害,幹脆回了自個兒房間。

一回去,才看到桌子上的那幾碟子腌菜,想著戴媽媽剛才那有些古怪的神情,肯定是看到這些腌菜,不知想到哪裏去了。

何娘子不在乎出身,可是王媽媽是個心思敏感的,總覺得那些府裏的人會嘲笑她們,往日裏行事做派都要端著一些。

她正要把這些腌菜給倒掉,可眼睛看到那切得細細的筍子,口水不知怎麽就分泌起來。

王媽媽想著這幾天她也吃不好喝不好的,還要替娘子操著那麽多的心,幹脆就夾了一口筍子,放在嘴裏咀嚼起來。

這筍子不知道是怎麽腌制的,吃起來脆爽可口,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她的耳朵邊回蕩著,倒是把心裏的那口氣給嚼碎了咽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在寺裏吃這些沒滋沒味的齋飯太久了,王媽媽竟然覺得這酸辣筍子,味道十分的不錯。

她又去看其他的那些腌菜,幹脆挨個嘗了起來。

這一嘗才發現,這些腌菜看著不同,一個個的吃起來味道可是好得很。也不知道小梅那丫鬟是從哪裏得來的,回頭說什麽也要問問她。

【作者有話說】

比心心[比心]

何娘子:王媽媽這次口瘡,可不能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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