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7 END

關燈
67 END

其實如果不是陸涯去國外那一年,一切都不會結束得這麽快,畢竟缺了陸涯埋進國外交易鏈的那一環,誰能想得到劍拔弩張你死我活了這麽久的離婚夫妻在分開後反而成為了一同發財致富的合作夥伴?

當然,如果沒有這一年,江焉和陸涯本該一起度過平凡又熱鬧的高中生涯,畢業旅行、成人禮……這些數都數不清的機會都可以為他們的未來埋下一些浪漫的種子。

有得有失嘛,江焉坐在床頭看手機,聽著陸涯的感慨和遺憾笑著拍了拍還躺在自己腿間的人。

陸涯仰著頭看他:“這一次是不是和你上輩子很不一樣?”

江焉瞇起眼想了想,“嗯……很多都不一樣,比如陸寧,我一直以為他和我至少應該是敵對的關系,可他到現在都還把我當成親哥看待,再比如施夫人,其實我也算是陸家破產的推手,但她好像完全不怪我,甚至還接受了我的提議,現在已經和陸寧一起出去旅游散心了,說是回來之後還要來我的書店看看。”

他上一世在陸寧回來的時候得到一筆錢,於是連照面都沒打便順理成章離開了陸家,那個時候他自覺是無所謂的,離開了反而自由。

不怨懟,不委屈,因為自己真的在陸家得到了很多本來不該屬於他的好處。

但如今回頭再看,他或許辜負了施夫人那些藏在別扭情感下的真心和關愛。

那位一直優雅、一直開明的夫人,其實不是不愛他,只是擔心所有的愛都給了他那便沒人再記得她那個走失了的親生兒子罷了。

真假少爺的戲碼嗎?和他惡補過的那些小說沒有一點相似的。

“還有他的死,我到現在還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死在自己的別墅?以他的性子本來不該那樣結束的。”就看這輩子的陸涯都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上輩子的陸涯憑什麽死得那麽沒有價值?

只可惜藏在上一世的線索在這一世再也找不到了,畢竟那些都是發生在陸涯二十多歲的事。

但陸涯抱著江焉的腰,聞言卻長嘆一口氣:“其實我覺得吧,答案很簡單。”

“什麽?”江焉低頭問他。

“走之前他去看了你最後一面,”陸涯的語氣很輕松,仿佛說的真是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他撐不住了,看著你還好,就不想硬撐了。”

江焉摸著陸涯頭發的動作猛然一頓:“……你什麽意思?”

“知道陸驍業對喬承允都幹了什麽嗎?”陸涯直起身子,這回換成他抱著江焉,“不是簡簡單單的控制,也不僅僅是利用,用在他母親身上的招數陸驍業一點也不吝嗇地用在他身上。”

而喬承允到現在都還在接受調查,恐怕就算要出來也要在裏面待夠好幾年了。

這甚至還是在喬承允尚未完全親手沾染那些事的基礎上。

那麽這就不難推測,如何讓一個人安安心心成為自己的棋子呢?陸驍業當然會選擇讓把這些看起來還在泥潭裏掙紮求生的人們徹底按進臟汙的、再無後路的事裏,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二十五歲的陸涯已經被逼到什麽境地了呢?

這似乎更不難想象。

否則他在江焉面前裝了一輩子,怎麽就到最後近乎是要去求救一般找上了江焉的學校,還在見面的時候流露出絕望的神情呢?

話說到這份上,陸涯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輕輕轉頭貼上江焉的額頭。

江焉苦笑一聲,“你不該和我說這些,這會讓我更想他。”

“我知道,可我覺得他值得啊,”陸涯聳聳肩,“你之前說過,那些幻聽怪過你,說你是他死亡的推手,這些都是你自己潛意識裏的想法,你很清楚,我也很清楚。”

江焉有些無力:“可現在看起來我好像真的是了。”

“你怎麽不問問我的想法?”陸涯聽著他這話,索性捏住江焉無意識間已經咬緊下唇的嘴,就這麽捏著再狠狠一口親上去,直到把人親累了才繼續抱著江焉說:“他那不是求助,只是臨走前再看看自己喜歡的人而已。”

“寶貝,我相信他走的時候一定是很開心的,因為他覺得你會過得很好。”

當然,上輩子的陸涯或許是錯了,他到死也沒想過自己走之後給江焉留下那麽多的錢,可江焉過得其實一點也不好。

他當然不會想到,因為在他的視角裏,他的存在對於江焉而言一直可有可無,形同空氣。甚至這一世的陸涯也是在江焉主動向他求助時才知道他這個看起來無所不懼、十分優秀的弟弟其實每時每刻都站在瘋狂的邊緣。

不喜歡考試、不喜歡學習,討厭一切麻煩的事、人,對大多娛樂項目提不起興趣,看起來活得簡單自由但其實根本就是無聊到了極點。

可偏偏就是在陸涯死後,他打開了別墅的大門,看見了滿墻滿室的自己。

鮮活的、被愛著的、有各種各樣顏色的……

他想不通自己為什麽和陸涯眼裏的自己截然不同,想不通為什麽在長大的路上把自己弄丟了,更無法接受一個這樣在意他、且存著他所有顏色的人以後再也不會繼續記錄這些、在意這些。

於是兩根看起來本應在相交後再無交集的兩條直線莫名拐了彎,就這麽走向同一個結局。

但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這輩子估計再也不會分開了。

作為一面鏡子,江焉找回了這個永遠會為他找來最鮮活色彩的人。

-

“希望這一次見面就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

心理診所裏,江焉坐在沙發上揉捏安撫抱枕,聽見醫生這話十分遺憾地嘆了口氣:“難道除了醫患關系我們私下裏就不能有一個成為知心朋友的可能?說實話,我挺喜歡你的。”

能聽懂他那些瘋言瘋語的人不多,醫生算一個,雖然大多時候都以一種“你多半是有病”的表情看他,但他還是很喜歡找醫生聊天。

醫生渾身一抖,幹笑道:“別了吧,被你喜歡上…我出門真的不會被某位陸姓男子暗殺嗎?”

江焉瞪了瞪眼:“他又不是法外狂徒。”

“他的確不法外,但卻實在是個狂徒,”醫生別有深意地指了指江焉脖子上遮都遮不住的痕跡,“溫馨提示,這容易吸死人,建議下次換個地方。”

江焉捏著抱枕向空中一拋,再滿意地接住按進懷裏:“噢~感謝提示。”

話音剛落,出去給江焉買奶茶的人推門而入,頂著一脖子更恐怖的痕跡面不改色地坐在江焉身邊。

醫生:“……”是在下唐突了,原來你才是這個狂徒。

“聊完了嗎?”被盯著看的陸涯倒是一點害羞的意思都沒有,十分鎮靜地把奶茶遞給江焉,再理所當然地把人摟進懷裏。

被一口親在臉上江焉眨眨眼,認真給自己的奶茶插上吸管,吮了一口才回答說:“聊完了,但柳醫生不願意做我的朋友。”

陸涯了然點頭,對醫生綻放出一個禮貌的微笑:“開個價。”

醫生沈默良久,面對巨大誘惑但卻還是努力堅守住了底線,只豎起一根手指:“……一頓火鍋,前提,我這不是受賄。”

“小事,”陸涯笑了,“鴛鴦鍋可以嗎?”

“鴛鴦鍋是對火鍋的褻瀆。”醫生煞有其事地反駁道。

陸涯攤手:“沒辦法,我弟弟不能吃辣。”

“……”

醫生:So?那你何必問我呢???

“看來我有必要重新考慮到底要不要和江焉做朋友這件事,畢竟我不想之前幾年被江焉一個人折磨,以後一輩子被你倆加起來折磨。”

江焉誒了一聲,“我好像記得你未來有一個研究方向能獲獎…”

剛才還老神在在轉著椅子的醫生猛然拍板起身:“不說了!我們現在就是朋友!走,吃火鍋,以後我一輩子都吃鴛鴦鍋!”

但最後趕到火鍋店時,醫生才知道這根本不是他一個人的鴻門宴,而是一場火鍋轟趴。

有錢人的火鍋原來是自帶KTV、麻將桌和酒臺、調酒師的。

是他不懂了。

“那也是對男同?”醫生拉著江焉,指著正勾肩搭背在一起喝酒的陸寧和黎溯這樣說。但話音還沒落地,一位美女頂著烈焰紅唇大波浪走進房間,二話不說就扯著黎溯的耳朵冷笑:“不回消息是吧?”

江焉無奈擺手:“直的不能再直了。”

陸涯呆了一呆,與關小姐對了個眼神,彼此的眼裏瞬間重燃怒火,兩人瞪圓了眼睛,指著對方就喊:“你怎麽在這!?”

關小姐自信一笑,把黎溯摁在懷裏:“我來抓我養的狗。”

黎溯崩潰大喊:“救命啊——陸涯,你男朋友把我當狗賣給她了,這事兒你管不管!”

陸寧適時開口:“你都說了是我哥把你賣出去的,你說陸涯怎麽管,他自己的賣身契都在我哥手裏抓著呢。”

這話說的,還真有道理。

這邊打成一團,另一邊尚雪巧則是正和洛斯川埋頭在拎來的袋子裏找結婚請柬,一邊找一邊還說:“我就說吧要多準備幾份空白的,你看今天又來一位關小姐,還有個…誒,那個人是誰啊?”

洛斯川看了眼醫生:“不認識。”

“那給不給他發?”尚雪巧有些懵。

洛斯川笑了:“給吧,有禮金不拿白不拿。”

這話說的更有道理了。

於是剛一見面的柳醫生連人都沒認全就喜獲紅封炸彈一枚,扭頭正要去調火鍋蘸碟呢就又見兩位女生站在酒臺前豪邁暢飲,嘴裏還說著什麽“有個進去過的男朋友是不是不能考公了”、“你還想考公?你不如回家繼承家產啊大小姐”之類的話。

進哪去啊???

這到底是個什麽局啊!?

他崩潰地回頭想去找江焉打個退堂鼓,卻見關小姐正和陸涯互相追著打,而期間他們各自還不忘順手捏一把黎溯的臉、親一口江焉的嘴,至於江焉本人嘛,他已經完全笑倒在沙發裏了。

柳醫生:……

行吧,好像這樣也挺好的。

至少江焉以後都不會再因為幻聽來找他看病了,不是嗎?

-

END

有個番外——《關小姐接通的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