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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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系列很難用言語描繪出的激情後,江焉躺在床裏側,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剛從混亂中抽離就罵道:“畜牲……”

陸涯站在床邊換床單,聞言笑道:“我是。”

江焉張口又罵,冷漠臉開口,但頂著的是腰酸背痛腿抽筋,甚至說話時都帶起難以壓制的顫意:“你是狗。”

陸涯聳聳肩:“不否認這點,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是。”

江焉三連罵:“我以為你就自帶一個,沒想到你特麽根本是餓死鬼投胎。”

這回陸涯終於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扯著床腳的床單大笑兩聲,“誰家久別重逢就用一個?要不是為了我倆身體著想,根本都剩不下。”

“嗤,”江焉翻起一個白眼,“給你顏色就開染坊是吧?你真以為那小小一盒都是你用的?”

開玩笑,兩個人一開始誰都不會用,楞是報廢了倆,這和陸涯的身體素質可真是半毛錢關系沒有。

陸涯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換好床單後就重新把人抱進懷裏坐上床,再一個順手沒留意,十分自然地撩開江焉的睡衣把手放了進去。

全程任人擺弄的江焉:……

他不是不想掙紮,而是太累太酸,索性擺爛。

但關於被人當解壓玩具捏這件事,他還是有點無法接受,以至於表情有一瞬的龜裂。

最生草不是被人當成玩偶抱著,而是這房間還似有若無地飄著草莓的味道,甚至他嘴裏都還殘存著草莓糖的甜膩。

不是錯覺,而是陸涯真的在過程中,不厭其煩地給他嘴裏塞糖吃。

美名其曰,怕他低血糖暈過去。

誰家的愛是這麽做的?

靠!

帶著生無可戀的絕望和瞬間暴漲的羞恥心,江焉向後一靠縮進陸涯溫暖的懷抱裏,抗疫的話脫口而出:“以後我家不能再出現草莓。”

擁護草莓大王多年的陸涯眨眨眼,仿佛遭受巨大打擊般低頭蹭了蹭江焉的額頭,小心翼翼地問道:“啊?沒商量了?”

江焉:“沒商量。”

關鍵在於,草莓就不是個小眾水果,他不想以後在大街上看見水果店裏在賣草莓就ptsd。

他如實說著心裏的真實想法,但陸涯明顯劍走偏鋒,想了一會兒反問道:“難不成你想試試榴蓮的?話說有生產這個口味的嗎,我得去找找才行。”

不能大眾,那就走極端,小眾中的小眾!

江焉眉心猛跳,甚至感覺已經聞到了榴蓮的極致味道,一巴掌向後猛扇,伴隨著嘴裏的痛罵:“艹……!”

他是這個意思嗎!?

撐著酸軟的腰背坐起身,江焉扭身死死捏住陸涯的臉頰向兩邊一扯,直把一張標志帥臉扯成大餅樣,惡狠狠道:“榴蓮是吧?你是真不怕做著做著萎了。”

陸涯被捏著臉頰也不反抗,順從地鼓著臉,等江焉捏累了才重新抱住人的腰湊上去親了一口,討好地說:“所以還是草莓好吧?”

江焉嘿了一聲,躲開接下來的一個親吻,氣到發笑:“我就非要在草莓和榴蓮中選一個?”

怎麽,陸涯沒有水果的助興就硬不起來是吧?

瞪了陸涯一眼,江焉全憑意志力站起身,穿著寬大的睡衣扶墻走到房間另一角的綠色布藝沙發上坐了下來,順帶拿起從一開始就震動個不停的手機看了眼。

當然,這手機不是江焉的,畢竟江焉在自己家沒有開靜音的習慣。

理所當然,毫不意外地,江焉看見幾個熟悉的未接來電,以及幾個陌生的、又有些眼熟的備註。

比如說,這位姓關的小姐。

又是一聲嗤笑,不過全是對著陸涯去的,江焉揚了揚下巴,似笑非笑道:“誒,你未婚妻找你來著。”

陸涯一聽江焉話裏帶著的寒意就渾身起雞皮疙瘩,莫名感覺臉頰幻痛,仿佛已經有好幾個大逼兜照臉打了下來。

他訕笑著蒼蠅搓手,之前還威風凜凜、霸氣出場的H市著名富二代現在仿佛就是養在小書店門口的護衛犬,一見到主人就瘋狂搖尾巴。

一年不見了,之前還是個一門心思養弟弟的好大哥,現在就變成狗了。

該不該說一句:物種變異,何其神奇?

【護衛犬還是忠犬?不覺得你錯得離譜嗎?陸涯很明顯是你的撫慰犬啊!】

【是啊,不然為什麽你和他醬醬釀釀的時候都沒聽到我們的聲音?因為你小子根本樂上天了好吧=-=】

【我去,好有道理。】

【所以真的很爽嗎?好奇好奇!】

爽嗎?

那當然是爽的,眼前一片白,整個人都跟通電了一樣,他差點以為自己要榮登極樂世界了。

所以要怎麽辦把這種爽延長呢?畢竟能不幻聽,的確讓他十分放松,感受到了許久都沒體會到的愜意和自在。

要不然拿錢包養?

話說,陸涯身價多少來著?

江焉兀自發散思維,陸涯也看得出江焉又在想東想西,但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一個不註意,江焉又鉆牛角尖把他推開。

於是,重逢到現在,他終於蹲在江焉面前開始解釋:“沒未婚妻,全是誤會,她不喜歡我。”

三連解釋,外加毒誓當輔助,陸涯豎起三根手指,怒罵自己如果見異思遷就出門被車撞死。

江焉皮笑肉不笑,聽見陸涯說“死”這個字的時候就果斷出手捏住了陸涯作孽的嘴,“死什麽死,我可不想再來一次了。”

關於那塊墓碑,江焉有著不可磨滅的陰影,午夜夢回時都還會驚出一身冷汗,現在更是聽不得陸涯本人說這種話。

他幽幽一戳陸涯的嘴唇,看著陸涯滿懷歉意的眼眸,難得覺得有些……

不自在。

自己和陸涯現在的狀態,怎麽講呢,一句話就能概括完全——揣著明白裝糊塗。

就比如,他其實明白關小姐並不是陸涯的誰,但卻還是忍不住想出口諷刺一句:“哦,她不喜歡你,所以你喜歡她咯。”

瞧瞧,多麽矯情的語氣,他自己都聽不下去,想罵一句:別扭死得了。

江焉低下頭,沒忍住擡手,借著揉眉心的動作擋住了有些自慚形愧的自己。

但陸涯聽了這話卻覺得理所應當,大有江焉現在想鬧就鬧,他都一貫寵著縱著的昏君姿態,摟著人哄說:“絕對不可能,我和她在國外見面都是吵架,連朋友都算不上。”

江焉放下手臂,瞥了眼陸涯。

哦,見面就吵架啊。

那這一年我都見不到你,連吵架都沒資格呢。

他心想,陸涯的嘴是真的笨,還不如在床上的時候懂事,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就算沈默的時候也很性感,親上去舒服得很。

不像現在,他看著這張喋喋不休的嘴就只想扇。

好吧好吧,看在陸涯還背負著主線劇情的任務,他也不糾結了,尤其外面天都黑了。

在陸涯回來後就迫不及待從事業線裏脫離的江焉起身推門,側身給陸涯讓出離開的道路,警告道:“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好,喬承允、陸家,還有你的這位關小姐,之後都別拿他們的事來煩我。”

陸涯探頭看了看已經亮起燈的小院子,以及書店裏還在理貨的店員們,依依不舍道:“那我還能來找你嗎?”

這話說的,好像跟誰提了褲子就不負責一樣。

江焉扯扯嘴角,忍著無奈和無語抱起手臂靠在一邊:“來找我幹什麽?睡覺?”

陸涯笑笑,拿起自己的外套也走到門邊,撫慰犬重新人模人樣起來,勾起江焉不服輸的臉緩緩說道:“幹點別的也行,比如約會?”

江焉也笑了,笑過後,在陸涯愈發僵硬的表情中從身後拿出三張百元大鈔放在了陸涯掌心。

詭異的金錢,玩味的表情,陸涯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想多了。

“你這是……拿錢買我?”

江焉嗯哼一聲,不然呢,難道睡一覺就要談戀愛?

開玩笑,誰家久別重逢外加追人火葬場只靠睡一覺就結束的?他看那麽多小說也不是白看的。

況且,他對陸涯還有點心結沒解開,睡是睡爽了,談戀愛卻是另外的條件。

江焉拍拍安靜躺在陸涯掌心的紙幣,沈思片刻後又找來兩張五十的添進去:“我對市價不太了解,所以你出臺是什麽價?”

家產以億衡量的陸涯盯著眼前的幾張紙幣沈默了。

出臺?

出哪門子的臺?

他不信邪地說著:“我以為……”

“以為什麽?以為你把我睡服了?”江焉毫不留情地打斷陸涯委屈巴巴的話,“天都黑了,我這裏不留人,再見。”

說完這話,他徑直閃回屋裏,砰地一聲關了門。

冰冷的金錢交易。

陸涯氣笑了,提著外套頂著雞窩頭站在門外,渾身上下都透著不尋常的氣質,而不遠處的店員還在看著他,視線裏明晃晃寫著“看八卦”三個字。

守在書店裏的、剛被司機一個電話叫過來的景助理一頭冷汗,聽著周圍店員的交談。

“被老板趕出來了?”

“哇脖子上的草莓印看見沒!這是被睡了吧?嘖嘖嘖,我們老板果然辣。”

“進去之前不是還狂拽酷炫吊翻天嗎?現在怎麽可憐巴巴像只流浪犬?”

助理:流不流浪犬的我不知道,但我是真佩服你們老板,抹幹吃盡就這麽丟了我家老板啊?

他兀自想著,直到發覺身前一股冷氣襲來,定睛一看才見自家老板已經站在面前,臉色十分難看。

出於對高額薪酬的尊重,景助理熟練揚起狗腿子的笑容,招呼道:“哈……老板晚上好?”

“好個錘子。”他的老板這樣回答。

景助理:……

你有膽子跟裏面的人說這話啊。

誒?老板手裏怎麽還拿著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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