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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草莓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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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草莓味的

臨出診所前,江焉的腦子裏都一直回蕩著醫生最後的那個問題。

可真是一個好問題,居然讓他心裏燃起了些解題的欲望,哪怕他這麽多年最煩的就是應試。

神奇,他忍不住感慨著,轉眸看向玻璃門上映出來的自己。

很生動,很鮮活,眼睛裏全是求知欲。

完完全全把陸涯當成了個證明題。

誰家戀愛這麽談?江焉反正沒見過,縱觀兩次人生、無數文學巨作,太多別扭傷懷的故事好像都沒他自身經歷的這些精彩。

當然,重生現象至今還無法通過科學理論來解釋,所以他的瘋癲多半也是個無解的問題。

帶著難得升起的好奇心,江焉跳著推開自己書店的門,在員工們驚詫的目光中躺進藤編椅裏曬起太陽。

“今天老板心情好像很好?”

“看起來是,”有員工如是說道,“以前曬太陽都要死不活,感覺都不是享受人生,而是除蟎。”

但這一次,老板明顯整個人都蕩漾在好心情裏,連嘴角都是上揚著的。

老板,你高冷陰郁的人設ooc了啊!

就好江焉這一口的兩個員工抱頭痛哭,怒罵著到底是誰偷走了他們陰濕喪病老板的黑暗。

他們不想要陽光小狗啊!

帶著失望扭頭,卻見一個人斜靠在前臺,胡子拉碴、一臉不羈。

哇,這個更帶感!

林警官對上兩雙桃花眼,莫名有些臉紅,他已經熬了兩個大夜,不知天地為何物,只知再不找地方睡就要猝死。

“你們老板在哪?”

“裏面!”

“妥。”

林警官笑笑,晃著打擺子的腿走進書店裏的小院子,就見江焉搖著躺椅,滿臉蕩漾。

嘖,好不爽。

他拉過來一把椅子靠著江焉坐下來,開口就問:“中彩票了?幾百萬?”

江焉呵呵一笑,看也不看他就答:“幾百萬?你狹隘了。”

陸涯的身家何止幾百萬。

林警官也躺下來,砸吧砸吧嘴閉上眼,一邊欲釀睡意一邊說:“哦,那你是去搶銀行了?”

“怎麽?要逮捕我?”江焉胡咧咧兩句,反問:“不是說了之後不用找我了嗎?林警官,你現在就是個行走的炸彈,自己沒點數?”

林警官氣笑了,“對人民警察就這態度?”

“你現在一個人來的,不合規矩,我可以不把你當警察看。”江焉癟癟嘴,嗆道。

林警官心裏忽然飄過一句話:不讓我隨意,我也隨意好幾回了,什麽是規矩?不懂。

不過這話多少不該從他嘴裏說出來,於是他選擇先回答江焉的前一個問題:“我開車路過,別說了,熬了整整兩天,再不找個地方停車,下個路口絕對有交警同志把我按疲勞駕駛逮了。”

江焉:“警察不能住酒店?還是說你這點錢都沒有了?”

林警官:“警察就沒有看書的自由嗎?”

好吧,當然行,畢竟讀書人這個身份沒有門檻。

於是陽光和煦的下午,林警官就這麽頂著濃厚的黑眼圈,徹底睡死在了江焉的書店裏。

當陸涯推開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兩張靠在一起的躺椅,以及兩顆毛茸茸的頭。

陸涯:哪兒來的野花?

他快步湊過去左看右看,選擇性忽略了這兩個人實際身體的距離,怎麽看怎麽刺眼。

於是,江焉在恍若針紮一樣的視線中,疑惑地睜開了眼。

迎面撞進一臉不善的陸涯眼裏,江焉眼睛一亮,一骨碌跳下躺椅。

聲音很大,把另一個已經陷入深度睡眠的人也震醒了。

林警官:“江焉!你就讓我安靜睡會兒不行嗎?”

“不行。”

嗯?這聲音誰?

林警官警惕地睜開眼,皺著眉望向已經把江焉護在身後的陸涯。

重啟大腦,檢索人臉。

哦,陸涯,陸家大公子,他這段時間的調查對象。

嗯?!等等?陸涯?!

林警官不淡定了,指著人對江焉驚呼道:“他怎麽在這!”

江焉剛要開口,就被陸涯捂著嘴重新拉回懷裏。

陸涯扯著嘴角,死死按著在懷裏不斷掙紮著的人。

“我是他哥,我怎麽不能在這?”他有些不爽這個剛才“睡在江焉身邊”的陌生男人。

“你誰啊?”

林警官:……

他誰?

哈哈,平平無奇、一個最近正在調查你的人民警察。

這話他不敢說,但不代表在陸涯懷裏的江焉也不敢講。

果然,他還沒來得及伸出爾康手,就聽江焉已然率先開口道:“他是個警察。”

“哦。”

陸涯松了口氣。

江焉和林警官聽見這明顯的呼吸聲,不約而同地冒起滿臉問號。

???

怎麽,警察給你這麽大分量的安全感?

卻不想,陸涯的下一句是:“你有編制吧?”

林警官自信一笑:“當然。”

然後,陸涯徹底放松了,張口就說:“那就行,反正體制內不能是同性戀。”

……?

這是中文嗎?

簡直是——語出驚人,石破天驚,我的個媽呀!

江焉瞪大了眼,林警官更是捂住了嘴。

啥啥啥啥?

林警官心想,調查你這麽久怎麽一點也沒查到這個信息?

“你是同性戀?!”

陸涯啊了一聲,“怎麽,犯法?”

林警官開始飛快修改大腦裏的信息,還不忘繼續采訪:“那你不是有個未婚妻嗎?”

“未婚妻?”

江焉和陸涯同時開口,一個呵呵笑、一個心虛到當場就想跪。

電光火石間,在江焉剛抽手的一秒裏,陸涯飛快地原地抱頭蹲下,恰好躲開了將要到來的大逼兜。

極限閃避!

就連林警官都忍不住拍拍手,讚嘆一句:“這點卡的,牛掰。”

陸涯內心淚流滿面,但面上還是雲淡風輕,擺擺手說:“習慣成自然。”

聽他這話,江焉更氣了,轉身就要走。

但陸涯現在完全是把無賴作風發揮到極限,二話不說就彎腰把人抱起壓回躺椅裏。

手不聽話,就死死捏住手腕舉在江焉頭頂。

腿不懂事,就再騰出一只手壓上去,都老老實實坐在椅子裏。

林警官看著眼前好像要上演某種強制劇情的樣子,忍不住發問:“哈嘍?在警察面前打架鬥毆,合適嗎?”

陸涯頭也不回,專心致志地拆江焉的招:“我們這叫打情罵俏。”

江焉梗著脖子反罵:“你放屁!我去你大爺的……”

看著江焉瞪他的樣子,陸涯更樂了:“打是親罵是愛,來,繼續罵。”

林警官:“……”

我好像不該在這裏。

但他還是繼續站著,心想,難得這麽觀察自己的調查對象,機不可失,必須留下來。

卻見這對兄弟在他面前上一秒還針尖對麥芒,下一秒陸涯就在江焉臉上吧唧了一口。

直男了近三十年的林警官石化了。

從上到下,完完全全,麻了。

“等會兒,這不對吧?”他左看右看,“強吻這事兒,警察能管吧?”

好問題,他一個刑警,能管嗎?

能的吧?

但江焉一聽他這話就炸,“強吻個屁!”

話剛一說完,江焉就不服輸地伸長脖子,一撈陸涯的頭把人摁回來重重咬了一口。

咬在嘴唇上。

咬完後,還自信地一舔嘴唇上的血色,沖著已經滿眼欲色的陸涯挑釁地瞇了瞇眼,說:“這特麽才叫強吻!”

林警官:“哇偶~”

他剛要八卦一句,又想起來一件事,瞬間瞪大了眼:“誒?你倆之前不是兄弟嘛?也就是說,你們兩個是同性戀,還內部消化了?”

求陸驍業心理陰影面積?

江焉:“不,我單身。”

“我也一直單身。”陸涯著重強調了一下“一直”這兩個字。

所以?

林警官傻眼了:“那你們在我面前啃來啃去幹什麽?”

江焉呵呵一笑,在陸涯又要壓下來親他臉的時候扭頭說:“我也沒想到你居然能站在這裏看這麽久。”

好好好,懂了。

“要不然我出去給你倆買個套?”

“不用,我自帶了。”

說完這話,陸涯向門外一指,只見幾個彪形大漢走進來,架起林警官就往外走。

誰家刑警混成他這德行?

林警官想喊報警啊,就又聽門內傳來巨響,聽起來這回的大逼兜正中靶心了。

好吧,他閉嘴了。

這邊林警官在路口遺憾著還沒多觀察一下調查對象,書店裏的江焉就已經抱起手臂冷眼看著臉頂碩大巴掌印的陸涯。

“自帶?”他冷笑一聲,反問。

陸涯心虛搖頭:“我開玩笑的。”

他反手從褲兜裏掏出來一顆糖塞進江焉手裏。

“草莓味的。”

江焉:“艹……”

他真服了,一年不見了,怎麽還是草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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