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 少年偵探團

關燈
43 少年偵探團

媽媽的懷抱?

一個對於江焉和陸涯而言都稱得上是黑色幽默的冷笑話,果不其然逗得陸涯又是笑了一聲。但他還是按照禮儀抱了抱裴女士,再把人迎進門來。

怎麽說呢,畢竟是裴女士這些年來唯一的孩子,所以哪怕她並不適應和陸涯有什麽母子間的親密接觸,依舊還是笑開了花。

為著什麽呢?

為著陸涯即將擁有的財富或將成為她在國外的一大助力。

而她大概怎麽也想不到,此刻如此急切來投奔自己的缺愛小孩,心裏想著的卻是借她的手,在國外擁有能與陸驍業同桌叫板的實力,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順著裴女士的想法,成為一個有名義卻無實權的工具人。

兩人心思各異,卻坐了下來噓寒問暖,一個許諾著要補給陸涯一個完整的童年,一個淚眼汪汪著一定要聽媽媽的話做努力小孩。

真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至於兩個人另一只藏在衣袖裏的手是怎樣捏緊成拳的,那就是各人有各人的秘密了。

……

古色街外的串串香店裏,江焉撐著頭坐在桌前,百無聊賴地盯著不遠處的尖尖頂發呆。

同一桌上的袁安惠正和陸寧聊著天,話裏話外都是在那個娛/樂/城裏看見的人和事。

聽到奢至極致的裝潢和消費時,十多年一直都替父母守小店的手藝人——陸寧不禁咂舌問:“有錢人不是一般都去什麽夜/總/會啊,私人會所之類的嗎,怎麽還會來這種地方?”

那個娛/樂/城真的從外面看俗到了極點,根本不符合高消費的調性和保密交易的要求。

江焉扯扯嘴角,拿起一串小土豆一邊吃著一邊說:“其實越有錢的人,他們的心就越俗,只是平時藏得深,不給外人看。”

陸寧好奇:“比如也和我一樣喜歡黃金?”

“黃金?”江焉咬下一塊土豆,拿過一旁的豆奶又喝了口才搖著頭輕笑道:“比這俗的多了去了,黃金算什麽?”

袁安惠家裏有些錢,不過在陸驍業面前還是算不上什麽人物,聽到這話卻也會心一笑地說:“你還挺懂?”

怎麽不懂呢,上輩子親眼見過,刻骨銘心永生難忘。

當他今天聽見袁安惠說她曾經假應聘侍者去娛/樂/城的時候,還頗有種同僚的既視感。

上一世他也這麽幹過,不過並不是在這個娛/樂/城,而是真的在市裏的高端會所,因著他模樣不錯學歷又高,還挺容易就混進一些檔次高的包廂。

不過就算是多麽低調奢華有內涵的卡座、包廂,其實玩得都一樣俗。

俗不可耐,看了就想洗眼睛。

故而當袁安惠忿忿不平說起那些見聞的時候,他早有預判掛上了耳機,把惡心的故事單獨留給此刻還抱有好奇心的陸寧,以至於現在桌上的串串香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胃口享用。

明哲保身,永遠的做事原則。

而陸寧則是已經面如菜色,連水都喝不下了。

他顫顫巍巍端起杯子,反反覆覆遞到嘴邊再放下,最後只能悻悻:“我這一個星期已經不止一次懷疑,自己被找回陸家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之前在古鎮,他雖然每個月沒多少生活費,但至少放學去幫著守店賣陶瓷還能賺點小外快,和朋友一起玩別提有多暢快。

現在進了大城市,卻沒了以前的朋友,也沒了喜歡的自由。

所有人都說他命好,是富貴命,但怎麽他自己一點都不自在呢?

陸寧癟癟嘴,又開始數著能回古鎮找朋友的日子,可是數著數著,又覺得自己…不該對生母如此放得下。

他若有所覺地擡起頭,正好撞進了江焉黑漆漆的眼眸。莫名有一種直覺,他覺得自己這個新認的哥哥能懂他現在的想法。

於是他雖然動了動嘴唇,但卻還是在等著江焉開口。

而江焉看懂了陸寧現在對他的期待,不負所望地放下了手裏的串串,說:“真不吃?這可是AA的,一會兒我可不多給一分錢。”

陸寧:……

袁安惠:……

他倆真是錯付了。

見這倆小孩終於收拾起了抑郁情緒,江焉才擦了擦嘴撐著頭說:“袁安惠,你說的在裏頭見過的那個章,我可能知道是什麽樣子的了。”

“什麽樣子的?”袁安惠和陸寧忙問。

江焉神秘一笑:“一種很常見,但又總是不那麽容易被註意到的章。”

什麽樣的章是這樣的呢?袁安惠和陸寧一路上想不明白,直到跟著江焉走進一個超市裏,站在生鮮區眼見江焉撿起一塊肉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豬肉質檢章。

“你之前問陸涯,畫的背後是不是代指一個人,他回答不了你,但我能。”

因為他上輩子見過,只是那個時候,他不知道背後的人裏有陸驍業。

江焉放下那塊肉,聳了聳肩說:“是,而且不只是一個人,不只是一個性別,甚至…不一定是完整的人,你說的那個死掉的人,如果他的器官還完整,那麽應該是你們以為的俗的那一面。”

在袁安惠倏地僵住身子的瞬間,江焉帶著她走到賣毛絨娃娃的區域,選了個大熊塞進袁安惠的懷裏。

陸寧傻了眼,跟在江焉身後半天說不出來話,瞧見這動作也跟著拿了個小點的狗狗緊緊抱住。

江焉把袁安惠留給熊熊安撫區,轉臉看向已經徹底白了臉的三好學生——陸寧。

“夫人這麽多年知道,但她沒辦法,可她想給你留下本屬於你的、幹幹凈凈的那一部分,所以讓我來替你守,這些年我都守住了,接下來到成年前的一年,只要你不撕破臉皮,陸先生不會對你出手。”

陸涯輸就輸在他有一個與生父已經離婚了的生母,所以不被信任,不被放過。

但陸寧不一樣,施夫人如今還是陸家合法的女主人,且看起來並沒有要與陸驍業分道揚鑣的跡象,故而陸寧是安全的。

他相信施珃知道,但想不通為什麽施珃還要把陸寧送到他面前來。

難道真的覺得他一個高中生,能教陸寧什麽嗎?

江焉揉了揉眉心骨,不止一次面對陸寧感到頭疼,而今天他終於把一切都攤開在陸寧面前說:“一旦你真的打算和我們站在一起,接下來的一年,每一步都很危險。”

陸寧看著江焉認真的模樣,沈默了。

江焉不意外,聳了聳肩就看向已經緩過來了的袁安惠,“我和陸涯說,你不要一個人去查,是因為你陷入危險的概率極高,且陸驍業對你絕對敢下手。”

袁安惠咬著嘴唇,聲音明明在發抖卻還是堅持說:“但我不可能放棄的。”

江焉楞了楞,倏地歪著頭笑了。

十八歲的年紀,一腔熱血還沒涼,真的很勇敢也很單純。

好吧好吧,既然目的一致,那這輩子他來給袁安惠換個結局。

那些前世沒來得及在自毀情緒到來前做完的事,這輩子就重啟吧。

幸好如今陸涯沒有死,他的軟肋在國外,這一次沒啥怕的。

陸涯在國外也沒有軟肋,他們誰都敢放手去做。

“行,接下來的一年,我代替陸涯和你一起努力。”江焉笑著點頭,在袁安惠雙眼亮起的瞬間擡手與勇敢的女孩子擊了個掌。

與此同時,楞在一旁久久沒開口的陸寧忽然走上前拉住了江焉的衣袖。

“哥,加我一個。”

江焉回頭看去,只見剛才還一臉害怕的陸寧現在其實眼裏還是藏都藏不住的膽怯,卻還是抓著他的衣袖不放手。

他的第一反應是想拍拍陸寧的肩膀,安慰這個前半生一直小康幸福的孩子,卻反被陸寧拉住了手:“你們總需要一個內應吧?陸涯去國外了,他是外面的間諜,那我就在陸家當國內的間諜。”

“你也說了啊,我有優勢,不是嗎?”陸寧笑笑,勉強扯出一個陽光的弧度,“況且,那錢我拿了,我也不幹凈了不是嗎?”

袁安惠有些動容,“你……”

“我學了那麽多,從小到大成績雖然總一般,但我還是知道正義兩個字怎麽寫的,”陸寧抹了抹眼睛,當再一次深呼吸後,原本怯怯的目光此刻只剩下堅定,“人不是豬肉,人也不是畫,我學的知識就是這麽教我的,哪怕我上不了985,我也知道這一點。”

“我相信,這也是我媽把我送到你這邊,讓我把你當親人的原因。”陸寧硬生生掰開江焉和袁安惠擊掌的手,把自己給塞了進去,活活擠成一個堅固的三角形。

江焉看著眼前都把他當成主心骨的兩人,一下子回想起上一世掙紮著到最後還是走向毀滅的另一個自己。

原來有朋友,有信任是這樣的。

沈寂了好些年的熱血,在此刻忽地沸騰了起來。

在得到江焉笑容的瞬間,陸寧也松了口氣,再度無厘頭地說:“我們這個算不算少年偵探團?”

袁安惠笑了,一下狠狠拍在陸寧的背後,“你好幼稚啊!”

陸寧啊喲一聲,抱著狗狗暴擊袁安惠的頭,兩人當即在超市裏打鬧了起來。

只剩下江焉一個人靠在一邊的墻上,看著兩個人你追我趕的樣子,止不住地笑了起來。

少年偵探團?哪兒能呢?

等笑夠了,江焉才低頭拿出手機,給一個上輩子背到滾瓜爛熟的號碼打去一個電話。

“餵?請問是林警官嗎?”

與此同時,他拎著倆毛絨玩具走向結賬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