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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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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焦急

給了章韻竹選擇後,梁景成雙手一松,微微後退幾步,仿佛只有拉開些距離,才能將她看得更清楚。

他不想錯過她任何一個表情。章韻竹只覺得面前這個看似玩世不恭,實則長於算計的梁景成才是他真正的面孔。

眼前的他,雙手抱胸,似笑非笑,仿佛一只狡猾的狐貍,一左一右緩慢地搖晃著尾巴,期待著它的獵物究竟會掉入哪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同時也盤算著,抓住獵物之後是繼續逗弄,還是直接一口吞下。

說實話,這個君子好逑的游戲,他玩的已經夠久了,而她卻始終對他保持著距離,軟硬不吃。本來只想從她身上拿點利息,可方才那麽一抱,他改變主意了。

“兩條路,很難選嗎?”

他挑眉,語氣慵懶,卻帶著催促的意味。

此刻,已是正午,烈日當空,熱氣蒸騰。

原本還在顫抖的章韻竹有了微微熱意,心神也逐漸恢覆了鎮定。

既然他願意給她選擇,那說明事情仍有回轉的餘地,只要他高興了,哪一條路都不會是死路,便可平安無事。

好吧,他那麽喜歡玩,她索性就陪著他一起玩吧!

既然逃不開這個漩渦,那就幹脆跳下去,順理成章地進入晉王的勢力範圍,悄無聲息地成為一名哨兵,助顧陵川一臂之力。

蒼白的面容逐漸有了血色,慌亂的眼神亦被堅定所取代。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喊他世子爺,也不再以小女子自居。不會對他一味的示弱,也不會一味的逞強。

她走向梁景成,雙眼似有鉤子一般,欲將他的真實意圖鉤出:“梁寒山,我怎麽覺得,哪條路你都不想我走?”

梁景成預想過章韻竹的選擇,有可能是雙目垂淚、萬般無奈之下選擇進宮,也有可能會害怕在宮裏孤獨終老,而假意屈從委身於他,再或者就是強裝鎮定一味逞強,而去選擇那無中生有的第三條路。

可她卻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看來,入哪個陷阱都無所謂,只要是他看上的獵物,便沒有逃跑的可能,而他更在意的,是與獵物追逐鬥智鬥勇的過程。

被猜中心思的梁景成哈哈大笑,確實,對他而言,這樣聰慧有趣的女子,送進宮去太過可惜,放在身邊,又怕久了會膩。

果然,她賭對了。章韻竹暗自松了口氣,趁著梁景成開懷之際,將雙手背在身後,悄悄擦去掌心因緊張而滲出的薄汗。

她知道,福生一定已將她被梁景成帶走的事告知。

十有八九,顧陵川正在尋找她的蹤跡。

她必須盡快回去,不能讓顧陵川為了她,暴露了自己!

於是,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佯裝生氣道:“本來與商會派來的管事有約,這下可好,你把我帶到這荒郊野外,我家仆人又是個實心眼的。萬一鬧到官府去了,修言館還沒開張就先招惹麻煩。若是被我姨媽知道,肯定覺得晦氣,說不定就把我召回開原去了!”

這眉眼含嗔的模樣,讓梁景成看得心花怒放,他也樂得哄她:“怕什麽,修言館未開張,不就已經有了宮裏的生意了嘛!好了,我這就送你回去!”

香墨從來做事穩重,自分在公子屋裏做大丫鬟後,更是成為屋內一眾仆婦的主心骨。

戶部衙門可不是誰都能進的,哪怕要找個人,沒有個文書拜帖連門房都不讓進。

她一點法子都沒有,只能獨坐在馬車之中,雙手不自覺地發抖,心隆隆地似乎就要跳出來,這樣的等待太過難熬,她索性跪了下來,默默祈禱著老天讓孟青或是公子早些出現。

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雙膝都麻了,忽聽車夫傳話:“姑娘,有人出來了!”

正是午時,一些打算回府稍作休整的官吏正三三兩兩作別,香墨掀開車簾張望,不一會兒就看到幾人身後,身形高大的公子。

她不敢喊,只能下車站著讓公子看到她,可是方才在車內祈禱,跪的太久,一下地,腳一軟,便摔在地上。

也幸虧這一摔,讓顧陵川發現了她。

顧陵川一驚,香墨等閑不會出府,更何況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太不尋常。

於是,他快步朝馬車走去。

不一會兒,公子就走到近前,香墨一個沒忍住就掉了眼淚:“公子。”

顧陵川打斷她的話,說了句上車,心裏已然知曉大事不好。

上了車後,顧陵川急忙看向香墨,等著她開口。

香墨也不敢遲疑,顫巍巍道:“小姐,被梁寒山帶走,至今未歸。”

什麽叫帶走?怎麽帶走?幾時帶走?

怎麽香墨連話也不會說了。

“說的細一點!”

顧陵川雙拳緊握,語氣克制。

香墨知道公子這是急了,可是福生告訴她的也只有短短兩句話,她仔細回想福生當時上氣不接下氣的情景,於是認真答道:“巳時不到,福生來報,說梁寒山要帶小姐入宮,未待小姐答話便拉著她上馬離去。”

顧陵川心中一沈,粗粗算了算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若是真把人帶去宮裏,梁寒山此刻是否還會在宮中?

沒工夫細想,他吩咐香墨即刻回府,自己則下了馬車向衙門的門房而去,似乎在交代門房給孟青留口訊。

為了日常公務方便,顧陵川平日自備馬匹在衙門外,出了門房,便獨自上馬朝著宮門一路疾馳。

他心知自己魯莽,到了宮門又能如何,他只是區區戶部侍郎。哪怕是戶部尚書沒有傳召都進不了宮。

可他就是抱著一絲希冀,才堪堪一個時辰。若是梁寒山真的把人送進去了,必定會有什麽蛛絲馬跡。況且,除了宮門也沒有其他去處可以追查。

午膳前,梁玉嬌便被姨母召進宮中。表兄命人從父親與姨母的家鄉帶了一籃李子,姨母想讓她也嘗嘗鮮。於是她歡歡喜喜地去了,卻發現那李子又黃又青,還小的可憐,一看就沒了胃口。便推托自己早膳用得太晚,姨母也就沒有勉強她。

姨甥倆閑話了半個多時辰,她又陪著那個只顧自己玩兒的表弟坐了一會兒。期間,姨母忽然問起顧陵川,她不由得微微一窘,那顧懷遠果然不再對他視而不見,甚至還特意向她道了謝。

姨母滿意地刮了刮她的鼻子,道:“這就對了,離得太近,反倒讓他生厭,晾他幾日再說。”

用完午膳後,姨母照例休息,她便離宮回府。

正午熱氣太盛,今夏來得又太早,馬車內還沒來得及置冰。

梁玉嬌覺得悶熱,遂讓隨行的丫鬟打起了軟簾一角,讓風透些進來。就這麽一打簾的功夫,她透過那一角,目光竟落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只見顧陵川身著公服,策馬立於宮門前,似是剛至不久。他本就身姿挺拔,在高頭大馬上更是自帶威儀,看得讓人心生向往。

他控著韁繩,似乎在找尋什麽?

姨母說過,不能太過主動,於是她沒有下車,而是端著定國公府小姐的姿態,讓人下車去跟顧侍郎問候一聲便走。

她雖沒有下車,可那軟簾卻一直沒有放下,她屏息看著自己的小廝去跟顧懷遠說話,只一瞬,顧懷遠的視線便朝著馬車方向看來,她一驚,趕忙讓丫鬟放下軟簾,生怕讓顧懷遠發現她在偷窺。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顧懷遠的聲音竟然從馬車外傳來:“梁小姐安好?”

梁玉嬌此刻的心都快跳了出來,這是顧懷遠第一次主動靠近自己的馬車,主動同自己問安。

她強忍著激動,用眼神示意丫鬟不要掀開車簾,而是克制自己的聲音,矜持地回道:“多謝顧侍郎關心,今日真巧,竟在這宮門外與大人相遇。”

只聽得顧陵川的聲音帶著一絲隱隱的迫切,道:“梁小姐,可否下車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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