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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風流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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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風流韻事

卯時,天已泛白。

大周的常朝五日一回,除了如昨日需即刻向皇帝匯報尋常結果之外,顧陵川平時都是前往戶部處理公務。

臨出門前,他吩咐香墨道:“你空時同硯心打掃一下花徑,其餘費力的活兒留到下值時,讓孟青做。以後除了你們,其他人就不要進內院了。”

“還有……”

顧陵川思索片刻,又叮囑道:“鄰院是以商會名義租下的,你找個管事同你一齊以東家的身份去查一查。她們才住進來幾日,人手尚不齊,小雪和福生到底還撐不住事,你去看看,做到心裏有數。至於添減人手一事,你思量後擬個單子給章小姐過目。若缺門房或婆子,就以東家的名義,從咱們府裏調過去。”

隨後,他目光微沈,語氣低了幾分:“平日得空,多教教小雪,規矩還是一樣,外人不得擅入內院。章韻竹府裏的人,在精不在多,他不想節外生枝。

辰時,顧陵川抵達戶部衙門,隨即埋首公務之中。先是與尚書吳大人碰頭,後批閱文書,核查各地上報的支出,不知不覺便到了午時。

按往常,若不忙碌,同僚們多在午時正回府小憩,未時再返衙門。然而今日,幾位同僚卻鮮少離開,反倒聚在一處,低聲談論著什麽。

見顧陵川經過,其中一人擡手招呼:“顧大人,您聽說了嗎?”

“兵部尚書要同太子府詹事家退親,沒想到竟鬧到了聖上面前。”

所謂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戶部素來是消息最靈通的衙門之一,既對接皇宮內務,掌管財賦,又與各地官員往來密切。如今連同僚們都議論紛紛,這事只怕已是十二分的真了。

顧陵川心中一驚,自太子薨逝之後,聖上雖未在明面上對太子府一眾官員進行貶職或調任,但實際上已將其架空。換言之,詹事府的人雖仍保留官職,但已無實權,處於群龍無首,自生自滅的境地。

難道是兵部尚書嫌棄這個家道中落的親家?

還是太子詹事想借由退親一事,在聖上面前替太子陳情?

他目光微動,隨即拱手道:“各位大人,在下愚鈍,不甚了解。這國喪期間,婚嫁皆停,兵部尚書與太子詹事為何偏在此時退婚?這不是對太子不敬嗎?”

話音剛落,眾人哄笑:“顧大人,果然是孑然一身,不知其中深意哪!”

其中一同僚,故弄玄虛,道:“若只是尋常退婚,哪至於鬧到聖上面前?”

“顧大人,你且好好想想,大家都在猜,究竟是哪家的風流韻事,居然能驚動聖聽。若是願意下個註,說不定夜裏便能見分曉。”

顧陵川歉然道:“在下還需去一趟禦醫院換藥,各位大人,失陪了。”

顧陵川因公務墜馬一事眾人皆知,加之他素來以嚴謹自持著稱,且其大伯亦是朝堂上出了名的古板之人,眾人倒也不覺他不合群。本就知他對這些風月之事興致寡淡,便也未多作挽留。

更何況,此事既已鬧上皇宮,便非尋常風流韻事,眾人心中再如何好奇,也不便再隨意談論,遂紛紛作罷,正正經經地同他拱手道別,不再繼續。

那邊廂,章韻竹在福生的陪同下前往修言館。方才剛下馬車,便瞧見梁景成策馬而來,只見他翻身下馬,一派風光霽月,朗聲笑道:“在下還想著是否能巧遇章小姐,如今看來,果真是心有靈犀。”章韻竹微微一怔,面上不免露出些許不自在。

梁景成察覺後,立刻收斂笑意,換了正經語氣:“章小姐勿怪,在下出身行伍,言語直率,若是冒犯,還請見諒。”

隨即,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鄭重其事地遞上:“在下此行,正是為送好消息而來。不負小姐所托,信已送至太醫院邱禦醫處,這是他的回函。”章韻竹喜出望外,雙手接過信,朝梁景成鄭重道謝:“多謝梁公子。”

梁景成見她眉眼含笑,心情甚好,忍不住提醒道:“小姐不妨先看看邱禦醫如何回信?若有需要跑腿之處,在下還能趁機再跑一趟。”章韻竹點頭,順勢拆開信件細看。信中言道,邱禦醫既然得知修言館由其師弟陳大夫參股,自然願意幫忙。他會通知京中同僚,推薦有需求的人家前來修言館就診,並請章韻竹待館舍整備妥當、開張時間敲定後再告知。

此外,邱禦醫在信中還提及,陳大夫性情古怪,竟連自己師兄的住處也語焉不詳,害得章韻竹先前白跑一趟太醫院。為免日後再徒勞奔波,邱禦醫特意留了自己的住址,往後可直接派人送信上門。

看完信後,章韻竹心中一定,客源的事已經有譜,看來應盡快完成器具的采買,好盡早敲定開張日期才好。

她將信收好後,心中感激,便又向梁景成施禮道謝。

誰知梁景成卻不慌不忙地看著她,眼底透著幾分揶揄,饒有興致地道:“章小姐,似乎誠意不夠。”

“在下好說歹說也算出手助了您兩回,這次又幫您送了一封信,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麽章小姐就一句謝謝了事?在下看小姐行事做派一副大家風範,可這謝意,卻未免有些小家碧玉了。”

梁景成這個人,很不一般。

看似隨意調侃,實則言之有物。幾句話輕飄飄落下,既不顯得刻意索取回報,又讓她無端生出幾分愧意。章韻竹面上一熱,赧然道:“梁公子說的是,是小女子失禮了。”

未待章韻竹繼續說下去,梁景成便笑著打斷了她,朝她又近了一步,低頭看向她因他突然上前而不知所措的雙眼,語氣輕快道:“在下說笑,為小姐辦事,乃在下之幸。不過,若小姐真心想謝,不妨以後莫要這般拘謹,喚我一聲‘寒山’便可。”

他的雙眼霎時變得深不見底,語氣也難得認真了幾分:“請允許在下正式介紹自己,在下姓梁,名景成,字寒山。小姐若當我是朋友,便如此稱呼。”

顧陵川從太醫院換了藥後,便趕往戶部,只是在途中繞了一道。

昨日才與二皇子宇文渙見過面,而今因梁玉嬌之事,他本想在醫館留個口信。若能換個更穩妥的見面地點,或許更為妥當。再者,他也想知道,宇文渙是否已經聽聞兵部尚書與太子詹事兩家的風波。

然而,馬車剛在醫館前停下,他的視線便落在了不遠處,章韻竹與定國公世子梁景成正站在一處。

原本,他只打算讓孟青以取藥為由跑一趟,自己並不下車。可當他看到梁景成負手而立,俯身與章韻竹說些什麽時,眉頭微蹙,手中車簾一挑,直接下了馬車。

他佯裝未見兩人,徑直朝醫館走去。剛擡步,便瞥見醫館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書:“今日歇診。”

他腳步一頓,還未反應過來,便聽到有人喚道:“懷遠。”

顧陵川轉頭望去,只見梁景成站在幾步之外,朝他微微頷首。

而他的目光,卻借著梁景成的方向,望向那個昨日在他懷中,共賞月色之人。

醫館與修言館本就相鄰,不過幾步的距離,顧陵川便走至兩人面前,抱拳道:“世子爺。”

說罷,他微微側目,看向章韻竹,語氣不疾不徐:“這位小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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