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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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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二遇

開原商會與太醫院正好在京城的對角,車夫怕去的晚了商會關門。於是大鞭一揮打在了馬身上,不知是打得太過還是怎麽,馬一下失了控。

坐在車內的章韻竹只覺得一陣東搖西晃,坐都坐不穩。車外傳來人群慌亂的尖叫聲,她心中暗道不好。

人在車內,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任何可以抓穩抓牢的東西,她雙手用力把住車內小小的窗戶口,至少暫時穩住了身體。

她朝著外頭對車夫喊道:“小心,千萬別往人多的地方去!”

突然一陣驚呼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車廂在突然急停之後,章韻竹整個人又慣性地向前摔去,還好手還是牢靠地把著窗框,不然很有可能便被甩出車外。安靜片刻,馬車外傳來聲音:“請問車內之人可安好?”

餘驚尚在,她的聲音還有些顫抖:“多謝,並無大礙!”

雙手在此刻才徹底松開,然而手一松,才發現手心有兩道血痕,不由吃痛。

車外的人在聽到她回答後顯得有些意外,問到:“小姐,你可是前些日在運河碼頭的那位?”章韻竹一聽,想起那日在碼頭上出手援助的那位公子。於是拉起車簾,果然那人正拉著韁繩一派凜然地向她看來。

見她要下車,他伸手來接,章韻竹卻禮貌地避開,自行下了車。

她朝旁一看,車夫顯然有些受驚,臉色慘白。

見她並未搭手,梁景成並未不快,相反更是來了興致,他問:“鄙人姓梁,還未曾問過小姐貴姓?”

對方問得誠懇,更何況又曾兩次出手相救,章韻竹朝他行禮道:“多謝梁公子出手,小女子姓章。”

那日,梁景成進了城門後,便讓手下人送了章韻竹一行人,當時他也只是一時興起而已。如今第二次遇見,方覺得有了一絲趣致。

“章小姐,這是要去哪兒?眼下你的車夫怕是駕不了車了,或許在下可以派人送小姐一程?”

若說第一次見面時大雨滂沱,章韻竹一時搞不清對方身份。但這一次,即使章韻竹再不願多想,也能猜出能在這天子腳下恣意策馬,就算不是皇親國戚也是位高權重之人。

她不想同這樣有身份之人有過多往來,於是婉拒道:“多謝梁公子,此處離我要去的地方不遠,我自行叫車便好。”

梁景成一聽,笑道:“在下救了小姐兩回,怎麽小姐依然覺得在下不可信?”

此話一出,倒顯得章韻竹無禮了,可是她並不願意告知太多,於是打消了去商會的念頭。

她客氣地回道:“又要麻煩梁公子送小女子一程了。”

她請梁景成稍等片刻,方才一番顛簸,那封給邱禦醫的信已不在身上,她回到車內,一眼看到了那信掉落於車窗下方的地上。

再次收好信後,她才下了車。

這時,梁景成命人備好的馬車已至,章韻竹也未再推遲,想著福生還在修言館內。於是便將修言館位置告知,打算先去那裏再同福生一道回府。

一路上,梁景成策馬與馬車並行,卻未曾找章韻竹搭話。直至到了目的地,他才當著剛下車的章韻竹的面,念了一聲招牌:“清韻修言館,聽著分外雅致。請恕在下才疏學淺,這清韻修言館是否與吟詩作對有關?”

直到問到了專業,章韻竹才終於打開了話匣子,她盡量用最簡單易懂的語言,向梁景成介紹修言館即是專門提供言語矯正及康覆訓練的地方。

梁景成聽後,不覺拍手稱妙道:“這麽說,那些禦醫都束手無策的說不清話的毛病,你這裏都能治?”

雖說有些誇張,但大體上梁景成理解得沒錯。直到這時章韻竹才松了一些口:“不瞞梁公子說,此次便是去太醫院送信的,想著是否能借禦醫之名認識一些醫館。如果有類似病癥的客人,可以轉介到我們修言館。可是,沒想到太醫院守衛森嚴,連門都沒讓進。”

梁景成一聽,朗朗笑道:“所以說今日再次遇到章小姐是老天有意為之,原是上天安排我給小姐做信使的。章小姐若是信得過在下,此信即刻便能幫小姐送到。”

一番交談下來,章韻竹對梁景成多了幾分信任。於是將信交了出來,拜托他送至邱禦醫之手,若邱禦醫問起,便說是他的師弟陳大夫托她送的。

梁景成接過信後,道了句放心,便未再停留,果真朝著太醫院方向策馬離去。

雖然送信沒有預想中那麽順利,卻也到底是將信送了出去,章韻竹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後,才後知後覺地覺得手心發疼。

修言館旁正好有一家醫館,章韻竹想著何不去這醫館看看,小雪和福生可弄不了她手上的傷,不如先去醫館看看手傷,順道認識一下醫館的人,總歸之後便是鄰居了。

醫館的夥計似是在等人,一見有人踏進醫館,便擡頭望了過來,見到章韻竹後神色有些隱隱的變化,只是他換上笑容的速度極快,快到章韻竹沒有察覺。

“請問小姐是問診還是抓藥?”

待章韻竹回答問診之後,這個夥計並未上前,而是叫了在後面忙著的另一名夥計,讓他帶著章韻竹去坐堂醫處。自己則繼續等著那位貴客。

果不其然,章韻竹前腳剛去了坐堂醫處,貴客顧大人便踏進了醫館內。

夥計熟練地引著顧陵川走入後排倉庫,隔著一道屏風,一道悅耳的聲音傳入耳中:“大夫,若是手傷已愈,是否還需照您的醫囑泡足七日藥水?”

顧陵川腳步一滯,心跳如雷,不知為何,他從未聽過這個聲音,卻有種想要跨過屏風的沖動。

夥計見顧陵川似乎有些猶豫,於是輕聲問道:“大人?”

顧陵川一怔,許是連夜回京後又即刻上朝,他的神思似有不太清明的跡象,等見完二殿下後,極有必要回府休息。

如今國喪已過三月,酒肆戲樓均已解封,穿過地道後,便聽到酒樓內的喧嘩之聲,好在此酒樓是皇後留給二皇子的暗產,無人知曉,酒樓內部也設計得十分機巧,顧陵川避開了人流,在私密的雅間拜見了二皇子宇文渙。

宇文渙微瞇著眼,看著他包紮嚴實的左手,隨口道:“聽聞你歸京途中墜馬,見你未改約,我便猜測傷勢不重。可如今一看,你這左手少說百日才能痊愈,不如咱們改期再議?”

顧陵川並未接話,徑直將巡查所得緩緩道來:“北境糧倉整改痕跡明顯,顯然提前得了風聲。此次巡查未見異常,且因暴雨緣故,防汛措施無可挑剔。表面上看,無懈可擊。”

宇文渙聽罷,手指輕轉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父皇下旨戶部、工部聯合巡查,是在你升遷後僅七日之內。他們能這麽快動作,可見朝中布置之深。”

顧陵川冷靜道:“無懈可擊才是最大的漏洞,二殿下稍安勿躁。另,春澇夏旱之兆顯著,若有大旱,勢必影響邊境軍防糧草,屆時可有機會去邊境一探究竟。”

提起邊境,宇文渙不由皺眉:“我派去邊境探查舅父的兩撥人皆音訊全無。”

顧陵川答:“太子一事,已引起聖上警覺,否則不會命我等巡查,還有機會。”

宇文渙點頭,目光沈沈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叮囑:“懷遠,你務必藏好自己。”

嚴肅的話題落下,宇文渙隨手將茶杯往桌上一擱,換回了人前那副悠然自得的書蟲模樣。

片刻後,他忽想起一事,問道:“你家又開辟了新產?”

顧陵川不明所以:“殿下何出此言?”

“醫館邊開了一家什麽清韻修言館,從租賃到修葺全由你們開原商會出面,你竟然不知?”

酒樓是二皇子的暗產,醫館也是,旁邊新開了個鋪子,勢必要探查一番。

顧陵川不甚在意,淡淡答道:“我數月都在北部,此次巡查也未將隨從帶至身邊,確實不知。”

宇文渙笑道:“也是,開原商會也不止你們顧家做生意,這鋪子的主人姓章,也許你認識。”

下一刻,正欲飲茶的顧陵川一怔,右手竟生生將茶杯捏碎。

只見滾燙的茶水隨著碎瓷片淋了顧陵川的右手,宇文渙忙道:“你這是作甚,兩只手都不要了?”

顧陵川顧不得清理,立刻起身告退:“殿下,請恕在下失陪。”

宇文渙見顧陵川去意已決,並未留他。

見他匆匆背影,宇文渙忽想起探子說的另一句話:“那鋪子的主人是位年輕貌美的女子,看著裝扮,尚未出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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