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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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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那些丫鬟們留了下來,何管家踏著風雪走了。

又下雪了,李拂愛抱著紅銅竹手爐,站在屋檐下看著雪。

抱月抱著青色繡竹的白貂毛鬥篷出來,想給李拂愛披上,被李拂愛摁住了手臂:“不用了,你看我,身上一層又一層的,再套都要冒汗了。”

中午剛起床的時候抱月就給她多套了一件衣服,她穿著桃粉色的毛毛衣服,下身是淺粉色的裙子,手上又是暖乎乎的手爐。

只有頭冷了點,但是現在又沒有風,再套就要出汗了。

抱月沒法子,只好把鬥篷放回去。

又勸李拂愛:“小姐不如去屋子裏看吧,架個爐子圍爐煮茶,既有意趣,又不傷身子。”

圍爐煮茶,還能烤個橘子呢。

李拂愛想著以前看過的圍爐煮茶的視頻,雙眼一亮,也不再看雪了,自己就跑到屋子裏把鬥篷一套。

“咱們去花園裏的樂雍閣吧,在那吃茶看雪肯定好看。”她把鬥篷繞脖子一轉,自己就披好了。

“小姐別急,還有帽子呢。”抱月拿來風帽,細細的給李拂愛系好了帶子,又提議道,“小姐帶著喜兒和祥巧和老爺一起去吧,我留在院裏和那些丫鬟們說說都得做什麽。”

院子裏的東西還有些沒歸置到位抱月得全看一遍才行。

抱月不去,李拂愛的風雅心思熄了一半,但烤東西的滋味還在勾引著她。

嗯……還是去吧,叫著周守全也好,這裏畢竟還是人家建的。

“好吧……那我帶著祥巧去,我走了。”李拂愛換了個白銅山水圖的手爐拿著,冒著雪踏出了房門。

雖然身處京城,在內陸,但這裏的雪總是很大,總讓她有種在家鄉看雪的錯覺。

但京城沒有海,只有一個聽旁人說很大的湖。

而她的家鄉臨海,一下雪,海浪推著雪花就成了一片連綿不絕的白色利刃。

走到周守全的正院時,帽子上早落下了一層雪,一拍就簌簌的往下落。

推開門,周守全坐在桌子後面,桌子上是一摞摞紙。

可能正在工作。

“有事?”周守全邊在紙上寫寫畫畫邊問。

李拂愛把帽子解下來,順便拍拍進來之前就沒雪了的帽子,看著周守全那一堆紙問:“督公現在忙嗎?要是忙就算了。”

周守全把筆一放,哼笑道:“你還知道體諒我?不忙,你說吧。”

李拂愛也不再賣關子,兩步走到桌前:“咱們去花園裏的樂雍閣圍爐煮茶吧,又能吃東西,又能看雪,聽著就舒服。”

“你倒是會享受。”周守全看著他滿桌的事,又看看小臉紅潤的李拂愛,不陰不陽的說。

李拂愛靠著桌子,還以為周守全在誇她呢,只是,怎麽感覺有些怪怪的。

“督公放假在家,我有好玩的也要叫著督公才行啊。”

不管了,反正順著周守全來就對了。

“……走吧”周守全把被她壓到的紙張抽出來撫平,默默站起來。

他們兩個人出行,掃園子的下人們也出來掃雪,雪紛紛揚揚的下著,他們走到花園裏時,一條條小道已經清掃好了,遠離他們的花園的另一端,在飛雪和枝影間交錯著漏出來幾道人影。

是在掃雪的下人們。

李拂愛把毛絨絨的帽檐往外拉開一點,眼前就只剩風雪和樹枝的遮擋,一下就能看清了。

她手裏拿著手爐都覺得腳下發涼,更何況那些在雪地裏一直掃雪的人呢。

“督公,等雪停了再叫他們掃吧。”李拂愛扣著手爐的兩邊,詢問周守全。

周守全的目光掃向李拂愛,他頗有點無奈:“要是等咱們回去時還下著雪,你來開路嗎?”

“咱們想走的時候再叫他們掃不就得了,中間那段時間叫他們自己待著去,那邊也不必掃了,咱們又不去那。”李拂愛解釋道。

周守全回頭正視她兩秒,然後叫過身後不近不遠跟著的人:“開陽。”

後面立刻就走上來個人,長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整個人普普通通,是那種丟到人群裏立馬就認不出來的人。

“去,叫他們停了,過段時間再出來掃。”

他們走進樂雍閣,裏面已經架好了爐子。

李拂愛放下手爐搓搓手,把帽子先解了下來。祥巧幫她把鬥篷解了下來,然後掛在一邊。

她先走到爐子旁烤了烤火,兩只手捂住兩邊臉頰兩秒,然後推開一點窗。

趴在窗沿向外看去。

窗外的枝頭上都掛著雪,滿是清冽又提神的氣味。

“快坐下吧,要得了風寒,你就在自己院裏看雪吧。”周守全在桌邊坐下,朝著在窗邊站著的李拂愛說。

而祥巧開始烤茶餅了。

李拂愛聽話的回桌旁坐著,托腮看著祥巧行雲流水的動作。

一杯茶很快就好了,祥巧端到桌上,周守全讓給了李拂愛。

李拂愛也不客氣,端起來就喝了一口,然後給出了好評:“好喝。”

第二杯茶上來後,周守全只品了一口,並沒有評價什麽。

兩人就在屋裏對坐靜靜喝茶,一時間只有炭火燒灼的聲音。

輕輕的一聲響,李拂愛放下茶杯,托著下巴看著窗外不斷落下的鵝毛大雪,微微合眼,竟有種遨游天地、人獨立之感。

周守全也不打擾她,和她一起享受難得的寧靜。

“祥巧,橘子還沒烤好嗎?”李拂愛突然睜眼問。

一室的悠然安靜被她打破,周守全剛起的風雅心思被攔腰掐滅。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突然感覺嗓子有點疼。

“就快好了,姑娘。”祥巧從爐火後擡起頭,臉蛋都被烤的紅潤光滑。

像個品相極好的紅蘋果。

李拂愛等著烤橘子,兩只手開始一閉一合的摁開幹果。

哢的一聲,一顆果仁就躺在了她手心裏,她兩只手指捏起來,胳膊抵在桌子上,擺在了周守全面前:“督公,吃嗎?”

周守全看了一眼,一手接過,投進了嘴裏,兩下嚼碎了吞進肚子裏,然後又擡起手來放到李拂愛面前。

他還要。

而李拂愛已經把下一顆果仁餵進自己肚子裏了。

“嗯?”李拂愛疑惑。

“你要我自己剝嗎?”周守全攤著手問。

李拂愛放了一把幹果在周守全手心裏:“你自己剝去,我自己吃著都不夠。”

她收回手,卻突然發現周守全臉色特別紅潤,跟坐在爐子後的祥巧有的一拼。

“你的臉好紅啊。”她隨口說了一句。

周守全把手收回去,兩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嗎?”

“嗯,是啊。”李拂愛哢哢的開幹果,餘光看向祥巧,祥巧還在爐子後邊呢,臉頰還是紅紅的。

她開幹果的手一頓。

嗯?等一下,不對啊!周守全擱這離爐子兩米遠呢!她離得更近都沒紅臉。

而且周守全這聲音怎麽怪怪的。

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她把幹果皮拍下手心,然後又拍了兩下手,拍下灰,站起身,一只手摸到自己的額頭,另一只手探向周守全的額頭。

周守全就坐在原地讓她摸額頭。

手下滾燙的溫度讓她一驚,她放下兩只手,把凳子往後一推,站了出來:“要死了,發燒了你自己不知道啊?”

她拉著周守全就把他薅了起來,轉頭吩咐祥巧:“快把督公的鬥篷拿來!”

“哦,好!”祥巧把從爐子後站起身來,快速行動起來。

李拂愛給他穿上鬥篷,又叫祥巧去關窗:“窗,窗也關上。”

周守全不知道是燒傻了還是病的糊塗了,反應慢了不止半拍,他把自己的胳膊從李拂愛手中解救出來,從李拂愛手中搶過帽子,拿在手裏:“我自己來。”

他戴上帽子後一手摸著自己的額頭,一手摸了摸李拂愛的額頭,發現自己真的發燒了。

李拂愛轉頭就叫門外守著的人都進來:“來人!叫大夫!督公發燒了!”

“你小聲些。”周守全在她身後弱弱的說了一句。

李拂愛都沒管他說了什麽,她自己套上鬥篷、戴上帽子,往周守全手心裏塞了個手爐,就回頭抓著他往外走。

一行人又匆匆的趕回前院,一進屋,周守全就被李拂愛扒下了鬥篷和帽子,她還要扒他外衣的時候,周守全炸毛了。

“我自己來!你出去!”周守全紅著臉,一只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衣襟,另一只手抓著自己的衣帶。

李拂愛這才反應過來,她兩只手還握在人家衣服上呢,她撒開兩只手,收到腿邊,尬笑著說:“你來,你來,我去…看看大夫來了沒有!”

她轉身,兩三步就跑到外間了,室內只有他們兩人,只能聽見裏面安靜了一會,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然後又安靜了很久。

聽裏面沒有傳來被子挪動的聲音,李拂愛略有些擔心,不會是又出啥事了吧?

她趴在屏風上,沒有貿然探頭去看,先問了一句:“督公?”

寂靜中突然響起了聲音,嚇了周守全一跳。

周守全捏著被子的手一顫,然後迅速拉起被子鉆進了被窩裏。

“嗯?”周守全躺下後,聲音都變的鈍鈍的了。

“沒事,就是怕你出什麽意外。”聽到他的聲音,李拂愛放下心來,從屏風後轉出來,看到了乖乖在被子裏躺好的周守全。

“呵,我能出什麽事。”周守全縱使病了,但還有心思嗤笑她。

“這可不一定,比如突然暈倒啊,頭暈想吐啊,左腳絆右腳摔倒啊,都有可能啊。”李拂愛被嘲笑了也要報覆回來,不懷好意的說。

周守全無聲的凝視她,整個人只剩那張紅紅的臉對著她:“李拂愛,你咒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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