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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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楊梓陌和方昭然能成為發小、一起長大, 也是建立在楊家和方家友好合作的基礎上,至於一起吃喝玩樂的敗家階級友誼那都是後來發展的。

方君翔是楊廣志的學弟,也是畢業後選擇自主創業的勵志青年, 在資金周轉不開的時候楊廣志也幫過他不少忙……當然,是有目的地幫, 畢竟楊廣志也不是什麽好心的慈善家。

事實證明, 楊廣志的“投資”確實收到了有效的回報——現在兩人雖然不在一個領域, 但平常的商業上的合作和逢年過節的走動是少不了的,互相幫忙遮掩包養的小情人小明星那更是熟得不能再熟。

可見楊廣志人品不怎麽樣, 可眼光是真的沒得說。就好像當初如果他沒和羅清芷結婚, 而是選擇了洛清越,他的公司絕對不可能發展得這麽快。

楊梓陌靠樓梯扶手,忽然有些冷。

將近二十年的兄弟,雖然兩人平時經常互懟、互相認兒子,可真出了事,楊梓陌就是懷疑誰,也不會第一時間想到方昭然。

去年羅清芷剛去世,就是方昭然幫他拖住楊廣志派來看著他的保姆,不讓她給楊廣志通風報信,才讓楊梓陌有機會獨自溜去瑞士,去取他媽留下的遺物。之後方昭然還因為“參合別人家事”,被他爸關了半個暑假才放出來。

不過那種傻如果真是裝出來的……

楊梓陌略一思考,面無表情地推翻了自己的懷疑:能把二百五學得那麽入木三分,好萊塢都得跪著請他去演戲,誰特麽腦子被門夾了才找這種人當眼線?

估計只是他想多了,楊廣志可能是記著方昭然壞他事,刻意在這裏挑撥離間。畢竟楊梓陌就這麽一個能交心的朋友, 跟其他酒肉朋友說的真心話都有限,哪天他真和方昭然分道揚鑣,幾百人的微信好友列表都找不到一個能全心信任的人。

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了。

既然楊廣志提到了《流浪大陸》,密碼的事就不能再等了。楊廣志要趕飛機去談生意,暫時沒有那麽多人手能看著他,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楊梓陌整了整袖口,按下想立刻動身的心情,不緊不慢地去了主臥。

洛清越臉上和手上都纏著厚厚的紗布,看不清她的面孔。洛程東已經被趕回去休息了,楊梓陌先是和洛清越拉了幾句家常,然後將話題引到昨天下午。

提到昨天,洛清越還是一樣的態度,只說自己是不小心,半句不肯多說。楊梓陌說警方已經從監控裏看到了昨天下午來訪的兩人,洛清越嚇了一跳,馬上勸楊梓陌不要放在心上。

“只要有人報案,並且受害人受到了輕傷害以上的傷害,則屬於刑事案件。您作為被害人,不論不承認,都不影響案件的調查。”楊梓陌幫她撿起倒扣在床邊的書,夾上書簽,放到床頭櫃上,“不只是為了您,我跟她們也有些齟齬。家母在世的時候,那兩人也經常回來找麻煩。”

洛清越想起曾經的好友,苦笑一聲:“當年為了誰先告白,我們兩個吵了一架,畢業後他們兩個在一起了,我就去了南方,之後好幾年都沒再見面。重新聯系上的時候,你和程東都出生好久了……可誰也沒想到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我也是才知道她這些年過得不好,早知道之後有這麽多變故,還糾結學生時代那點兒矛盾做什麽?鬧得最後都沒能一起去看一次海……對了,清芷和你講過嗎?我們大學的時候一直有個夢想,就是能和最好的朋友一起,穿著最漂亮的裙子,在海邊一起彈鋼琴……”

楊梓陌耐心陪她懷念了一會兒羅女士,有一搭沒一搭地聽洛清越講她們大學時候的事,從“羅清芷是在梧桐樹下對楊廣志表白的”一直聽到“兩人為了誰先告白在寢室大吵一架”,腦子裏卻在思考張唐二人堪稱智障的行為。

那兩個小保姆都被帶去了派出所,作為物證的發夾楊梓陌也交給了警方,洛清越的傷情鑒定也開始走流程,之後的事只要楊廣志不插手包庇,那兩個女人的手段根本不夠楊梓陌看的。可楊梓陌問了洛清越兩次,洛清越什麽都沒說,只說是自己不小心,這樣的反應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楊廣志的偏好不是胸大無腦的花瓶,張唐二人能在“後宮”裏蹦跶這麽久,都不是傻的。可明目張膽地跑到人家家裏動手,給保姆塞錢讓她們說謊,私底下往對方身上潑臟水,把洛清越當成啞巴,實在不符合“聰明人”的行為邏輯。

唯一的可能就是說她們抓住了洛清越的軟肋,認定洛清越不會開口。

洛清越能有什麽軟肋?無非就是一個洛程東。

兩個小肚雞腸、什麽都幹得出來的女人想對自己情人不重視的繼子動手,那可太容易了。別說繼子……就連楊梓陌高中的時候都差點兒踩進坑裏,這仇結的,可以說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在這個百度地圖都能看到居民內部全景的時代,把人約出去動手風險更大。洛清越平常足不出戶,想動手,她們首先要費心找個完全避開監控、或者的地方,要準備好人證物證,遠沒有在楊家住宅裏動手來的省事,之後還有收了錢的保姆幫忙打掃。看起來冒險,但若是她們正受寵的時候,卻很有可行性。

換到四五六年前,楊廣志是無論如何也要把她們摘出來的,一個沒有了價值的洛清越和一個可有可無的繼子根本動不了他們,楊梓陌再怎麽不甘心也只能低頭——不然早在她們敢給羅女士受氣的時候,楊少爺就不會讓她們有底氣蹦跶了。

說到底她們也就是楊廣志養的寵物,誰也不比誰高貴,能接觸到的人脈有限,在別人眼裏漏洞百出的計劃,在她們心裏可能是不眠不休、盤算了兩個月的完美行動。

唯一的敗筆,就是她們不知道自己的情人已經厭煩自己了。

楊梓陌平時很少在意什麽,除了根本入不了眼的和被狗咬了一口的,有仇基本當場報了。真有本事、能讓他記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本本的,那都是準備只要逮到機會就新仇舊賬一起算、加倍算、翻番算,滴水之仇當湧泉相報,絕對沒有半點兒轉圜的餘地。

幸好昨天他們回來的不算晚,不然按洛程東平時坐公交車的時間算,等他回來,發夾也好水杯也好,這些東西早被保姆收拾走了。

楊梓陌舒了口氣,給洛清越倒了杯水,“洛程東不會有事,放心。”

洛清越差點兒被水嗆到。

“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楊梓陌沒再多說,轉身出門,一扭頭卻看到保姆端著托盤,站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看樣子已經站了半天了。

又厚又軟的地毯吸走了人的腳步聲,楊梓陌幽靈似的飄到保姆身後,“給誰送飯?洛程東?”

保姆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回答:“二少昨天陪了太太一宿,一直沒怎麽正經吃東西。這不,剛被太太趕回來休息,太太讓我給二少送些吃的,可他不開門……”

昨天晚上楊梓陌收拾了兩個小保姆,誰也不知道原因。楊家傭人一共沒幾個,那些收過楊廣志情人好處的,見了少爺都恨不得繞道走,其中就包括眼前這位保姆。

保姆邊說邊偷偷從眼角瞄著楊梓陌,希望能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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