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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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好戲
上巳祓禊剛過，一連數日，金陵上空陰雲密布，鉛灰色的天幕低低壓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沈悶之氣彌漫在每個人的心頭。
欽天監的幾位老大人更是愁眉不展，日夜守望著星圖，憂懼之色溢於言表。
這段時日，星象晦暗不明，隱隱透出的兇戾之氣，讓他們寢食難安。
在太子陸承璟正式攝政監國的當夜，子時剛過。
厚重的雲層毫終於散開，露出了墨藍色的天幕。
緊接著，掛在夜幕之上的星辰開始移動，其中一顆赤紅如血、拖著長長妖異尾焰的星辰，赫然出現在北方天際，它行進的軌跡，竟直直指向象征帝星的紫微垣。
“熒惑守心？！”欽天監正使失聲驚呼，老邁的身軀劇烈顫抖：“大兇！大兇之兆啊！熒惑犯紫微，主……主儲位動蕩，國本動搖，禍及天子啊！”
當天夜裏，欽天監正使匆匆進宮，與陸楚在太極殿內進行了一場氣氛凝重的深夜密談。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皇帝陰晴不定的臉。
恰在此時，一聲淒厲倉惶、不顧一切的哭喊撕破了殿外的寂靜：“陛下！陛下——！”
只見讞凰的侍女竹風，鬢發散亂，衣衫不整，不顧禮儀和侍衛的阻攔，拼命掙紮著沖向太極殿大門。
“放肆！”殿外侍衛厲聲呵斥，粗暴地拉扯著她：“太極殿前豈容喧嘩！滾開！”
“陛下！求陛下救救我家夫人！太子殿下他……太子他……”
竹風掙紮著，大聲呼喊著，話未說盡，卻被侍衛堵住了嘴。
“讓她進來！”聽到了太子，煩躁的陸楚這才松口見一見外面呼喊的人。
殿門打開一條縫，竹風幾乎是撲爬著滾了進來，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模樣慘不忍睹，發髻散亂，臉上淚痕狼藉，半邊臉頰高高腫起，裂開的嘴角帶著一絲未幹的血跡，衣襟被撕破了一角，露出底下青紫的抓痕，整個人狼狽不堪。
“陛下！求您救救我家夫人！”竹風顧不得疼痛，以頭搶地，砰砰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蕩：“太子殿下他……他喝醉了酒，強行闖進了‘蕉鹿苑’，奴婢拼死阻攔，被他們打成這樣……殿下他口出狂言，說……說今夜就要……就要……”她泣不成聲，像是無法說出那不堪的詞語：“奴婢是拼了命才逃出來的，陛下！求求你救救夫人！再晚就來不及了！”聲音帶著倉惶的顫抖。
欽天監正使垂著頭站在一旁，頭幾乎埋進胸口，大氣不敢出。
“逆子！！！” 陸楚目眥欲裂，熒惑守心的兇兆言猶在耳，這孽障竟敢在攝政當夜，醉酒行兇：“來人！！”
……
蕉鹿苑內，燭火被風吹得明滅不定，映照著殿內一片狼藉。
破碎的瓷器、傾倒的案幾散落一地。
陸承璟拔出刺入胸口的金簪，捂著胸口踉蹌從地上爬起。
俊美的臉龐因著酒意和被冒犯的怒意而扭曲變形，變得醜陋不堪。
“深夜強闖有婦之夫寢室，打傷婢女，行此等禽獸不如之事，陸承璟！你怎配為儲君！”‘讞凰’縮在內殿角落的陰影裏，背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發髻散亂，幾縷青絲黏在汗濕的頰邊，在她手裏，緊緊捏著一塊鋒利的碎瓷片。
“住口！你這賤-人！” 陸承璟的理智被瘋狂吞噬：“孤配不配，輪不到你這亡夫之婦置喙！程商樞那死鬼護不住你！父皇也護不住你！今夜，孤就要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宮裏的天！”
陸承璟將手中那支染血的簪子狠狠擲在地上，朝著‘讞凰’逼近。
“砰！”
蕉鹿苑沈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面用巨力猛地撞開！
陸楚在幾名貼身內侍和眾多侍衛的簇擁下一步一步踏入殿內。
他臉色鐵青，眼神冰冷地掃過地上的狼藉，視線最後定格在內殿深處。
角落裏，‘讞凰’緊咬著唇，淺淡的殷紅從她唇邊暈出，雙含淚的眸子水光瀲灩，懸在長睫上的一滴淚搖搖欲墜。
那可憐的模樣，像是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嬌弱的花兒。
幾步之外，站著他的儲君兒子，衣衫不整，胸口染血，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瘋狂和此刻的慌亂。
無需任何言語解釋，眼前這不堪入目的一切，與天穹上那顆妖異的熒惑兇星，瞬間在陸楚腦海中串聯。
這不僅是太子失德，更是對皇權的僭越，對他這個父皇的挑釁。
在這死寂的對峙中，‘讞凰’身體猛地一顫，一口殷紅鮮血噴灑在身前的地磚，染紅了碎裂的瓷片。
之後，她的身體軟軟地順著墻壁滑倒，徹底昏死過去。
“夫人！夫人！” 竹風不管不顧地沖進屋子，撲到‘讞凰’身邊，手忙腳亂地從旁邊傾倒的櫃子抽屜裏，飛快地翻找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清苦藥香的黑色藥丸，顫抖著塞入‘讞凰’口中。
陸楚的目光從昏迷的‘讞凰’身上緩緩移開，重新落在陸承璟的臉上，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父皇！不！是她！是她勾引我的！是這賤-人設局害我……” 陸承璟如夢初醒，發出淒厲的辯白。
“給朕拿下！送回東宮，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陸楚低沈的命令打斷了陸承璟的辯白。
陸承璟被侍衛帶走，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陸楚的目光在昏迷的讞凰身上停留了片刻：“宣太醫過來瞧瞧。”
說完，拂袖離去。
屋檐上，讞凰雙臂隨意撐在身側，堂而皇之地坐在冰涼的琉璃瓦上，一雙修長的腿懸空輕晃。
習習涼風拂過，她微微仰頭，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玩味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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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祓禊剛過，一連數日，金陵上空陰雲密布，鉛灰色的天幕低低壓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沈悶之氣彌漫在每個人的心頭。
欽天監的幾位老大人更是愁眉不展，日夜守望著星圖，憂懼之色溢於言表。
這段時日，星象晦暗不明，隱隱透出的兇戾之氣，讓他們寢食難安。
在太子陸承璟正式攝政監國的當夜，子時剛過。
厚重的雲層毫終於散開，露出了墨藍色的天幕。
緊接著，掛在夜幕之上的星辰開始移動，其中一顆赤紅如血、拖著長長妖異尾焰的星辰，赫然出現在北方天際，它行進的軌跡，竟直直指向象征帝星的紫微垣。
“熒惑守心？！”欽天監正使失聲驚呼，老邁的身軀劇烈顫抖：“大兇！大兇之兆啊！熒惑犯紫微，主……主儲位動蕩，國本動搖，禍及天子啊！”
當天夜裏，欽天監正使匆匆進宮，與陸楚在太極殿內進行了一場氣氛凝重的深夜密談。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皇帝陰晴不定的臉。
恰在此時，一聲淒厲倉惶、不顧一切的哭喊撕破了殿外的寂靜：“陛下！陛下——！”
只見讞凰的侍女竹風，鬢發散亂，衣衫不整，不顧禮儀和侍衛的阻攔，拼命掙紮著沖向太極殿大門。
“放肆！”殿外侍衛厲聲呵斥，粗暴地拉扯著她：“太極殿前豈容喧嘩！滾開！”
“陛下！求陛下救救我家夫人！太子殿下他……太子他……”
竹風掙紮著，大聲呼喊著，話未說盡，卻被侍衛堵住了嘴。
“讓她進來！”聽到了太子，煩躁的陸楚這才松口見一見外面呼喊的人。
殿門打開一條縫，竹風幾乎是撲爬著滾了進來，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模樣慘不忍睹，發髻散亂，臉上淚痕狼藉，半邊臉頰高高腫起，裂開的嘴角帶著一絲未幹的血跡，衣襟被撕破了一角，露出底下青紫的抓痕，整個人狼狽不堪。
“陛下！求您救救我家夫人！”竹風顧不得疼痛，以頭搶地，砰砰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蕩：“太子殿下他……他喝醉了酒，強行闖進了‘蕉鹿苑’，奴婢拼死阻攔，被他們打成這樣……殿下他口出狂言，說……說今夜就要……就要……”她泣不成聲，像是無法說出那不堪的詞語：“奴婢是拼了命才逃出來的，陛下！求求你救救夫人！再晚就來不及了！”聲音帶著倉惶的顫抖。
欽天監正使垂著頭站在一旁，頭幾乎埋進胸口，大氣不敢出。
“逆子！！！” 陸楚目眥欲裂，熒惑守心的兇兆言猶在耳，這孽障竟敢在攝政當夜，醉酒行兇：“來人！！”
……
蕉鹿苑內，燭火被風吹得明滅不定，映照著殿內一片狼藉。
破碎的瓷器、傾倒的案幾散落一地。
陸承璟拔出刺入胸口的金簪，捂著胸口踉蹌從地上爬起。
俊美的臉龐因著酒意和被冒犯的怒意而扭曲變形，變得醜陋不堪。
“深夜強闖有婦之夫寢室，打傷婢女，行此等禽獸不如之事，陸承璟！你怎配為儲君！”‘讞凰’縮在內殿角落的陰影裏，背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發髻散亂，幾縷青絲黏在汗濕的頰邊，在她手裏，緊緊捏著一塊鋒利的碎瓷片。
“住口！你這賤-人！” 陸承璟的理智被瘋狂吞噬：“孤配不配，輪不到你這亡夫之婦置喙！程商樞那死鬼護不住你！父皇也護不住你！今夜，孤就要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宮裏的天！”
陸承璟將手中那支染血的簪子狠狠擲在地上，朝著‘讞凰’逼近。
“砰！”
蕉鹿苑沈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面用巨力猛地撞開！
陸楚在幾名貼身內侍和眾多侍衛的簇擁下一步一步踏入殿內。
他臉色鐵青，眼神冰冷地掃過地上的狼藉，視線最後定格在內殿深處。
角落裏，‘讞凰’緊咬著唇，淺淡的殷紅從她唇邊暈出，雙含淚的眸子水光瀲灩，懸在長睫上的一滴淚搖搖欲墜。
那可憐的模樣，像是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嬌弱的花兒。
幾步之外，站著他的儲君兒子，衣衫不整，胸口染血，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瘋狂和此刻的慌亂。
無需任何言語解釋，眼前這不堪入目的一切，與天穹上那顆妖異的熒惑兇星，瞬間在陸楚腦海中串聯。
這不僅是太子失德，更是對皇權的僭越，對他這個父皇的挑釁。
在這死寂的對峙中，‘讞凰’身體猛地一顫，一口殷紅鮮血噴灑在身前的地磚，染紅了碎裂的瓷片。
之後，她的身體軟軟地順著墻壁滑倒，徹底昏死過去。
“夫人！夫人！” 竹風不管不顧地沖進屋子，撲到‘讞凰’身邊，手忙腳亂地從旁邊傾倒的櫃子抽屜裏，飛快地翻找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清苦藥香的黑色藥丸，顫抖著塞入‘讞凰’口中。
陸楚的目光從昏迷的‘讞凰’身上緩緩移開，重新落在陸承璟的臉上，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父皇！不！是她！是她勾引我的！是這賤-人設局害我……” 陸承璟如夢初醒，發出淒厲的辯白。
“給朕拿下！送回東宮，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陸楚低沈的命令打斷了陸承璟的辯白。
陸承璟被侍衛帶走，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陸楚的目光在昏迷的讞凰身上停留了片刻：“宣太醫過來瞧瞧。”
說完，拂袖離去。
屋檐上，讞凰雙臂隨意撐在身側，堂而皇之地坐在冰涼的琉璃瓦上，一雙修長的腿懸空輕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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