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晚自習，天色尚未黑透。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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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劇本自然也是趙公子操刀。原來的構思沒這麽大尺度, 也沒這麽狗血，始於暗戀, 終於暗戀，甜蜜又憂傷著。
然而劇本拿給白璐看時, 白總裁認為只暗戀卻沒有任何進展，沒有半點激情肉沫的亮點和賣點。於是大筆一揮，改出如今的第三段。
衛星拿到劇本之後，簡直要吐一缸血。不僅有吻戲和床戲，還是女生主動……
白總裁坐在舒服的軟式大座椅中，倒是好一派淡定，“小星，女生主動你不是很拿手嗎？當年在舞蹈房吻陸紀委，全班可都瞧見了。”
衛星臉皮通紅，壓著聲音道，“陸一宸是陸一宸。現在這個是趙慕，他叫我一聲‘嫂子’，我怎麽好意思下口？而且到時陸一宸見了，多尷尬啊。”
白總裁不予茍同，“演戲而已，有什麽好當真的。”
“我又不是正式的演員。”
“臨時演員也要有職業修養。”
“……靠！”
微電影的前兩段拍攝順利，男女主表演的都很到位。
接下來是激情第三段。
前半部分也還好，衛星雖然不能喝酒，酒態略微差池了一些，但蹲在街上哭得很到位。然後趙慕出現，送她回家。
踏上那方仰望許多日夜的閣樓。
下面該是酒後亂性了。
一場吻戲NG無數遍。
因為是真親。
演之前說的是借位，結果到了現場白總裁認為一段吻戲還要借位，對觀眾太沒有誠意，於是臨場改成真親。
“……”
趙慕全程很自然，將那種又驚喜又糾結又期待又苦澀的表情演繹得很到位，那雙漂亮的圓眼睛凝望著她，一汪深情幾乎要溢出來。
只是衛星演技太差了，踮腳吻上去時十分僵硬。
“Cut！”
總裁兼總導演的白璐氣得拍桌子，“衛大美女，如果新專輯因為你這爛到家的演技火不起來，到時你不僅對不起趙慕，還對不起砸了那麽多錢的我。”
衛星又羞又惱，“我都說了沒有演技，你還非得找我。”
眼見兩位大美女要吵起來，趙慕忙擋在她們中間，“白總、衛星，你們別吵。這件事全怪我，是我缺乏能力沒有把氣氛帶起來，是我沒有演好這個角色……”
衛星心不由又軟了，“怎麽能怪你呢？”
白璐卻順著桿子上去，“的確怪他。拿不出男人丁點兒的魅力，讓衛大美女親你如親蒼蠅。”
衛星護著趙慕，“你這什麽破比喻？”
白璐扯唇冷笑，“我說錯了嗎？你自己來看之前拍廢的鏡頭。”
“你閉嘴。”
一旁的執行導演忙說和加指導，“要不這樣拍，衛星的鏡頭少一些，多給趙慕鏡頭。待會兒衛星你踮腳把唇碰上去，保持不動就好，剩下的交給趙慕。”
“Action！”
衛星醞釀一番情緒，拼命將對方想象成陸一宸，然後踮腳慢慢把唇貼上去。
如今的趙慕和當年的陸一宸氣質有些相似，如果不斷催眠自己，倒也能恍惚著將他當成陸一宸。
唇輕輕貼近，她閉著眼睛，屏氣凝息不敢動彈。
他的唇挨過來，味道很陌生，卻有著熟悉的克制與壓抑，一如高二那時的陸一宸。
彼此傾慕卻又不敢將心底的情意完全表露出來，所以就連偶爾一次的親密都帶著無比的克制。
……
終於過了。
衛星從床上坐起來，按著心口喘氣，“白導，申請休息十分鐘。”
白璐大發慈悲道，“給你十五分鐘。下面的床戲部分好好努力。”
兔子急了也咬人。衛星憤道，“我不拍了，你讓我……”跟陸一宸怎麽交代？
餘光瞥見門外還候著一位忐忑的趙慕，咳一聲將話改了，“……怎麽拍得出來？我演技太爛，你剛才見識過了。”
白總裁不依，“馬上就結尾了你難道要撂挑子？”
衛星機智了一次，“不是能用替身嗎？花錢請一個。”
白總裁越富越摳，“那不是還得花錢？”
“不願花錢你上啊。”
“……”
N海邊防。
旭日初升的清晨。
一排排軍容整齊的官兵正在進行軍事訓練，響亮的口號聲回蕩在軍營上空。
N海正處於緊急戰備階段，此處又是海防中心，一時三軍齊聚。
淺綠色的陸軍部隊，本白色的海軍部隊，蔚藍色的空軍部隊，從三樓指揮中心放眼望去，景象蔚為壯觀。
“宸哥，N海艦隊新型岸導部隊的訓練安排在今天下午三點，董營長說希望您到時能到現場指導。”一位留著平頭的軍裝小夥子轉過身，向靠在窗戶旁向外觀看的挺拔青年道。
陸一宸依舊望著下面的訓練部隊，笑道，“前天不是已指導過嗎？岸導營操作很嫻熟，不會有差錯。”
平頭小夥子笑了笑，“董營長一向謹小慎微，生怕出丁點兒問題。而且這次是海陸空多兵種聯合演習，岸導部隊要在升級之後的電磁環境下精確打擊多個海上目標，導彈命中難度大大增加。”
陸一宸想了想，“肖慶，轟-6k空中戰鬥機群的巡航是不是在下午兩點？”
“是兩點。”
陸一宸盤算著，“兩點開始，兩點半巡航結束，三點岸導營開始訓練，中間空著半小時，也能趕得上。”
小夥子聽得他松口，便道，“宸哥，那我應了？”
“應吧。”
肖慶是一位出色的技術兵，兩年前畢業於A大軍事學院，前不久從W軍區調過來配合此次軍事演習。
陸一宸到了之後，肖慶便被安排來給這位年輕的主任當臨時助理，一同指導與運用海陸空三軍的現代軍事技術。
原本肖慶對這位只長自己一歲的主任不太服氣，然而自從見了陸一宸處理各種軍武器難題以及解決多兵種聯合演習中可能出現的種種障礙的不凡手段，立刻轉為大相敬佩，一口一個“宸哥”叫得比親兄弟還親。
見到肖慶，陸一宸不由想起當年的趙慕，不知這小子現在混得如何，早就接他父親的班做小趙總了吧。
趙慕其實各方面都挺不錯，只是靠著家裏有錢不肯努力。
人這一輩子很長，哪能一直依靠家裏？不如自身學點本事，到哪裏都能走出一條路。
此次回去之後，問一下趙慕的消息，如果相隔不遠，就邀他到家裏來喝兩杯。
“宸哥，下面的部隊訓練很好看嗎？你怎麽一有空就向下看。”肖慶停下按鼠標好奇地問。
陸一宸笑道，“我舅和我爸都曾經在部隊呆過，我小時候常想等長大了就考軍校，當一名軍官。所以見到軍人不由神往。”
“宸哥當初怎麽沒報考軍校？”
陸一宸笑了笑，沒說話。
肖慶哈哈笑道，“學校裏的小女朋友不讓？”
提起女朋友，陸一宸不由笑容溫柔了，“也算是吧。”
八卦之心不分男女，肖慶索性推開面前的筆記本，興致盎然著，“報考之前就有了女朋友，宸哥你是早戀啊。嫂子長什麽樣，有沒有照片？讓兄弟瞻仰一下。”
陸一宸又是笑。
肖慶長嘆道，“宸哥，別藏著掖著了，就當可憐一下兄弟。我跟你說從軍啥啥都好，只一點比較鬧心——平時見不到妹子。不瞞你說，自從軍校畢業入了部隊，我已快兩年沒遇到過活的女人，現在見了母豬都覺得眉目可看。”
陸一宸一陣笑，掏出錢包，把裏面的照片展示給對方，“說得那麽可憐，喏，給你看了。”
肖慶望了良久，驚得眼睛都直了，咋舌道，“這位就是嫂子嗎？”他肅了肅神色，耿直地問，“宸哥，你確定沒PS過？”
陸一宸笑著塞入懷中，“不信就算了。”
肖慶回想著剛才見到的大美女，“嫂子看起來有點眼熟。”
“你見過？”
肖慶認真想了一想，“你別說，宸哥，我好像真見過。”
“哪兒見的？”
“視頻網站推送的微電影預告片中，還是女主角呢。”
“別胡扯了。她是做翻譯的不是演員。”
☆、chapter 84
漁民事件一月之後。
我國在N海進行了一場為期一周的大規模軍事演習, 海空軍為主力兩相配合, 陸軍輔助，同時多兵種聯合作戰, 戰略和戰術雙方面演練。
“上百艘艦艇、數十架飛機, 及部分岸導、海軍信息作戰兵力組成的紅藍雙方，在覆雜電磁環境下，進行了多波次攻防對抗, 實射各型雷彈近百枚，發射各類炮彈、幹擾彈等數百發。”“D國之聲”稱, “中國在N海上演‘實兵對抗'”，意在對地區某些國家動用武力。”
對於此事, ＺＧＧＦ部新聞發言人在記者會上回應，“軍事演訓是檢驗和提高軍隊戰鬥力的重要途徑，我軍近期開展的軍事演練本就是年度訓練計劃內的例行性安排。希望各方能夠客觀理性地看待……”
肖慶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聽完這一段答記者問，笑得幾乎捂肚子, 向陸一宸又仿佛自言自語道，“國家強大了, 說話也終於能硬氣起來。”
一周的緊張軍演。
緊盯著每一個環節，生怕出現丁點兒技術差錯。
兩人幾乎沒怎麽合過眼, 也幸得體質不錯方能撐下來。
肖慶坐起來，抱著電腦打開網頁, 向隔壁床上闔眼休憩的陸一宸道，“宸哥, 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影片？我翻出來一起看。”
陸一宸依舊閉著眼睛，疲憊道，“沒興趣，你自己看吧。”
肖慶知陸一宸是累得狠了。這一周的聯合軍演，陸主任全程監控，繃緊神經不敢出任何差錯。若有部隊在演習中失誤，他必須第一時間做出最快速準確的應對。
肖慶找了個視頻網站，隨手點開一部影片。開頭是一分多鐘的廣告，他正百無聊賴地等著，這時上面跳出來一段微電影預告片，是為宣傳某音樂人的新專輯。
預告片的女主角很眼熟。
肖慶“蹭”地跳起來，大聲喊道，“宸哥，你過來瞧一瞧，嫂子是不是這位女主角？”
提到衛星，陸一宸翻身坐起。
肖慶早下了床，點開那段宣傳視頻，遞到他面前，“宸哥，這位大美女你看著像不像嫂子？”
陸一宸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因為視頻上面不僅有衛星，還有趙慕，最重要的是……
肖慶自然沒多想，激動道，“宸哥，我信那張照片沒Ｐ過了。嫂子原來是明星呀。”
陸一宸微怒，“她不是明星，她叫衛星。”
肖慶驚得張大嘴，“衛星？能上天的那種嗎？嫂子真牛X啊。”
“……”
陸一宸將電腦抱過來，將三分的預告片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片尾處現出一行炸裂字幕，新專輯《等你的星光》8月1日正式發行。
“肖慶，今天幾號？”
“8月1號。”
陸一宸正要在搜索框裏輸入專輯名，誰知剛打了一個等字，下拉框中自動匹配搜索詞語，第一個便是等你的星光。
他黑著一張臉點進去，找到數字音樂專輯售賣網站，想也沒想便買下整張專輯。
肖慶在旁邊興致勃勃地圍觀，“宸哥你原來還關註流行音樂。”
宸哥，宸哥……
我拿你當兄弟，你竟然惦記我老婆。
陸一宸一拳砸上床沿，橫眉遷怒，“不要叫我宸哥！”
肖慶：“……”
一共十五首。
一首接一首地聽下去。
陸一宸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聽完最後一首，他抱著電腦，怔了許久，長嘆一口氣，“這小子……算了。”
十五首新歌，十四首關於愛情，只最後一首例外。
陸一宸又點開最後一首。
有些啞有些沙的磁性聲音在宿舍空間中動情吟唱：
……
年少的時光一去不覆返。
驕傲的你是否還會再歸來。
你是星空，是辰光，
你是我的目標，是我奔跑的方向。
很懷念。
我們一同逃課的時光，
很懷念。
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
很懷念。
坐在前面總是冷冰冰的你
驕傲如風的你，鋒銳如霜的你。
風走了還會再來，霜落了還能再凝結。
記憶中的少年呀。
何時，何時能回到我們身邊。
一道路，一個人，一雙手交握。
一條心，一句話，一種情誼不敢忘。
……”
互聯網時代，讓全國乃至全世界的距離都大大縮短，讓不同地區不同語言的人能同時關註一件事or一個人。一夜爆紅不再是神話，而是層出不窮的事實。
實力、運氣和願意砸錢捧你的人。
三者齊備，想不紅都難。
原本默默無聞只能街頭賣唱的趙慕，因為《等你的星光》新專輯而一炮走紅，成為音樂界一躍而出的朝陽，紅得有些發紫。
寶路傳媒，總裁辦公室。
高副總將一疊市場反饋數據雙手遞過去，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白總，砸的錢不用擔心虧掉了。”
白璐接了，隨意地翻一遍，扔在辦公桌上，也松了一口氣。
這是她回國之後打的第一仗，必須要打得漂亮。
白氏集團雖然只她這麽一個正統的接班人，但縱使企業內部也不再是往日的家天下時代，如果她不拿出點像樣的成績，董事會便有借口否決她進入集團最高管理層。
白氏集團已經做成了商業帝國。
帝位之爭，自古以來無不有流血與犧牲。
為了捧紅趙公子，寶路傳媒這次也是下了大本錢。
充分利用經濟實力和社會關系進行市場運作，從傳統媒體到新媒體，公司將這張專輯的宣傳做得鋪天蓋地。
有這等宣傳力度，但凡歌手有些唱功有點顏值便能在全國人民面前刷出百萬級的粉絲，何況趙公子唱功的確棒，顏值也很高。
另外，那部30分鐘的帶熱新專輯用的微電影拍得也很出色。
首先，劇中男女主的超高顏值一露面就讓許多觀眾路轉粉。
其次，男主角演技精湛，將暗戀中又甜蜜又苦澀的心情演繹得淋漓盡致。
最後，第三段高潮部分吻戲和床戲拍得可圈可點，吻戲青澀又羞赧，床戲唯美又浪漫，很能引人入盛。
就連尾聲部分那段告白，男主角向女主角一番如泣如訴般的剖心意，也為這部片子成功加了分。
情到真處，自然能動人。
新公司成立不到三個月，第一次商業運作就將旗下藝人捧得紅了半邊天。寶路傳媒的招牌就此一戰打響，許多之前瞧不上這家野路子般娛樂公司的藝人也陸續伸出橄欖枝。
接著網上又有傳聞流出，說寶路傳媒是世界五百強中白氏集團旗下的產業之一，由小老板親自接手，很是財大氣粗。
又有知情人士爆料，說為了捧紅趙慕，寶路傳媒一次性投了千萬級資產，而且後面還有追加。
人紅了，是非自然就多起來。
一旦成了明星，變成公眾人物，很多隱私八卦乃至八百年前老祖宗的事情都能被挖出來。跟誰吃個飯，逛個街，或者牽一下手都有可能上頭條。
不過這也是娛樂圈炒作的一種手段，畢竟有新聞才能有關註。有一定的關註熱度，接下來無論是出新歌，還是接拍影視劇才能牽動觀眾的神經。
新專輯爆紅的第三天，有人寫了篇洋洋大灑的大長帖，深入剖析慕少新專輯背後的故事，扒出慕少的起伏人生，從光鮮亮麗的富二代到背負巨債的街頭賣唱者，父親跳樓自殺，母親截肢，未婚妻拋棄，之前是住在潮濕陰暗的地下室，一天三餐都吃不飽。
總結之處道：生活給與他重擊，未將他擊垮，卻把他錘煉得更出色。
算是給了一個正面形象。
爾後扒慕少新專輯中暗戀的女孩是誰，是否真有其人，又最可能是哪一位呢？
矛頭直指微電影中的女主角衛星。
說微電影中慕少全程真情流露，所以才將戲演得如此逼真。
繼續扒慕少和衛星的關系。
說有人聽到慕少喊她一聲“嫂子”。
原來背後還有兄弟之間喜歡同一個女人的狗血戲碼。
然後扒衛星。
這段說得比較模糊，給了三種說法。
一種說法，衛星家境極度貧寒，但學習努力成績優異，是A大畢業的高材生。與慕少之前是同學，兩人認識已久。
另一種說法，衛星是官某代，家庭背景極深，深得令人難以想象。
第三種說法，衛星是某位富豪的私生女，自小養在鄉下，新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認了親。
爆紅的慕少風頭正盛，此貼一出迅速風靡。
對慕少情感世界的關註，對微電影中女主角衛星身份的猜測，一時搶占各大媒體熱點，炒得沸沸揚揚。
華中大廈，寶路傳媒。
總裁辦公室。
趙慕將手機往桌上狠狠一摔，向桌後的白璐道，“這帖子怎麽出來的？為什麽要牽扯衛星？”
白總裁一臉無辜，“慕少，你找錯人了吧。這種事情我哪裏知道？”
趙慕冷冷地看著她，“三天時間，如果不是知情人，根本寫不出這麽有板有眼的帖子。”
白總裁淡定地看著這位怒火中燒的旗下藝人，十指交叉，叩在桌沿，“所以呢？”
所以呢？
趙慕壓制著怒火道，“你是商人是老板，想炒作，想吸引大眾眼球，想賺錢，這我能理解。無論你怎麽炒我，全都沒有關系。不過為什麽要扯到衛星？她不屬於這個圈子。”
白璐微傾身，對上他質問的目光，“問我為什麽炒衛星，你怎麽不想一想我為什麽一定要她接拍女主角？”
趙慕一楞，不敢置信，“你一開始就是要利用她？”
“利用？哪有這麽難聽，不過是見她身上有賣點有關註點，很適合拿來炒新聞而已。”戴著尾戒的小指敲上桌面，白璐道，“我的理想狀態是衛星能簽約我公司，成為旗下藝人之一。她長得漂亮，氣質好，雖然演技差了點但可以慢慢磨練。重要的是她有覆雜的過去能拿來炒了一波又一波。”
“你想一想，首先你們倆之間的暧昧可以炒一期，炒了你再炒她；接著，衛星單親的身份可以炒一期，她沒有爸爸，那麽便能冒出很多可能性的爸爸；衛星和陸一宸的事能炒一期，炒到陸家，炒到何家；衛星、陸一宸和卓小利、孫和雅等人事情還能繼續炒，炒到卓家，炒到孫家……這些都是風雲一方的大家族，到時炒出一波精彩紛呈的連續劇，吸引全國人民的關註度，後期再跟進影視與音樂作品，人自然就大紅大紫起來。”
趙慕仿佛不認得此人一般，定定地看了她良久，將手按在桌面上，一字一頓道，“白總，我要解約。”
白璐笑了一下，“違約金你付得起？”
“有些東西背負久了，也就習慣。負債三千萬還是五千萬，乃至一個億，有什麽區別？我拿一輩子來還你。”
“就那麽喜歡她？”
“無關喜歡不喜歡。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我不希望牽扯身邊的人。白璐，我們是同學，你當知道衛星也好，宸哥也好，他們的過去是不能翻的。”
白總裁有點想笑，卻終究沒好意思笑出來，“因為不堪是嗎？”
趙慕眼中的怒火幾乎能冒出來，“你不要太過分。”
白總裁無視他的怒氣，沈吟片晌，“有些東西越是掩藏越是腐爛，不如拿到太陽底下來曬一曬。”
“我不允許！”
趙慕雙手按在桌沿上，神情很嚴肅，目光中含著悲憤，直直地盯著她，仿佛要透過眼睛望進她心底。
對方目光太淩厲，白總裁竟覺得氣場矮他一截，語氣不由軟下來，“我炒你和衛星這件事沒做錯，是三贏。你紅了便能還清債務，能重新振興趙家；我呢，則正式打入娛樂市場，打響寶路傳媒的招牌；至於衛星……”
“這件事對衛星有什麽好處？”
“慕少，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和平中心廣場。
新專輯的海報宣傳貼滿了大街小巷。
液晶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為新專輯宣傳的微電影預告片，唯美畫面動人心弦。
冉蘇林坐車經過，不經意間擡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凝住了，良久，問身邊的秘書道，“小劉，剛才預告片上的那位女主角你知道嗎？”
“知道。最近突然紅起來的一位女演員。名字倒是很有特點，叫衛星，來自C市……”
☆、chapter 85
何鈞接到這個電話時, 正坐下來準備吃晚飯。聽到對方隱約提及的一些字眼, 不由按著桌沿站起來，接著離開大廳到了二樓房間。
對方的聲音很是和氣, “何鈞先生是嗎？”
“您好, 請問是哪位？”
對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緩聲道，“二十三年前, 你任W軍區第一百零七師三十八團第一營連長，對嗎？”
何鈞神色鄭重了, 本能地挺出一個軍姿，答道, “是！”
對方的語氣更緩和了，“何連長，我想向你了解一件事情。二十三年前, 你是不是接到過一則命令，要求你送一位年輕姑娘回C市的鄉下老家？”
二十三年前, 時間已過去很久。
按理說早忘得一幹二凈。
而且對方給的信息不多，一則命令, 一位年輕姑娘，C市, 鄉下老家。
然而何鈞卻猜到對方說的是哪一件事。
這通電話，他其實已經等很久了。
二十三年前, 春夏之交。
何鈞尚未下海經商，在軍中任一營連長。
這幾日, 軍中頗不平靜。
連中兄弟吃飯時，擠在一起小聲議論，“餵餵，你們聽說了嗎？第五團的冉團長往Ｊ縣衛星發射基地考察工作，帶了一個姑娘回來。聽見過的說，長得可漂亮了，跟畫上人的一般。”
“私自帶外人入軍中，違反規定吧。”
“哪有帶入軍中，安置在了外面的招待所。冉團長要娶人家，但家中長輩不許，好像還牽扯到了徐家，總之鬧得可厲害，中央大領導都過來了。”
何鈞從旁邊路過，將話聽入耳中，事關GJ領導自然不能非議，肅著臉訓斥，“又在閑聊？是不是這兩天訓練強度不夠？”
士兵們一陣笑，哄散而開。
當天晚上。
何鈞接到上級命令，讓他開車送回一位姑娘。
姑娘是C市的，何鈞也是C市的。
上級領導考慮著何連長對路途熟悉，於是指定了他。
翌日早上。
何鈞見到那位姑娘。
人長得的確漂亮，目光很純凈，神情楚楚可憐，像一只無意間墜入人類世界的精靈，只一眼便令人難忘。
一位頗有氣質的齊短頭發的年輕女人送她上車，囑咐幾句話之後塞給她一張存折，接著重重關上了車門，吩咐“開車”。
軍用吉普。
連裏的一位兄弟開車，何鈞坐在副駕駛座位上。
漂亮姑娘坐在後排，垂著頭，雙手緊緊握著擱在膝上，一直低低地哭。
何鈞有些擔心，扭過頭跟她輕輕搭話，“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好一會兒，對方抽噎著，細聲細氣地回答，“衛寧。”
二十多年前，道路尚未修得齊整。
很多地方磕磕絆絆。
吉普車也上上下下，顛得有點厲害。
到半路時，衛寧似乎暈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停下汽車，何鈞扶著她到道路邊，看她連黃膽汁都嘔出來了，問道，“衛小姐，你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她又吐了一陣，用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唇，輕輕搖頭，“我，我不知道。”
“你撐一下，前面就到鄉鎮了。我帶你看一看醫生。”
“謝謝你。”
鄉鎮醫生檢查一番，很快給出答覆，笑著道，“這位軍官，你家媳婦應該是有了。”
何鈞沒能反應過來，“有了？”
鄉鎮醫生見他驚怔樣子，不由好笑，“就是懷孩子了。”
何鈞隱約猜到了什麽，但既然對方將人送出來，那麽他的任務就是安全送她回家。
鄉鎮醫院旁邊有一家郵政儲蓄。
何鈞來自C市，對C市鄉下也了解一些。小村莊一般距儲蓄所較遠，存取款很不方便。他想到臨行前短發女子塞給她的存折，便向衛寧道，“衛小姐，我們到那邊去取些錢。你帶著好回家。”
衛寧依著吩咐，把存折遞上去。
營業員問正反看了一眼，“密碼多少？”
衛寧發著呆。
何鈞只得提醒，“衛小姐，存折密碼是多少？”
衛寧呆傻好一會兒，“我，我不知道。”
營業員把存折遞回來，“沒有密碼如何取錢？”
對方給了一張數額不小的存折，卻沒有給密碼。
是無意的嗎？
何鈞帶著她坐回車裏，停了許久，嘆道，“走吧。”
道路顛簸。
衛寧一路上吐得厲害，巴掌大的臉蛋不見血色。
天黑時，他們將人送到村外地頭，沒有直接送到家。
何鈞年紀輕輕已升任連長，自然懂得一些話裏的弦外之音。有些事情，上頭雖然沒有明說，但下面的人要能自己意會。
於是，他們在地頭停下車，“衛小姐，前面的路高低不平，車子不好開進去。你能自己走回去嗎？”
衛寧點點頭。
何鈞從兜裏掏出零碎的鈔票和一把硬幣，“我身上帶錢不多，這些你拿著用吧。”
衛寧正推著要拒絕。
何鈞不由分說地塞給了她，“拿著吧，也不多。”
沈沈夜幕中，他看著那道纖纖弱弱的身影拐入村裏，這才坐上車一路回去，心頭想著這件蹊蹺的事。
給了一張足額的存折，卻沒有給密碼。
回軍營之後，他第一時間把此事向營長匯報。
營長聽他說完，瞪了他一眼，“你的任務是把人安全送回去。任務完成就行，不要多事。”
電話中，對方的聲音微顫抖，“何連長說，她回去時已懷了身孕，而且那張存折她拿了，但不知道取款密碼？”
“我當時了解到的是這種情況。”
沈默了很久。
對方慢慢問道，“後來呢？你知道她回村之後的事情嗎？”
“知道一些。大概八年前，我下海經商事業有起色，到鄉下做慈善到那處小村莊，恰好到了她家。最初我也不知道是她家，後來看到桌上擺的照片才認出來。聽村裏人說，回去的當年生了一個女孩，身體很弱又產後出現並發癥，不久就去世了。”
沈默了更久。
話筒中，對方的聲音有些哽，“何連長可知道那個女孩的消息？她，叫什麽名字？”
“女孩叫衛星，成績很優秀，還是我們六中出去的學生，考上了A大。三年前大學畢業時還給我打了一次電話，好像在A市工作了，不知她最近消息如何。”頓了頓，何鈞又加上一句，“小丫頭小時候跟著舅舅長大，家裏很窮，過得不太好。”
“……謝謝。”
A市，某高檔小區。
衛星摟著抱枕，窩在沙發裏，只覺悔不當初。她怎麽就答應白璐拍什麽微電影了？
現在好了，一出門就能被人認出來，還有狗仔隊在小區外蹲點，真真切切地享受了一把明星的待遇。
蹭趙慕的熱點，甚至還跟著上過一次頭條。
心情無比覆雜。
趙慕火了，這是件大好事。她也跟著火了，這算什麽事？
正郁悶得吃不下飯，這時，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顯示來電人：陸一宸
悅耳的磁性聲音從聽筒處傳出來，那麽熟悉，那麽令人歡喜。“小星，軍演已經結束。N海局勢緩和，雙方將達成和談協議。下周我就能回A市了。”
衛星抱著手機不由笑出來，“歡迎陸主任回來。”
“這兩天在家裏忙什麽呢，有沒有好好吃飯？”
提到這兩天忙的事，衛星一陣心虛，“陸一宸，等你回來我有件事情告訴你。”
他輕輕地笑，“什麽事，現在不能說嗎？”
“不說，等你回來再說。”
他笑了一陣，稍稍壓低聲音，暧昧道，“媳婦，這些天想我了嗎？”
衛星臉上一紅，“你說呢？”
“我說就是沒想了。一個多月也沒見你給發條短信，完全沒有體會到一絲絲的夫妻情意。”
“我不是怕打擾你工作嗎？你執行的是特殊任務，萬一被我攪了，廖所長和冉部長兩大領導非得罵死我。”
他笑道，“老師可能會，但冉部長絕對不會，人家脾氣好著呢。”
衛星又好奇起來，“陸一宸，冉部長到底人有多帥脾氣有多好？附近幾大院一直傳得神乎其神。說起來真是遺憾，我在研究所呆了這麽多天，一次也沒有見到他。”
他想了想，“你這麽想見他的話，等我回去帶你到他辦公室露個臉，一起向領導道別。”
衛星一陣激動，“好哇，老公最棒。”
片晌，那畔才有了聲音。
“小星，你剛才……喊我什麽？”
衛星意識到口誤，忙抵賴，“喊你陸一宸啊。”
“不是。”
“就是。”
兩人對峙半分鐘。
那畔輕輕地哄，“能不能再喊一次？”
“不喊。”
“我給你帶貝殼好不好，最漂亮的貝殼。”
“呃……”
“我給你帶西樵大餅，又松又軟，入口即化。”
“……”
“我給你帶正宗的石硤龍眼，肉爽脆，汁濃甜。”
“……”
“我給你帶官窯西瓜……”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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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劇本拿給白璐看時, 白總裁認為只暗戀卻沒有任何進展，沒有半點激情肉沫的亮點和賣點。於是大筆一揮，改出如今的第三段。
衛星拿到劇本之後，簡直要吐一缸血。不僅有吻戲和床戲，還是女生主動……
白總裁坐在舒服的軟式大座椅中，倒是好一派淡定，“小星，女生主動你不是很拿手嗎？當年在舞蹈房吻陸紀委，全班可都瞧見了。”
衛星臉皮通紅，壓著聲音道，“陸一宸是陸一宸。現在這個是趙慕，他叫我一聲‘嫂子’，我怎麽好意思下口？而且到時陸一宸見了，多尷尬啊。”
白總裁不予茍同，“演戲而已，有什麽好當真的。”
“我又不是正式的演員。”
“臨時演員也要有職業修養。”
“……靠！”
微電影的前兩段拍攝順利，男女主表演的都很到位。
接下來是激情第三段。
前半部分也還好，衛星雖然不能喝酒，酒態略微差池了一些，但蹲在街上哭得很到位。然後趙慕出現，送她回家。
踏上那方仰望許多日夜的閣樓。
下面該是酒後亂性了。
一場吻戲NG無數遍。
因為是真親。
演之前說的是借位，結果到了現場白總裁認為一段吻戲還要借位，對觀眾太沒有誠意，於是臨場改成真親。
“……”
趙慕全程很自然，將那種又驚喜又糾結又期待又苦澀的表情演繹得很到位，那雙漂亮的圓眼睛凝望著她，一汪深情幾乎要溢出來。
只是衛星演技太差了，踮腳吻上去時十分僵硬。
“Cut！”
總裁兼總導演的白璐氣得拍桌子，“衛大美女，如果新專輯因為你這爛到家的演技火不起來，到時你不僅對不起趙慕，還對不起砸了那麽多錢的我。”
衛星又羞又惱，“我都說了沒有演技，你還非得找我。”
眼見兩位大美女要吵起來，趙慕忙擋在她們中間，“白總、衛星，你們別吵。這件事全怪我，是我缺乏能力沒有把氣氛帶起來，是我沒有演好這個角色……”
衛星心不由又軟了，“怎麽能怪你呢？”
白璐卻順著桿子上去，“的確怪他。拿不出男人丁點兒的魅力，讓衛大美女親你如親蒼蠅。”
衛星護著趙慕，“你這什麽破比喻？”
白璐扯唇冷笑，“我說錯了嗎？你自己來看之前拍廢的鏡頭。”
“你閉嘴。”
一旁的執行導演忙說和加指導，“要不這樣拍，衛星的鏡頭少一些，多給趙慕鏡頭。待會兒衛星你踮腳把唇碰上去，保持不動就好，剩下的交給趙慕。”
“Action！”
衛星醞釀一番情緒，拼命將對方想象成陸一宸，然後踮腳慢慢把唇貼上去。
如今的趙慕和當年的陸一宸氣質有些相似，如果不斷催眠自己，倒也能恍惚著將他當成陸一宸。
唇輕輕貼近，她閉著眼睛，屏氣凝息不敢動彈。
他的唇挨過來，味道很陌生，卻有著熟悉的克制與壓抑，一如高二那時的陸一宸。
彼此傾慕卻又不敢將心底的情意完全表露出來，所以就連偶爾一次的親密都帶著無比的克制。
……
終於過了。
衛星從床上坐起來，按著心口喘氣，“白導，申請休息十分鐘。”
白璐大發慈悲道，“給你十五分鐘。下面的床戲部分好好努力。”
兔子急了也咬人。衛星憤道，“我不拍了，你讓我……”跟陸一宸怎麽交代？
餘光瞥見門外還候著一位忐忑的趙慕，咳一聲將話改了，“……怎麽拍得出來？我演技太爛，你剛才見識過了。”
白總裁不依，“馬上就結尾了你難道要撂挑子？”
衛星機智了一次，“不是能用替身嗎？花錢請一個。”
白總裁越富越摳，“那不是還得花錢？”
“不願花錢你上啊。”
“……”
N海邊防。
旭日初升的清晨。
一排排軍容整齊的官兵正在進行軍事訓練，響亮的口號聲回蕩在軍營上空。
N海正處於緊急戰備階段，此處又是海防中心，一時三軍齊聚。
淺綠色的陸軍部隊，本白色的海軍部隊，蔚藍色的空軍部隊，從三樓指揮中心放眼望去，景象蔚為壯觀。
“宸哥，N海艦隊新型岸導部隊的訓練安排在今天下午三點，董營長說希望您到時能到現場指導。”一位留著平頭的軍裝小夥子轉過身，向靠在窗戶旁向外觀看的挺拔青年道。
陸一宸依舊望著下面的訓練部隊，笑道，“前天不是已指導過嗎？岸導營操作很嫻熟，不會有差錯。”
平頭小夥子笑了笑，“董營長一向謹小慎微，生怕出丁點兒問題。而且這次是海陸空多兵種聯合演習，岸導部隊要在升級之後的電磁環境下精確打擊多個海上目標，導彈命中難度大大增加。”
陸一宸想了想，“肖慶，轟-6k空中戰鬥機群的巡航是不是在下午兩點？”
“是兩點。”
陸一宸盤算著，“兩點開始，兩點半巡航結束，三點岸導營開始訓練，中間空著半小時，也能趕得上。”
小夥子聽得他松口，便道，“宸哥，那我應了？”
“應吧。”
肖慶是一位出色的技術兵，兩年前畢業於A大軍事學院，前不久從W軍區調過來配合此次軍事演習。
陸一宸到了之後，肖慶便被安排來給這位年輕的主任當臨時助理，一同指導與運用海陸空三軍的現代軍事技術。
原本肖慶對這位只長自己一歲的主任不太服氣，然而自從見了陸一宸處理各種軍武器難題以及解決多兵種聯合演習中可能出現的種種障礙的不凡手段，立刻轉為大相敬佩，一口一個“宸哥”叫得比親兄弟還親。
見到肖慶，陸一宸不由想起當年的趙慕，不知這小子現在混得如何，早就接他父親的班做小趙總了吧。
趙慕其實各方面都挺不錯，只是靠著家裏有錢不肯努力。
人這一輩子很長，哪能一直依靠家裏？不如自身學點本事，到哪裏都能走出一條路。
此次回去之後，問一下趙慕的消息，如果相隔不遠，就邀他到家裏來喝兩杯。
“宸哥，下面的部隊訓練很好看嗎？你怎麽一有空就向下看。”肖慶停下按鼠標好奇地問。
陸一宸笑道，“我舅和我爸都曾經在部隊呆過，我小時候常想等長大了就考軍校，當一名軍官。所以見到軍人不由神往。”
“宸哥當初怎麽沒報考軍校？”
陸一宸笑了笑，沒說話。
肖慶哈哈笑道，“學校裏的小女朋友不讓？”
提起女朋友，陸一宸不由笑容溫柔了，“也算是吧。”
八卦之心不分男女，肖慶索性推開面前的筆記本，興致盎然著，“報考之前就有了女朋友，宸哥你是早戀啊。嫂子長什麽樣，有沒有照片？讓兄弟瞻仰一下。”
陸一宸又是笑。
肖慶長嘆道，“宸哥，別藏著掖著了，就當可憐一下兄弟。我跟你說從軍啥啥都好，只一點比較鬧心——平時見不到妹子。不瞞你說，自從軍校畢業入了部隊，我已快兩年沒遇到過活的女人，現在見了母豬都覺得眉目可看。”
陸一宸一陣笑，掏出錢包，把裏面的照片展示給對方，“說得那麽可憐，喏，給你看了。”
肖慶望了良久，驚得眼睛都直了，咋舌道，“這位就是嫂子嗎？”他肅了肅神色，耿直地問，“宸哥，你確定沒PS過？”
陸一宸笑著塞入懷中，“不信就算了。”
肖慶回想著剛才見到的大美女，“嫂子看起來有點眼熟。”
“你見過？”
肖慶認真想了一想，“你別說，宸哥，我好像真見過。”
“哪兒見的？”
“視頻網站推送的微電影預告片中，還是女主角呢。”
“別胡扯了。她是做翻譯的不是演員。”
☆、chapter 84
漁民事件一月之後。
我國在N海進行了一場為期一周的大規模軍事演習, 海空軍為主力兩相配合, 陸軍輔助，同時多兵種聯合作戰, 戰略和戰術雙方面演練。
“上百艘艦艇、數十架飛機, 及部分岸導、海軍信息作戰兵力組成的紅藍雙方，在覆雜電磁環境下，進行了多波次攻防對抗, 實射各型雷彈近百枚，發射各類炮彈、幹擾彈等數百發。”“D國之聲”稱, “中國在N海上演‘實兵對抗'”，意在對地區某些國家動用武力。”
對於此事, ＺＧＧＦ部新聞發言人在記者會上回應，“軍事演訓是檢驗和提高軍隊戰鬥力的重要途徑，我軍近期開展的軍事演練本就是年度訓練計劃內的例行性安排。希望各方能夠客觀理性地看待……”
肖慶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聽完這一段答記者問，笑得幾乎捂肚子, 向陸一宸又仿佛自言自語道，“國家強大了, 說話也終於能硬氣起來。”
一周的緊張軍演。
緊盯著每一個環節，生怕出現丁點兒技術差錯。
兩人幾乎沒怎麽合過眼, 也幸得體質不錯方能撐下來。
肖慶坐起來，抱著電腦打開網頁, 向隔壁床上闔眼休憩的陸一宸道，“宸哥, 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影片？我翻出來一起看。”
陸一宸依舊閉著眼睛，疲憊道，“沒興趣，你自己看吧。”
肖慶知陸一宸是累得狠了。這一周的聯合軍演，陸主任全程監控，繃緊神經不敢出任何差錯。若有部隊在演習中失誤，他必須第一時間做出最快速準確的應對。
肖慶找了個視頻網站，隨手點開一部影片。開頭是一分多鐘的廣告，他正百無聊賴地等著，這時上面跳出來一段微電影預告片，是為宣傳某音樂人的新專輯。
預告片的女主角很眼熟。
肖慶“蹭”地跳起來，大聲喊道，“宸哥，你過來瞧一瞧，嫂子是不是這位女主角？”
提到衛星，陸一宸翻身坐起。
肖慶早下了床，點開那段宣傳視頻，遞到他面前，“宸哥，這位大美女你看著像不像嫂子？”
陸一宸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因為視頻上面不僅有衛星，還有趙慕，最重要的是……
肖慶自然沒多想，激動道，“宸哥，我信那張照片沒Ｐ過了。嫂子原來是明星呀。”
陸一宸微怒，“她不是明星，她叫衛星。”
肖慶驚得張大嘴，“衛星？能上天的那種嗎？嫂子真牛X啊。”
“……”
陸一宸將電腦抱過來，將三分的預告片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片尾處現出一行炸裂字幕，新專輯《等你的星光》8月1日正式發行。
“肖慶，今天幾號？”
“8月1號。”
陸一宸正要在搜索框裏輸入專輯名，誰知剛打了一個等字，下拉框中自動匹配搜索詞語，第一個便是等你的星光。
他黑著一張臉點進去，找到數字音樂專輯售賣網站，想也沒想便買下整張專輯。
肖慶在旁邊興致勃勃地圍觀，“宸哥你原來還關註流行音樂。”
宸哥，宸哥……
我拿你當兄弟，你竟然惦記我老婆。
陸一宸一拳砸上床沿，橫眉遷怒，“不要叫我宸哥！”
肖慶：“……”
一共十五首。
一首接一首地聽下去。
陸一宸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聽完最後一首，他抱著電腦，怔了許久，長嘆一口氣，“這小子……算了。”
十五首新歌，十四首關於愛情，只最後一首例外。
陸一宸又點開最後一首。
有些啞有些沙的磁性聲音在宿舍空間中動情吟唱：
……
年少的時光一去不覆返。
驕傲的你是否還會再歸來。
你是星空，是辰光，
你是我的目標，是我奔跑的方向。
很懷念。
我們一同逃課的時光，
很懷念。
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
很懷念。
坐在前面總是冷冰冰的你
驕傲如風的你，鋒銳如霜的你。
風走了還會再來，霜落了還能再凝結。
記憶中的少年呀。
何時，何時能回到我們身邊。
一道路，一個人，一雙手交握。
一條心，一句話，一種情誼不敢忘。
……”
互聯網時代，讓全國乃至全世界的距離都大大縮短，讓不同地區不同語言的人能同時關註一件事or一個人。一夜爆紅不再是神話，而是層出不窮的事實。
實力、運氣和願意砸錢捧你的人。
三者齊備，想不紅都難。
原本默默無聞只能街頭賣唱的趙慕，因為《等你的星光》新專輯而一炮走紅，成為音樂界一躍而出的朝陽，紅得有些發紫。
寶路傳媒，總裁辦公室。
高副總將一疊市場反饋數據雙手遞過去，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白總，砸的錢不用擔心虧掉了。”
白璐接了，隨意地翻一遍，扔在辦公桌上，也松了一口氣。
這是她回國之後打的第一仗，必須要打得漂亮。
白氏集團雖然只她這麽一個正統的接班人，但縱使企業內部也不再是往日的家天下時代，如果她不拿出點像樣的成績，董事會便有借口否決她進入集團最高管理層。
白氏集團已經做成了商業帝國。
帝位之爭，自古以來無不有流血與犧牲。
為了捧紅趙公子，寶路傳媒這次也是下了大本錢。
充分利用經濟實力和社會關系進行市場運作，從傳統媒體到新媒體，公司將這張專輯的宣傳做得鋪天蓋地。
有這等宣傳力度，但凡歌手有些唱功有點顏值便能在全國人民面前刷出百萬級的粉絲，何況趙公子唱功的確棒，顏值也很高。
另外，那部30分鐘的帶熱新專輯用的微電影拍得也很出色。
首先，劇中男女主的超高顏值一露面就讓許多觀眾路轉粉。
其次，男主角演技精湛，將暗戀中又甜蜜又苦澀的心情演繹得淋漓盡致。
最後，第三段高潮部分吻戲和床戲拍得可圈可點，吻戲青澀又羞赧，床戲唯美又浪漫，很能引人入盛。
就連尾聲部分那段告白，男主角向女主角一番如泣如訴般的剖心意，也為這部片子成功加了分。
情到真處，自然能動人。
新公司成立不到三個月，第一次商業運作就將旗下藝人捧得紅了半邊天。寶路傳媒的招牌就此一戰打響，許多之前瞧不上這家野路子般娛樂公司的藝人也陸續伸出橄欖枝。
接著網上又有傳聞流出，說寶路傳媒是世界五百強中白氏集團旗下的產業之一，由小老板親自接手，很是財大氣粗。
又有知情人士爆料，說為了捧紅趙慕，寶路傳媒一次性投了千萬級資產，而且後面還有追加。
人紅了，是非自然就多起來。
一旦成了明星，變成公眾人物，很多隱私八卦乃至八百年前老祖宗的事情都能被挖出來。跟誰吃個飯，逛個街，或者牽一下手都有可能上頭條。
不過這也是娛樂圈炒作的一種手段，畢竟有新聞才能有關註。有一定的關註熱度，接下來無論是出新歌，還是接拍影視劇才能牽動觀眾的神經。
新專輯爆紅的第三天，有人寫了篇洋洋大灑的大長帖，深入剖析慕少新專輯背後的故事，扒出慕少的起伏人生，從光鮮亮麗的富二代到背負巨債的街頭賣唱者，父親跳樓自殺，母親截肢，未婚妻拋棄，之前是住在潮濕陰暗的地下室，一天三餐都吃不飽。
總結之處道：生活給與他重擊，未將他擊垮，卻把他錘煉得更出色。
算是給了一個正面形象。
爾後扒慕少新專輯中暗戀的女孩是誰，是否真有其人，又最可能是哪一位呢？
矛頭直指微電影中的女主角衛星。
說微電影中慕少全程真情流露，所以才將戲演得如此逼真。
繼續扒慕少和衛星的關系。
說有人聽到慕少喊她一聲“嫂子”。
原來背後還有兄弟之間喜歡同一個女人的狗血戲碼。
然後扒衛星。
這段說得比較模糊，給了三種說法。
一種說法，衛星家境極度貧寒，但學習努力成績優異，是A大畢業的高材生。與慕少之前是同學，兩人認識已久。
另一種說法，衛星是官某代，家庭背景極深，深得令人難以想象。
第三種說法，衛星是某位富豪的私生女，自小養在鄉下，新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認了親。
爆紅的慕少風頭正盛，此貼一出迅速風靡。
對慕少情感世界的關註，對微電影中女主角衛星身份的猜測，一時搶占各大媒體熱點，炒得沸沸揚揚。
華中大廈，寶路傳媒。
總裁辦公室。
趙慕將手機往桌上狠狠一摔，向桌後的白璐道，“這帖子怎麽出來的？為什麽要牽扯衛星？”
白總裁一臉無辜，“慕少，你找錯人了吧。這種事情我哪裏知道？”
趙慕冷冷地看著她，“三天時間，如果不是知情人，根本寫不出這麽有板有眼的帖子。”
白總裁淡定地看著這位怒火中燒的旗下藝人，十指交叉，叩在桌沿，“所以呢？”
所以呢？
趙慕壓制著怒火道，“你是商人是老板，想炒作，想吸引大眾眼球，想賺錢，這我能理解。無論你怎麽炒我，全都沒有關系。不過為什麽要扯到衛星？她不屬於這個圈子。”
白璐微傾身，對上他質問的目光，“問我為什麽炒衛星，你怎麽不想一想我為什麽一定要她接拍女主角？”
趙慕一楞，不敢置信，“你一開始就是要利用她？”
“利用？哪有這麽難聽，不過是見她身上有賣點有關註點，很適合拿來炒新聞而已。”戴著尾戒的小指敲上桌面，白璐道，“我的理想狀態是衛星能簽約我公司，成為旗下藝人之一。她長得漂亮，氣質好，雖然演技差了點但可以慢慢磨練。重要的是她有覆雜的過去能拿來炒了一波又一波。”
“你想一想，首先你們倆之間的暧昧可以炒一期，炒了你再炒她；接著，衛星單親的身份可以炒一期，她沒有爸爸，那麽便能冒出很多可能性的爸爸；衛星和陸一宸的事能炒一期，炒到陸家，炒到何家；衛星、陸一宸和卓小利、孫和雅等人事情還能繼續炒，炒到卓家，炒到孫家……這些都是風雲一方的大家族，到時炒出一波精彩紛呈的連續劇，吸引全國人民的關註度，後期再跟進影視與音樂作品，人自然就大紅大紫起來。”
趙慕仿佛不認得此人一般，定定地看了她良久，將手按在桌面上，一字一頓道，“白總，我要解約。”
白璐笑了一下，“違約金你付得起？”
“有些東西背負久了，也就習慣。負債三千萬還是五千萬，乃至一個億，有什麽區別？我拿一輩子來還你。”
“就那麽喜歡她？”
“無關喜歡不喜歡。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我不希望牽扯身邊的人。白璐，我們是同學，你當知道衛星也好，宸哥也好，他們的過去是不能翻的。”
白總裁有點想笑，卻終究沒好意思笑出來，“因為不堪是嗎？”
趙慕眼中的怒火幾乎能冒出來，“你不要太過分。”
白總裁無視他的怒氣，沈吟片晌，“有些東西越是掩藏越是腐爛，不如拿到太陽底下來曬一曬。”
“我不允許！”
趙慕雙手按在桌沿上，神情很嚴肅，目光中含著悲憤，直直地盯著她，仿佛要透過眼睛望進她心底。
對方目光太淩厲，白總裁竟覺得氣場矮他一截，語氣不由軟下來，“我炒你和衛星這件事沒做錯，是三贏。你紅了便能還清債務，能重新振興趙家；我呢，則正式打入娛樂市場，打響寶路傳媒的招牌；至於衛星……”
“這件事對衛星有什麽好處？”
“慕少，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和平中心廣場。
新專輯的海報宣傳貼滿了大街小巷。
液晶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為新專輯宣傳的微電影預告片，唯美畫面動人心弦。
冉蘇林坐車經過，不經意間擡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凝住了，良久，問身邊的秘書道，“小劉，剛才預告片上的那位女主角你知道嗎？”
“知道。最近突然紅起來的一位女演員。名字倒是很有特點，叫衛星，來自C市……”
☆、chapter 85
何鈞接到這個電話時, 正坐下來準備吃晚飯。聽到對方隱約提及的一些字眼, 不由按著桌沿站起來，接著離開大廳到了二樓房間。
對方的聲音很是和氣, “何鈞先生是嗎？”
“您好, 請問是哪位？”
對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緩聲道，“二十三年前, 你任W軍區第一百零七師三十八團第一營連長，對嗎？”
何鈞神色鄭重了, 本能地挺出一個軍姿，答道, “是！”
對方的語氣更緩和了，“何連長，我想向你了解一件事情。二十三年前, 你是不是接到過一則命令，要求你送一位年輕姑娘回C市的鄉下老家？”
二十三年前, 時間已過去很久。
按理說早忘得一幹二凈。
而且對方給的信息不多，一則命令, 一位年輕姑娘，C市, 鄉下老家。
然而何鈞卻猜到對方說的是哪一件事。
這通電話，他其實已經等很久了。
二十三年前, 春夏之交。
何鈞尚未下海經商，在軍中任一營連長。
這幾日, 軍中頗不平靜。
連中兄弟吃飯時，擠在一起小聲議論，“餵餵，你們聽說了嗎？第五團的冉團長往Ｊ縣衛星發射基地考察工作，帶了一個姑娘回來。聽見過的說，長得可漂亮了，跟畫上人的一般。”
“私自帶外人入軍中，違反規定吧。”
“哪有帶入軍中，安置在了外面的招待所。冉團長要娶人家，但家中長輩不許，好像還牽扯到了徐家，總之鬧得可厲害，中央大領導都過來了。”
何鈞從旁邊路過，將話聽入耳中，事關GJ領導自然不能非議，肅著臉訓斥，“又在閑聊？是不是這兩天訓練強度不夠？”
士兵們一陣笑，哄散而開。
當天晚上。
何鈞接到上級命令，讓他開車送回一位姑娘。
姑娘是C市的，何鈞也是C市的。
上級領導考慮著何連長對路途熟悉，於是指定了他。
翌日早上。
何鈞見到那位姑娘。
人長得的確漂亮，目光很純凈，神情楚楚可憐，像一只無意間墜入人類世界的精靈，只一眼便令人難忘。
一位頗有氣質的齊短頭發的年輕女人送她上車，囑咐幾句話之後塞給她一張存折，接著重重關上了車門，吩咐“開車”。
軍用吉普。
連裏的一位兄弟開車，何鈞坐在副駕駛座位上。
漂亮姑娘坐在後排，垂著頭，雙手緊緊握著擱在膝上，一直低低地哭。
何鈞有些擔心，扭過頭跟她輕輕搭話，“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好一會兒，對方抽噎著，細聲細氣地回答，“衛寧。”
二十多年前，道路尚未修得齊整。
很多地方磕磕絆絆。
吉普車也上上下下，顛得有點厲害。
到半路時，衛寧似乎暈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停下汽車，何鈞扶著她到道路邊，看她連黃膽汁都嘔出來了，問道，“衛小姐，你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她又吐了一陣，用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唇，輕輕搖頭，“我，我不知道。”
“你撐一下，前面就到鄉鎮了。我帶你看一看醫生。”
“謝謝你。”
鄉鎮醫生檢查一番，很快給出答覆，笑著道，“這位軍官，你家媳婦應該是有了。”
何鈞沒能反應過來，“有了？”
鄉鎮醫生見他驚怔樣子，不由好笑，“就是懷孩子了。”
何鈞隱約猜到了什麽，但既然對方將人送出來，那麽他的任務就是安全送她回家。
鄉鎮醫院旁邊有一家郵政儲蓄。
何鈞來自C市，對C市鄉下也了解一些。小村莊一般距儲蓄所較遠，存取款很不方便。他想到臨行前短發女子塞給她的存折，便向衛寧道，“衛小姐，我們到那邊去取些錢。你帶著好回家。”
衛寧依著吩咐，把存折遞上去。
營業員問正反看了一眼，“密碼多少？”
衛寧發著呆。
何鈞只得提醒，“衛小姐，存折密碼是多少？”
衛寧呆傻好一會兒，“我，我不知道。”
營業員把存折遞回來，“沒有密碼如何取錢？”
對方給了一張數額不小的存折，卻沒有給密碼。
是無意的嗎？
何鈞帶著她坐回車裏，停了許久，嘆道，“走吧。”
道路顛簸。
衛寧一路上吐得厲害，巴掌大的臉蛋不見血色。
天黑時，他們將人送到村外地頭，沒有直接送到家。
何鈞年紀輕輕已升任連長，自然懂得一些話裏的弦外之音。有些事情，上頭雖然沒有明說，但下面的人要能自己意會。
於是，他們在地頭停下車，“衛小姐，前面的路高低不平，車子不好開進去。你能自己走回去嗎？”
衛寧點點頭。
何鈞從兜裏掏出零碎的鈔票和一把硬幣，“我身上帶錢不多，這些你拿著用吧。”
衛寧正推著要拒絕。
何鈞不由分說地塞給了她，“拿著吧，也不多。”
沈沈夜幕中，他看著那道纖纖弱弱的身影拐入村裏，這才坐上車一路回去，心頭想著這件蹊蹺的事。
給了一張足額的存折，卻沒有給密碼。
回軍營之後，他第一時間把此事向營長匯報。
營長聽他說完，瞪了他一眼，“你的任務是把人安全送回去。任務完成就行，不要多事。”
電話中，對方的聲音微顫抖，“何連長說，她回去時已懷了身孕，而且那張存折她拿了，但不知道取款密碼？”
“我當時了解到的是這種情況。”
沈默了很久。
對方慢慢問道，“後來呢？你知道她回村之後的事情嗎？”
“知道一些。大概八年前，我下海經商事業有起色，到鄉下做慈善到那處小村莊，恰好到了她家。最初我也不知道是她家，後來看到桌上擺的照片才認出來。聽村裏人說，回去的當年生了一個女孩，身體很弱又產後出現並發癥，不久就去世了。”
沈默了更久。
話筒中，對方的聲音有些哽，“何連長可知道那個女孩的消息？她，叫什麽名字？”
“女孩叫衛星，成績很優秀，還是我們六中出去的學生，考上了A大。三年前大學畢業時還給我打了一次電話，好像在A市工作了，不知她最近消息如何。”頓了頓，何鈞又加上一句，“小丫頭小時候跟著舅舅長大，家裏很窮，過得不太好。”
“……謝謝。”
A市，某高檔小區。
衛星摟著抱枕，窩在沙發裏，只覺悔不當初。她怎麽就答應白璐拍什麽微電影了？
現在好了，一出門就能被人認出來，還有狗仔隊在小區外蹲點，真真切切地享受了一把明星的待遇。
蹭趙慕的熱點，甚至還跟著上過一次頭條。
心情無比覆雜。
趙慕火了，這是件大好事。她也跟著火了，這算什麽事？
正郁悶得吃不下飯，這時，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顯示來電人：陸一宸
悅耳的磁性聲音從聽筒處傳出來，那麽熟悉，那麽令人歡喜。“小星，軍演已經結束。N海局勢緩和，雙方將達成和談協議。下周我就能回A市了。”
衛星抱著手機不由笑出來，“歡迎陸主任回來。”
“這兩天在家裏忙什麽呢，有沒有好好吃飯？”
提到這兩天忙的事，衛星一陣心虛，“陸一宸，等你回來我有件事情告訴你。”
他輕輕地笑，“什麽事，現在不能說嗎？”
“不說，等你回來再說。”
他笑了一陣，稍稍壓低聲音，暧昧道，“媳婦，這些天想我了嗎？”
衛星臉上一紅，“你說呢？”
“我說就是沒想了。一個多月也沒見你給發條短信，完全沒有體會到一絲絲的夫妻情意。”
“我不是怕打擾你工作嗎？你執行的是特殊任務，萬一被我攪了，廖所長和冉部長兩大領導非得罵死我。”
他笑道，“老師可能會，但冉部長絕對不會，人家脾氣好著呢。”
衛星又好奇起來，“陸一宸，冉部長到底人有多帥脾氣有多好？附近幾大院一直傳得神乎其神。說起來真是遺憾，我在研究所呆了這麽多天，一次也沒有見到他。”
他想了想，“你這麽想見他的話，等我回去帶你到他辦公室露個臉，一起向領導道別。”
衛星一陣激動，“好哇，老公最棒。”
片晌，那畔才有了聲音。
“小星，你剛才……喊我什麽？”
衛星意識到口誤，忙抵賴，“喊你陸一宸啊。”
“不是。”
“就是。”
兩人對峙半分鐘。
那畔輕輕地哄，“能不能再喊一次？”
“不喊。”
“我給你帶貝殼好不好，最漂亮的貝殼。”
“呃……”
“我給你帶西樵大餅，又松又軟，入口即化。”
“……”
“我給你帶正宗的石硤龍眼，肉爽脆，汁濃甜。”
“……”
“我給你帶官窯西瓜……”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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