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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的陽光斜灑進餐廳，井葵低頭攪動著碗裏的粥，餘光瞥見母親左手無名指上閃過一道細碎的光芒。
“媽？”
她動作一頓，目光定在那枚戒指上，“GRAFF的？”
夏靜蘭聞言輕笑，優雅地擡起手，鉆石在晨光中折射出璀璨的火彩，“嗯，你爸爸當年準備的結婚紀念日禮物，一直沒機會送出來。”
田之華坐在主位，眉梢微揚，語氣裏帶著掩不住的得意，“漂亮吧？”
井葵怔怔地望著那枚戒指，胸口驀地湧上一股酸澀的熱意。她眨了眨眼，淚光在眼底一閃而過，隨即扯出一個笑容，“漂亮。”
她又喃喃重覆了一遍，“真漂亮。”
奇怪的是，那枚象征婚姻與承諾的鉆戒，此刻竟不再讓她感到刺眼與恐懼。她垂下眼睫，重新拿起瓷勺，粥的熱氣氤氳了視線，“真好。”
用餐中途，傭人輕步走進餐廳，雙手遞上一封信，“小姐，有您的信。”
“信？”她擦擦嘴角，接過信封，目光落在上面的一瞬間，呼吸驟然一滯。
【小葵花收。】
三個字，筆跡淩厲卻溫柔，她再熟悉不過。
井葵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顧不上父母疑惑的目光，她攥著信匆匆跑向電梯，指尖顫抖地按下樓層鍵。
直到踏入自己的書房，鎖上門，她才深吸一口氣，從抽屜裏取出美術刀，小心翼翼地沿著信封邊緣裁開。
信紙展開的瞬間，淡淡的香氣縈繞著鼻尖，她垂下眼，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
葵，這是我寫給你的情書。
首先，我想和你聊聊你父母的事。
我知道他們的婚姻讓你對愛情有了陰影，你害怕熱烈的情感最終會冷卻，害怕承諾變成枷鎖，更害怕有一天，我們也會走到形同陌路的地步。但我想告訴你，愛情不是只有一種結局。你父母的分離，不是失敗，而是他們對彼此最後的成全。他們選擇放手，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因為太了解對方，知道什麽樣的路更適合彼此。這其實很勇敢。但人生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父母的婚姻結束了，可他們的愛未必真的消失，因為比起互相束縛，他們更希望對方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這其實也是一種愛，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而我們的感情，不需要覆刻任何人的劇本。你可以害怕，可以猶豫，甚至可以永遠不給我一個正式的身份。
但有一點我希望你明白。
我永遠不會成為你的枷鎖。
說起來挺可笑，最開始我還以為是你暗戀我。你搬來對門，手機壁紙是我，朋友圈發些暧昧的話。我就因此覺得是你在處心積慮接近我。後來才發現，原來是我自己在攻略自己。從始至終，先動心的人是我。有一瞬間覺得挺沒面子。但轉念一想，是因為你太好了，我才會喜歡上你的，這有什麽可丟臉的？既然已經喜歡上了，那就喜歡吧。
你值得被喜歡，也值得被堅定地選擇。
還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家蹭飯時，我表面上不情不願，心裏卻因為你誇我廚藝好而暗自得意。雖然當時懷疑你只是為了長期蹭飯才說好話，但你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實在太真摯，傻乎乎的，讓我不忍拆穿。況且你每次都會主動收拾廚房，倒也不算白吃白喝。
你總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起初確實讓我煩不勝煩。可後來有一天你不在，我反倒覺得屋子裏空落落的。這種自找沒趣的心態，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不知從何時起，我開始縱容你的小任性，默許你的得寸進尺，最後徹底淪陷。我天真地以為，這只是因為你先喜歡我，我才格外關註你。
心理學上叫戀愛補償效應，我當時深以為然。
直到看見其他男生接近你，我那股壓不住的醋意才讓我恍然大悟：原來早在不知不覺間，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那個吻之後，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
但我始終克制著沒有更進一步。
因為我知道，對很多女性來說，性和愛是分不開的。我不想你因為一時沖動而後悔，更不願這段關系成為你的枷鎖。
還有，我必須向你坦白一些事。
曾經，我有把你所有的善意都曲解成別有用心。你對我堂弟的照顧，你在餵流浪貓的溫柔，甚至你幫老婆婆翻垃圾桶撿塑料瓶的舉動。我都荒謬地認為，這些不過是你為了引起我註意的伎倆。現在想來，這種想法不僅自戀得可笑，更是對你的一種褻瀆。你本身就是這麽好的人，我不該用那樣拙劣的揣測來誤解你。
在此，我鄭重地向你道歉。
對不起。
其次，我也理解你的顧慮。即便我們互相喜歡，即便我們會接吻、會親密，哪怕你永遠不願給我一個正式的名分，我都可以接受。因為比起那些虛名，我更在乎的是你真實的感受。你可以繼續害怕婚姻，繼續抗拒承諾。但請你不要推開我，也不要讓別人碰你。
這個請求或許自私，但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對了，我買了一枚鉆戒，GRAFF的。很漂亮，很閃耀，就像你跳舞時的樣子。我原本打算，哪天你突然叫我男朋友了，我就立刻把它拿出來，正式跟你告白。所以我打算從今以後，就一直把它帶在身上，因為怕錯過那個時機。我甚至想過，如果你永遠不願意確認關系，那我們就保持現在這樣。
對我而言，舍去名分的執念，得到陪伴你的資格，這筆買賣，非常非常劃算。
你曾問我，如果有一天你要回去跳舞，我會不會放手。我的答案是：會。比起把你綁在身邊，我更想看你站在舞臺上發光。你跳古典舞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了。舒展、柔韌、又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像極了你這個人。那十年的汗水不該被浪費，你的天賦更不該被埋沒。
所以，如果你決定回去跳舞，哪怕代價是我們漸行漸遠，我也會支持你。
因為我想看你站在聚光燈下，做那個閃閃發光的井葵。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麽有人要寫信。
因為有些話，說出來太輕飄飄，寫下來卻沈甸甸的。每一筆，每一劃，都是我愛你的另一種寫法。
現在，你收到人生中的第一封情書了。
井葵，你很好，特別好，你該去做你想做的事。
而我，會一直支持你，無論以什麽身份。
葵藿傾陽。
所以，井葵，去追求你的陽光吧。
最後一排寫著：徐夏曳，寫於除夕夜。
……
讀完，井葵將信紙按在胸口，像是要按住那顆快要撞破肋骨的心臟。
她眼眶驟然泛紅，咬著下唇喃喃，“混蛋。”
淚水猝不及防砸在信紙上，暈開了字跡的一角，她慌忙用袖口去擦，急得鼻尖都泛起粉紅。
窗外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她抓起手機，指尖懸在通訊錄上方頓了頓，最終點開了被拉黑的名單。
“徐夏曳。”她把這個名字在唇齒間輾轉了幾遍。
“騙子。”
嘴唇顫抖著吐出這兩個字，卻發現自己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胸口堵著一團濕棉花似的，呼吸都帶著刺痛。窗外的陽光太亮了，亮得她眼睛發酸。
什麽成全，什麽為她好，全是衣冠楚楚的漂亮話。
她盯著那封信，徐夏曳的字跡力透紙背，每一筆都像在嘲笑她。伸手想撕，指尖碰到紙頁的瞬間又蜷縮回來。明明氣得渾身發抖，卻連毀掉這封信都舍不得。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想起他說會為她驕傲時溫柔又殘忍的語氣。
“你憑什麽！”她把臉埋進掌心，指甲在手臂上掐出月牙形的紅痕，此時通紅的耳尖和淩亂的發絲，襯得她像個一敗塗地的逃兵。
她就這樣呆坐著，仿佛時間都凝固了。
窗外的光影漸漸西斜，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動起來，鈴聲刺破了寂靜。
井葵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指尖懸在空中幾秒，終於劃開了接聽鍵。
“井葵，那封信——”徐夏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遲疑。
“我收到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咬字清晰。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
“不是我寄的。”他頓了頓，“是蔡今原。”
“他沒經過我的同意。”
“除夕那晚寫的，為什麽不寄。”她盯著地板上那封信問道。
“沒打算寄。”他的聲音低啞。
她捏起那封信，打量了一會兒，啟唇道，“嗯。”
通話陷入長久的靜默，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良久，井葵擡手抹去眼角的濕意，“我要去北京。”
沒有回應。
她低頭確認通話仍在繼續，提高了聲音，“徐夏曳，我說要去北京！”
“......”
“好。”
他總算回應，聲音平靜又溫柔，“一路順風。”
井葵咬緊牙關，胸口劇烈起伏，“好。”
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會的。”
話音未落便倉促掛斷。
她用牙齒死死咬住唇瓣，直到嘗到鐵銹般的腥味。
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只覺得荒唐。明明是她先掛的電話，此刻卻像被拋棄的人是自己。
一路順風？她在心裏冷笑，這四個字像鈍刀割著心臟。他連一句什麽時候回來都不問，就這麽急著把她推得遠遠的？信裏那些剖白算什麽？午夜夢回的懺悔嗎？
窗外暮色四合，她想起火災那天他在濃煙裏的模樣。
當時她覺得那是全世界最可靠的肩膀。
現在想來，或許他那時候早就在心裏築好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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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的陽光斜灑進餐廳，井葵低頭攪動著碗裏的粥，餘光瞥見母親左手無名指上閃過一道細碎的光芒。
“媽？”
她動作一頓，目光定在那枚戒指上，“GRAFF的？”
夏靜蘭聞言輕笑，優雅地擡起手，鉆石在晨光中折射出璀璨的火彩，“嗯，你爸爸當年準備的結婚紀念日禮物，一直沒機會送出來。”
田之華坐在主位，眉梢微揚，語氣裏帶著掩不住的得意，“漂亮吧？”
井葵怔怔地望著那枚戒指，胸口驀地湧上一股酸澀的熱意。她眨了眨眼，淚光在眼底一閃而過，隨即扯出一個笑容，“漂亮。”
她又喃喃重覆了一遍，“真漂亮。”
奇怪的是，那枚象征婚姻與承諾的鉆戒，此刻竟不再讓她感到刺眼與恐懼。她垂下眼睫，重新拿起瓷勺，粥的熱氣氤氳了視線，“真好。”
用餐中途，傭人輕步走進餐廳，雙手遞上一封信，“小姐，有您的信。”
“信？”她擦擦嘴角，接過信封，目光落在上面的一瞬間，呼吸驟然一滯。
【小葵花收。】
三個字，筆跡淩厲卻溫柔，她再熟悉不過。
井葵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顧不上父母疑惑的目光，她攥著信匆匆跑向電梯，指尖顫抖地按下樓層鍵。
直到踏入自己的書房，鎖上門，她才深吸一口氣，從抽屜裏取出美術刀，小心翼翼地沿著信封邊緣裁開。
信紙展開的瞬間，淡淡的香氣縈繞著鼻尖，她垂下眼，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
葵，這是我寫給你的情書。
首先，我想和你聊聊你父母的事。
我知道他們的婚姻讓你對愛情有了陰影，你害怕熱烈的情感最終會冷卻，害怕承諾變成枷鎖，更害怕有一天，我們也會走到形同陌路的地步。但我想告訴你，愛情不是只有一種結局。你父母的分離，不是失敗，而是他們對彼此最後的成全。他們選擇放手，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因為太了解對方，知道什麽樣的路更適合彼此。這其實很勇敢。但人生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父母的婚姻結束了，可他們的愛未必真的消失，因為比起互相束縛，他們更希望對方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這其實也是一種愛，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而我們的感情，不需要覆刻任何人的劇本。你可以害怕，可以猶豫，甚至可以永遠不給我一個正式的身份。
但有一點我希望你明白。
我永遠不會成為你的枷鎖。
說起來挺可笑，最開始我還以為是你暗戀我。你搬來對門，手機壁紙是我，朋友圈發些暧昧的話。我就因此覺得是你在處心積慮接近我。後來才發現，原來是我自己在攻略自己。從始至終，先動心的人是我。有一瞬間覺得挺沒面子。但轉念一想，是因為你太好了，我才會喜歡上你的，這有什麽可丟臉的？既然已經喜歡上了，那就喜歡吧。
你值得被喜歡，也值得被堅定地選擇。
還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家蹭飯時，我表面上不情不願，心裏卻因為你誇我廚藝好而暗自得意。雖然當時懷疑你只是為了長期蹭飯才說好話，但你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實在太真摯，傻乎乎的，讓我不忍拆穿。況且你每次都會主動收拾廚房，倒也不算白吃白喝。
你總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起初確實讓我煩不勝煩。可後來有一天你不在，我反倒覺得屋子裏空落落的。這種自找沒趣的心態，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不知從何時起，我開始縱容你的小任性，默許你的得寸進尺，最後徹底淪陷。我天真地以為，這只是因為你先喜歡我，我才格外關註你。
心理學上叫戀愛補償效應，我當時深以為然。
直到看見其他男生接近你，我那股壓不住的醋意才讓我恍然大悟：原來早在不知不覺間，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那個吻之後，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
但我始終克制著沒有更進一步。
因為我知道，對很多女性來說，性和愛是分不開的。我不想你因為一時沖動而後悔，更不願這段關系成為你的枷鎖。
還有，我必須向你坦白一些事。
曾經，我有把你所有的善意都曲解成別有用心。你對我堂弟的照顧，你在餵流浪貓的溫柔，甚至你幫老婆婆翻垃圾桶撿塑料瓶的舉動。我都荒謬地認為，這些不過是你為了引起我註意的伎倆。現在想來，這種想法不僅自戀得可笑，更是對你的一種褻瀆。你本身就是這麽好的人，我不該用那樣拙劣的揣測來誤解你。
在此，我鄭重地向你道歉。
對不起。
其次，我也理解你的顧慮。即便我們互相喜歡，即便我們會接吻、會親密，哪怕你永遠不願給我一個正式的名分，我都可以接受。因為比起那些虛名，我更在乎的是你真實的感受。你可以繼續害怕婚姻，繼續抗拒承諾。但請你不要推開我，也不要讓別人碰你。
這個請求或許自私，但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對了，我買了一枚鉆戒，GRAFF的。很漂亮，很閃耀，就像你跳舞時的樣子。我原本打算，哪天你突然叫我男朋友了，我就立刻把它拿出來，正式跟你告白。所以我打算從今以後，就一直把它帶在身上，因為怕錯過那個時機。我甚至想過，如果你永遠不願意確認關系，那我們就保持現在這樣。
對我而言，舍去名分的執念，得到陪伴你的資格，這筆買賣，非常非常劃算。
你曾問我，如果有一天你要回去跳舞，我會不會放手。我的答案是：會。比起把你綁在身邊，我更想看你站在舞臺上發光。你跳古典舞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了。舒展、柔韌、又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像極了你這個人。那十年的汗水不該被浪費，你的天賦更不該被埋沒。
所以，如果你決定回去跳舞，哪怕代價是我們漸行漸遠，我也會支持你。
因為我想看你站在聚光燈下，做那個閃閃發光的井葵。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麽有人要寫信。
因為有些話，說出來太輕飄飄，寫下來卻沈甸甸的。每一筆，每一劃，都是我愛你的另一種寫法。
現在，你收到人生中的第一封情書了。
井葵，你很好，特別好，你該去做你想做的事。
而我，會一直支持你，無論以什麽身份。
葵藿傾陽。
所以，井葵，去追求你的陽光吧。
最後一排寫著：徐夏曳，寫於除夕夜。
……
讀完，井葵將信紙按在胸口，像是要按住那顆快要撞破肋骨的心臟。
她眼眶驟然泛紅，咬著下唇喃喃，“混蛋。”
淚水猝不及防砸在信紙上，暈開了字跡的一角，她慌忙用袖口去擦，急得鼻尖都泛起粉紅。
窗外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她抓起手機，指尖懸在通訊錄上方頓了頓，最終點開了被拉黑的名單。
“徐夏曳。”她把這個名字在唇齒間輾轉了幾遍。
“騙子。”
嘴唇顫抖著吐出這兩個字，卻發現自己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胸口堵著一團濕棉花似的，呼吸都帶著刺痛。窗外的陽光太亮了，亮得她眼睛發酸。
什麽成全，什麽為她好，全是衣冠楚楚的漂亮話。
她盯著那封信，徐夏曳的字跡力透紙背，每一筆都像在嘲笑她。伸手想撕，指尖碰到紙頁的瞬間又蜷縮回來。明明氣得渾身發抖，卻連毀掉這封信都舍不得。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想起他說會為她驕傲時溫柔又殘忍的語氣。
“你憑什麽！”她把臉埋進掌心，指甲在手臂上掐出月牙形的紅痕，此時通紅的耳尖和淩亂的發絲，襯得她像個一敗塗地的逃兵。
她就這樣呆坐著，仿佛時間都凝固了。
窗外的光影漸漸西斜，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動起來，鈴聲刺破了寂靜。
井葵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指尖懸在空中幾秒，終於劃開了接聽鍵。
“井葵，那封信——”徐夏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遲疑。
“我收到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咬字清晰。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
“不是我寄的。”他頓了頓，“是蔡今原。”
“他沒經過我的同意。”
“除夕那晚寫的，為什麽不寄。”她盯著地板上那封信問道。
“沒打算寄。”他的聲音低啞。
她捏起那封信，打量了一會兒，啟唇道，“嗯。”
通話陷入長久的靜默，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良久，井葵擡手抹去眼角的濕意，“我要去北京。”
沒有回應。
她低頭確認通話仍在繼續，提高了聲音，“徐夏曳，我說要去北京！”
“......”
“好。”
他總算回應，聲音平靜又溫柔，“一路順風。”
井葵咬緊牙關，胸口劇烈起伏，“好。”
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會的。”
話音未落便倉促掛斷。
她用牙齒死死咬住唇瓣，直到嘗到鐵銹般的腥味。
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只覺得荒唐。明明是她先掛的電話，此刻卻像被拋棄的人是自己。
一路順風？她在心裏冷笑，這四個字像鈍刀割著心臟。他連一句什麽時候回來都不問，就這麽急著把她推得遠遠的？信裏那些剖白算什麽？午夜夢回的懺悔嗎？
窗外暮色四合，她想起火災那天他在濃煙裏的模樣。
當時她覺得那是全世界最可靠的肩膀。
現在想來，或許他那時候早就在心裏築好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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