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川劇變臉

關燈
川劇變臉

眼看著被抓包了,井葵敞開門擡手打招呼:“嗨。”

“……”

還是蔡今原先出聲打破詭異的氣氛,“臥槽。”

他拐了拐徐夏曳的肘子,眼神瘋狂示意,見徐夏曳沒反應,他又湊近徐夏曳耳邊低語:“尼瑪,極品。”

徐夏曳斜睨他一眼,“圓夢了?”

蔡今原瘋狂點頭。

井葵一步一步挪過去,“徐夏曳。”

“你有空嗎?來一下我家?”

旁邊的蔡今原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內心瘋狂刷屏:這麽直接?!還這麽漂亮,徐夏曳這貨居然還能忍住不接招??

徐夏曳則徹底僵在原地,腦子裏炸開一片問號。

??????

還有人在場,她就這麽明目張膽地邀請他去她家?

徐夏曳的表情管理徹底崩盤,從震驚到荒謬再到一絲微妙的動搖,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形容的覆雜神色上。

蔡今原一把將徐夏曳往前推去,咧嘴笑著起哄:“他有空!他特別有空!”

井葵眨眨眼,目光轉向蔡今原,“你要嗎?”

“你想的話也可以一起來。”

“我?”蔡今原嚇得瞠目結舌,指著自己鼻子,聲音都變了調,“你確定?我??我???”

徐夏曳腦子裏又轟然炸開:????????

他一個還不夠?還要搭上他兄弟?

這女人胃口這麽大???

最終,這兩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踏進井葵的家門的。

結果等了會,只見井葵從廚房端出一盤烤得金黃的曲奇餅幹擺在茶幾上,“這是我苦練三天的成果,這次真的能吃了。”

徐夏曳和蔡今原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裏讀出了同樣的念頭:……媽的,腦子裏全是黃色廢料,沒救了。

“這次應該沒問題了,我嘗過……”井葵拿起一塊遞給徐夏曳,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自我感覺挺好的。”

徐夏曳接過曲奇,盯著看了兩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蔡今原嘴裏。蔡今原猝不及防,只能邊嚼邊瞪他,嚼著嚼著卻眼睛一亮,“哎,確實不錯!”

聽到這評價,徐夏曳才放心地拿起一塊咬了口,點點頭表示認可。

然而井葵的表情卻突然變得微妙起來。她蹙著眉,目光在他和蔡今原之間來回掃視,欲言又止。

徐夏曳註意到了,但懶得問,也不好奇。

**

下午的時候,徐夏曳家門門鈴又響起。

井葵訕笑著,“剛搬來,電路沒弄好,短路了。”

“找電工。”徐夏曳回得幹脆利落。

“在維修呢,就是……”她絞著手指,“要點時間。”

“哦。”

他挑眉,沒了回話,但一臉都是“所以呢”?

“能不能進你家蹭會空調啊?”

盯著井葵那張無辜的臉,他心裏冷笑:蹭空調?

之前是蹭飯,現在又變成蹭空調?她真正想蹭的到底是什麽,她以為他不知道?

壞了?鬼才信。說實話,他真不信。

但看著井葵熱得泛紅的臉頰和額角的汗珠,他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一條縫,“……半小時。”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還能編出什麽離譜借口。

井葵之前的時候來都沒能好好看過徐夏曳家的裝修陳設,這次倒能打量了。

徐夏曳的家是冷灰色調的,意式輕奢風格。客廳的落地窗將城市的天際線框成了天然背景。客廳線條極簡,真皮沙發低矮寬大,沙發左側,一臺黑色曲面屏臺式電腦安靜地運轉著。電腦桌是矮幾設計,與同樣低矮的方形懶人沙發形成完美角度。深灰麂皮面料,扶手和靠背用硬質海綿支撐,確保手肘有支點,後頸卻仍能慵懶抵住沙發檐。

電視墻旁邊一整面,透明亞克力鞋櫃靠墻而立,整齊陳列著聯名球鞋與休閑鞋,色調統一在黑白灰之間。

井葵心嘆:壕啊,真是位少爺。

“給。”

“謝謝。”

徐夏曳給井葵遞了杯水,但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了井葵的手,他立刻縮手。

……她故意的吧。

“坐。”他徑自坐下拼起積木。

井葵也跟著落座,“好。”

只是沙發這麽大,井葵為什麽偏偏要挨著他坐?他渾身僵硬,心想這他媽絕對是暗示。

“樂高?”井葵搭話。

他掃她一眼,“瞎?”

她繃直唇線,沒了回話。

如果這句話都受不了,那他鄙視她。

他就這樣,話少嘴毒,朋友家人都說他經常臭臉。他媽的,可那就是他平時放松時候的表情啊。算了,何必解釋?他懶得解釋。

不說話就不說話吧,但是一直撐著下巴看他幹嘛?

看入迷了?

“井葵。”

他偏頭與她對視,“好看麽。”

井葵低低應聲:“好看。”

“你知道我問你什麽好看麽?”

“你。”

徐夏曳瞇了瞇眼,“我哪裏好看?”

她開始沈思。

他生就一副極具欺騙性的骨相。鼻梁高而直,卻配眼尾弧度倦怠,看人便會帶著三分無心招惹的散漫,皮膚白,天生唇角微揚,可眉眼像凝著層薄霜。

不笑時整張臉的氣場便由眉眼主宰,所以那點輕佻的唇角弧度,反倒成了冷峻裏最突兀的溫柔破綻。

井葵覺得單看臉的話,感覺徐夏曳是那種又色又瘋批的病嬌。且不說他現在看她的眼神還很有侵略性,能把她看穿的那種。

白切黑?嗯……挺像的。

但是,這麽帥一張臉,那麽好的身材,怎麽是……

今早聽見的對話還歷歷在耳。

蔡今原說腰酸背痛,讓徐夏曳別那麽折磨他。

井葵心情覆雜。

特別特別覆雜。

本來男性就少,現在男人還要和女人搶男人。

……還是個身材好長得帥的男人。

可惜了,徐夏曳這麽帥。

怎麽喜歡男人呢?

“唉。”井葵忍不住嘆出聲。

徐夏曳盯著井葵突然蹙起的眉頭和那聲莫名其妙的嘆氣,腦子裏瞬間炸開一連串問號——???

她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是幾個意思?

說出他帥在哪裏很為難嗎???

他不帥嗎???

啊???

嗯???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開始懷疑是不是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對。沒刮胡子?怎麽可能,明明昨晚才刮過啊。發型?啊?難道是因為發型不是她喜歡的三七分?

井葵整理好情緒,問道,“你單身嗎?”

徐夏曳:?

他已經跟不上她跳躍的思維了,真的。

哦?難道是擔心他有女朋友?

哦,懂了。怪不得嘆氣。

他勾唇,“打探我?”

默了三秒,補充道,“單身,且對你沒興趣。”

井葵再次沈思。

可能徐夏曳覺得直說自己是同性戀很難以啟齒吧。

既然他不說,那她也不說,替他保密吧。

可是……為什麽!偏偏!這麽帥!喜歡!男人啊!

為什麽!

她要氣死了!

井葵煩到開始抓自己的頭發,一臉生無可戀的惆悵樣,仿佛遇到了什麽世紀難題。

徐夏曳看著她這副模樣,困惑地壓住一邊眉頭。

她瘋了?還是說她本來就是個瘋子?就這點承受能力還想追他?這麽玻璃心還學人當海王?

他抱著手臂冷眼旁觀,心想這女人怕不是人格分裂。前幾分鐘還笑得像朵向日葵,現在又喪得像被霜打的茄子。

井葵最終接受現實,擡頭問他:“能看你腹肌嗎?”

行,別人的性取向她也管不了。那不如就當好朋友,反正他喜歡男人,對女人不感興趣。如此,她好像更能有理由占便宜了。

那晚徐夏曳來敲她家的門,一開門就是一張帥臉和極品身材。這對她那種好色的宅女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於是趕緊找了好朋友施月出主意,施月說打直球,可她試了,沒效果。

現在好了,人家壓根不喜歡女的。

她現在是不知道該難過呢,還是該難過呢,還是該難過呢?怎麽說,雖然這張帥臉,雖然徐夏曳這個人不是她男朋友,但是她也會氣。痛恨!痛恨這麽帥的男人既然喜歡男人……

唉。

而徐夏曳今天算是開了眼了,他以前看的那些川劇變臉跟眼前這位比起來簡直弱爆了。井葵短短幾分鐘內換了八百種表情,情緒切換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愁眉苦臉唉聲嘆氣,下一秒就眼睛發亮地問能不能看他腹肌。

牛逼,真的牛逼。

繞了半天,還賊心不死,就惦記著占他便宜是吧?

色女。

他在心裏給井葵蓋了個鮮紅的戳。

不過他還沒回答,井葵又挑開話題,“你帥。”

“但是為什麽……”

“唉。”

徐夏曳:有病。

愛咋咋地,從現在起,他要專心致志地拼積木了。

“自己待著,別說一句話吵我。”

“哦。”

“……”

拼積木的時間過得飛快,井葵起身,“我回去了。”

徐夏曳頭沒擡,也沒應聲,繼續專註手裏的積木塊。等聽到關門聲後,他才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看完時間又點進微信,順手點進朋友圈。

井葵居然更新了朋友圈,更新的文案赫然在目:[今天看見了個很符合我審美的人。]

徐夏曳盯著那條動態看了兩秒,把手機扔回沙發。

井葵果然喜歡他,而且在釣他。

有意思。

**

晚飯時間。

最後一盤菜剛端上桌,門鈴響了。

徐夏曳握著鍋鏟的手一緊。

媽的,除了她還能有誰?

不是有微信嗎?發個消息會死?

他黑著臉把門拉開一條縫,井葵立刻把臉湊過來,鼻尖幾乎要碰到門板,“我來蹭飯,可以嗎?”

徐夏曳:“……”

牛逼。

蹭飯蹭上癮了是吧?今天蹭飯,以後是不是就要蹭他身上去了?

也不知道是井葵演技太好還是她天生就如此。那雙大眼睛一眨,花瓣般的嘴唇微微抿起,隨便做個表情就委屈得像是被欺負了似的。

徐夏曳抽了抽嘴角。

她就算是撒嬌也沒用。

井葵開口:“我會報答你的。”



哪種報答?

以身相許就免了。

他挑眉,“怎麽報答?”

她神秘兮兮地一笑,“秘密。”

徐夏曳,“……傻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