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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0 暗夜行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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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0 暗夜行路(下)

100 暗夜行路(下)

她是“向日葵”。

男人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但眼前的女孩看上去平平無奇,身上布料少得也不像能藏致命武器的樣子。

男人進門時特意留意了一下她的四肢和走姿,覺得不像是用慣了武器的人。

男人向前傾身,恭敬道:“您說怎麽玩,小的奉陪。”

拉維斯是中心州頂級的酒店,就連客房管家都是一等人類公民,他們見慣了紙醉金迷的上流生活,會些稀罕玩法並不奇怪。

女孩向後面的人使了個眼色,抵在後腰的槍口移開,男人沒有動,靜靜地等待女孩發出指令。

“也不為難你,我們來玩國王游戲。”女孩往沙發上一仰,翹起二郎腿,塗著桃紅色甲油的腳趾點了點桌面,示意男人,“摸牌。”

此時泳池裏的一男一女走了過來,分別坐在了女孩兩側的沙發上。

男的一身腱子肉,表情木然,女的紮著高馬尾,濃妝艷抹,紅唇崩成了直線。

玻璃圓桌上反扣著幾張紙牌,向來是提前準備好的。

知道女孩不是臨時起意,男人的警惕心又提高了幾分。

第一局是男人第一個摸牌,翻開牌面,只是簡單的數字,男人偷偷留意其他人的表情,叫傑尼的肌肉男把印著國王的牌往桌上一扔,讓男人去取放在碎冰桶中的酒瓶。

這是一件沒有任何難度的事,男人同意了,起身,餘光掃過傑尼,不知為何,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恐懼。

男人一手握著細長的瓶頸,一手用毛巾墊著,將取出來就結了霜的酒瓶托在掌心,詢問客人將酒放在哪裏。

傑尼用手抓了抓脖子,仰頭左顧右盼,一副焦躁不安的樣子。

男人看著傑尼的怪異舉動,俯身試探他:“需不需要我幫您取一條熱毛巾呢?您看上去非常難受。”

聽到男人的話,傑尼顧不上女人們警告的眼神,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男人轉身走向浴室,路過泳池時,佯裝不經意向外看了一眼。

雖然距離泳池還有一段距離,推拉玻璃門也關著,男人露在外面的皮膚仍能精準地感覺到有溫熱的水汽不斷地向溫度較低的套房內飄動,冷熱空氣交替,男人外側的手臂起了雞皮疙瘩。

夜色很深,套房泳池的光線也很昏暗,向外看的一眼並沒有看到太多內容,但對男人來說,能確定泳池的水是熱的,就足以佐證他和小矮個之前的推測了。

男人的視線落在浴室角落裏備用的消殺藥劑上。

從浴室取了熱毛巾,折返回客廳,傑尼正一手撓著後脖頸,催促著男人快點過來。他一手去接毛巾,又在手指接觸到的一刻猛地縮回手,厲聲呵斥男人:“你用了消毒劑?誰讓你這麽做的?!滾回去換一個!”

男人點頭哈腰地應下,轉身加快腳步走向浴室,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他格外在意,他從對面金屬邊框的反光中看了一眼。

客廳裏的三人上半身立得筆直,頭都朝向他的方向,臉是模糊的,完全看不清楚五官。

再次從浴室走出來,傑尼的脖子已經被他自己撓出了血印,雖然他極力克制著想撓的欲望,但手仍不自覺地往已經破皮的地方伸,接過毛巾,他習慣性地拿到鼻子下聞了聞,隨後直接敷在了血印上。

這一幕看得男人不禁皺眉,毛巾拿著是燙手的,何況直接放在傷口上,可傑尼像是沒有感覺一樣,甚至用熱毛巾用力搓了搓傷口,從鼻腔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再看粉衣女孩,如面具一般的笑臉早已經掛不住了,她咬牙切齒的讓男人回來,繼續游戲。

第二局當國王的是男人。

他環視三人一周,最後將紙牌推給了高馬尾女人,他定定看著女人,問:“客人陪我玩猜拳游戲吧,三局兩勝,輸了的,脫一件衣服。”

高馬尾女人僵直地轉頭,去看女孩。

女孩打了個響指,示意她自己做決定,女人這才緩緩點了點頭。

點頭是三下,眨眼睛也是三下,頻率近乎一致。

在眼睛將睜不睜的緩滯片刻,男人幾乎能看清女人向上翻的眼球緩慢回正的動作,大而無神的黑色瞳孔像能把人吸進去的深淵。

三局猜拳,男人贏了三局,他自己都覺得贏的不光彩,因為女人的反應實在太慢了,像一臺年久失修的機器人。

她剛伸手指,男人已經根據她的意圖換了手勢。

“您輸了三局,根據之前說好的游戲規則,必須脫三件衣服。”男人的目光滑落到女人的胸口,用輕佻的語氣問:“客人需不需要我幫忙呢?”

女人沒回答,自顧自地站起身,開始解泳衣的系繩,隨後是第二件。

她全身的布料都被扔到了桌上,男人對她曼妙的身材毫無興趣,他冷眼旁觀著女人,猜測她會用什麽方式脫下第三件衣服。

在女人短暫停滯的幾秒鐘裏,男人晃了下神,他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幹癟瘦削的身影。

那個身影也曾怯怯地被客人推到人群中央,頭上被淋了紅酒,供人取樂,又或者被迫去叼滾落在客人腳下、沾了灰塵的水果。

當身份置換,立場也變得不同,男人對那個身影過去的艱難處境更加感同身受。

他不過是在執行任務時偶爾偽裝成服務生和客房管家,而那個人切切實實的被賣到了吃人的風月場,過著生不如死的艱難日子,每每想到這些,男人心底的自責就像一只手不斷揉捏著他的心臟,讓他疼,讓他難以釋懷。

男人知道現在不是分神的時候,卻總控制不住地想到他。

如果是那個人面對現在的情況,會如何脫身呢?或許他會把移動終端解下來,當做“衣服”。

不,男人否定了自己的設想,那個人不懂投機取巧,誠實得可怕,如果要他脫,他會老老實實地遵守游戲規則,和眼前的女人一樣。

一絲不掛的女人在眾人中央站了一會兒,忽然擡起手,直直地向後翻折過去,在脖頸後胡亂摸了一會兒,像是摸到了一道縫隙,指甲深深紮了進去,縫隙越來越大,隨後是手指,緊接著是整只手,她兩手向不同的方向用力,撕扯著皮膚向兩邊拉去。

皮膚的撕裂聲並不大,取代撕裂聲的,是像石油一樣的綠色粘液噴薄而出的聲音,粘液順著女人站立的腿向下流淌,在她腳下匯成一灘混雜著黃色脂肪與血紅組織的不明液體。

像是忽然間得到了釋放,那不明液體邊向外流淌邊發出與電流相似的刺刺聲響。

聲音高亢刺耳,頻次很高,表達的是愉悅。男人迅速在腦子裏作出了判斷。

不明綠色粘液的流出使女人的上半身徹底失去了支撐,向下軟趴趴地耷拉了下來,有向男人腳下迅速蔓延的趨勢,它卻沒有靠近男人,而是迅速轉換方向,向泳池爬去。

它看上去凍壞了。

也是,它們的原住地氣溫很高,空氣潮濕,長滿了孢子植物,根本受不了這顆星球上極端低溫與無常變化的天氣,而且因為常年在恒溫環境裏,它們進化掉了調節體溫的能力,只能靠外界改變自身溫度。

男人沒有阻止它進入灌滿熱水的泳池,叫“傑尼”的男人,不,外星生物也按捺不住對高溫的向往,將人皮撕得粉碎,拖著一只斷腳往泳池爬,傑尼的血已經被它吸收了大半,在白色的皮毛地毯上拖拽出了淡粉色的血痕。

隨著兩只外星生物潛入熱水,尖銳的聲音弱了一些,但仍在持續。

坐在沙發主位上的粉衣女孩學著人類的樣子,瀟灑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對著兩只外星生物爬去的方向犯了個白眼,好一會兒才將翻得只剩下眼白的眼珠調正,憤憤地罵了句:“真是一群丟人現眼的家夥!”

男人重新回到女孩面前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五米,這是外星生物的極度安全區,外星生物的主體攻擊範圍是以它自身為圓心,半徑十米左右的範圍,只有在這個區域裏,它們才會感到安全。

第九區外駐外星星球多年,經常與它們打交道,對普遍的外星生物已經有了大量成文的研究。

女孩看男人根本就不怕自己和同類,也意識到他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套房管家。

“我們重新介紹一下吧。”女孩用力擠出代表“和善”的微笑,卻因為用力過猛,嘴角直接翹到了眼下,呈現出一個極端的“U”形。

男人打了個手勢,示意女孩先來。

女孩說了個他很熟悉的星球名字,又說他們沒有惡意,只是好奇聯邦的科技發展程度和運轉制度,想學習後帶回他們的星球。

女孩說得頭頭是道,言語間滿是對聯邦和這顆星球的恭敬崇拜,如果不是男人早就知道它們想把所有人類當做食物圈養的目的,恐怕也會相信幾分。

既然她不說實話,男人也就跟著信口開河,說自己其實是被他們吃掉的人類的同事,但他很早就看傑尼不順眼了。

“……我正愁找不到好辦法除掉傑尼,沒想到有你們幫忙,真是太感謝了!”

女孩晃晃修長的小腿,對人類的誇讚很是得意。

“您……願不願意和我合作呢?”男人趁機問。

“怎麽合作?”女孩對這個大膽的男人越來越感興趣,她挑挑眉。

男人身體前傾,“合作就是,你們繼續偽裝三個人類,用他們的身份生活工作,這樣足夠你們觀察你們想看的東西,我絕對不揭發你們,但相應地,你們要向我提供傑尼得到的上級信息,這小子幾年前踩著我的腦袋上位,這次執行任務,我一定要讓他出醜!”

男人提出的合作對女孩來說很有誘惑力,它們是為了食物才留下來的,每天一個套房管家根本不夠三個外星生物食用,現在中心州搜查的嚴格,它們也不敢貿然出門捕食,能夠在眼前男人的掩護下進入工作地點,它們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大吃特吃了。

想到能吃更多的人,女孩上咧的嘴角變得亮晶晶的,涎水不受控制地向下滴,牙床險些從大張的嘴裏整個脫落出來。

男人饒有興趣地看著女孩的醜態,他還是第一次這樣心平氣和的與一只披著人皮的外星生物聊天。

過去在戰場上,戰友被外星生物啃噬掉一半腦子,一邊說著人類語言,身體一邊融化成綠色粘液的場景歷歷在目,不到十年時間,外星生物已經完全適應了如何從耳朵、鼻腔、嘴巴等縫隙鉆進人的體內,悄無聲息地消化掉血肉,熟練地操縱人身體的各個器官,可以說,它們的學習能力是非常強大的。

女孩的聲調提得很高:“你真的有辦法帶我們離開這兒?”

男人信誓旦旦地點頭,拿出提前造好的假身份給女孩看,順便跟它講了些中心州政府內部的事。

外星一直以來的環境導致外星生物無法準確理解人類社會的組成與運轉,對人類的語言也是一知半解。

它只聽到男人與被它們吃掉的人說著差不多的詞語,除了能簡單記錄用詞相同的頻率外,它根本不知道男人說的“政府”“州長”“部門”等名詞是什麽意思,還以為是一樣的。

男人聽到它在和泳池裏的同伴們用聽不懂的高頻聲音在溝通,像哨子一樣高昂的聲音同樣代表了喜悅。

“但是……就這樣帶你們離開有點困難,”男人故作苦惱打斷了它們的交流,“除非……你們幫我找到傑尼攜帶的數據芯片。”

女孩起身,在沙發對面的巨型刺繡前站定,她用指甲劃開手腕,綠色粘液滲透進了刺繡的縫隙,沿著墻內的密室尋找,幾分鐘後,粘液裹著一片黑色的芯片回到了女孩手上。

“這就是你說的芯片?”女孩捏了捏,不覺得這東西有什麽值得尋找的,它沒有立刻將芯片給男人,而是問男人什麽時候帶他們離開。

男人環顧套房一周,目光最後落在空酒瓶上。

“我是偽裝身份進來的,就這樣帶你們幾個出去實在太顯眼了,不如這樣,你們幾個壓縮身體進入酒瓶,我用收客房雜物的推車把你們的人皮推出去,到外面沒人的地方,你們再披上人皮,把芯片交給我,怎麽樣?”

男人提出的建議是目前幾只外星生物離開酒店最好的方法,除此之外,它們也想不到如何安全脫身,困在這個套房裏,早晚會被人類發現。

女孩點了點頭,自作聰明地說:“我要帶著這個數據芯片進入酒瓶,等事情辦成再把它給你。”

男人頷首,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兩只泳池裏的外星生物在女孩指揮下渾身冒著熱氣鉆進了酒瓶,最後是女孩,女孩身上的外星生物顏色比其他兩只要重,質地更加粘稠,混雜著像隕石一般的碎塊。

冷眼看著三只外星生物老老實實地鉆進了特制的酒瓶,男人拿來了提前塗好消毒液的金屬塞,在酒瓶中兩只人類眼球的“註視”下,將塞子用力按進了狹窄的瓶口。

不小心接觸到瓶塞的外星生物發出刺耳的嘯叫,在酒瓶裏不斷攪動,三只完全纏在了一起。

男人見狀,抱起完全密封的“酒瓶”,擡手將它扔進了提前預設好溫度的金屬制冰機。

外星生物的粘液無法穿過密度極高的金屬和特質玻璃,發現這個特性後,高密度金屬用具與特質玻璃的銷量陡然升高,中心州軍隊還特質了一種專門誘捕外星生物的窄口容器,造型很像酒瓶。

男人在得到情報後,特意讓矮個子去內部搞了幾個“酒瓶”,等的就是今天。

制冰機持續運作,幾只外星生物一進去就縮成了一顆雞蛋大小的不規則圓球,在酒瓶裏碰撞滾動著,還在變大的尖叫聲刺激著男人的耳膜,有溫熱的液體從他的耳朵裏流淌出來。

男人沒有在意耳朵的刺痛,他用盡全力壓著制冰機的蓋子,將溫度直接拉到了最低,加足冷氣反覆冰凍著害怕寒冷的外星生物。

或許是人皮上有外星生物組織殘留,女孩那一灘趴伏在地上的人皮發出微弱的聲音:“……騙子……騙子……”

男人不敢掉以輕心,從浴室取來了備用消毒液,索性將還在叫囂的人皮和消毒液一股腦全部倒入了制冰機內,過了一個多小時,制冰機內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打開制冰機,用專用試紙測試外星生物粘液活性,確認它們已經完全死忘,男人長長舒了一口氣。

做完掃尾工作,男人氣喘籲籲地倚靠著制冰機滑坐在了地毯上,待胸口那股氣喘勻了,他心間緊繃的弦才漸漸放松,疲憊感和身上的疼痛隨之而來。

外星生物的尖叫實在太刺耳,男人耳朵裏的血已經變幹,但還是能隱約聽到女孩在用幽怨的語氣指責自己是騙子的聲音。

男人覺得女孩和記憶中的那個身影說得都沒錯,自己確實是個擅長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去撒謊的騙子。

簡單給自己消毒後,男人從那堆不明組織和冰碴裏找到了完好無損的芯片,將它妥善保管,敲碎玻璃穹頂,待走廊裏保安的腳步聲急促響起,男人才閃身進了夜色,不見蹤影。

距離拉維斯酒店最近的據點是一處酒吧地下,男人找了個公共廁所,換好提前準備在裏面的風衣,戴好胡子,再出來時已經與套房管家判若兩人。

他一手拿著公文包,一手夾著根雪茄,走進燈紅酒綠的底層酒吧街,進入店裏,他向老板打了個招呼,故意說:“今天可真忙啊,不過還好,還有三天就到周末了!”

老板混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絡腮胡隨著說話一動一動的,反駁男人:“明明還有兩天!戴維先生上班上得有點傻了吧……”

聽到老板大嗓門的吐槽,酒吧常客都湊過來看“體面人”戴維先生的笑話,大家哄堂大笑。

“戴維先生”就算被揶揄也沒惱火,扔給絡腮胡一枚硬幣,絡腮胡沒收,把硬幣塞回戴維先生胸前的口袋時,順手抽走了他手指間的雪茄。

“就用這個抵了吧!”

男人起身擺擺手,端著酒杯告別了擁擠的人群,走向約定好的角落。

卡座裏已經有人在了,那人帶著大檐帽,也是一身黑衣,不過他的衣服布料明顯要薄很多,像不怕冷一樣領口敞得很大,男人俯視的角度能清晰看到他鎖骨處圖紋誇張且猙獰的烙印。

烙印源於某個人的惡趣味。

男人覺得眼前人主動找自己,也是為了某個人。

他落座,問眼前人想喝什麽。

對方搖搖頭,令男人意外的是,他先聊起了組織在各地最近的動向,“……希爾維亞州還在抵抗,據說有民間組織,我們的人還在探索,另外,再過三天,我們就可以徹底攻下阿芙妮州了。”

男人聽著重點情報,默默將它們記在了心裏,就在男人正在腦子裏覆盤剛剛信息量爆炸的情報時,又聽對方問:“如果攻下阿芙妮,你……能不能幫忙聯絡寧醫生?”

男人聞言擡頭,有些詫異地反問:“你是說……寧則為?”

對方默然,許久才嘆了口氣,“嗯,是他。”

男人沈默了,在來到組織之前,他與寧家的關系算不上特別融洽,尤其在寧家所有人知道他在徹查養殖場後,態度徹底改變,來到組織後他和寧家壓根沒有聯系,想幫對方跟寧家搭線,算是一件難事。

“為什麽?一定要寧則為?”男人想說全聯邦能治療某個人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寧家出手。

對方再次噤聲,就在男人以為這場對話到此結束之時,他聽到對方說:“把他救出來的時候,用了寧家的DS藥劑,現在他的情況很不好,我必須想辦法讓他活下去。”

男人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讓他活下去,然後呢?”

他不理解對方到底在執著什麽,明明是互相憎恨厭惡的人,現在卻成了唯一的救贖。

兩人之間故事的走向變得越來越令人琢磨不透。

對方擡頭,目光澄澈,他說出了自己深思熟慮的回答:“讓他活著,看到我們是怎麽把他和他的聯邦踩在腳下的,讓他見證我們的勝利,這就是他活著的意義。”’

“征服羅曼諾夫家族和聯邦,溫格就是獻給舊時代最合適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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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寫明人名,應該都知道誰是誰吧hhh

沒錯最後出現的是副cp那對,也就是腦子都不太正常cp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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