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0 似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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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0 似是故人來
60 似是故人來
德霍爾州剛刮過一陣暴沙雪，即使房子裏裝滿了凈化器，空氣裏仍然彌漫著沙塵噎人的氣味。
縫滿各色補丁的薄被中央鼓起一個“小丘”，隨著懶懶的呵欠聲，一只布滿燒傷疤痕的纖細手臂從被子縫隙中鉆了出來，沿著床的邊緣摸索。
摸一摸，感覺方向不對，又換了一邊繼續。
幾分鐘後，那只手放棄了尋找，“小丘”沒了動作，只隨著均勻的呼吸聲一起一伏。
風沙漸小，房子裏的空氣質量趨於平穩，濕度也剛剛好。
幾只軟體機械蝸牛正在慢悠悠地拖地，行走過的地方身後留下一道水痕，兩只交錯路過時親昵地碰了碰觸角。
可惜房子的安靜很快被皮靴噔噔噔的下樓聲打破，梳著兩條粗麻花辮，頭上戴著一圈奇怪頭飾，整張臉被幾片大羽毛遮蓋的女人踢開門走了進來，她徑直沖到水槽邊，撥開臉上的羽毛，猛灌了幾口涼水。
水打濕了她的衣襟，也打濕了她那青色鱗片和灰白毛發交錯生長的脖頸。
“呼——總算活過來了！”
女人毫不介意地抹了把被打濕的地方，大喇喇往地板一坐，拎起布袋的兩角，把拆下來的零件倒了一地。
伴隨零件被抖出的還有灰塵。
那只手像埋伏在土裏的沙蚺一般，感覺到有人就迅速縮回了被窩裏面。
“還不起？”女人邊挑挑揀揀邊問。
“小丘”發出意味不明的哼哼，抖了抖，一看就是想繼續睡。
女人本想伸手掀起被子，手拉著被子一角，她想到什麽，又收回了手，起身上了樓。
“赫，我去倉庫清洗零件，早飯不用等我，你吃完先去回收站！”女人說著，像一陣風卷進了臥室，收拾著鋪了滿床的圖紙。
被叫做“赫”的男人身穿無袖背心，腰間系了條掉色圍裙，倚著門框看女人收拾東西。
“他還沒起？”
女人轉頭看昏黃色的天空，嘆氣，“沒，估計是前天熬通宵把他累壞了，讓他睡會兒吧。”
赫抿唇笑，“萊拉你有時候也太慣著他了……”
萊拉掃他一眼，“還不是你把他帶回來的？他那麽小，又受了傷，怎麽讓人不心疼？”
“是是是，都慣成小懶豬了。”赫還想吐槽，忽然嗅到空氣裏不尋常的焦味，楞了下，轉身跑回了廚房。
端著煮得軟爛的粥出來，萊拉已經戴好防護面罩，背著半個人高的帆布背包準備出門。
“不來一口？”
萊拉搖頭，“雷恩從坎達爾那邊傳回了消息，我怕死老頭給咱們下絆子，必須監督工人盡快拆卸那副機甲，萬一……”
萊拉沒繼續說下去，雖然她的機甲回收站建在百分之九十五的土地已經荒廢的邊緣州霍德爾，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競爭，一年前一夥兒首領名叫坎達爾的惡徒流竄到回收站附近，和萊拉在占地上起了沖突，從此三天兩頭來回收站騷擾。
赫低低罵了句臟話，端著碗的手臂青筋凸起，“不如直接做了他們。”
萊拉看他一眼，勸他別沖動：“做了他們以後還怎麽做生意？雖說霍德爾是沒人管的地方，但也不能太猖狂，何況聽卡爾說最近上面要換新州長，如果現在明面起沖突，那不是落人口實？兄弟姐妹們活著總要吃飯的不是嗎。”
“嗯，”赫悶悶不樂，但還是在萊拉出門前提醒她，“記得檢查一下飛行器。”
惡劣的氣候對飛行器的影響很大，沙塵很容易入侵機器內部，造成零件磨損，他們還要隨時提防坎達爾的嘍啰使壞，出門前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對飛行器進行整體檢查，確保安全。
萊拉臉被遮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表情，說話甕聲甕氣：“對了，他醒了讓他看看我昨晚搶回來的東西，就在水裏泡著，應該還都能用，。”
赫比了個“好”的手勢，目送萊拉爬上樓。
幾分鐘後樓頂傳來飛行器發動引擎的轟鳴，一陣濃烈的汽油味從天花板上方的縫隙“灌”了下來，赫眼疾手快把碗護到了懷裏，等聲音漸息，他眼神略帶埋怨往上看了一眼，低頭悶悶不樂地盤算著去哪裏搞錢換了這個沒什麽屁用的空氣凈化系統。
樓頂的轟鳴和震動沿著墻壁傳到了最底層的臥室，抖散窗臺上的灰塵，幾塊被腐蝕的木屑也隨之掉在了薄被上，被砸到的“小丘”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他閉著眼睛挪到了床的另外一角。
新舊疤痕交錯的手腕又耷拉出來，垂在床沿，只有手臂內側依稀能看清原本光滑柔軟的皮膚。
——
“拉普拉斯州昨日發生五起爆炸案，爆炸中心均位於一等公民居住區邊緣，第九區與聯邦救援隊展開聯合調查，目前……”
“中心州資本大廈步行街發現外星蟲卵十七枚，有知情者請聯絡……”
“因外星輻射，聯邦發生多起獸化失敗事故，請廣大市民出行時留意四周，若發現獸化者請……”
“……”
糟糕的新聞一件接一件，即使換了電臺頻次，傳出的仍然是冷冰冰的電子音播報著令人不安的信息。
當年瓦林宮大火，民意支持率高但不與貴族派系同流合汙的伊萬總統上臺，聯邦人民都以為這代表了一個舊時代的結束，在人們滿心期待更公平更光明的新時代到來時，中心州卻接連傳出訃告，一大批與前任總統有關的官員離奇失蹤和死亡，整個聯邦政壇疑雲重重。
此刻的動蕩仍是當年的延續。
席彧索性關了電臺，背脊後傾，陷進了沙發裏。
他對面是飛行器巨大的可外視屏幕，克洛威爾坐在操控臺右下角，把墨鏡推到頭頂，埋頭認真研讀霍德爾州的州史。
克洛威爾剛結完婚，和愛人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就被席彧叫出來任前視察，雖然他沒推脫，但一向話不多的克洛威爾連說了兩次想帶點特產回家給老婆。
可惜霍德爾州的特產只有夾雜著黃沙的雪，這次出差註定讓克洛威爾失望。
飛行器鉆出呼嘯的風暴，實現驟然開朗，他們正駛在一片殘垣斷壁的上方，孤零零矗立在中央、已經被嚴重風蝕的旗桿搖搖晃晃，上面飄搖的旗子勉強能看清已褪色的玫瑰圖案。
“霍頓城到了，我們已經正式進入霍德爾州，當地時間為下午三點，氣溫為零下三十攝氏度，距離坐標點東北方向二十公裏有三處巨型風暴正在形成，下午三點十五分我們將穿越風暴，抵達霍德爾州人民聚集地……”
電子提示回蕩在飛行器內部，席彧聽到“霍頓城”三個字，手指在皮質沙發表面點了點，睜開眼看向克洛威爾，問：“……他們最近怎麽樣？”
克洛威爾料到席彧會問，把妻子教孩子們認字和玩游戲的視頻發給了席彧。
虛擬屏上每個人都笑得燦爛，席彧將孩子們的臉定格，再放大，重覆幾次，恍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做了傻事，在克洛威爾隔著墨鏡的註視下停止了有些滑稽的行為。
克洛威爾長臂一伸，不顧上下級身份，默默拍了拍席彧的肩膀。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飛行器降落市政大樓停靠坪，前來歡迎的是霍德爾州前州長的部下們。
每個人都是陌生面孔，都掛著皮笑肉不笑的面具，站在他們中央，席彧能感覺到似有若無的排斥。
畢竟是片誰來誰死的“無主之地”，忽然從中心州空降州長，當地的勢力必然有所行動，只是席彧沒想到他們敢做的這麽明顯。
席彧先對前州長的意外去世表達了哀悼，順便詢問了一下調查進度。
短暫的安靜後，秘書長對身邊人擺擺手，“去叫卡爾警官。”
席彧不動聲色地與克洛威爾對視了一眼，在等待卡爾到來之前，席彧起身詢問哪裏是吸煙區。
秘書長讓門口的警衛帶席彧過去，席彧沒用他，隨手指了個在一邊端茶倒水的獸人。
獸人突然被點到，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應下，帶著席彧和克洛威爾去吸煙區。
市政中心的兩棟大樓由長長的連廊連接，席彧從窗戶向下望去，一眼就看到連廊階梯上呈噴濺狀的血痕，他收回視線時留意了一下窗戶邊緣。
席彧駐足，微笑問獸人衛生間在哪，讓他指個方向。
關緊衛生間的門，席彧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沖洗手指，邊擡頭看鏡子中映出的克洛威爾。
“這裏很不對勁。”
克洛威爾點頭，“嗯，不止一處，停靠坪和目前所在樓層的墻體幾乎都有夾層和暗室，接待室的警衛每人都配了殺傷性武器，穿了防彈服。”
席彧打了個手勢讓克洛威爾安靜，他俯身往盥洗臺下探了探，指尖觸到凸起的邊緣後收回，向克洛威爾微微頷首。
如他所料，衛生間也安裝了監聽器。
回到接待室簡單聊了幾句，席彧謝絕了秘書長的陪同，借口替家人買伴手禮，和克洛威爾離開了市政大樓。
離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飛行器。
當飛行器的解構自檢圖出現在虛擬屏上，果然發現了幾處可疑的紅點。
十分鐘後，克洛威爾帶著幾枚已經被銷毀的定位器和發射器回到了艙內。
霍德爾州的問題比席彧想象中還要棘手，他取過其中一枚仔細端詳。
用的都是很多年前被淘汰的款式，看起來這些人也不是很專業，席彧讓克洛威爾把它們收好。
因為日漸惡劣的環境和霍頓城的地震，連年的風沙暴雪同時吞噬了周邊土地，整個霍德爾州可供人生存的地方只有一個城市大小。
席彧和克洛威爾駕駛著沒有標識的微型飛行器漫無目的的行駛在還算繁華的街道上，沒幾分鐘眼前平坦的道路盡頭就出現了覆蓋著黃沙的荒原，放眼望去，是一片一半被埋沒在沙子裏的居民區，不斷有飛行器在林立的樓棟間起飛，似乎有居民生存的痕跡。
飛行器繼續向前，游蕩在空無一人、店門緊閉的街道，耳畔傳來的只有呼嘯的風聲。
席彧手肘撐著窗戶邊緣，漫不經心地向外掃了一眼。
他忽然楞住，叫停了克洛威爾。
克洛威爾不明所以，順著席彧的視線向外看，也怔了怔。
凝視那身影的瞬間，席彧心臟狂跳，沒等克洛威爾做出反應，他起身打開艙門，跳下飛行器，沖到了看似熟悉的身影面前。
對上一雙陌生的紅眼睛，席彧趕忙放開了他。
“有病吧！”
紅眼睛罵罵咧咧地用力搡了席彧肩膀一下，迅速鉆進一旁的下水道逃走了。
席彧被推了個趔趄，保持著僵直的姿勢在原地站了許久。
隔著漸起的昏黃風沙，克洛威爾看著席彧垂頭塌肩，腳步緩慢地向飛行器走來。
認識十多年，他從沒在席彧臉上看到這樣落魄的神情。
——此刻，席彧好像被抽幹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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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補充：1，霍德爾州：環境最惡劣州之最，曾經有很多森林和礦產資源，過度開發後得到休整，但因多次地震和地面塌陷徹底沙化。
2，機甲回收站：霍德爾州底層貧民的收入來源之一。
3，獸化者：幼年甚至青年期間沒有明顯獸化特征，但突然發生獸化的混血獸人，這類人很容易發生食殺事故。
下面是個人：
1，大家假期快樂！！！！
2，趁著假期我盡量多更新一點hhh但估計更新時間不太能固定
3，無獎精彩本章哪個是我們冬冬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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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似是故人來
德霍爾州剛刮過一陣暴沙雪，即使房子裏裝滿了凈化器，空氣裏仍然彌漫著沙塵噎人的氣味。
縫滿各色補丁的薄被中央鼓起一個“小丘”，隨著懶懶的呵欠聲，一只布滿燒傷疤痕的纖細手臂從被子縫隙中鉆了出來，沿著床的邊緣摸索。
摸一摸，感覺方向不對，又換了一邊繼續。
幾分鐘後，那只手放棄了尋找，“小丘”沒了動作，只隨著均勻的呼吸聲一起一伏。
風沙漸小，房子裏的空氣質量趨於平穩，濕度也剛剛好。
幾只軟體機械蝸牛正在慢悠悠地拖地，行走過的地方身後留下一道水痕，兩只交錯路過時親昵地碰了碰觸角。
可惜房子的安靜很快被皮靴噔噔噔的下樓聲打破，梳著兩條粗麻花辮，頭上戴著一圈奇怪頭飾，整張臉被幾片大羽毛遮蓋的女人踢開門走了進來，她徑直沖到水槽邊，撥開臉上的羽毛，猛灌了幾口涼水。
水打濕了她的衣襟，也打濕了她那青色鱗片和灰白毛發交錯生長的脖頸。
“呼——總算活過來了！”
女人毫不介意地抹了把被打濕的地方，大喇喇往地板一坐，拎起布袋的兩角，把拆下來的零件倒了一地。
伴隨零件被抖出的還有灰塵。
那只手像埋伏在土裏的沙蚺一般，感覺到有人就迅速縮回了被窩裏面。
“還不起？”女人邊挑挑揀揀邊問。
“小丘”發出意味不明的哼哼，抖了抖，一看就是想繼續睡。
女人本想伸手掀起被子，手拉著被子一角，她想到什麽，又收回了手，起身上了樓。
“赫，我去倉庫清洗零件，早飯不用等我，你吃完先去回收站！”女人說著，像一陣風卷進了臥室，收拾著鋪了滿床的圖紙。
被叫做“赫”的男人身穿無袖背心，腰間系了條掉色圍裙，倚著門框看女人收拾東西。
“他還沒起？”
女人轉頭看昏黃色的天空，嘆氣，“沒，估計是前天熬通宵把他累壞了，讓他睡會兒吧。”
赫抿唇笑，“萊拉你有時候也太慣著他了……”
萊拉掃他一眼，“還不是你把他帶回來的？他那麽小，又受了傷，怎麽讓人不心疼？”
“是是是，都慣成小懶豬了。”赫還想吐槽，忽然嗅到空氣裏不尋常的焦味，楞了下，轉身跑回了廚房。
端著煮得軟爛的粥出來，萊拉已經戴好防護面罩，背著半個人高的帆布背包準備出門。
“不來一口？”
萊拉搖頭，“雷恩從坎達爾那邊傳回了消息，我怕死老頭給咱們下絆子，必須監督工人盡快拆卸那副機甲，萬一……”
萊拉沒繼續說下去，雖然她的機甲回收站建在百分之九十五的土地已經荒廢的邊緣州霍德爾，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競爭，一年前一夥兒首領名叫坎達爾的惡徒流竄到回收站附近，和萊拉在占地上起了沖突，從此三天兩頭來回收站騷擾。
赫低低罵了句臟話，端著碗的手臂青筋凸起，“不如直接做了他們。”
萊拉看他一眼，勸他別沖動：“做了他們以後還怎麽做生意？雖說霍德爾是沒人管的地方，但也不能太猖狂，何況聽卡爾說最近上面要換新州長，如果現在明面起沖突，那不是落人口實？兄弟姐妹們活著總要吃飯的不是嗎。”
“嗯，”赫悶悶不樂，但還是在萊拉出門前提醒她，“記得檢查一下飛行器。”
惡劣的氣候對飛行器的影響很大，沙塵很容易入侵機器內部，造成零件磨損，他們還要隨時提防坎達爾的嘍啰使壞，出門前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對飛行器進行整體檢查，確保安全。
萊拉臉被遮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表情，說話甕聲甕氣：“對了，他醒了讓他看看我昨晚搶回來的東西，就在水裏泡著，應該還都能用，。”
赫比了個“好”的手勢，目送萊拉爬上樓。
幾分鐘後樓頂傳來飛行器發動引擎的轟鳴，一陣濃烈的汽油味從天花板上方的縫隙“灌”了下來，赫眼疾手快把碗護到了懷裏，等聲音漸息，他眼神略帶埋怨往上看了一眼，低頭悶悶不樂地盤算著去哪裏搞錢換了這個沒什麽屁用的空氣凈化系統。
樓頂的轟鳴和震動沿著墻壁傳到了最底層的臥室，抖散窗臺上的灰塵，幾塊被腐蝕的木屑也隨之掉在了薄被上，被砸到的“小丘”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他閉著眼睛挪到了床的另外一角。
新舊疤痕交錯的手腕又耷拉出來，垂在床沿，只有手臂內側依稀能看清原本光滑柔軟的皮膚。
——
“拉普拉斯州昨日發生五起爆炸案，爆炸中心均位於一等公民居住區邊緣，第九區與聯邦救援隊展開聯合調查，目前……”
“中心州資本大廈步行街發現外星蟲卵十七枚，有知情者請聯絡……”
“因外星輻射，聯邦發生多起獸化失敗事故，請廣大市民出行時留意四周，若發現獸化者請……”
“……”
糟糕的新聞一件接一件，即使換了電臺頻次，傳出的仍然是冷冰冰的電子音播報著令人不安的信息。
當年瓦林宮大火，民意支持率高但不與貴族派系同流合汙的伊萬總統上臺，聯邦人民都以為這代表了一個舊時代的結束，在人們滿心期待更公平更光明的新時代到來時，中心州卻接連傳出訃告，一大批與前任總統有關的官員離奇失蹤和死亡，整個聯邦政壇疑雲重重。
此刻的動蕩仍是當年的延續。
席彧索性關了電臺，背脊後傾，陷進了沙發裏。
他對面是飛行器巨大的可外視屏幕，克洛威爾坐在操控臺右下角，把墨鏡推到頭頂，埋頭認真研讀霍德爾州的州史。
克洛威爾剛結完婚，和愛人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就被席彧叫出來任前視察，雖然他沒推脫，但一向話不多的克洛威爾連說了兩次想帶點特產回家給老婆。
可惜霍德爾州的特產只有夾雜著黃沙的雪，這次出差註定讓克洛威爾失望。
飛行器鉆出呼嘯的風暴，實現驟然開朗，他們正駛在一片殘垣斷壁的上方，孤零零矗立在中央、已經被嚴重風蝕的旗桿搖搖晃晃，上面飄搖的旗子勉強能看清已褪色的玫瑰圖案。
“霍頓城到了，我們已經正式進入霍德爾州，當地時間為下午三點，氣溫為零下三十攝氏度，距離坐標點東北方向二十公裏有三處巨型風暴正在形成，下午三點十五分我們將穿越風暴，抵達霍德爾州人民聚集地……”
電子提示回蕩在飛行器內部，席彧聽到“霍頓城”三個字，手指在皮質沙發表面點了點，睜開眼看向克洛威爾，問：“……他們最近怎麽樣？”
克洛威爾料到席彧會問，把妻子教孩子們認字和玩游戲的視頻發給了席彧。
虛擬屏上每個人都笑得燦爛，席彧將孩子們的臉定格，再放大，重覆幾次，恍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做了傻事，在克洛威爾隔著墨鏡的註視下停止了有些滑稽的行為。
克洛威爾長臂一伸，不顧上下級身份，默默拍了拍席彧的肩膀。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飛行器降落市政大樓停靠坪，前來歡迎的是霍德爾州前州長的部下們。
每個人都是陌生面孔，都掛著皮笑肉不笑的面具，站在他們中央，席彧能感覺到似有若無的排斥。
畢竟是片誰來誰死的“無主之地”，忽然從中心州空降州長，當地的勢力必然有所行動，只是席彧沒想到他們敢做的這麽明顯。
席彧先對前州長的意外去世表達了哀悼，順便詢問了一下調查進度。
短暫的安靜後，秘書長對身邊人擺擺手，“去叫卡爾警官。”
席彧不動聲色地與克洛威爾對視了一眼，在等待卡爾到來之前，席彧起身詢問哪裏是吸煙區。
秘書長讓門口的警衛帶席彧過去，席彧沒用他，隨手指了個在一邊端茶倒水的獸人。
獸人突然被點到，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應下，帶著席彧和克洛威爾去吸煙區。
市政中心的兩棟大樓由長長的連廊連接，席彧從窗戶向下望去，一眼就看到連廊階梯上呈噴濺狀的血痕，他收回視線時留意了一下窗戶邊緣。
席彧駐足，微笑問獸人衛生間在哪，讓他指個方向。
關緊衛生間的門，席彧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沖洗手指，邊擡頭看鏡子中映出的克洛威爾。
“這裏很不對勁。”
克洛威爾點頭，“嗯，不止一處，停靠坪和目前所在樓層的墻體幾乎都有夾層和暗室，接待室的警衛每人都配了殺傷性武器，穿了防彈服。”
席彧打了個手勢讓克洛威爾安靜，他俯身往盥洗臺下探了探，指尖觸到凸起的邊緣後收回，向克洛威爾微微頷首。
如他所料，衛生間也安裝了監聽器。
回到接待室簡單聊了幾句，席彧謝絕了秘書長的陪同，借口替家人買伴手禮，和克洛威爾離開了市政大樓。
離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飛行器。
當飛行器的解構自檢圖出現在虛擬屏上，果然發現了幾處可疑的紅點。
十分鐘後，克洛威爾帶著幾枚已經被銷毀的定位器和發射器回到了艙內。
霍德爾州的問題比席彧想象中還要棘手，他取過其中一枚仔細端詳。
用的都是很多年前被淘汰的款式，看起來這些人也不是很專業，席彧讓克洛威爾把它們收好。
因為日漸惡劣的環境和霍頓城的地震，連年的風沙暴雪同時吞噬了周邊土地，整個霍德爾州可供人生存的地方只有一個城市大小。
席彧和克洛威爾駕駛著沒有標識的微型飛行器漫無目的的行駛在還算繁華的街道上，沒幾分鐘眼前平坦的道路盡頭就出現了覆蓋著黃沙的荒原，放眼望去，是一片一半被埋沒在沙子裏的居民區，不斷有飛行器在林立的樓棟間起飛，似乎有居民生存的痕跡。
飛行器繼續向前，游蕩在空無一人、店門緊閉的街道，耳畔傳來的只有呼嘯的風聲。
席彧手肘撐著窗戶邊緣，漫不經心地向外掃了一眼。
他忽然楞住，叫停了克洛威爾。
克洛威爾不明所以，順著席彧的視線向外看，也怔了怔。
凝視那身影的瞬間，席彧心臟狂跳，沒等克洛威爾做出反應，他起身打開艙門，跳下飛行器，沖到了看似熟悉的身影面前。
對上一雙陌生的紅眼睛，席彧趕忙放開了他。
“有病吧！”
紅眼睛罵罵咧咧地用力搡了席彧肩膀一下，迅速鉆進一旁的下水道逃走了。
席彧被推了個趔趄，保持著僵直的姿勢在原地站了許久。
隔著漸起的昏黃風沙，克洛威爾看著席彧垂頭塌肩，腳步緩慢地向飛行器走來。
認識十多年，他從沒在席彧臉上看到這樣落魄的神情。
——此刻，席彧好像被抽幹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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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補充：1，霍德爾州：環境最惡劣州之最，曾經有很多森林和礦產資源，過度開發後得到休整，但因多次地震和地面塌陷徹底沙化。
2，機甲回收站：霍德爾州底層貧民的收入來源之一。
3，獸化者：幼年甚至青年期間沒有明顯獸化特征，但突然發生獸化的混血獸人，這類人很容易發生食殺事故。
下面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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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趁著假期我盡量多更新一點hhh但估計更新時間不太能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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