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2 他是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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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2 他是自願的
52 他是自願的
臨近傍晚，安娜邊擦手邊從廚房往外走，聽到客廳的方向傳來很吵的笑聲。
經過溫格的事，她本不想搭理這群人，但不知為什麽，她突然想到了麥冬。
抱著去確定一眼的心態，安娜輕手輕腳沿著走廊走向客廳，借著金屬邊框的反光向客廳看去。
眼前的一幕讓她不由地擡手掩住了嘴巴。
麥冬身穿女仆裝老老實實地坐在一眾少爺中間，右胳膊無力地垂在身側，有人正往他微微發腫的側臉上拍打著粉底，其他人拿著各種各樣的彩妝工具等在旁邊。
嬉笑聲無比刺耳。
過白的粉撲撞在麥冬的臉上，空氣裏蕩起一層細密的白色。
麥冬的鼻子明顯是被細粉刺激得不舒服了，但他皺皺鼻子，沒有反抗，任由那人折騰。
安娜驚恐地後退了一小步，自小在席家長大的她被老管家照顧得很好，雖然對這群人的惡行有所耳聞，但從沒直接面對過，她往四周看了看，完全想不出救麥冬的辦法。
身後一陣冷風擦過，安娜警惕地回頭，心跳驟停。
溫格擡手向她打招呼：“安娜小姐，你好呀。”
安娜不禁身體後傾，手接觸到墻壁才稍微有一點安全感，她抑制著聲音裏的顫抖，開口：“溫格先生，您這是做什麽？”
溫格聳聳肩，一臉無辜，“我沒做什麽呀，你看，那小東西不是挺享受的。”
安娜不肯順著溫格的意轉頭看麥冬，她藏在身後的拳頭慢慢收緊。
感覺到面前女孩毫不掩飾的憤怒，溫格反倒更加愉悅，他垂眸掃了眼安娜的手，唇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你和你主人一樣，變了不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安娜瞪著溫格，雖然畏懼溫格的權勢，但氣勢上毫不退縮，“請你放了麥冬。”
麥冬，麥冬……
每個和他有過接觸的人好像都很喜歡他。
安娜是，裴野是，顧珩也是，就連席彧——
溫格想到那晚為了救下麥冬當場給他冷臉讓他下不來臺的席彧，他就恨得牙根發癢。
他不明白，一只出身卑微，身份下賤，背負著血債的犬類獸人，一個三等公民，一個玩物，憑什麽能被那麽多人喜歡。
不該是這樣的。
溫格咬緊後槽牙，怒火灼燒著他的靈魂，他的腦海裏浮現無數細節。
他從席彧去接麥冬那天就覺得兩個人不對勁，他本以為席彧接麥冬回家肯定會虐待毆打，可沒想到不久就傳來了席彧動用席家老宅的家庭醫生為麥冬治療的消息，席彧甚至給麥冬安排了家教課程。
將近一年的學習也該有個結果，他三番五次催促席彧把麥冬帶出來玩玩，卻屢次遭拒，理由一次比一次離譜，有次甚至是因為麥冬想在家看電影。
溫格想不通，他一個字都不認識的小狗，能看懂什麽電影！
使溫格內心壓抑到極點的，是席彧的生日宴。
溫格怎麽也沒想到，看似漫不經心對待麥冬的席彧，竟然在生日宴結束時單獨叫住了他。
“……你也看到了，麥冬實在不適合參加這種場合，他出現只會引發混亂。”席彧笑得輕蔑，潛臺詞卻是幫麥冬解釋。
酒精上頭，溫格懟了席彧肩膀一拳，“不就是個小玩意兒，能引起多大混亂？大不了殺了！”
席彧卻很認真，“他還不能死。”
溫格盯著席彧的眼睛，冷笑，“你不會真想留下他吧？你忘了之前的計劃了？”
“當然沒有，但他學的還不夠，沒接近目標就會暴露，這樣反而會打草驚蛇。”
道理是這樣沒錯，溫格卻因為席彧的反駁格外不爽，他恨恨地說：“你最好是為了計劃！”
席彧沒應答，也沒反駁，只說他喝多了，需要休息，打了個手勢讓私奴帶他回家。
再之後華苑遭受襲擊，溫格眼睜睜看著席彧在會上打斷州長的講話，神情緊張地匆匆離席。
之後一整天，席彧的精神緊繃，會上頻頻走神，溫格都看在眼裏。
傍晚，他通話試探，雖然席彧對麥冬一再貶低，弱化麥冬的存在，可溫格仍然覺得兩個人的關系發生了變化。
席彧在說起麥冬時很不對勁——他的語調會不自覺上揚，這是他本人都沒留意到的習慣。
更離譜的是，席彧某天忽然問溫格，犬類獸人有沒有體香。
溫格直到現在還記得聽到這個問題時震驚的心情，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試圖席彧問的是不是麥冬。
席彧卻給了他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如果說此時溫格對兩人的感情僅僅是懷疑，那麽席彧帶麥冬參加飯局那天的試探，讓溫格徹底確定了兩人之間有什麽。
飯局上他開玩笑地提出交換私奴，被席彧直接拒絕，問就是睡慣了，不想換。
他又指使鹿人去接近麥冬，想讓席彧看清獸人的本性，卻因一只小小的垂耳兔告密，壞了計劃。
就算席彧對麥冬上了心又怎麽樣，溫格越想越呼吸急促，他渾身的細胞都因目睹垂耳兔的死和麥冬痛苦的哭喊被激活，垂耳兔是被麥冬害死的，就死在所有人面前，席彧和麥冬之間橫亙的不止是一條人命。
這是對背叛者的懲罰。
溫格是故意挑選今天來席彧家的，他知道席彧去其他州視察根本回不來，麥冬一定會落單。
抓到麥冬後，溫格告訴麥冬，是席彧主動要求用垂耳兔換下他的，他應該對席彧心懷感激。
一手操縱著這一切的溫格忘不了麥冬瞬間停止掙紮，目光空洞的模樣，他也迫不及待想看到席彧回家後的反應。
肯定很有趣。
即使害怕溫格會做出出格舉動，安娜還是堅持站在他面前，要求他放人，只不過這次用的理由是席彧會生氣。
溫格一笑，煙圈吐到了安娜臉上，“安娜，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你的主人。”
安娜眉頭緊鎖，“溫格先生想說什麽？”
溫格擡起下巴向麥冬的方向點了點，斜眼睨著安娜，“沒有你主人的授意，我們怎麽敢這樣對待麥冬？你連這點道理都想不通嗎？”
安娜隨著他的視線看向臉被眾人塗得像臟抹布一樣的麥冬，心漸漸揪了起來。
溫格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即使讓麥冬學習，給他提供優渥的物質條件，安娜再遲鈍也能感覺到席彧對麥冬的刻意漠視和疏遠。
即便如此，安娜也沒有退讓，“麥冬是主人的私奴，就算他討厭，也不應該由您這個朋友懲罰。”
“如果是他自願的呢？”
安娜扶著墻的手一抖，目光有些動搖。
溫格撇嘴，“你應該不知道，麥冬欠了席先生很多錢，他被帶到這裏是為了還債。”
看安娜眉頭越擰越緊，溫格搖了搖頭，“剛抓住他的時候，他很抗拒，但後來不知怎麽就想通了，問我接待一次能給多少錢，我說一百萬索卡，他答應了，就這麽簡單。”
他又補充，“真的，不信我帶你去問他。”
既然溫格這麽說了，安娜也沒跟他客氣，繞開溫格徑直走向麥冬，把他從亂七八糟的化妝刷下拉了出來。
有人想要阻止，卻被溫格使了個眼色，周圍安靜下來，所有人註視著安娜和茫然的麥冬。
不懷好意的視線實在太多，安娜有種站在懸崖邊的感覺，圍繞著她和麥冬的地板在向下塌陷。
只有握著麥冬纖細手腕的手還有些知覺。
“麥冬你告訴我，是你主動向他們要錢的？”
麥冬身體僵直地站著，眸光黯淡，厚重的妝容遮去了他原本的膚色，此刻的麥冬像極了馬戲團畸形秀裏供人嘲笑取樂的小醜。
“你……為什麽會欠主人的錢？你們到底……”
“是我向他們要錢的。”
剎那間，整棟房子深陷死寂。
麥冬擡起臉，終於肯看安娜一眼，他咧嘴笑，臉上的粉卻向下墜，“一次一百萬索卡，安娜姐姐，這是我陪席先生睡一年都賺不到的錢啊……”
“席先生說的沒錯，我是個玩物，無論在夜航，還是在這裏，都應該認清自己的身份，做好份內的事。”麥冬的眼睛在笑著，安娜卻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一片虛無，“是我自願陪他們的……”
不止周圍，安娜感覺腳下的地板都在旋轉下陷，她難以置信地搖頭，張張嘴還想說什麽，卻看到麥冬向自己擡起了手。
安娜下意識後退一步，她不忍看麥冬的表情，轉身，逃命似的離開了客廳。
麥冬怔怔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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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心累累
溫格是真的越來越惡劣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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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安娜邊擦手邊從廚房往外走，聽到客廳的方向傳來很吵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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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去確定一眼的心態，安娜輕手輕腳沿著走廊走向客廳，借著金屬邊框的反光向客廳看去。
眼前的一幕讓她不由地擡手掩住了嘴巴。
麥冬身穿女仆裝老老實實地坐在一眾少爺中間，右胳膊無力地垂在身側，有人正往他微微發腫的側臉上拍打著粉底，其他人拿著各種各樣的彩妝工具等在旁邊。
嬉笑聲無比刺耳。
過白的粉撲撞在麥冬的臉上，空氣裏蕩起一層細密的白色。
麥冬的鼻子明顯是被細粉刺激得不舒服了，但他皺皺鼻子，沒有反抗，任由那人折騰。
安娜驚恐地後退了一小步，自小在席家長大的她被老管家照顧得很好，雖然對這群人的惡行有所耳聞，但從沒直接面對過，她往四周看了看，完全想不出救麥冬的辦法。
身後一陣冷風擦過，安娜警惕地回頭，心跳驟停。
溫格擡手向她打招呼：“安娜小姐，你好呀。”
安娜不禁身體後傾，手接觸到墻壁才稍微有一點安全感，她抑制著聲音裏的顫抖，開口：“溫格先生，您這是做什麽？”
溫格聳聳肩，一臉無辜，“我沒做什麽呀，你看，那小東西不是挺享受的。”
安娜不肯順著溫格的意轉頭看麥冬，她藏在身後的拳頭慢慢收緊。
感覺到面前女孩毫不掩飾的憤怒，溫格反倒更加愉悅，他垂眸掃了眼安娜的手，唇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你和你主人一樣，變了不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安娜瞪著溫格，雖然畏懼溫格的權勢，但氣勢上毫不退縮，“請你放了麥冬。”
麥冬，麥冬……
每個和他有過接觸的人好像都很喜歡他。
安娜是，裴野是，顧珩也是，就連席彧——
溫格想到那晚為了救下麥冬當場給他冷臉讓他下不來臺的席彧，他就恨得牙根發癢。
他不明白，一只出身卑微，身份下賤，背負著血債的犬類獸人，一個三等公民，一個玩物，憑什麽能被那麽多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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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席彧去接麥冬那天就覺得兩個人不對勁，他本以為席彧接麥冬回家肯定會虐待毆打，可沒想到不久就傳來了席彧動用席家老宅的家庭醫生為麥冬治療的消息，席彧甚至給麥冬安排了家教課程。
將近一年的學習也該有個結果，他三番五次催促席彧把麥冬帶出來玩玩，卻屢次遭拒，理由一次比一次離譜，有次甚至是因為麥冬想在家看電影。
溫格想不通，他一個字都不認識的小狗，能看懂什麽電影！
使溫格內心壓抑到極點的，是席彧的生日宴。
溫格怎麽也沒想到，看似漫不經心對待麥冬的席彧，竟然在生日宴結束時單獨叫住了他。
“……你也看到了，麥冬實在不適合參加這種場合，他出現只會引發混亂。”席彧笑得輕蔑，潛臺詞卻是幫麥冬解釋。
酒精上頭，溫格懟了席彧肩膀一拳，“不就是個小玩意兒，能引起多大混亂？大不了殺了！”
席彧卻很認真，“他還不能死。”
溫格盯著席彧的眼睛，冷笑，“你不會真想留下他吧？你忘了之前的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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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是這樣沒錯，溫格卻因為席彧的反駁格外不爽，他恨恨地說：“你最好是為了計劃！”
席彧沒應答，也沒反駁，只說他喝多了，需要休息，打了個手勢讓私奴帶他回家。
再之後華苑遭受襲擊，溫格眼睜睜看著席彧在會上打斷州長的講話，神情緊張地匆匆離席。
之後一整天，席彧的精神緊繃，會上頻頻走神，溫格都看在眼裏。
傍晚，他通話試探，雖然席彧對麥冬一再貶低，弱化麥冬的存在，可溫格仍然覺得兩個人的關系發生了變化。
席彧在說起麥冬時很不對勁——他的語調會不自覺上揚，這是他本人都沒留意到的習慣。
更離譜的是，席彧某天忽然問溫格，犬類獸人有沒有體香。
溫格直到現在還記得聽到這個問題時震驚的心情，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試圖席彧問的是不是麥冬。
席彧卻給了他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如果說此時溫格對兩人的感情僅僅是懷疑，那麽席彧帶麥冬參加飯局那天的試探，讓溫格徹底確定了兩人之間有什麽。
飯局上他開玩笑地提出交換私奴，被席彧直接拒絕，問就是睡慣了，不想換。
他又指使鹿人去接近麥冬，想讓席彧看清獸人的本性，卻因一只小小的垂耳兔告密，壞了計劃。
就算席彧對麥冬上了心又怎麽樣，溫格越想越呼吸急促，他渾身的細胞都因目睹垂耳兔的死和麥冬痛苦的哭喊被激活，垂耳兔是被麥冬害死的，就死在所有人面前，席彧和麥冬之間橫亙的不止是一條人命。
這是對背叛者的懲罰。
溫格是故意挑選今天來席彧家的，他知道席彧去其他州視察根本回不來，麥冬一定會落單。
抓到麥冬後，溫格告訴麥冬，是席彧主動要求用垂耳兔換下他的，他應該對席彧心懷感激。
一手操縱著這一切的溫格忘不了麥冬瞬間停止掙紮，目光空洞的模樣，他也迫不及待想看到席彧回家後的反應。
肯定很有趣。
即使害怕溫格會做出出格舉動，安娜還是堅持站在他面前，要求他放人，只不過這次用的理由是席彧會生氣。
溫格一笑，煙圈吐到了安娜臉上，“安娜，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你的主人。”
安娜眉頭緊鎖，“溫格先生想說什麽？”
溫格擡起下巴向麥冬的方向點了點，斜眼睨著安娜，“沒有你主人的授意，我們怎麽敢這樣對待麥冬？你連這點道理都想不通嗎？”
安娜隨著他的視線看向臉被眾人塗得像臟抹布一樣的麥冬，心漸漸揪了起來。
溫格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即使讓麥冬學習，給他提供優渥的物質條件，安娜再遲鈍也能感覺到席彧對麥冬的刻意漠視和疏遠。
即便如此，安娜也沒有退讓，“麥冬是主人的私奴，就算他討厭，也不應該由您這個朋友懲罰。”
“如果是他自願的呢？”
安娜扶著墻的手一抖，目光有些動搖。
溫格撇嘴，“你應該不知道，麥冬欠了席先生很多錢，他被帶到這裏是為了還債。”
看安娜眉頭越擰越緊，溫格搖了搖頭，“剛抓住他的時候，他很抗拒，但後來不知怎麽就想通了，問我接待一次能給多少錢，我說一百萬索卡，他答應了，就這麽簡單。”
他又補充，“真的，不信我帶你去問他。”
既然溫格這麽說了，安娜也沒跟他客氣，繞開溫格徑直走向麥冬，把他從亂七八糟的化妝刷下拉了出來。
有人想要阻止，卻被溫格使了個眼色，周圍安靜下來，所有人註視著安娜和茫然的麥冬。
不懷好意的視線實在太多，安娜有種站在懸崖邊的感覺，圍繞著她和麥冬的地板在向下塌陷。
只有握著麥冬纖細手腕的手還有些知覺。
“麥冬你告訴我，是你主動向他們要錢的？”
麥冬身體僵直地站著，眸光黯淡，厚重的妝容遮去了他原本的膚色，此刻的麥冬像極了馬戲團畸形秀裏供人嘲笑取樂的小醜。
“你……為什麽會欠主人的錢？你們到底……”
“是我向他們要錢的。”
剎那間，整棟房子深陷死寂。
麥冬擡起臉，終於肯看安娜一眼，他咧嘴笑，臉上的粉卻向下墜，“一次一百萬索卡，安娜姐姐，這是我陪席先生睡一年都賺不到的錢啊……”
“席先生說的沒錯，我是個玩物，無論在夜航，還是在這裏，都應該認清自己的身份，做好份內的事。”麥冬的眼睛在笑著，安娜卻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一片虛無，“是我自願陪他們的……”
不止周圍，安娜感覺腳下的地板都在旋轉下陷，她難以置信地搖頭，張張嘴還想說什麽，卻看到麥冬向自己擡起了手。
安娜下意識後退一步，她不忍看麥冬的表情，轉身，逃命似的離開了客廳。
麥冬怔怔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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