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2 再遇垂耳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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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2 再遇垂耳兔
42 再遇垂耳兔
晚餐結束，席彧帶麥冬避開人群，來到最外層的觀光臺。
觀光臺位於城市地標的頂層，可以俯瞰全城夜景，各色忙碌的通道日夜不息地匯聚成整座城市的血管，不斷輸送著的新鮮血液。
天空不知何時又飄起了小雪，點點滴滴落在兩人的肩上，麥冬隔著雪與席彧對視，氛圍剛好。
麥冬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身後的玻璃門忽然被敲了敲，兩人轉身，溫格正端著兩杯酒站在門外，向席彧歪了下頭，示意他過去。
席彧擡手輕輕掃去了落在麥冬睫毛的雪花，低頭蹭了蹭他的鼻尖，“去隔壁等我。”
隔壁是個小型的影音室，正播放著最近上映的電影，但沒什麽人看電影，大部分在補妝聊天，還有一些正在用移動終端劈裏啪啦地打字。聽到有人進門，他們上下打量一眼，連寒暄都懶得寒暄，繼續自己的事。
受邀前來的客人大多都帶著同伴，飯後主客去談正事，就把情人們留在影音室，需要時再帶出去。
封閉的空間內各種味道混雜，麥冬嗅到了幾個熟悉的味道，佯裝不經意地掃視一周，果然看到了之前在飯桌上見過的幾個男孩。
男孩們都長著小巧的倉鼠耳朵，身形也小小的，看上去讓人很有保護欲，他們的脖子上戴著造型各異、鑲嵌著珍珠的項圈，穿著水手服，化著臉譜般的濃妝，正擠在一起窸窸窣窣說笑。
麥冬沒自信能融入他們，打消了跟他們打招呼的想法，於是找了個沒人註意的角落坐了下來，抱著膝，老老實實地看著電影。
他沒能把電影看完，留著大波浪卷發的貓咪獸人將電影換成了他的個人攝影展，邊向眾人炫耀主人有多愛他多舍得給他花錢，邊享受著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
麥冬只因為沒看到電影結局而遺憾，心裏想著回家後一點要把它看完。
在麥冬回憶電影內容時，被一聲“那邊的小狗”驚到，不得不轉頭看向說話的獸人。
渾身長滿豹紋狀毛發的獸人一屁股坐在了麥冬身邊，挑起他的下巴仔細看了看，笑得輕佻：“你是席少帶來的人？之前怎麽沒見過你？跟席少多久了？”
麥冬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下，回答問題的聲音被噪雜的背景音樂遮掩，他不得不擡高聲音，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回答。
獸人撞了下麥冬的肩膀，“能被席少買下來，靠得應該不是這張臉，你用什麽方法征服的席少？跟我們這些前輩傳授一下唄。”
麥冬哪有什麽可傳授的經驗。
如果問的是“被帶回家的原因”，他現在倒是能大概猜出一條。
看麥冬不回答，眾人覺得沒意思極了，註意力很快被身穿女仆裝、一擁而入的漂亮侍應生們吸引，有幾人甚至直接拉過侍應生激吻，昏暗的光線裏隱約可以看見兩人的身體距離很近。
眼前的一幕讓麥冬看呆了，他從沒想過這裏還有針對獸人的私密服務。
那席先生他們呢？是不是也在做這種事？
伴隨著躁動的舞曲鼓點，空氣越來越熱，麥冬額角的汗淌了下來，有些流進了眼角，他擡手去擦，結果越擦眼角越痛。
麥冬身側的沙發一沈，一張濕巾遞到了他面前。
“被嚇到了？”
麥冬瞇著一只眼睛擡頭，身邊坐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氣質優雅的鹿人。
看麥冬不接濕巾，鹿人忽然湊近，一手擡起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慢慢地擦拭著他的眼角，嗓音溫柔，“你是第一次來這裏參加飯局？”
麥冬楞楞地點頭，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別怕，這是私奴友好餐廳，這間影音室就是私奴們用來發洩的地方，發生什麽主人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也可以放松一些，別那麽緊繃。”
擦拭結束，鹿人扶著麥冬的臉頰仔細端詳著。
兩人之間的空隙很小，並且有逐漸縮小的趨勢——麥冬能從鹿人黝黑的大眼睛裏看到自己不知所措的倒影。
在鹿人的手扶住了麥冬後脖頸時，麥冬忽然打了個寒戰，猛地擡手推開了鹿人。
“你……”
“怎麽，你不想要嗎？”鹿人修長的手臂撐著沙發表面，身體向麥冬傾斜，他的臉上看不出怒意，反而帶了些寵溺，“如果你想，可以讓你做上面的那個，我無所謂的。”
麥冬的喉結滾了滾，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行……”
“不行？”鹿人目光意有所指地滑向麥冬的小腹，笑了笑，繼續挑逗，“怎麽個不行法？讓我試試？”
麥冬下意識捂住了領口，站起身要走，卻被鹿人拉住了手腕。
“每個人都有第一次，你真的不想試試？”鹿人望著麥冬的眼睛，擺擺頭示意他看看四周，“可能你不知道，主人把你帶來這裏就是默許了這種行為，這個房間有三十多個針孔攝像頭，有些惡劣的主人還會挑選劇情，指定人選拍攝，很不幸，你的主人在今晚的牌桌上輸了，他的對手指名要求想看你和我做。”
麥冬臉上的表情由疑惑漸漸變成震驚，最後轉為失望。
鹿人想到羅曼諾夫少爺的“委托”，故意去激麥冬：“你不會以為獸人這一生只有一個主人吧？難道你要為了席少保守貞操？”
看麥冬低頭不語，鹿人笑了，主動拉住了麥冬的手，“獸人和人類始終是不同的，人類被道德規訓束縛，可是我們不用，我們遵循的是本能。”
麥冬擡頭，顫抖著聲音問：“……什麽是本能？”
鹿人看到斑駁光影下麥冬眼中的淚光，一怔，別開了頭，“本能就是，你是自由的，你的身體想做什麽都可以做。”
耳畔時不時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黏膩得令人窒息的空氣塞滿了麥冬的胸腔。
漫長的沈默後，鹿人本以為臉色慘白的麥冬會改變主意，卻沒想到手被麥冬猛地甩開，眼前的身影動作敏捷，腳下生風，幾乎是瞬間閃身進了衛生間。
追過去時，衛生間內部已經上了鎖，無論怎麽敲，裏面都是一片死寂。
鹿人握著冰冷的門把手，用力下壓了最後一次，門把手仍然直直的橫在掌心，他深深提起一口氣，又重重吐了出來。
他正想著怎麽隱瞞計劃失敗，轉身，身後不知什麽時候站了一個身形瘦削的兔耳獸人，兔子戴著一只透出血跡的白色眼罩，看他轉過身，明顯身體僵了一下。
兔子穩穩心神，擺了下手，“你是達拉？羅曼諾夫先生讓我來叫你去樓上一趟，這邊暫時由我負責。”
鹿人心底一驚，以為羅曼諾夫先生已經知道了計劃失敗的事，對懲罰的恐懼和驚慌之下來不及確認兔子的身份，掠過他向門外走去。
兔子在白的門外站了一會兒，確認鹿人徹底走遠，才敲了敲門。
“麥冬，你在裏面嗎？是我……”
背靠著門蜷縮起身體的麥冬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把他支開了，你開門，我帶你逃出去。”兔耳獸人用手卷成筒狀，對著門縫說。
雖然是熟悉的聲音，麥冬還是不敢開門，他轉身趴在門縫處靜靜嗅了嗅，直到確定了門外兔子獸人的身份，他才小心翼翼把門打開了一條縫隙。
垂耳兔就在狹窄的縫隙中鉆了進來，麥冬再次鎖好了門。
看到垂耳兔身穿女仆裝，頭戴發飾和單只眼罩的一刻，麥冬怔了怔，“你……”
“冬冬！”垂耳兔張開雙手撲在麥冬的懷裏，而此刻麥冬才看清楚他的耳朵只剩了左邊一只，右側原本是耳朵的地方變成了二指寬的黑色疤痕，金色的頭發幹枯毛躁，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麥冬拉開他，看著垂耳兔即使被遮擋，仍然往外滲血的眼罩，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個字。
垂耳兔註意到他的註視，側了側臉，笑著轉移麥冬的註意力，“我以為再也不會見面了，之前的事是我的錯，我一直想找機會和你當面道歉，但……你也知道，我可是很忙的，所以委托了安娜幫我道歉，你不會還在怪我吧？”
“你的耳朵和眼睛……”
“啊你說這個，”垂耳兔刻意不與麥冬對視，語氣格外輕松，“林少爺煩了，把我賣給了另一個富商，賣了三千索卡，或許是他覺得廉價無好貨，就把我改造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後來他也玩煩了，就用我抵了一頓飯錢，前幾天有人和我搶客人，不小心劃傷了眼球，就把它摘掉了。”
只是聽他描述，麥冬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眼中噙著的淚不住向下落，他再次抱住了垂耳兔。
兔子拍著麥冬的背，抽抽鼻子笑著說：“沒關系，他沒搶過我，客人看我那麽慘，主動承擔了醫藥費，我還小賺了一筆。”
兔子的語氣越是滿不在乎，麥冬就越哭得越難過。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垂耳兔為何會對自己說出那番話。
在這個時代，人和物品沒什麽區別。
席彧把他從布萊斯城帶到了中心城，讓他活得像個普通人類，而麥冬看到的，卻是一場針對異族單方面的虐待和殺戮。
垂耳兔是所有苦苦掙紮在底層的獸人縮影，接受了人體改造變成獸人的人類同樣也是，麥冬在走進房門時就察覺了不對勁，依靠嗅覺，他驚訝地發現整個影音室中的獸人不足一半，很多有獸化特征的“獸人”，其實是接受了人體改造的人類。
人類對同伴尚且如此，何況被視為“異端”的獸人。
這才是宣傳著“人人平等”“人獸共存”的聯邦的真相，與席彧口中的完全不同。
麥冬絕望地抱著垂耳兔，他第一次有了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席彧的想法。
“今晚想找你麻煩的是溫格先生，那個鹿人也是為他做事的，可能……是為了挑撥你和席先生的關系。”垂耳兔想了想，問麥冬，“席先生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麥冬茫然地搖頭。
“可是我偷聽到他們反覆提起一個名字，那人是個音樂劇演員，叫宋棠。”垂耳兔打開移動終端，找出照片給麥冬看，“喏，就是他。”
麥冬看著照片上陽光開朗的笑臉，再次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垂耳兔嘆氣，“我是想提醒你，別再傻傻的完全信任你的席先生了，他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或者說，你們天生不同，生活中不同的世界，無論怎樣，你最後都會遍體鱗傷。”
“說來慚愧，我以為自己比你清醒，比你更懂那些有錢人的心理，以為可以在林先生身邊待得久一點，就算他把我送給別人也無所謂，現在看來，這樣的想法要多愚蠢就有多愚蠢。冬冬，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覺得我因為愧疚也好，後悔也好，我現在只想告訴你——遠離席先生，他設的局遠比你想象中更大。”
垂耳兔用力握著麥冬的手指，與他四目相對，泛紅的眼眶使他看上去無比絕望。
“……我真的不想看到你死在他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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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已經好多啦，謝謝大家的評論hhh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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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再遇垂耳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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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不知何時又飄起了小雪，點點滴滴落在兩人的肩上，麥冬隔著雪與席彧對視，氛圍剛好。
麥冬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身後的玻璃門忽然被敲了敲，兩人轉身，溫格正端著兩杯酒站在門外，向席彧歪了下頭，示意他過去。
席彧擡手輕輕掃去了落在麥冬睫毛的雪花，低頭蹭了蹭他的鼻尖，“去隔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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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們都長著小巧的倉鼠耳朵，身形也小小的，看上去讓人很有保護欲，他們的脖子上戴著造型各異、鑲嵌著珍珠的項圈，穿著水手服，化著臉譜般的濃妝，正擠在一起窸窸窣窣說笑。
麥冬沒自信能融入他們，打消了跟他們打招呼的想法，於是找了個沒人註意的角落坐了下來，抱著膝，老老實實地看著電影。
他沒能把電影看完，留著大波浪卷發的貓咪獸人將電影換成了他的個人攝影展，邊向眾人炫耀主人有多愛他多舍得給他花錢，邊享受著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
麥冬只因為沒看到電影結局而遺憾，心裏想著回家後一點要把它看完。
在麥冬回憶電影內容時，被一聲“那邊的小狗”驚到，不得不轉頭看向說話的獸人。
渾身長滿豹紋狀毛發的獸人一屁股坐在了麥冬身邊，挑起他的下巴仔細看了看，笑得輕佻：“你是席少帶來的人？之前怎麽沒見過你？跟席少多久了？”
麥冬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下，回答問題的聲音被噪雜的背景音樂遮掩，他不得不擡高聲音，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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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麥冬不回答，眾人覺得沒意思極了，註意力很快被身穿女仆裝、一擁而入的漂亮侍應生們吸引，有幾人甚至直接拉過侍應生激吻，昏暗的光線裏隱約可以看見兩人的身體距離很近。
眼前的一幕讓麥冬看呆了，他從沒想過這裏還有針對獸人的私密服務。
那席先生他們呢？是不是也在做這種事？
伴隨著躁動的舞曲鼓點，空氣越來越熱，麥冬額角的汗淌了下來，有些流進了眼角，他擡手去擦，結果越擦眼角越痛。
麥冬身側的沙發一沈，一張濕巾遞到了他面前。
“被嚇到了？”
麥冬瞇著一只眼睛擡頭，身邊坐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氣質優雅的鹿人。
看麥冬不接濕巾，鹿人忽然湊近，一手擡起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慢慢地擦拭著他的眼角，嗓音溫柔，“你是第一次來這裏參加飯局？”
麥冬楞楞地點頭，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別怕，這是私奴友好餐廳，這間影音室就是私奴們用來發洩的地方，發生什麽主人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也可以放松一些，別那麽緊繃。”
擦拭結束，鹿人扶著麥冬的臉頰仔細端詳著。
兩人之間的空隙很小，並且有逐漸縮小的趨勢——麥冬能從鹿人黝黑的大眼睛裏看到自己不知所措的倒影。
在鹿人的手扶住了麥冬後脖頸時，麥冬忽然打了個寒戰，猛地擡手推開了鹿人。
“你……”
“怎麽，你不想要嗎？”鹿人修長的手臂撐著沙發表面，身體向麥冬傾斜，他的臉上看不出怒意，反而帶了些寵溺，“如果你想，可以讓你做上面的那個，我無所謂的。”
麥冬的喉結滾了滾，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行……”
“不行？”鹿人目光意有所指地滑向麥冬的小腹，笑了笑，繼續挑逗，“怎麽個不行法？讓我試試？”
麥冬下意識捂住了領口，站起身要走，卻被鹿人拉住了手腕。
“每個人都有第一次，你真的不想試試？”鹿人望著麥冬的眼睛，擺擺頭示意他看看四周，“可能你不知道，主人把你帶來這裏就是默許了這種行為，這個房間有三十多個針孔攝像頭，有些惡劣的主人還會挑選劇情，指定人選拍攝，很不幸，你的主人在今晚的牌桌上輸了，他的對手指名要求想看你和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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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麥冬低頭不語，鹿人笑了，主動拉住了麥冬的手，“獸人和人類始終是不同的，人類被道德規訓束縛，可是我們不用，我們遵循的是本能。”
麥冬擡頭，顫抖著聲音問：“……什麽是本能？”
鹿人看到斑駁光影下麥冬眼中的淚光，一怔，別開了頭，“本能就是，你是自由的，你的身體想做什麽都可以做。”
耳畔時不時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黏膩得令人窒息的空氣塞滿了麥冬的胸腔。
漫長的沈默後，鹿人本以為臉色慘白的麥冬會改變主意，卻沒想到手被麥冬猛地甩開，眼前的身影動作敏捷，腳下生風，幾乎是瞬間閃身進了衛生間。
追過去時，衛生間內部已經上了鎖，無論怎麽敲，裏面都是一片死寂。
鹿人握著冰冷的門把手，用力下壓了最後一次，門把手仍然直直的橫在掌心，他深深提起一口氣，又重重吐了出來。
他正想著怎麽隱瞞計劃失敗，轉身，身後不知什麽時候站了一個身形瘦削的兔耳獸人，兔子戴著一只透出血跡的白色眼罩，看他轉過身，明顯身體僵了一下。
兔子穩穩心神，擺了下手，“你是達拉？羅曼諾夫先生讓我來叫你去樓上一趟，這邊暫時由我負責。”
鹿人心底一驚，以為羅曼諾夫先生已經知道了計劃失敗的事，對懲罰的恐懼和驚慌之下來不及確認兔子的身份，掠過他向門外走去。
兔子在白的門外站了一會兒，確認鹿人徹底走遠，才敲了敲門。
“麥冬，你在裏面嗎？是我……”
背靠著門蜷縮起身體的麥冬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把他支開了，你開門，我帶你逃出去。”兔耳獸人用手卷成筒狀，對著門縫說。
雖然是熟悉的聲音，麥冬還是不敢開門，他轉身趴在門縫處靜靜嗅了嗅，直到確定了門外兔子獸人的身份，他才小心翼翼把門打開了一條縫隙。
垂耳兔就在狹窄的縫隙中鉆了進來，麥冬再次鎖好了門。
看到垂耳兔身穿女仆裝，頭戴發飾和單只眼罩的一刻，麥冬怔了怔，“你……”
“冬冬！”垂耳兔張開雙手撲在麥冬的懷裏，而此刻麥冬才看清楚他的耳朵只剩了左邊一只，右側原本是耳朵的地方變成了二指寬的黑色疤痕，金色的頭發幹枯毛躁，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麥冬拉開他，看著垂耳兔即使被遮擋，仍然往外滲血的眼罩，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個字。
垂耳兔註意到他的註視，側了側臉，笑著轉移麥冬的註意力，“我以為再也不會見面了，之前的事是我的錯，我一直想找機會和你當面道歉，但……你也知道，我可是很忙的，所以委托了安娜幫我道歉，你不會還在怪我吧？”
“你的耳朵和眼睛……”
“啊你說這個，”垂耳兔刻意不與麥冬對視，語氣格外輕松，“林少爺煩了，把我賣給了另一個富商，賣了三千索卡，或許是他覺得廉價無好貨，就把我改造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後來他也玩煩了，就用我抵了一頓飯錢，前幾天有人和我搶客人，不小心劃傷了眼球，就把它摘掉了。”
只是聽他描述，麥冬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眼中噙著的淚不住向下落，他再次抱住了垂耳兔。
兔子拍著麥冬的背，抽抽鼻子笑著說：“沒關系，他沒搶過我，客人看我那麽慘，主動承擔了醫藥費，我還小賺了一筆。”
兔子的語氣越是滿不在乎，麥冬就越哭得越難過。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垂耳兔為何會對自己說出那番話。
在這個時代，人和物品沒什麽區別。
席彧把他從布萊斯城帶到了中心城，讓他活得像個普通人類，而麥冬看到的，卻是一場針對異族單方面的虐待和殺戮。
垂耳兔是所有苦苦掙紮在底層的獸人縮影，接受了人體改造變成獸人的人類同樣也是，麥冬在走進房門時就察覺了不對勁，依靠嗅覺，他驚訝地發現整個影音室中的獸人不足一半，很多有獸化特征的“獸人”，其實是接受了人體改造的人類。
人類對同伴尚且如此，何況被視為“異端”的獸人。
這才是宣傳著“人人平等”“人獸共存”的聯邦的真相，與席彧口中的完全不同。
麥冬絕望地抱著垂耳兔，他第一次有了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席彧的想法。
“今晚想找你麻煩的是溫格先生，那個鹿人也是為他做事的，可能……是為了挑撥你和席先生的關系。”垂耳兔想了想，問麥冬，“席先生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麥冬茫然地搖頭。
“可是我偷聽到他們反覆提起一個名字，那人是個音樂劇演員，叫宋棠。”垂耳兔打開移動終端，找出照片給麥冬看，“喏，就是他。”
麥冬看著照片上陽光開朗的笑臉，再次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垂耳兔嘆氣，“我是想提醒你，別再傻傻的完全信任你的席先生了，他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或者說，你們天生不同，生活中不同的世界，無論怎樣，你最後都會遍體鱗傷。”
“說來慚愧，我以為自己比你清醒，比你更懂那些有錢人的心理，以為可以在林先生身邊待得久一點，就算他把我送給別人也無所謂，現在看來，這樣的想法要多愚蠢就有多愚蠢。冬冬，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覺得我因為愧疚也好，後悔也好，我現在只想告訴你——遠離席先生，他設的局遠比你想象中更大。”
垂耳兔用力握著麥冬的手指，與他四目相對，泛紅的眼眶使他看上去無比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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