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6 舍身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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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36 舍身相救
36 舍身相救
別墅被入侵時警報會同步到最近的警局，安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告訴麥冬這件事，叮囑他找個地方躲避。
麥冬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他抱著失去知覺的安娜站在原地楞了兩秒，隨後被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渾身一顫，傭人們的尖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別墅的空氣循環系統徹底失靈，溫度迅速下降到零下，安娜的情況很不好，麥冬擡頭四處張望，急速思考後想到了雜物間——那裏存放著備用的棉被，可以暫時幫安娜維持體溫。
麥冬向樓上看了一眼，一閃一閃的猩紅燈光和循環的警報聲讓他的心臟瘋狂跳動。
非法闖入者在哪裏？他們帶了什麽武器？他們想幹什麽？各種問題紛紛浮現在麥冬的腦海，他根本無法保持冷靜，只好順應本能，抱起安娜鉆進了雜物間。
所有的門卡都已經失靈，麥冬用力拉開了雜物間的門，翻出棉被將安娜嚴嚴實實包了起來，又用帶香味的衣服將棉被一層層覆蓋，確認聞不到安娜的氣味才停下。
麥冬不放心，關緊櫃門，又拖著腫脹的腳踝，用雜物堆在了櫃門前。
不知何時警報聲消失，整棟房子陷入詭異的死寂。
麥冬趴在地板上，屏住呼吸，用耳朵貼緊地面，聽著腳步聲。
然而能聽到的只有接連不斷的射擊聲和慘叫。
這讓麥冬想到了夜航和狩獵日，那些觸目驚心的慘狀讓他至今頭皮發麻。
麥冬隱約聽到三四個不同的腳步聲，但外面還有傭人，他無法判斷哪些是入侵者的，當他再次伏在地板上聽，就什麽都聽不到了，房子的溫度已經降到了最低，冰冷的空氣散發著血腥味，不時透過門縫向麥冬鉆過來。
麥冬害怕極了，他這次沒有猶豫，打開移動終端，調出了最上面那個從來沒得到回覆的對話框，顫抖著手發出了一條消息。
【席先生我們的家被襲擊了，你能不能回來？】
“席先生，席先生……”麥冬在心裏默念著，祈禱席彧一定要看到自己的消息。
可是事與願違。
房子的供電系統被破壞，儲存的餘電只能暫時供應照明，在麥冬焦灼的等待中，燈光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房子中的槍擊聲越來越激烈，像是殺紅了眼的掃射。
麥冬在桌下把自己縮成了一團，將手腕上的移動終端護在最中央，眼睛盯著屏幕。
犬類獸人的聽力格外敏感，每一聲槍響對他來說都像在耳邊炸開，他不得不用一只手臂伸過頭頂，捂住兩只耳朵，心裏不斷乞求席彧看一眼移動終端。
只一眼就好……
就看一眼……
焦急的等待並沒有得到回應，外面紛亂的槍擊聲與爆炸聲還在持續，已經沒了尖叫，時不時傳來麥冬聽不懂的語言，他下意識以為所有傭人都被殺光了。
那晚席彧渾身是血，靠著墻奄奄一息的模樣仍在麥冬的眼前晃動，各種消極的想法填滿了他的腦袋，冷汗幾乎是瞬間浸濕了他的衣服。
如果都被殺了，那席先生現在回來會不會有危險？
難道故意留下活口引席先生回來，就是外面那群人的目的？
麥冬頓時頭皮發麻，不敢再細想。
就這樣等死不是辦法，麥冬強迫自己鎮靜下來，默默安慰驚恐的自己：“你可是活著熬過了狩獵日的人，不能慌，千萬不能慌……”
不管席彧能否看到消息，麥冬還是用移動終端又給他發了幾條準確信息，告訴他外面大概有多少人，用什麽武器。
暧昧的，難過的，恐懼的……許多覆雜的情緒雜糅，話到嘴邊，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末了，他的全部私心變成了短短一句“註意安全”。
麥冬擡頭，看到最上方的排風管道，目測了一下距離。
如果腳踝沒有受傷，他可以輕松地爬上雜物堆，可腳踝在高壓和反覆用力後腫得更加嚴重，麥冬深呼吸了幾下，仍然疼痛難忍，他放棄了爬排風管道的想法，目光轉向墻壁。
餘光掃過墻壁上巴掌大的銀色金屬三角標，麥冬楞了一下。
陪席彧進行模擬訓練時，他聽席彧提起過，家中凡是有三角標志的地方都藏著機關或武器，麥冬沒想到連雜物間都藏有這種標志。
千萬要是武器……
麥冬躡手躡腳從桌子底下挪出身體，小心地向墻邊移動。
光線變暗，影子也隨之消失，對他來說更容易藏匿身形，麥冬因此順利來到墻邊，背靠上墻壁的一刻，他長長舒了口氣，隨後他的手臂貼著墻壁向三角標志延伸。
掌心紋解鎖金屬標，翻轉過來出現一把微型手槍，麥冬驚喜之餘不敢懈怠，簡單地檢查了剩餘子彈。
餘彈不多，但足夠撐到救援。
麥冬沿墻而行，利用空氣中傳來的微弱氣息作為指引，耳朵向眼睛看不到的方向探路，還要註意腳下的碎石，就這樣艱難行走了一陣，他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警鳴聲。
麥冬來不及欣喜，被走廊裏撲面湧來的冷氣波沖出了幾米。
二樓的盡頭像是被打穿了，風雪隨著裂口向房子裏猛灌，瞬間將天花板凍結。
受傷的腳踝傳來刺骨的疼痛，麥冬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冷氣直沖入肺，凍得身體麻木，他幾乎拿不住槍。
可是越冷，大腦就越清醒，虛擬場上席彧親自教的東西麥冬都記得清清楚楚，經冷空氣調動，他的註意力越發集中起來。
走廊盡頭的白色雪霧中有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麥冬屏息貼墻，悄悄側出耳朵去聽來者，在對方靠近時，麥冬及時按住了向下的三角標志，隨著繩索抽緊的窸窣，落入陷阱的人逐漸沒了聲響。
麥冬探頭向上，卻看到了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驚悚一幕——繩索吊著殺手不假，可那“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它只是半截變了形的、皺巴巴的粗糙人皮，攔腰斬斷的位置滴滴答答向下淌著黏膩拉絲的石油狀粘液，伴隨著黃白色肉塊匯聚到“人”的腳下。
它的下半截身體還好端端地矗立著，隨著幾顆眼珠“啪嗒啪嗒”地墜落在綠色粘液裏，那半截身體像是得到了指令，竟然徑直向嚇傻了的麥冬快步走來。
麥冬生怕自己發出尖叫，捂緊了嘴巴，顧不上暴露身形，轉身就往樓下跑。
那坨混合著眼珠的粘液和半截身體在後面追趕著下了樓梯，狂奔的半截身體無法掌握平衡，直直向麥冬砸來。
好在麥冬眼疾手快，一個閃身，一手握住了樓梯欄桿，隨著慣性，將自己整個人拋上了欄桿，蹲踩在欄桿上時，受傷的腳一歪，麥冬失去重心，身體滑了下去，懸在了半空。
這裏是視線盲區，樓下的人不擡頭是看不到的，麥冬一只手死死扒著樓梯邊緣，向下尋找新的落腳點。
可就在這時，他的手指感到一絲濕潤，他擡眼，那綠色的粘液不知什麽時候流淌下了樓梯，蔓延到了他的手指上。
麥冬忍著惡心，一動不敢動。
他以為那些眼球已經隨著半截身體滾遠，它們看不到，就發現不了懸在半空的自己，可下一秒，麥冬的大腦像瞬間連接了同頻的信號，閃出了無數個幽深空靈的聲音。
“看我找到了什麽……”
“是獸人？”
“是合適的宿主……”
嘈雜的聲音拼命擠入麥冬的腦海，拉扯著他的理智，麥冬無論怎麽甩頭都甩不掉。
太陽穴傳來針紮般的刺痛，麥冬逐漸脫力，手指再也撐不住，仰面向下墜落。
在下墜時，麥冬清晰地看到了無數只綠色的眼球，生長在房子的頂端，眼球周圍延伸出或纖細或粗壯的綠色觸手，攀附在房子的墻壁和角落，粘液向他的臉砸下來，麥冬不禁閉緊了眼睛，側臉去躲避粘液的襲擊。
但令麥冬意外的是，他的背脊並沒有砸在地板或沙發上，而是重重落在一雙沈穩有力的手臂間。
他能感覺到微微的失重感，身體在托舉下轉了個方向，隨後被陰影籠罩。
麥冬睜眼，映入眼中的是陌生的金屬徽章，他顫抖著睫毛，視線向上，逆著光的，是他最熟悉的面孔。
席彧的黑色披風落了一層冰雪，背後的光將他環在其中，像是臨終前乘風出現的幻覺。
“……”
劫後餘生的慶幸使麥冬暫時喪失了語言功能，他雙手小心翼翼地環住了席彧的脖子，又用力收緊，視線難以避免地模糊了。
“我回來了，別怕。”席彧親了親他的耳朵，低聲安慰。
麥冬在席彧的懷裏搖了搖頭，拿起微型手槍晃了晃，“你教我的，我都記得。”
看到麥冬臉上強撐出來的笑，席彧沒由來地松了口氣，他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單膝跪著俯身低聲向麥冬：“時間緊急我不能跟你解釋太多，麥冬你聽好……”
“——危險！”
席彧來不及說第二句話，被麥冬用力拽了個趔趄，身體向一旁摔去，他轉身，卻看到麥冬倒在了他剛剛在的位置，腹部被血色染紅，很快在他身下匯成一小灘。
席彧的瞳孔猛地收緊，這樣的場景他在軍區見過很多次，只有這次，他楞在了原地，凝視著還在擴張的猩紅，他的靈魂像被重重打了一拳。
與此同時，他的移動終端收到了已經擊斃全部入侵者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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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點小忙，多半還是淩晨更新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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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舍身相救
別墅被入侵時警報會同步到最近的警局，安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告訴麥冬這件事，叮囑他找個地方躲避。
麥冬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他抱著失去知覺的安娜站在原地楞了兩秒，隨後被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渾身一顫，傭人們的尖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別墅的空氣循環系統徹底失靈，溫度迅速下降到零下，安娜的情況很不好，麥冬擡頭四處張望，急速思考後想到了雜物間——那裏存放著備用的棉被，可以暫時幫安娜維持體溫。
麥冬向樓上看了一眼，一閃一閃的猩紅燈光和循環的警報聲讓他的心臟瘋狂跳動。
非法闖入者在哪裏？他們帶了什麽武器？他們想幹什麽？各種問題紛紛浮現在麥冬的腦海，他根本無法保持冷靜，只好順應本能，抱起安娜鉆進了雜物間。
所有的門卡都已經失靈，麥冬用力拉開了雜物間的門，翻出棉被將安娜嚴嚴實實包了起來，又用帶香味的衣服將棉被一層層覆蓋，確認聞不到安娜的氣味才停下。
麥冬不放心，關緊櫃門，又拖著腫脹的腳踝，用雜物堆在了櫃門前。
不知何時警報聲消失，整棟房子陷入詭異的死寂。
麥冬趴在地板上，屏住呼吸，用耳朵貼緊地面，聽著腳步聲。
然而能聽到的只有接連不斷的射擊聲和慘叫。
這讓麥冬想到了夜航和狩獵日，那些觸目驚心的慘狀讓他至今頭皮發麻。
麥冬隱約聽到三四個不同的腳步聲，但外面還有傭人，他無法判斷哪些是入侵者的，當他再次伏在地板上聽，就什麽都聽不到了，房子的溫度已經降到了最低，冰冷的空氣散發著血腥味，不時透過門縫向麥冬鉆過來。
麥冬害怕極了，他這次沒有猶豫，打開移動終端，調出了最上面那個從來沒得到回覆的對話框，顫抖著手發出了一條消息。
【席先生我們的家被襲擊了，你能不能回來？】
“席先生，席先生……”麥冬在心裏默念著，祈禱席彧一定要看到自己的消息。
可是事與願違。
房子的供電系統被破壞，儲存的餘電只能暫時供應照明，在麥冬焦灼的等待中，燈光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房子中的槍擊聲越來越激烈，像是殺紅了眼的掃射。
麥冬在桌下把自己縮成了一團，將手腕上的移動終端護在最中央，眼睛盯著屏幕。
犬類獸人的聽力格外敏感，每一聲槍響對他來說都像在耳邊炸開，他不得不用一只手臂伸過頭頂，捂住兩只耳朵，心裏不斷乞求席彧看一眼移動終端。
只一眼就好……
就看一眼……
焦急的等待並沒有得到回應，外面紛亂的槍擊聲與爆炸聲還在持續，已經沒了尖叫，時不時傳來麥冬聽不懂的語言，他下意識以為所有傭人都被殺光了。
那晚席彧渾身是血，靠著墻奄奄一息的模樣仍在麥冬的眼前晃動，各種消極的想法填滿了他的腦袋，冷汗幾乎是瞬間浸濕了他的衣服。
如果都被殺了，那席先生現在回來會不會有危險？
難道故意留下活口引席先生回來，就是外面那群人的目的？
麥冬頓時頭皮發麻，不敢再細想。
就這樣等死不是辦法，麥冬強迫自己鎮靜下來，默默安慰驚恐的自己：“你可是活著熬過了狩獵日的人，不能慌，千萬不能慌……”
不管席彧能否看到消息，麥冬還是用移動終端又給他發了幾條準確信息，告訴他外面大概有多少人，用什麽武器。
暧昧的，難過的，恐懼的……許多覆雜的情緒雜糅，話到嘴邊，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末了，他的全部私心變成了短短一句“註意安全”。
麥冬擡頭，看到最上方的排風管道，目測了一下距離。
如果腳踝沒有受傷，他可以輕松地爬上雜物堆，可腳踝在高壓和反覆用力後腫得更加嚴重，麥冬深呼吸了幾下，仍然疼痛難忍，他放棄了爬排風管道的想法，目光轉向墻壁。
餘光掃過墻壁上巴掌大的銀色金屬三角標，麥冬楞了一下。
陪席彧進行模擬訓練時，他聽席彧提起過，家中凡是有三角標志的地方都藏著機關或武器，麥冬沒想到連雜物間都藏有這種標志。
千萬要是武器……
麥冬躡手躡腳從桌子底下挪出身體，小心地向墻邊移動。
光線變暗，影子也隨之消失，對他來說更容易藏匿身形，麥冬因此順利來到墻邊，背靠上墻壁的一刻，他長長舒了口氣，隨後他的手臂貼著墻壁向三角標志延伸。
掌心紋解鎖金屬標，翻轉過來出現一把微型手槍，麥冬驚喜之餘不敢懈怠，簡單地檢查了剩餘子彈。
餘彈不多，但足夠撐到救援。
麥冬沿墻而行，利用空氣中傳來的微弱氣息作為指引，耳朵向眼睛看不到的方向探路，還要註意腳下的碎石，就這樣艱難行走了一陣，他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警鳴聲。
麥冬來不及欣喜，被走廊裏撲面湧來的冷氣波沖出了幾米。
二樓的盡頭像是被打穿了，風雪隨著裂口向房子裏猛灌，瞬間將天花板凍結。
受傷的腳踝傳來刺骨的疼痛，麥冬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冷氣直沖入肺，凍得身體麻木，他幾乎拿不住槍。
可是越冷，大腦就越清醒，虛擬場上席彧親自教的東西麥冬都記得清清楚楚，經冷空氣調動，他的註意力越發集中起來。
走廊盡頭的白色雪霧中有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麥冬屏息貼墻，悄悄側出耳朵去聽來者，在對方靠近時，麥冬及時按住了向下的三角標志，隨著繩索抽緊的窸窣，落入陷阱的人逐漸沒了聲響。
麥冬探頭向上，卻看到了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驚悚一幕——繩索吊著殺手不假，可那“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它只是半截變了形的、皺巴巴的粗糙人皮，攔腰斬斷的位置滴滴答答向下淌著黏膩拉絲的石油狀粘液，伴隨著黃白色肉塊匯聚到“人”的腳下。
它的下半截身體還好端端地矗立著，隨著幾顆眼珠“啪嗒啪嗒”地墜落在綠色粘液裏，那半截身體像是得到了指令，竟然徑直向嚇傻了的麥冬快步走來。
麥冬生怕自己發出尖叫，捂緊了嘴巴，顧不上暴露身形，轉身就往樓下跑。
那坨混合著眼珠的粘液和半截身體在後面追趕著下了樓梯，狂奔的半截身體無法掌握平衡，直直向麥冬砸來。
好在麥冬眼疾手快，一個閃身，一手握住了樓梯欄桿，隨著慣性，將自己整個人拋上了欄桿，蹲踩在欄桿上時，受傷的腳一歪，麥冬失去重心，身體滑了下去，懸在了半空。
這裏是視線盲區，樓下的人不擡頭是看不到的，麥冬一只手死死扒著樓梯邊緣，向下尋找新的落腳點。
可就在這時，他的手指感到一絲濕潤，他擡眼，那綠色的粘液不知什麽時候流淌下了樓梯，蔓延到了他的手指上。
麥冬忍著惡心，一動不敢動。
他以為那些眼球已經隨著半截身體滾遠，它們看不到，就發現不了懸在半空的自己，可下一秒，麥冬的大腦像瞬間連接了同頻的信號，閃出了無數個幽深空靈的聲音。
“看我找到了什麽……”
“是獸人？”
“是合適的宿主……”
嘈雜的聲音拼命擠入麥冬的腦海，拉扯著他的理智，麥冬無論怎麽甩頭都甩不掉。
太陽穴傳來針紮般的刺痛，麥冬逐漸脫力，手指再也撐不住，仰面向下墜落。
在下墜時，麥冬清晰地看到了無數只綠色的眼球，生長在房子的頂端，眼球周圍延伸出或纖細或粗壯的綠色觸手，攀附在房子的墻壁和角落，粘液向他的臉砸下來，麥冬不禁閉緊了眼睛，側臉去躲避粘液的襲擊。
但令麥冬意外的是，他的背脊並沒有砸在地板或沙發上，而是重重落在一雙沈穩有力的手臂間。
他能感覺到微微的失重感，身體在托舉下轉了個方向，隨後被陰影籠罩。
麥冬睜眼，映入眼中的是陌生的金屬徽章，他顫抖著睫毛，視線向上，逆著光的，是他最熟悉的面孔。
席彧的黑色披風落了一層冰雪，背後的光將他環在其中，像是臨終前乘風出現的幻覺。
“……”
劫後餘生的慶幸使麥冬暫時喪失了語言功能，他雙手小心翼翼地環住了席彧的脖子，又用力收緊，視線難以避免地模糊了。
“我回來了，別怕。”席彧親了親他的耳朵，低聲安慰。
麥冬在席彧的懷裏搖了搖頭，拿起微型手槍晃了晃，“你教我的，我都記得。”
看到麥冬臉上強撐出來的笑，席彧沒由來地松了口氣，他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單膝跪著俯身低聲向麥冬：“時間緊急我不能跟你解釋太多，麥冬你聽好……”
“——危險！”
席彧來不及說第二句話，被麥冬用力拽了個趔趄，身體向一旁摔去，他轉身，卻看到麥冬倒在了他剛剛在的位置，腹部被血色染紅，很快在他身下匯成一小灘。
席彧的瞳孔猛地收緊，這樣的場景他在軍區見過很多次，只有這次，他楞在了原地，凝視著還在擴張的猩紅，他的靈魂像被重重打了一拳。
與此同時，他的移動終端收到了已經擊斃全部入侵者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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