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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1 兔耳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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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1  兔耳男孩

晨光熹微,房間中的機械電子音播報當天的天氣情況,麥冬在第一個音符響起時就已經醒了,從拖鞋小窩的一頭鉆出,掀開窗簾一角看了看,又縮回了小窩。

臥室格外安靜,麥冬轉身看向床,床面平整,一絲褶皺也沒有——席彧又是徹夜未歸。

“呼——”

麥冬深吸一口氣,又長長舒了出來,雙手抱緊毛毯,望著席彧經常躺的位置出神。

他經常比席彧醒得早,睜開眼,席彧背對著他向右側臥,麥冬用視線描摹著席彧略顯淩亂的頭發和半截背影,註意到翹起的頭發和內外反穿的睡衣,便會心一笑。

據麥冬觀察,席彧嫌睡衣接縫硌人,又沒有裸睡的習慣,就總將睡衣內外反穿。

後來收衣服時,麥冬把平時席彧喜歡反穿的衣服單獨留了出來,一一內外對調再掛起來,方便席彧拿取。

但席彧似乎並沒有註意這個小細節,讓麥冬有些失望。

沒關系,席先生工作忙,不該讓他在這種事上分心。麥冬默默替席彧找借口。

麥冬又躺了幾分鐘,從被窩裏爬出來,收拾好自己後跑到廚房幫安娜做早飯。

他在閑暇時自學了幾樣菜式,想先做給安娜嘗嘗,正好席彧不在家,麥冬可以自由發揮。

安娜看他忙前忙後,跑得不亦樂乎,也就沒制止,只在麥冬不會使用炊具時指點一二,在她的幫助下,麥冬成功做好了兩人的早飯。

“等一下,”安娜叫住了擺盤結束的麥冬,從洗好的水果中挑出兩顆圓潤飽滿的櫻桃,分別放在了兩人餐盤的一角,“這樣是不是更鮮活一點?”

作為裝飾的櫻桃或許對提升口感沒多大幫助,但能平衡色調,從視覺角度給人帶來完全不同的感覺,麥冬吞了口口水,已經迫不及待和安娜一起享用這頓早餐。

“……X0914飛行器即將降落,請開啟升溫層與停靠坪,等待X0914降落,主人馬上就要到家了。重覆……”

一時間,別墅中散漫的氛圍消失了大半,傭人們紛紛動了起來,安娜也顧不上剛做好的早飯,剛洗好的手胡亂在圍裙上抹了兩下,帶著懵懵的麥冬跟在人群後進了電梯。

電梯下降到地下,門打開,一架通體黑色,印有銀色暗紋的飛行器已經隨著停靠坪緩緩降落,隨著上方的通道關閉,光線也暗了下來。

飛行器底層的噴氣漸收,尾部與停靠坪的充能裝置緊密契合,徹底熄滅後,艙門移開,兩人的身影出現在升騰的蒸汽後。

傭人群自動分成兩排,麥冬站在人群外側,看到安娜如第一次見面那樣站得筆直,他又仰頭向飛行器上走下來的兩人望去,麥冬的瞳孔不自覺地收縮,呼吸也緊了。

席彧的身邊跟著一名金發卻長著灰白兔耳的男孩,男孩的手緊攥著席彧的披風,幾乎亦步亦趨,他時不時擡起眼睛偷瞄眾人一眼,又急急地低下頭去,一副膽小孱弱的模樣。

安娜看到這一幕,不自覺地深吸一口氣,她匆匆向麥冬的方向一瞥,見麥冬臉色蒼白地怔楞在原地,她動動唇,猶豫了一下又回正了身體,露出專業的笑容。

“主人,歡迎回家。”

席彧頷首示意,帶著男孩穿過人群走進了專屬電梯,其他人也趕忙跟了過去。

麥冬又是被擠在最後的。

通體透明的專用電梯緩慢上升,眾目睽睽下,席彧用披風將瑟瑟發抖的男孩籠罩其中,眉眼帶笑地低聲說著什麽,男孩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引得席彧的笑意更甚。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麥冬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麥冬忽然想到了自己被席先生帶回家那天。不同的是,那天臨近傍晚,風雪交加,雪粒在飛行時敲打著窗戶,麥冬以為外面有可怕的怪物,席彧笑他膽子小,把他抱在懷裏安慰,僅僅幾個月,他的席先生身邊就換了另一個人。

他是誰?是席先生喜歡的人嗎?席先生是不是也承諾過會給他一個家?

無數問題充斥著麥冬的腦袋,他渾渾噩噩地被人拉上電梯,又被帶到餐廳,當他反應過來時,看到席先生和那個兔耳男孩已經面對面坐到了餐桌上。安娜正將他今早親手做的兩份早飯擺上餐桌。

那兩顆精心點綴的櫻桃紅得刺眼。

“那是我……”

“主人,我和麥冬已經吃過了,請您和客人安心用餐,我們就不打擾了。”安娜在麥冬開口前及時揚聲打斷了他,回頭迎上麥冬受傷的眼神,安娜暗中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讓他不要沖動。

麥冬望著兔耳男孩用筷子把自己烤好的焦糖面包撥到一旁,又用叉子攪亂了蔬菜沙拉,他嚅囁了一下,最終抿了抿唇,紅著眼眶咽下了所有的話語,被安娜拉出了餐廳。

直到被拽著來到走廊中央,麥冬才停下腳步,放開了安娜的手。

麥冬垂著頭,雙手捏著衣角,心裏再難過,開口第一件事仍是道歉:“對不起安娜姐姐,今天原本是想請你吃飯的,可是……”

麥冬說不下去了,他有些生氣,還有些委屈,但又說不出來為什麽。

“……席先生是這個家的主人,他帶誰回來都可以,我不應該隨便生氣,還差點讓席先生在客人面前難堪,都是我的錯。”麥冬說著,淚不由自主地向下流,他的話像在跟安娜解釋,又像給自己洗腦,“早餐當然也應該給席先生和客人享用,我實在是太小氣了,對不起安娜姐姐。”

安娜想到那天雜物間的“坦白”,本以為主人就算對麥冬沒多深厚的感情,至少也存在憐憫之心,她也沒想到主人竟然明晃晃地帶私奴回家,還允許他上桌吃飯。

安娜不禁可惜麥冬那些被浪費的感情。

“你能想通就好。沒關系的,以後有的是機會品嘗你做的早飯,”安娜頓了頓,俯身看麥冬的眼睛,“卡萊老師已經到了,你先去上課。”

麥冬僵著身體點了點頭,唇角上翹著目送安娜回餐廳,安娜的身影一消失,麥冬的笑容也隨之淡了下來,目光黯然。

被席先生在掌心留下號碼的時候,麥冬幻想過無數種可能,或許席先生是一位風流成性的花花公子,偏愛“收藏”各式各樣的獸人,又或許席先生天生慈悲為懷,以救風塵為樂,麥冬也奢想過席先生獨獨鐘情自己,唯許一人心。

他很珍惜被席先生接回家的生活,無論是艱難的學習時光,還是被席先生折騰得死去活來,他都喜歡,可一人獨守這棟大房子時,麥冬總有種活在夢裏的虛無感,仿佛周遭一切都是夢幻泡影,他稍微一松懈,就會有聲音指責他不配擁有這些,罵他是不是忘記了布萊斯城的一切。

麥冬側身,深深回望了一眼傳出笑聲的方向,胸腔像被棉花塞滿,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

現在,美夢的主角換了人。

麥冬知道自己該醒了。

上午的學習沒有因他心情低落而簡單半分,那些武器的專屬解釋和配件名稱長得嚇人,麥冬讀都讀不通順,更別提背誦默寫。

卡萊的衣袖挽起來又落下,伴隨著踱步,如此幾次,焦慮得滿頭大汗,他停在麥冬的書桌前,眼睜睜看著麥冬把一個詞組寫錯,氣得隨手扯了張椅子,一屁股坐在麥冬面前。

“這裏,為什麽多個字?還有這道題,講了三遍了,你怎麽能連這麽簡單的名詞解釋都背不過?”卡萊按捺住想用筆頭戳麥冬腦門的沖動,拍著桌子質問。

麥冬被拍桌子的第一聲嚇得渾身一顫,他低頭握著筆,咬緊下唇,努力不哭出來。

“對不起。”

卡萊寧願麥冬跟自己理直氣壯地理論一番,也不願意看見他這副頹敗軟弱的樣子,他心底的無名火無處發洩,忍了又忍,最後繞到桌後,拿走了麥冬的試卷。

“我看你今天不在狀態,這張卷子就先做到這兒,當然,分數是一定要出的,我可不會在判卷子的時候手軟,課後你自己調整一下情緒。”卡萊拍拍麥冬的肩,開始收拾書本,準備下課。

卡萊離開前擔心地看了看麥冬,但替學生分擔壞情緒是另外的價錢,卡萊還沒那麽好心,他最終沒說什麽,走出了書房。

麥冬從忐忑不安和委屈的情緒裏掙紮出來,慢慢合上了課本,把席先生送給自己的筆用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口袋。

照常,他會在課後練習幾遍席先生的名字,但今天他實在沒有心情。

安娜在席彧和兔耳男孩身邊伺候了一個上午,午飯時也沒見到麥冬,便來到書房門口張望,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叫麥冬時,門從裏面打開了。

“安娜姐姐。”麥冬一手扶著門把手,擡頭看她,笑容很是勉強。

安娜試探著問:“要不要陪我吃午飯?”

麥冬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拐過樓梯轉角,一陣清脆愉悅的笑聲從客廳傳來。

去餐廳必然要路過客廳,麥冬臉色一白,腳步頓了頓,扯住了安娜的衣袖,小聲說:“我還是……不吃了吧。”

“為什麽不吃?”安娜歪頭,“因為那個小兔子?”

麥冬沒回答,他不想表現得任性和小心眼,不想讓安娜覺得自己是在嫉妒那個可以在席先生面前放肆大笑的男孩,在他的認知裏,逃走是最好的選擇,也許避而不見,不惹麻煩,對他對席先生都是最好的。

麥冬告誡自己不要多嘴,他笑著搖搖頭,“不是的,我最近學的很吃力,所以想回去再學一會兒,席先生對我的學業寄予厚望,我不想讓他失望。”

安娜察覺到麥冬的異常,她也沒再勸,“好吧,如果餓的話就用移動終端告訴我,我給你送幾塊點心。”

兩人在樓梯上分道揚鑣,麥冬故意走得很慢,他聽到安娜下了樓梯,走到客廳與兩人打招呼的聲音,也聽到了席先生問身邊人喜歡吃什麽水果的聲音,麥冬沒有聽完,逃也似的回到了書房,把門鎖好,背靠著門蹲了下來。

麥冬只覺得好冷,心臟都被冰碴一層一層貫穿,血液裏也流淌著冰針,將他割得體無完膚。

麥冬擡手摸了摸脖子,那裏空無一物。

可他覺得這裏纏著根看不見的項圈,鎖鏈的一段就握在樓下男人的指尖,他動動手指,麥冬就不由自主地做出反應。

就像現在,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地毯上,麥冬顧不得擦淚,而是手忙腳亂地用衣袖去蹭地毯洇出的水痕。

負責清理地毯的傭人曾開玩笑說,把麥冬拆開賣了也抵不了一平方的地毯錢。麥冬每次進書房前都用隨身的紙巾把鞋底擦拭幹凈,在這個家裏,他不敢忤逆任何人。

看不見的項圈終究是虛假的,麥冬蜷起手指,苦笑了一下。

第一眼看到兔耳男孩的時候,他就留意到了男孩脖子上刻有名字的、鱷魚皮的項圈。

鱷魚皮華麗有光澤,活體取下的更為珍貴奢華,足以彰顯席先生對男孩的重視。

麥冬想,席先生大概很喜歡他,就連項圈都是最奢侈的。

不像自己,什麽都不配擁有。

麥冬抽抽鼻子,從衣服口袋裏摸出那支已經用得掉漆了的金屬鋼筆,手指撫摸著它凹凸不平的紋路,放在唇間,虔誠地吻了吻。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麥冬你不能這麽自私……”

麥冬雙手環住肩膀,小聲地安慰自己,可話語逐漸含糊不清,最終他的臉埋進了雙臂之間,靜謐的書房裏傳出幾聲被壓抑的啜泣。

——

“……嗯,他還說了什麽?”席彧看著虛擬屏幕上書房的監控,向安娜的方向偏了下頭,漫不經心地問。

安娜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如實交代了她和麥冬的對話。

“呵,寄予厚望,不想讓我失望?這是他的原話?”

安娜看著席彧似笑非笑的側臉,點頭,“是,是的。”

席彧彎起食指敲了敲桌面,“把他這周的成績調出來。”

安娜在虛擬屏上輸入指令序列,半分鐘後,一張滿是紅色數字的表格出現在席彧面前。

麥冬的成績比他預料中的好,但也沒好哪裏去,有幾個科目長期飄紅,一直在及格線游離,表格拉到最後一行,今天的成績慘不忍睹。

席彧隨手一揮,成績單消失,他蹙著眉,被氣笑了,“一只小狗還敢跟我賭氣。”

安娜大氣不敢出,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她能明顯地感覺到麥冬和主人對對方的感情落差——麥冬毫無疑問是熱烈地喜歡著主人的,而主人似乎並不在乎麥冬。

席彧沒再問麥冬的事,而是起身,走到打游戲的兔耳男孩身邊坐下,男孩仰頭甜甜一笑,抱著席彧的小腿蹭了蹭,半邊身體緊密倚靠著他,舉止乖巧親昵。

席彧的手玩弄著男孩柔軟的耳朵,男孩識趣兒地向席彧懷裏貼得越來越近,席彧的眼睛看著屏幕,心思卻完全不在游戲和男孩上。

半小時後他動動手指,讓安娜俯身。

“給寧則為打電話,讓麥冬見見那三個孩子,再給他準備點吃的,就說……是我問起他了。”

“好,我馬上去辦。”

安娜聽懂了席彧的用意,快步離開了游戲房。

席彧重新坐正身體,才察覺自己被男孩擠到了單人沙發的最邊緣。

席彧的手在男孩的毛絨尾巴上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惹得男孩臉頰通紅,嬌嗔著用手肘懟席彧,往旁邊的沙發挪了挪。

席彧垂眸,睨著西裝褲上顯眼的灰色兔毛,眼底閃過一絲不悅,表情被暗光映得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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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兔耳男孩被送回了原主人那裏,原因是掉毛。(bushi)

最近好多聚餐,社交能量瘋狂歸零,就當了幾天鴿子精orz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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