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一個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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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 一個新的世界
麥冬被席彧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整夜，從客臥浴缸到落地窗，再到主臥，最後被抱著回到浴缸。
他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被席先生壓倒時，麥冬以為他是有什麽不滿，在懲罰自己，但逐漸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竟然在席先生粗暴的動作中感覺到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快感。
第二天生物鐘準時將麥冬喚醒，他的意識逐漸回籠，全身仿佛被碾碎重組般的疼痛讓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氣，迅速從溫暖柔軟的被窩裏撐起半邊身體。
目光轉向右側的鏤空隔斷，男人的身影在茶色玻璃後晃動。
麥冬揉了揉眼睛，從地毯上勾起昨晚扯掉的睡袍，匆匆穿好，在腰間簡單系了個結，噔噔噔幾步跑到了隔斷旁，扶著門歪頭看落地窗前眺望的男人。
席彧也不清楚自己在這裏站了多久。
大概是從天色泛青到紅日映照遠方的雪原。
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完後，席彧恍然看到麥冬眼角的淚與上揚的唇角，頓時渾身冰冷，再無困意。
華苑的別墅群建在地勢高的位置，可以俯瞰中心州最繁華的街區。
席彧赤著腳來到落地窗前，怔怔地凝望著遠方的晨色，這座城市即將覆蘇，街道上飛行器稀疏地穿梭，貨用艙將最新鮮最高質的食物源源不斷地從聯邦各地運送到中心州，閃爍著紅燈和藍燈的軌道在城市上空盤繞，像極了輸送血液的管道，所有人在沈默地工作著，只有高樓林立間的立體廣告牌依舊璀璨，街燈依次熄滅，像劣質的珍珠失去打光最終變成黯淡的塑料顆粒。
“顆粒”的一角，與玻璃上映出的鬼鬼祟祟的小腦袋恰好重合。
席彧捏了捏眉心，沒有轉頭，只是向他的方向勾了勾手指，“過來。”
漫不經心的語氣，輕佻的語氣，處處體現著輕視，麥冬敏感地動了動耳朵，刻意忽略了這些，忍著腰痛走到了席彧身邊。
麥冬張張嘴，猶豫了一瞬，想到昨晚叫錯稱呼而被捏紅的臉頰，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哥哥”。
席彧的心被這一聲刺了一下，他的手習慣性地落在麥冬的耳朵上，問他睡得怎麽樣。
麥冬比席彧想象中好糊弄，“我從來沒住過這麽大的房子，能在這裏睡覺，就像做夢一樣。”
席彧點頭。
麥冬很想問他做了昨晚那種事，是不是就代表兩人成為戀人了，因為麥冬從拾來的生理課本上看到是這樣的，但此刻席先生興致缺缺，似乎並沒有心情聽他講話。
麥冬不懂像席先生這樣不用為生存擔心的人有什麽煩惱，他只能將膝窩盡量向下彎了彎，讓席先生摸自己耳朵的動作能更加順手。
席彧自然察覺到了麥冬的小心思，這種偷偷摸摸的動作他很熟悉，自從部門那些人知道他的家世背景後，做事講話都帶著微妙的諂媚，看向他的眼神變得格外多。
席彧的手指擦過麥冬耳朵缺口的弧度，目光從他鎖骨蔓延進領口的紅痕向上，落在男孩微紅的臉頰。
昨晚太用力了。席彧想。
但無論昨晚怎麽折騰，男孩怎麽哭，都沒開口拒絕一次，這讓席彧很受用——麥冬乖得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玩偶。
“八點我去工作，你可以在家隨便轉轉，有什麽想買的，告訴安娜，她會幫你買回來。”
麥冬微微擡頭，向落地窗外看了一眼，瞳孔微顫，又迅速收回目光，嗯了一聲。
三等公民是不被允許進入中心州的，更別提自由活動。除非是以奴仆或寵物的身份，並且佩戴只有主人才能打開的項圈，才被允許出門。擅自行動一旦被抓住，就會被投入中心州收容所，主人需要交高昂的社穩罰款贖回自己的奴仆或寵物。
這些關於階級地位的規則，聯邦的每個人出生後都要進行學習和考試，並且恪守終生。
被席先生帶回家的欣喜和激動被剛剛那一眼澆滅了大半。
麥冬從沒見過那樣高聳林立的樓群，也不曾看到過最先進的飛行器如蜂群在眼前閃過的盛景，條條懸空的軌道滿載著神情忙碌的人們，幹凈寬敞的街道，笑容洋溢的孩童……這是與布萊斯城完全不同的世界，與他也毫不相幹。
麥冬甚至不敢多看一眼，他怕自己這一眼都會使外面明媚的世界染上汙穢。
席彧留意了麥冬的動作，知道他肯定想走出去看看，但席彧沒有給麥冬準備項圈的打算。
去民政部認證很麻煩，席彧暫時還不想自己的狗出門被人圍觀，何況，他並沒有把麥冬收為私奴的打算。
溫格給麥冬找到了更好的去處。
烏爾裏希家族的當家人布拉維爾是這次聯邦領導人選舉的熱門，烏爾裏希家族與羅曼諾夫家族政念不合，政壇上世代針鋒相對，一度到了互相派間諜和殺手的地步，雙方為了搞垮對方不擇手段。
溫格原本是不參與這些權利鬥爭的，但警方的人最近調查了一起行賄案，翻閱卷宗時，溫格發現布拉維爾的名字赫然在列，雖然沒有確切證據證明他和行賄者有金錢來往，溫格卻找到了更令他感興趣的東西。
布拉維爾曾暗示行賄者向他提供幾個與宋棠長相相似的私奴。
宋棠被流民虐殺的消息被封鎖，除了關系比較近的家族，其他人一概不知，布拉維爾仍然深陷對宋棠的癡迷之中。
溫格覺得現在是個扳倒布拉維爾、為家族立功的好機會，只要將與宋棠長相相似度極高的麥冬培養成一名合格的替身，暗殺計劃就能順利進行。
“罪魁禍首失蹤了，她的兒子來承擔後果，發揮他最大的價值，這不過分吧，更何況犬類獸人最忠心，那小狗明顯對你有好感，你讓他去做這件事，他絕對不會背叛你，席彧，這件事事關你我的家族，是一箭雙雕的好買賣。”
席彧起初不同意溫格太過激進的計劃，但當他看到間諜傳回的布拉維爾在辦公室公然猥褻宋棠仿真娃娃的時候，還是默許了溫格。
所以麥冬不能被收為私奴，席彧需要的是一個用來贖罪的、忠誠且聽話的替身殺手，而不是一個懂事但無用的寵物。
“在家無聊的話，可以去書房找點書看。”席彧還不知道麥冬具體的文化水平，決定讓安娜暗中檢測過後再給他請家庭教師。
麥冬全然不知席彧的打計劃，他只聽到被允許進書房，立刻驚訝地擡頭，手不禁去扶席彧的手臂，“您……允許我看書？”
席彧閉了下眼睛，沒有否認。
只是允許看書識字而已，席彧不覺得麥冬腦子裏那少得可憐的基礎能汲取多少知識。
聯邦成立時，中心州並不是一開始就不允許三等公民接受高等級的教育。
半個世紀前，階級的界限逐漸模糊，三等公民中也出現了很多優秀的學者和技術人員，公民靠學習跨越階層的案例越來越多，許多人開始埋頭苦學，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最誇張的那一年，參加高層次教育考試的人數超過了聯邦總人數的五分之二，但那一年，教育部卻出其不意地改了考核題目，結果是只有少部分人成功取得了高層次教育證書，其中大部分是一等公民。
隨之而來的，是一次次教育改革，直到現在，教育完全被貴族和高級公民壟斷成了空中樓閣，三等公民被徹底斬斷了翻身的途徑。
生存在城市中的三等公民尚且無法接受良好的教育，布萊斯城的人能接觸到的知識更是少之又少。
麥冬非常感激席彧，他仰頭問：“可是我能為您做什麽呢？”
既然麥冬問了，席彧還是決定和他說明白。
“除了出門，你在這個家裏做什麽都行，明天安娜會為你排出課表，學習的內容有禮儀，聲樂等等，你還有什麽想學的？”
問題重新被拋回給麥冬，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學習禮儀和聲樂知識，但他覺得既然席先生為自己安排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狗是不應該質疑主人的。
麥冬順勢抱著席彧的胳膊晃了晃，搖頭，“您給我安排的課已經足夠了，我很喜歡。”
麥冬這幅討好的嘴臉和宋棠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席彧看了莫名心煩，他敷衍道：“如果有，可以告訴安娜。”
麥冬把這句話理解成了非說一個不可的意思，他咬咬下唇，猶豫著說出了真實想法：“我還想學一點機甲知識……”
在布萊斯城的初級學校輟學後，麥冬就開始了幫機甲販子分撿回收垃圾過活的日子，通過拆分機甲，他慢慢積累了很多實踐知識，可惜他沒有機會親手操作，席先生的話讓他看到了希望。
席彧掃了身旁神采奕奕的麥冬一眼，從他懷裏抽出胳膊環在了胸前，無聲嘆了口氣。
他懷疑溫格那家夥是不是被鬼遮了眼，怎麽會覺得那群家庭教師能中段時間內把麥冬這只又笨又憨的小狗成功培養成“宋棠”，兩人除了長相相似外，完全沒有一點相同的地方。
至少宋棠不會對機甲感興趣。
麥冬遲遲沒等到回答，再遲鈍也能讀懂席彧的拒絕，他笑笑，“還是算了吧，我腦袋笨，學東西慢，把席先生安排的課程學會就很吃力了，其他的肯定學不好。”說完，他還點了點頭，肯定自己的說法。
麥冬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因為緊張叫錯了稱呼。
席彧雖然聽了出來，也沒心思糾正他。
房間內部的電子提示音響起，提示兩人下樓吃飯。
等待席彧洗漱時，麥冬就在門口等他，順便看了看昨晚沒來得及看清楚的臥室全貌。
這間臥室的面積比麥冬在布萊斯城生活的整個房子還大，靠近落地窗的水晶隔斷將它分為兩部分，外側有雙人沙發和可變形的小幾，內側是張大床，墻壁是淡灰色的，藏著線條流暢的暗紋，床的另一側墻壁嵌著懸空書櫃和書桌，旁邊是可自由調整角度的淺色座椅，這些稀松平常的東西在麥冬眼裏格外新奇。
他聽到身後傳來開門聲，趕忙雙手捧著毛巾遞向席彧。
“你出去吧，叫安娜來。”席彧對身後亦步亦趨的麥冬有點頭疼。
麥冬捏捏手指，毛遂自薦道：“換衣服這種事，我也可以的。”
席彧想趁著換衣服向安娜交待幾件事，他果斷拒絕了麥冬，“你去廚房看看，或許有你能幫的上忙的地方。”
麥冬的耳朵肉眼可見地塌了下來，他乖巧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席彧的臥室。
關門來到走廊，麥冬擡頭看到完全陌生的環境，下意識轉身去開臥室的門，卻發現沒有通行許可，站在寬闊的走廊裏，向前和向後都是黑暗，讓麥冬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初到夜航的那一晚，不安逐漸將沮喪替代。
他楞了幾秒，嗅了嗅樓下飄上來的飯菜香，尋著味道選擇了一邊，快要接近黑暗時他停下了腳步。
這時，暗藏在天花板兩側的冷光燈忽然亮了起來，照亮了一小段路。
麥冬不可思議地仰頭看了看，即將走到下一片黑暗中時，前方的燈也亮了起來，他回身，發現身後的燈滅了。
麥冬眨眨眼睛，側身左右分別看了下，左腿慢慢地向左側暗處挪動，右腿試探著一點一點向右，在雙腿岔開到一定程度，三盞燈同時亮了。
這樣的動作重覆了幾次，心裏的想法得到驗證，麥冬開心地笑了起來。
再起步時，他的步子邁得大了許多，足足有平時的兩倍多。
但也因為這過大的步幅，他的動作看上去格外滑稽可笑。
席彧壓低眉毛看著監控屏幕上被光芒團團包圍、動作奇怪的小狗，表情越來越凝重，他實在忍無可忍，直接撥通了溫格的號碼，和他共享了這段視頻。
溫格不耐煩地甩開摟著自己的粗壯手臂，迷迷糊糊地接起移動終端，只看了一眼就大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你從哪兒弄來的搞笑視頻？這獸人也太蠢了，連感應燈都沒見過？”笑著笑著溫格就笑不出來了，他睜大眼睛分辨著，視頻裏的獸人和宋棠長得很像，但細看二者的氣質完全不同，身型也不一樣。
溫格來了精神，從床上翻了個身，“這是那個小狗？”
席彧沒好氣地嗯了一聲，語氣有點陰陽怪氣，“我不確定你請的家庭教師對他有用。”
溫格的臉上也閃過一絲猶疑，但麥冬不過是個三等公民，還是戴罪之身，溫格覺得就算不成功也無所謂，反正席彧的目的是報覆麥冬的母親，即使刺殺計劃不成功，直接處理掉便是，根本不用對他費心思。
“放心吧，我請的家庭教師都是最好的，哪怕計劃不實施暗殺，也能把他打造成一個合格的替代品。”溫格頓了頓，又說，“計劃書我發你郵箱，記得看。”
席彧對溫格的計劃能否實施仍然保持著懷疑，他沒回答，單方面掛斷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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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有點忙，今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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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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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冬張張嘴，猶豫了一瞬，想到昨晚叫錯稱呼而被捏紅的臉頰，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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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冬比席彧想象中好糊弄，“我從來沒住過這麽大的房子，能在這裏睡覺，就像做夢一樣。”
席彧點頭。
麥冬很想問他做了昨晚那種事，是不是就代表兩人成為戀人了，因為麥冬從拾來的生理課本上看到是這樣的，但此刻席先生興致缺缺，似乎並沒有心情聽他講話。
麥冬不懂像席先生這樣不用為生存擔心的人有什麽煩惱，他只能將膝窩盡量向下彎了彎，讓席先生摸自己耳朵的動作能更加順手。
席彧自然察覺到了麥冬的小心思，這種偷偷摸摸的動作他很熟悉，自從部門那些人知道他的家世背景後，做事講話都帶著微妙的諂媚，看向他的眼神變得格外多。
席彧的手指擦過麥冬耳朵缺口的弧度，目光從他鎖骨蔓延進領口的紅痕向上，落在男孩微紅的臉頰。
昨晚太用力了。席彧想。
但無論昨晚怎麽折騰，男孩怎麽哭，都沒開口拒絕一次，這讓席彧很受用——麥冬乖得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玩偶。
“八點我去工作，你可以在家隨便轉轉，有什麽想買的，告訴安娜，她會幫你買回來。”
麥冬微微擡頭，向落地窗外看了一眼，瞳孔微顫，又迅速收回目光，嗯了一聲。
三等公民是不被允許進入中心州的，更別提自由活動。除非是以奴仆或寵物的身份，並且佩戴只有主人才能打開的項圈，才被允許出門。擅自行動一旦被抓住，就會被投入中心州收容所，主人需要交高昂的社穩罰款贖回自己的奴仆或寵物。
這些關於階級地位的規則，聯邦的每個人出生後都要進行學習和考試，並且恪守終生。
被席先生帶回家的欣喜和激動被剛剛那一眼澆滅了大半。
麥冬從沒見過那樣高聳林立的樓群，也不曾看到過最先進的飛行器如蜂群在眼前閃過的盛景，條條懸空的軌道滿載著神情忙碌的人們，幹凈寬敞的街道，笑容洋溢的孩童……這是與布萊斯城完全不同的世界，與他也毫不相幹。
麥冬甚至不敢多看一眼，他怕自己這一眼都會使外面明媚的世界染上汙穢。
席彧留意了麥冬的動作，知道他肯定想走出去看看，但席彧沒有給麥冬準備項圈的打算。
去民政部認證很麻煩，席彧暫時還不想自己的狗出門被人圍觀，何況，他並沒有把麥冬收為私奴的打算。
溫格給麥冬找到了更好的去處。
烏爾裏希家族的當家人布拉維爾是這次聯邦領導人選舉的熱門，烏爾裏希家族與羅曼諾夫家族政念不合，政壇上世代針鋒相對，一度到了互相派間諜和殺手的地步，雙方為了搞垮對方不擇手段。
溫格原本是不參與這些權利鬥爭的，但警方的人最近調查了一起行賄案，翻閱卷宗時，溫格發現布拉維爾的名字赫然在列，雖然沒有確切證據證明他和行賄者有金錢來往，溫格卻找到了更令他感興趣的東西。
布拉維爾曾暗示行賄者向他提供幾個與宋棠長相相似的私奴。
宋棠被流民虐殺的消息被封鎖，除了關系比較近的家族，其他人一概不知，布拉維爾仍然深陷對宋棠的癡迷之中。
溫格覺得現在是個扳倒布拉維爾、為家族立功的好機會，只要將與宋棠長相相似度極高的麥冬培養成一名合格的替身，暗殺計劃就能順利進行。
“罪魁禍首失蹤了，她的兒子來承擔後果，發揮他最大的價值，這不過分吧，更何況犬類獸人最忠心，那小狗明顯對你有好感，你讓他去做這件事，他絕對不會背叛你，席彧，這件事事關你我的家族，是一箭雙雕的好買賣。”
席彧起初不同意溫格太過激進的計劃，但當他看到間諜傳回的布拉維爾在辦公室公然猥褻宋棠仿真娃娃的時候，還是默許了溫格。
所以麥冬不能被收為私奴，席彧需要的是一個用來贖罪的、忠誠且聽話的替身殺手，而不是一個懂事但無用的寵物。
“在家無聊的話，可以去書房找點書看。”席彧還不知道麥冬具體的文化水平，決定讓安娜暗中檢測過後再給他請家庭教師。
麥冬全然不知席彧的打計劃，他只聽到被允許進書房，立刻驚訝地擡頭，手不禁去扶席彧的手臂，“您……允許我看書？”
席彧閉了下眼睛，沒有否認。
只是允許看書識字而已，席彧不覺得麥冬腦子裏那少得可憐的基礎能汲取多少知識。
聯邦成立時，中心州並不是一開始就不允許三等公民接受高等級的教育。
半個世紀前，階級的界限逐漸模糊，三等公民中也出現了很多優秀的學者和技術人員，公民靠學習跨越階層的案例越來越多，許多人開始埋頭苦學，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最誇張的那一年，參加高層次教育考試的人數超過了聯邦總人數的五分之二，但那一年，教育部卻出其不意地改了考核題目，結果是只有少部分人成功取得了高層次教育證書，其中大部分是一等公民。
隨之而來的，是一次次教育改革，直到現在，教育完全被貴族和高級公民壟斷成了空中樓閣，三等公民被徹底斬斷了翻身的途徑。
生存在城市中的三等公民尚且無法接受良好的教育，布萊斯城的人能接觸到的知識更是少之又少。
麥冬非常感激席彧，他仰頭問：“可是我能為您做什麽呢？”
既然麥冬問了，席彧還是決定和他說明白。
“除了出門，你在這個家裏做什麽都行，明天安娜會為你排出課表，學習的內容有禮儀，聲樂等等，你還有什麽想學的？”
問題重新被拋回給麥冬，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學習禮儀和聲樂知識，但他覺得既然席先生為自己安排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狗是不應該質疑主人的。
麥冬順勢抱著席彧的胳膊晃了晃，搖頭，“您給我安排的課已經足夠了，我很喜歡。”
麥冬這幅討好的嘴臉和宋棠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席彧看了莫名心煩，他敷衍道：“如果有，可以告訴安娜。”
麥冬把這句話理解成了非說一個不可的意思，他咬咬下唇，猶豫著說出了真實想法：“我還想學一點機甲知識……”
在布萊斯城的初級學校輟學後，麥冬就開始了幫機甲販子分撿回收垃圾過活的日子，通過拆分機甲，他慢慢積累了很多實踐知識，可惜他沒有機會親手操作，席先生的話讓他看到了希望。
席彧掃了身旁神采奕奕的麥冬一眼，從他懷裏抽出胳膊環在了胸前，無聲嘆了口氣。
他懷疑溫格那家夥是不是被鬼遮了眼，怎麽會覺得那群家庭教師能中段時間內把麥冬這只又笨又憨的小狗成功培養成“宋棠”，兩人除了長相相似外，完全沒有一點相同的地方。
至少宋棠不會對機甲感興趣。
麥冬遲遲沒等到回答，再遲鈍也能讀懂席彧的拒絕，他笑笑，“還是算了吧，我腦袋笨，學東西慢，把席先生安排的課程學會就很吃力了，其他的肯定學不好。”說完，他還點了點頭，肯定自己的說法。
麥冬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因為緊張叫錯了稱呼。
席彧雖然聽了出來，也沒心思糾正他。
房間內部的電子提示音響起，提示兩人下樓吃飯。
等待席彧洗漱時，麥冬就在門口等他，順便看了看昨晚沒來得及看清楚的臥室全貌。
這間臥室的面積比麥冬在布萊斯城生活的整個房子還大，靠近落地窗的水晶隔斷將它分為兩部分，外側有雙人沙發和可變形的小幾，內側是張大床，墻壁是淡灰色的，藏著線條流暢的暗紋，床的另一側墻壁嵌著懸空書櫃和書桌，旁邊是可自由調整角度的淺色座椅，這些稀松平常的東西在麥冬眼裏格外新奇。
他聽到身後傳來開門聲，趕忙雙手捧著毛巾遞向席彧。
“你出去吧，叫安娜來。”席彧對身後亦步亦趨的麥冬有點頭疼。
麥冬捏捏手指，毛遂自薦道：“換衣服這種事，我也可以的。”
席彧想趁著換衣服向安娜交待幾件事，他果斷拒絕了麥冬，“你去廚房看看，或許有你能幫的上忙的地方。”
麥冬的耳朵肉眼可見地塌了下來，他乖巧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席彧的臥室。
關門來到走廊，麥冬擡頭看到完全陌生的環境，下意識轉身去開臥室的門，卻發現沒有通行許可，站在寬闊的走廊裏，向前和向後都是黑暗，讓麥冬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初到夜航的那一晚，不安逐漸將沮喪替代。
他楞了幾秒，嗅了嗅樓下飄上來的飯菜香，尋著味道選擇了一邊，快要接近黑暗時他停下了腳步。
這時，暗藏在天花板兩側的冷光燈忽然亮了起來，照亮了一小段路。
麥冬不可思議地仰頭看了看，即將走到下一片黑暗中時，前方的燈也亮了起來，他回身，發現身後的燈滅了。
麥冬眨眨眼睛，側身左右分別看了下，左腿慢慢地向左側暗處挪動，右腿試探著一點一點向右，在雙腿岔開到一定程度，三盞燈同時亮了。
這樣的動作重覆了幾次，心裏的想法得到驗證，麥冬開心地笑了起來。
再起步時，他的步子邁得大了許多，足足有平時的兩倍多。
但也因為這過大的步幅，他的動作看上去格外滑稽可笑。
席彧壓低眉毛看著監控屏幕上被光芒團團包圍、動作奇怪的小狗，表情越來越凝重，他實在忍無可忍，直接撥通了溫格的號碼，和他共享了這段視頻。
溫格不耐煩地甩開摟著自己的粗壯手臂，迷迷糊糊地接起移動終端，只看了一眼就大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你從哪兒弄來的搞笑視頻？這獸人也太蠢了，連感應燈都沒見過？”笑著笑著溫格就笑不出來了，他睜大眼睛分辨著，視頻裏的獸人和宋棠長得很像，但細看二者的氣質完全不同，身型也不一樣。
溫格來了精神，從床上翻了個身，“這是那個小狗？”
席彧沒好氣地嗯了一聲，語氣有點陰陽怪氣，“我不確定你請的家庭教師對他有用。”
溫格的臉上也閃過一絲猶疑，但麥冬不過是個三等公民，還是戴罪之身，溫格覺得就算不成功也無所謂，反正席彧的目的是報覆麥冬的母親，即使刺殺計劃不成功，直接處理掉便是，根本不用對他費心思。
“放心吧，我請的家庭教師都是最好的，哪怕計劃不實施暗殺，也能把他打造成一個合格的替代品。”溫格頓了頓，又說，“計劃書我發你郵箱，記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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