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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我就是你的狗,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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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我就是你的狗,我回來了。”……

出差五天,中間還夾著一個周末。出發之前都覺得度日如年,實際過起來又覺得時間快得很。

一轉眼,已經是義診的最後一天了。

從下午一點半開始,陸昭野每隔半小時就要發一條消息。

【出發沒?】

【該出發了吧】

【還不走?】

【報警了,這裏有一個柳姓小助理失蹤了】

柳星硯還在忙,沒空回,只來得及看一眼新消息。看了又覺得好笑得緊。

本來就極溫和的一張臉,帶上盈盈笑意後顯得更加溫柔了。

他幫面前的患者整理好病歷資料,溫聲安撫道:“定期覆查,一定要定期覆查。會康覆的,不要焦慮。”

那患者感激地點點頭,手上抓著柳星硯,怎麽都不肯放。

幸好林醫生及時解救:“好了好了,別占我們小柳同學的便宜,松開了松開了——下一位下一位,快快快!今天一定要在五點之前結束!”

說在五點之前一定結束,四點四十五分的時候就真的看到最後一個患者了。

最後一個患者,情況也不嚴重,林醫生囑咐了幾句,給他推薦了一個當地的醫院,叮囑他及時去看。

另一邊,柳星硯則在幫忙分著他們醫院自己配的藥水。

這藥水很便宜,是他們醫院挺有名的特色藥,這次過來帶了很多。出發時還擔心不夠用,沒想到五天義診結束了,還剩了十幾只,都用深色不透光的小玻璃瓶裝著,整整齊齊擺在小推車上。

眼看著最後一天的義診工作終於結束,卻發生了一個小意外。

隔壁那一桌醫生的最後一位病人除了眼疾之外還有些別的基礎病,大概是等了太久身體不適,又或者是天氣太熱,總之她起身的時候一個沒站穩,摔了。

那位醫生趕緊伸手扶了一把,卻沒想到那位病人真的就直直摔了下去,這一扶,把這張臨時看診的桌子都給帶倒了,上面的東西劈裏啪啦撒了一地,還刮倒了旁邊裝著藥的小推車。

說起來也是湊巧,柳星硯正推著小車去收拾東西,恰好路過。意外來得突然,他楞了一下,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先行動了——藥水便宜,但也不能隨意打碎吧,他把一捧藥瓶子攬在懷裏,自己腳下一滑,摔倒了。

撲通一聲,動靜可大。

當著一眾人撲街這種事,比疼痛更先來的是丟臉。

柳星硯滿臉通紅地從地上爬起來,懷裏還護著那十幾個藥瓶。

還好還好,都沒摔碎,也算是沒白丟臉。

直到坐上回去的高鐵時,膝蓋處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疼痛。

肯定是摔破了。柳星硯伸手小心碰碰,痛感很明顯,估計流血了。

【好倒黴呀。】他給陸昭野發消息,打了這幾個字後又刪掉了,換成了自己的實時定位,【[位置]馬上就到啦。】

陸昭野立刻發了一張照片來:【我在買吃的,人太多了,估計還得排半個小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就這麽好吃,都排隊等著。】

柳星硯笑彎了眼睛:【不著急,我也還要半個小時。】

說來也是奇怪。和陸昭野說這幾句話時,膝蓋那點疼痛感幾乎都消失了,可是放下手機之後,鉆心的痛感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怎麽了?”身旁的林醫生本來都睡著了,聽到聲響後又醒了,含糊地問道。

柳星硯痛得說不出話來,只擺擺手。

林醫生也實在累了,顧不上再去分辨是真沒事還是柳星硯在逞強,往後一靠,又睡著了。

高鐵抵達後,陸昭野那邊也終於買好了晚飯。柳星硯想了一下,沒讓他過來接——陸昭野過來還要耽誤時間,不如自己直接回家,先把傷口好好處理一下。

他打了一輛車,一瘸一拐地上了車,一瘸一拐地下了車,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真是的,好倒黴啊。

他回到家,水都顧不上喝一口,先去看自己的傷口。

卷起褲子一看才知道,原來傷口裏進了幾顆小石子,磨蹭了一路,已經有點化膿了。

柳星硯吸了一口氣,認命地去找碘伏消毒。

才剛起身,門就響了。

陸昭野來了。

一旦發現傷口很嚴重,疼痛感好像也變得更明顯了。柳星硯根本不敢用力,只能單腳跳著過去開門。

“來了來了。”柳星硯嘀咕著,開門之後只彈出一張小臉,“陸昭野,你來得正好,快幫我上藥。”

“上藥?哪兒受傷了?”

陸昭野擠進來,一低頭就看到了柳星硯的傷口。

柳星硯皮膚白,腿也好看,細長細長的。他的長褲亂糟糟地卷在大腿根上,露出左邊膝蓋上駭人的傷口。

血絲還沒清理掉,周圍又是一片青紫,掛在他白皙的皮膚上,看著觸目驚心。

“怎麽搞的?!”陸昭野聲音都拔高了,排了四十分鐘隊買的晚飯也不要了,就這麽隨手往地上一扔。他雙手抄起柳星硯的膝蓋一把抱起,兩步把人放到床上。

他把柳星硯的褲腿往上又卷了卷,將那處傷口完全露出,眉頭皺得緊緊的:“你怎麽搞的……出去五天就把自己弄傷了。摔倒了嗎?”

柳星硯摳著床單,“嗯”了一聲:“藥瓶差點摔了,我扶了一下,結果自己摔倒了。”

陸昭野不吭聲。

他緊皺眉頭又不說話的時候是很兇的,嘴角繃得緊緊的,一言不發地為柳星硯沖洗傷口。

幸好柳星硯就在醫院工作,家裏工具齊全,生理鹽水有,碘伏有,紗布也有,東西攤開一大攤放在椅子上,就擱在陸昭野手邊。

陸昭野動作也很利索,兩下就把傷口裏的小石子沖了出來。他沒擡頭,只盯著柳星硯的膝蓋,說話的語氣硬邦邦的:“藥水重要,自己就不重要了嗎?出去時好好的,回來時就多了這麽大一個傷口。”

柳星硯本來就痛得要命,聽到陸昭野劈裏啪啦這一連串話心裏更委屈了。

他推了一把那人的肩膀,從他手裏搶過碘伏和棉簽,氣鼓鼓地說:“誰要你管?不需要你管,我自己也能處理!”

陸昭野一揚手就躲開了:“祖宗,別亂動,還沒弄完呢,你這傷口得敷紗布。”

柳星硯拍他的手臂:“都說了不要你管!”

“……”陸昭野嘆了口氣,用一只手抓住柳星硯的手腕,低聲說,“好了好了,我又不是說你。”

“怎麽不是說我?”柳星硯眼框都紅了,說話都帶了點鼻音,“我痛死了,你還一直怪我。”

陸昭野把手裏的東西都放下,蹲在地上擡頭看他,又伸出手,用手背碰碰他的臉。

“不是怪你,我怪你幹什麽?都受傷了。”陸昭野用另一只手捏捏他的手腕,“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語氣不好。但是我太擔心了,我太著急了,不是怪你的意思。”

說罷,他又重新拿起一旁的紗布,敷上傷口前又朝那處吹了口氣:“疼得厲害嗎?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柳星硯垂眼看他,那人正專註地給他貼著紗布,貼好後才擡頭看向他。

“疼得厲害?”陸昭野又問,“現在還很疼嗎?”

柳星硯看著他,很緩慢地眨了眨眼睛。他的視線落在陸昭野的頭頂,又悄悄移到了後腦。

他的手不知不覺攥得很緊,手心都掐出了深深的痕跡。

他伸出手,碰了碰陸昭野的頭發。柔軟的手指插進那人粗硬的發絲捋動著,很快就挑出了那一小縷與眾不同的發。

陸昭野像是也感覺到了什麽。他還抓著柳星硯的小腿,手上的力氣卻不知不覺地重了許多。

他的喉結動了動,再開口時聲音啞得很:“小星星……”

柳星硯松開手,再一眨眼,幾顆小淚珠悄然滑落。

“疼,疼死我了。可是疼又能怎麽樣呢?真這麽擔心我,那你早幹什麽去了?”他帶著很重的鼻音,語氣卻很平靜,“去年我被電動車撞了,手上劃了一個好長的傷口,你在哪兒?”

陸昭野呼吸一滯。

“真這麽擔心我,怎麽早不回來找我?”柳星硯的眼淚像珠子一樣從腮邊滑落,輕聲說著質問的話語,“真這麽擔心我,到現在都不敢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想跟我裝到什麽時候?”

“不是的——”陸昭野抓緊他的手,著急忙慌地去擦他的眼淚,“小星星,不是的——”

柳星硯推開他的手,柔聲打斷:“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解釋。不說清楚,那你現在就走,以後也別再來。”

他看著陸昭野,說話的語氣很冷淡,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眼睛泛著紅,鼻尖也是紅的,手背上還有才剛落下的、沒有幹涸的眼淚。

陸昭野簡直覺得心臟被人抓著狠狠掐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碰碰柳星硯的手背,低頭吻去落在上面的眼淚,嘴巴和心裏都泛著苦味。

柳星硯的腿彎被他捏出了幾道紅印,他用手摸著,卻不想把這幾道紅印摸得更加明顯。

他輕聲嘆著氣,千言萬語堵在嗓子裏,想說都不知從何開口。

最後,陸昭野又低下頭去,隔著那層薄薄的紗布親著柳星硯的膝蓋。

刺痛的傷口忽然就不疼了。

陸昭野用唇碰著那裏,動作間又帶起了後腦的頭發。

烏黑的短發裏,夾著一小縷很不顯眼的白發。

只出現了那麽一下,又很快消失在一整片黑發中。

柳星硯伸手碰碰,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陸昭野吻著他的腿,聲音很低,卻又充滿堅定:“是我不好,讓你等了這麽久。”

說著,他從地上站起來,微微彎腰,把柳星硯抱進懷裏。

他弓著背,下巴抵著柳星硯的頭頂,手上用力將他牢牢按在胸口。

“讓你等了這麽久……我回來了,小星星。”陸昭野閉著眼睛,在柳星硯無法看到的地方安靜地流著淚,“我就是你的狗,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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