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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我以為只有那只雜毛狗才是你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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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我以為只有那只雜毛狗才是你的小……

柳星硯想著自己的小心事,久久不能入睡。

夜深了。

快12點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很特別的提示音,是他的手工小店接到新訂單的消息。

他有點疑惑,糾結了幾秒鐘,還是從床上爬起來開了燈。

他這個手工小店開了挺多年,平時賣點自己縫的小玩偶之類的東西。以前看不見的時候就能做得挺好了,後來眼睛好了,東西縫得更精致。幾年之後,又趕上潮流開了個小網店。

只是他平時工作忙,只零星接一些小單子,就當賺點外快。

說起來,他和柳月闌在這方面都有點小天賦,他會做手工,柳月闌會畫畫。

想到柳月闌,他又忽然想起,錢應該又攢夠了五萬塊,得趕緊給柳月闌轉過去。

……之前因為那場大病,他在醫院裏住了很久。醫藥費很貴,完全不是他們兄弟兩個能夠承擔的貴。

柳月闌……總之是用了一些辦法,搞到了一大筆錢。

弟弟沒提過這錢的來歷,但柳星硯多少從後面的事情裏拼湊出了那時發生的事情。

再後來,柳星硯便時不常地往弟弟的銀行卡裏“還錢”。

他們兩兄弟心照不宣地從不主動提起這件事,甚至柳星硯至今都不知道,弟弟究竟是否知道這張卡裏時常會轉入幾萬塊錢。

畢竟……柳月闌現在實在不可能缺錢。

說起這些,又是一筆糊塗賬。

柳星硯轉好了錢,這才去看了一眼小店裏的訂單。

哦,是有人拍下了一元錢的定制鏈接,要求是……做一個綠色的五角星抱枕,後面還註明了尺寸。

哦,還有一個備註,畫個笑臉,胖一點。

柳星硯心中疑惑更甚。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看自己的床頭——

那裏就擺著一個畫著笑臉的、胖胖的、綠色的五角星。

特別特別早以前,他給野哥也做過。

野哥只能用嘴叼著自己賺來的小錢錢,柳月闌嫌棄得不行,碰都不願意碰一下,柳星硯便想了個辦法,給野哥縫了個小包包,讓他每天背在背上用來裝小錢錢。

那時柳星硯雙眼還是盲的,什麽都看不到,也不知道給綠色的五角星小包包配個大紅色的綁帶能帶來多大的視覺沖擊——他只感覺到野哥當時欲汪又止。

只是很可惜,之後遭遇了那一大攤子事,那個小包包也不知道被丟到哪裏去了。柳星硯覺得傷心,後來自己又縫了一個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胖星星放在床上。

柳星硯回過神來,點了接單,又去敲單主,想簡單跟他溝通一下交付時間。

這一點開單主的主頁,哦喲,不得了了。

這人不是陸昭野嗎!

柳星硯:“……”

他手比腦子快,還沒想好這話合適不合適,消息已經發出去了:【是你要胖星星?】

陸昭野秒回:【不是綠星星嗎?不算胖吧。】

緊接著,語音電話就打過來了:【這麽晚了,你還看手機?】

柳星硯原本也只是想溝通一下交付時間,並不打算多說,看陸昭野打了電話過來,索性關了臥室裏的燈躺到床上,閉著眼睛和那人說話。

“一直沒睡著,聽到有新單,就看了一眼,沒想到是你。”他說。

“看到你朋友圈了,就說去看看,”陸昭野說著說著笑了,“結果看那些曬單的圖,不知不覺看到現在。”

柳星硯不是專職做這個的,平日裏工作又忙,做手工的時間不多。而且這東西費眼,他也不願意在晚上做,平常只在周末隨便做做。單子接得不多,大多都是醫院或者萌寵之家的熟人,單主們收到滿意的東西,也願意給他曬單做個好評。

陸昭野:“你做得好漂亮啊。那個穿裙子的小兔子,縫得好精致啊。”

柳星硯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醫院裏有個護士姐姐生了寶寶,是送給寶寶的小禮物。都是隨便做的,很粗糙的。”

“哎,對了,你那裏只有一塊錢的定制鏈接,尾款怎麽付啊?”陸昭野問。

柳星硯翻了個身,身體和床單摩擦出了細細的聲響。他慢慢地說:“我會發線的種類給單主確認,然後再根據尺寸和覆雜程度大致確定價格付尾款。如果最後成品價格有差,就多退少補,不過一般都沒什麽差就是了。”

他不等陸昭野回答,又搶著問道:“怎麽想到要綠色的星星呢?”

他輕聲詢問:“綠色的,多奇怪啊。”

陸昭野倒是回答得坦然:“亂寫的,我對顏色沒那麽敏感,什麽顏色都行,看你自動回覆那裏要求寫顏色,我就想,你姓柳啊,柳不就是綠色,那就綠色吧。”

柳星硯啞然:“跟我有什麽關系?”

陸昭野在電話那邊笑了一下。他的聲音有點低,在一片漆黑的深夜裏,他的聲音好像穿過了耳機,直直送進了柳星硯的耳朵裏。

柳星硯摸了摸耳朵,覺得癢。

“不是跟你有什麽關系,”陸昭野說,“就是突然想到你姓柳,突然就想到了綠色。我說,怎麽你做生意,還要盤問這個啊?”

這倒給柳星硯說得不好意思了:“不是,不是盤問,我只是問問……”

陸昭野“嗯”了一聲:“好了好了小老板,太晚了,不說了。還有什麽想問的,明天見面再說吧。晚安啊,小老板。”

柳星硯也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應了一聲,語音電話便掛斷了。

掛斷之後他才想起,明天為什麽會見面?還有,自己好像完全忘記問他,為什麽要縫一個星星了。

柳星硯有點懊惱。

困擾了自己一整晚的心事悄然散去,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又換成了另一件心事。

但這件心事卻並沒有讓他輾轉反側繼續失眠。他在床上翻了幾滾,睡著了。

*

第二天下班時,柳星硯才知道“明天見面再說”的意思。

他在地鐵站碰到陸昭野了。

“我前兩天回家時遇到你了,但我落在太後面,沒趕上你。”陸昭野說,“我猜你大概是這個時候下班,今天就早走了一會兒,看看能不能遇上你。”

柳星硯抓緊自己肩膀上的帆布包,小聲說:“你……”

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下文。

陸昭野也不催他,只往出站的方向偏了偏頭,示意他快點回家。

兩人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中間大概空著半個人的位置。

夕陽有點刺眼,柳星硯從包包裏摸出來一副眼鏡帶上。

這期間,陸昭野也停下腳步,安靜等著柳星硯。

他看著柳星硯的帆布包,眼神瞥著那上面的圖案。

柳星硯剛開始沒反應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才知道那人在看什麽。

“……”柳星硯又有點不好意思了,“很早以前的東西,做得不好。你的單子我肯定不會做成這樣!你放心!”

“哦我不是說這個,”陸昭野笑得微妙,擺了擺手說,“我是說你這個圖案……有點意思。”

柳星硯這個帆布包是自己做的,圖案也是自己縫的。

縫的就是野哥。

只是很可惜,他沒見過野哥的樣子,只知道疑似是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但毛色不純,帶著一點白色。

他把想象中野哥的模樣縫在了自己常用的小包包上,又覺得這圖案看著太過孤單,就把自己也縫了上去。

米白色的帆布包上,黑色的拉布拉多趴在地上,胖胖的小星星靠著他的背。

柳星硯不想多解釋,便夾緊包包,小聲催促道:“快走了,天色不早了。”

陸昭野偏不,他用很討厭的語氣說:“好寶貝啊,還不給看。”

柳星硯抿了抿嘴,又松開力氣,露出一點帆布包上的圖案,用更小聲的聲音嘆了口氣:“……你可真煩人。”

“嗯?”陸昭野不知道是真沒聽清還是裝沒聽清,他微微低下頭,說,“什麽?不是在說我壞話吧。”

柳星硯瞪了他一眼,自己快步向前走去。

陸昭野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剛走到兩人分路而行的那條岔路口時,柳星硯忽然笑了。

“哎,小寶貝,又在等我呀?”柳星硯笑瞇瞇地蹲了下來,兩手張開,招呼面前的小貍花,“來,今天也給你帶了小零食。”

他從帆布包裏掏出一小根火腿腸,撕開包裝放在手裏,小貍花立刻小跑著過來,在他面前躺倒露出肚皮。

“好乖!”柳星硯rua了一把小貍花的軟肚皮,仰著頭沖陸昭野也露出笑臉,“可愛嗎?”

陸昭野:“……怎麽誰都是你的小寶貝?”

他酸了吧唧:“我以為只有那只雜毛狗才是你的小寶貝,原來你有很多小寶貝啊。”

“什麽跟什麽啊!”柳星硯無語,“我們樓下一間商鋪養的貓咪,一直散養著,愛到處亂跑。”

他把小貍花舉起來給陸昭野看:“雖然散養,但是有主人。你看,絕育了的。”

陸昭野:“……我不看,你別給我看。”

柳星硯切了一聲,把小貍花放回地上,只專心逗著小貓咪。

陸昭野對貓咪不怎麽感興趣,平時在萌寵之家,他也對貓退避三舍。

柳星硯忽然有點想使壞:“你該不會怕貓吧?啊,狗王大哥?”

陸昭野沒什麽表情地看他。幾秒鐘之後,他也蹲了下來,忽然靠近那只小貍花。

小貓咪感覺到了危險,連小火腿腸都不要了,呲溜一下躲到柳星硯身後。

陸昭野陰惻惻地說:“誰怕誰,嗯?”

柳星硯把貓抓回懷裏,忍笑忍到發抖。

餵過了小貍花,兩人也該各自回家了。

陸昭野說著“見面再說”,但今天分明半句沒有提起他的單子。

柳星硯心裏惦記著,卻也沒再多問。

兩人就像真的是在路邊偶遇一般,結伴走過了接下來的路,又短暫分開。

但這一小段結伴而行的道路,讓柳星硯十分的輕松愉快。

只是……這點輕松愉快在拐進小區大門後消失無蹤。

破舊的小區門口停了一輛低調卻實在紮眼的勞斯萊斯。

他回來得正是時候,車上的司機剛剛熄了火,正走下車恭敬地迎著後座上的男人。

“這破地方,真是……”男人還沒下車,抱怨先傳了出來,“來過一次還不行,還要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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