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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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到達營地的時間比想象中要早。

破敗的帳篷、無力的偵查員、雜亂堆放的木箱……一如所想,格蕾芬國幾乎慘敗。

溫蒂跳下馬尋找治療醫師,她帶了很多新藥。

“溫蒂,你來啦?”溫蒂從眼前人地眼裏看見了很多情緒,可沒有一個和“輕松”有關,醫師將面前的木箱挪開,騰出一條道讓溫蒂走進來,“抱歉,我們剛在這裏紮營,有些亂。”

“我來幫忙吧。”溫蒂就近蹲下身子就開始整理,醫師對她講起最近的遭遇。

格蕾芬國剛到中立地帶沒多久,諾爾亞國就發起了攻擊,一開始她們有很大的勝算,直打得諾爾亞戰士一個勁後撤,但從某一時刻開始就出現了轉機。

“是托馬斯殿下,戰士們護送他至前線。”醫師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嘴巴翕動著吐出幾個字,又否決似的搖頭。

她擺放藥劑的動作變緩且失去判斷力,格蕾芬國戰敗傷了所有人的士氣。

溫蒂以為她需要很久的時間調整,才能將難以啟齒、不敢相信的過程一一道來,但沈默幾息後,她聽見她接著說:“‘神力’……大家說那是‘神力’,托馬斯的祝福,你知道的……”

“創世神祝福。”溫蒂幫她補充話語。

“對,對。他靠這個直沖格蕾芬國的隊形,我們失去了很多戰士,而托馬斯不會停下。”

她說他擁有源源不斷的魔法和精力,如野獸瘋魔一般斬殺格蕾芬戰士們。

戰況不可控後,克萊爾第一時間就派出偵查員尋找可以躲藏的地方,她沖在前面勉強可以跟托馬斯打上幾個來回。

“再之後就不行了,王女殿下打不過他,戰士們護著王女後退,托馬斯像餓極的鬣狗死盯著食物一般追著王女。”

醫師走出帳篷,溫蒂看著她的影子在白色的布料上歪歪扭扭地動,只見醫師繞帳篷走了一圈,什麽都沒做,再次進入帳篷內。

用氣音在溫蒂耳邊說:“我們把王女殿下藏了起來。”

“再後來事情就開始順利起來,我們最近幾戰都是贏著回來,雖然贏得狼狽,但好歹是贏了。聽說托馬斯受傷,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支援的戰士來了嗎?”溫蒂將帶來的新藥一一放下,起身準備離開。

“都來了,數量有點少,”她擔憂地望向溫蒂,“是國都發生了什麽嗎?”

溫蒂拍拍她的肩膀:“國都很安全,放心吧。”

離開醫師帳篷,溫蒂徑直往格蕾絲所在處跑去,帳篷簾子一掀開,溫蒂的聲音隨之響起:“格蕾絲,我先走了。”

一眾戰士同時回頭,每個人身上、臉上都有大小不一的傷口,她的視線越過她們,落在最裏處的人身上。

“我要去諾爾亞國國都。”

聽到她這話的格蕾絲沒有反對,但她卻嘆氣起來,說她沒有做間諜的天賦。

“我幫你剪掉頭發吧。”

得到溫蒂同意後,格蕾絲自溫蒂耳後抓起全部頭發,匕首一橫,金色頭發散落,在地上鋪成地毯的形狀。

溫蒂帶著一位偵查員、一位戰士便啟程了。

她們騎馬繞過幾座城市,多虧了偵查員,一路暢通來到距離國都不遠的森林裏。三人將馬棄在森林裏,脫下暖和的外衣埋在土下。

溫蒂抓起沾濕的泥土抹在金色頭發上,發絲上覆蓋著灰蒙蒙的一層,泥土的臭味熏得溫蒂睜不開眼。

“你抹太多了!”戰士清理幹凈手,五指伸進她的發間,捋下大部分泥巴。

在戰士的幫助下,三人終於從格蕾芬國的精銳變成了不知名的流浪人。

她們混在商隊後的幾個流浪人之間。

“諾爾亞國歡迎流浪人。”城門騎士說著,一手直直伸向某個方位,嘴角揚起愉快的笑容。

另一個騎士將她們引到一旁,為每個人都倒了水,她說:“我們為各位在城中心安排了休憩所,你們可以休息後再決定自己要在諾爾亞國從事什麽職業,我們會有專員幫助各位在諾爾亞國擁有自己的家!”

幾個流浪人雙眼發亮,笑著討論自己擅長什麽,又對騎士諂媚地討教,問起休憩所有什麽。

“每三人一個單間,每天我們會提供三餐……如果有需要,我們也可以為你們介紹一些簡單的工作。”

“真是太好了!”

“諾爾亞國王真是為民眾著想的好國王!”

騎士們沒等大家喝完水便開始催促,流浪人們幾乎是被趕著坐上了馬車,沒有人發現異樣,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和對未來的期望。

越靠近城中心越熱鬧,但經過最繁華的一段路程後,四周突然安靜了起來,仔細聽還能聽見兵器擊打的聲音。

車未停穩,外面就有一聲不耐煩地呵斥:“裏面的快出來!”

流浪人們臉色變得快,一下子表情疑惑起來,但眼裏仍有著希望,她們聽話動身,一個接一個下車,卻一個又一個的被綁起來。

“這不對!這不對!”

“應該帶我們去休憩所!不是這樣綁我們!”

“我們什麽都沒做錯!”

騎士們沒有理會,領頭的騎士卻亮出利劍:“再吵一句話,你們就別想活著!”

瞬間這片空地恢覆死一般寂靜,溫蒂最後一個下車,老老實實被綁起來。不用搜身,因為流浪人們沒有行李,這倒是方便了溫蒂,她藏了好幾枚石子在身上。

穿過連廊,她們才發現自己被帶進王宮,其中有幾人興奮起來,以為自己是被帶來王宮工作,一時間竊竊私語多了起來,溫蒂看見騎士們眉眼彎起嘲笑的弧度。

王宮殿前很華麗,但沒有格蕾芬國的奢華,溫蒂躲在人群最後面偷偷擡眼看向臺階之上,王座上坐著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人,在他身側是的人她倒是很熟悉。

托馬斯步態肆意,緩緩走下臺階,回頭對國王說:“流浪人的質量還是有點差。”

“再忍忍,等過陣子那幫刁民忘記志願的事,我們再集齊一批人。”

背對國王,托馬斯露出不屑的表情,騎士們看見了也裝作沒看見地低頭。

他擡起一只手,沒有接觸任何物質,銀白色的地面卻開始聳動,生出一節長長的空管,直直捅穿前排的幾個人。

一時間殿前尖叫聲想起,流浪人們被一條鎖鏈困住四處逃串,她們互相踩過對方,卻怎麽也逃不遠。

王座上的男人哈哈大笑起來,他偏愛這樣的鬧劇,讓他舒爽得斜靠在王座上。

一個,兩個,三個。

流浪人們依次死去,尖叫聲簇在一團,沒有停息,正如托馬斯的空管,沒有停下殺戮的意思。

“太吵了……真是太吵了……”托馬斯煩躁地喊著,一字比一字響。

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托馬斯突然側身,對著王座上的人舉起手,又一節空管拔地而起,直沖向臺階之上。

國王與流浪人無異,他無處可逃,在未反應之時,空管將他與王座串在了一起。

騎士們呆楞在地,回過神來卻沒有為她們的國王說一句話,她們默默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王座上的變成森森白骨。

空管繼續揮動,溫蒂面前的人以很快的速度在減少,就在她的同伴被空管盯上時,同樣銀白色的細長條如植物根系一般竄出,在偵查員和戰士身邊環繞成罩,將她們護在穹頂之下。

“溫蒂,你來了啊。”托馬斯透過人群一眼發現了泰然自若的溫蒂,他眼裏的瘋狂毫不掩飾,空管掠過流浪人,直沖她來。

溫蒂屈膝後退,不太熟練得舉起一只手,無數條細長銀白色繩索匯聚,如同森林的藤蔓墻將托馬斯的空管隔開。

溫蒂的視線被墻體阻擋,她聽見墻另一邊響起笑聲。

“我真是太想你了,第一眼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一陣風從身後襲來,溫蒂回身將手舉過頭頂,面前纏繞著的墻面延伸,自頂向下直插入溫蒂身後的地面,兩種銀質武器碰撞,發出吱呀難聽的聲音。

托馬斯看準溫蒂前方沒有遮擋,擡腿便向她奔來,帶著一節空管朝溫蒂投射,溫蒂側身躲閃,空管擦過溫蒂腿部,生生刮下一塊肉,瞬間溫蒂疼得跪地。

托馬斯來到溫蒂面前,拽著她沾著幹泥土的頭發,嫌棄地搖頭:“你看看你,臟成這樣,我帶你去洗洗吧。”

腿和頭頂的疼痛使她聽不進托馬斯說的話,溫蒂撐著身子的手指微動,突然,一條細長閃著銀光的枝條竄出地面,頂部尖銳的一端穿過托馬斯的手臂。

他吃疼松手,溫蒂身體一松,趴倒在地。

托馬斯咬牙怒喊她的名字,試圖拔出貫穿自己手臂的枝條,卻發現上面長滿了細密的倒刺,拔出來就是二次傷害。

他憤怒至極卻笑了出來:“你現在真有能耐!這樣了還不忘吸我的血!”

枝條另一端不再連接地面,而是通過地面連接溫蒂的手,吸血過程中溫蒂覆蓋住缺了塊肉的小腿,嘗試覆合傷口。

她一時大意沒理會托馬斯,也沒看見托馬斯再次發起的攻擊。

他在枝條的基礎上延伸出極細的空管,這條空管順著枝條朝溫蒂手心飛速而去,像替自己主人報仇一般,直穿過溫蒂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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