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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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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溫蒂騎著馬跟在格蕾絲後面十幾米遠,她掀開厚重的外袍,看了眼包紮好的傷口,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走在前頭的格蕾絲,撫上紗布,溫蒂沈著臉思索了會兒。

“溫蒂!跟緊我。”格蕾絲的聲音打斷了溫蒂的思緒,她拉好衣物,踢了一腳馬肚,跟了上去。

“有什麽發現?”平白無故的,只要溫蒂沒丟,格蕾絲才不會管自己有沒有跟緊她。

“這裏腳印錯亂,看上去有很多人,小心行事。”

溫蒂沈下心,仔細感受被風吹來的氣味,清新的草木味裏混雜著一些覆雜的味道。

“確實不對勁。”

剛說完沒多久,她們就遇到了一群諾爾亞國的戰士。

她們都不如愛瑪厲害,可偏偏勝在人數多,這使格蕾絲應付起來有些吃力,但好在溫蒂能力大增。

藤蔓墻足夠堅固,溫蒂讓她們生長出弧度,剛好將四周圍繞,而格蕾絲只需要保護她的後背即可。

“這是……這是那個!”一個戰士瞪大眼睛叫道,另一位戰士驚訝地楞在原地:“托馬斯大人的!和托馬斯大人一樣的神力!”

“太可怕了!我們打不過的!”

領頭的隊長一巴掌拍上她的後腦勺,怒吼著提上武器向前沖:“她的能力不如托馬斯大人的強大,殺了她獻給托馬斯大人!”

“托馬斯大人重振諾爾亞國!”

“獻給托馬斯大人!重振諾爾亞國!”

“獻給托馬斯大人!重振諾爾亞國!”

她們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著了迷似的瞪視藤蔓墻後的溫蒂。

“……”溫蒂被那些眼神盯得發毛,白了一眼評價道,“好惡心。”

戰士們離溫蒂越來越近,藤蔓墻像是有生命似的越來越活躍。她們對著藤蔓墻劈砍,藤蔓分毫未傷,反倒生出細小堅韌的枝條將武器捆綁在墻上。

前方失去武器的戰士連連後退繞道後方支援和格蕾絲交戰的戰士,隊長則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避開藤蔓的縫隙,向裏突刺。

匕首長度有限,即便溫蒂放任她,也依舊無法觸及到她。溫蒂擡頭看了看面前如同武器架的藤蔓墻,細細挑選自己最擅長的。

她操控一根枝條纏繞上劍把,長劍機械性的在空中僵硬地揮動,戰士們的反應很靈敏,這樣的攻擊根本無法傷害她們,甚至給予了她們極大的鼓勵。

“她太弱了!她太弱了!快上!把她帶回去!”

格蕾絲分神朝自己身後看了眼不自然揮劍的藤蔓和一群打了雞血的戰士,生氣地警告溫蒂:“別玩了!”

“哦。”溫蒂丟下長劍,那根枝條突然朝一個人延伸飛去!

枝條卷起隊長的頭,將她蒙住並提起遠離地面,舉到一人高的位置時,又突然卸力似的將她扔下。

其她戰士們無暇顧及她,紛紛拿起備用武器進行攻擊,劈砍沒有就穿刺,她們將目標鎖定在藤蔓間的縫隙,那是她們離溫蒂最近的通道。

那條特殊的枝條漫無目的地卷起一個人又丟下,玩得不亦樂乎,根本沒把格蕾絲那句“別玩了”聽進去。

不僅如此,前面卷不過癮,又跑去墻後,在格蕾絲面前晃悠著,隨機挑選幸運戰士扔著玩。

“溫蒂!你好好管管它!”格蕾絲一直追求“快準狠”,她教溫蒂時說最多次的話就是“幹凈利落”,她一看這根枝條就知道,溫蒂平時聽了這話,但就是叛逆地不照做。

一直忙於用綠葉片攻擊戰士的溫蒂聽見這句控訴,立刻收回了枝條。

溫蒂控制枝條變成堅硬的形態,成為利刃的枝條穿過人的心臟,貫徹那句話——幹凈利落。

被橫穿的戰士只來得及痛呼一聲,隨後她的身體慢慢地發生變化,枝條仿佛一根汲取營養的根系,抽走她全身的血液。

沒有人註意到這一點,她們只顧著攻擊,看見同伴被刺穿只有對生命逝去的害怕,她們無暇顧及那根偷偷吸取“養分”的枝條……

時間悄然流逝,活著的戰士越來越少。

力量在體內翻湧,她甚至覺得自己身體變得輕盈,曾經因為施法而頻繁頭痛的煩惱消失,溫蒂逐漸嘗到甜頭,一個接一個,她不再猶豫。

擔心戰士們因此害怕逃跑,她還貼心地藏起屍體。

靠近格蕾絲的戰士們只發現同伴減少,卻沒有人在格蕾絲腳邊發現同伴的屍體,為首抵擋格蕾絲劍法的人突然尖叫起來:“她們在裏面!那些屍體——”

她的喉嚨被隔斷,鮮血四濺,格蕾絲用劍提起盔甲,左手一用力將這具屍體扔向身後。

很默契的,溫蒂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蹲下身,抽出一只手覆上屍體,隨後幾息時間,“喀拉拉”,骨頭散落的聲音輕輕一響。

終於,許久後,隊長發現不對勁,她高喊撤退,戰士們不解地緊跟她妄圖離開。

“想跑?還沒打完呢!”溫蒂湛藍色的虹膜亮起來,仔細看還能發現一絲絲金線藏於其中。

她猛地發力,瞬時間,十幾條藤蔓從墻中抽出,齊齊指向逃跑的戰士們,沒有人逃得出去。

被穿過、被汲取、散落在地,無一例外。

位於格蕾絲附近的戰士們被這一幕嚇呆,她們怔楞住,緊接著面露恐懼,腳步沈重地轉身逃跑,卻被越過墻的枝條攔住去路。

“不,不,放過我——”枝條聽不懂人話,也沒有給她們求饒的機會,她們無處可逃。

不過一會兒,原本喧鬧的戰鬥在一聲痛呼中徹底結束。

格蕾絲註視著空中的藤蔓枝條,她雖然沒有見識到托馬斯的實力,但也許並不用擔心格蕾芬國會輸。

她若有所思地低頭,只是現在要擔心的……

“走吧。”溫蒂輕快跨過一堆堆骨頭,頭也不回地騎上馬,她立在太陽澄光下,笑臉盈盈回頭等格蕾絲上馬。

回過神來,格蕾絲踩著堅定的步伐走近,朝遠處細絲一般的硝煙望去:“這裏離中立地帶很近,不用一天就能到營地。”

她們走出林子,繞過河流,沿途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溫蒂還在回味剛才汲取力量帶來的舒爽,因為趕路帶來的疲憊、愛瑪砍出的傷口痛、殺害算得上朋友的敵人的茫然……所有將她禁錮住的苦痛淡去,留下輕松自在的原本的她。

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舒服了,溫蒂快意得揚起嘴角,眉梢眼角藏不住喜悅,她嘗到了甜頭,更能共情起托馬斯了,美味的誘惑太大,她也快抵不住了。

該說父親和艾米的教育很成功吧,她內心的善良在修覆她被欲望腐蝕的心靈,這使得她一直沒產生隨便抓點人“吃”一下的想法。

中途她們停下來稍作休息,格蕾絲熟練地搭好火堆,溫蒂脫下外袍處理傷口。

“你肩膀的傷還痛嗎?”格蕾絲幫她拆下繃帶上藥,難得關心起她的傷勢。

溫蒂如夢初醒般擡眼:“嗯……不怎麽痛。”

“看來新的藥劑效果不錯。”

“確實很好,不過試驗時間不夠長,等回去後還是得好好研究段時間。”

“我聽別人說動物也可以用來制藥,是真的嗎?”她一直好奇這一點。

溫蒂點點頭,告訴她草藥館也有一些材料取自動物。

像是學到了什麽一樣,格蕾絲恍然大悟地應了一聲,她沈默了一會兒,問她:“你那條蛇準備養起來制藥嗎?”

“不,當然不是。”溫蒂扭頭不可思議地看她。

在格蕾絲眼裏,溫蒂的眼神仿佛在譴責她問了如此十惡不赦的問題,她十分真誠地向溫蒂道歉:“哦,抱歉,我以為你打算把它養大了再殺。”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溫蒂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回避視線,她說:“那是我的家人。”

“把蛇當作家人照顧的,目前為止我只認識你一個。”

今晚的格蕾絲話很多,她好像卸下嚴格老師的擔子,想和她以朋友身份相處,可她們之間早有隔閡,溫蒂不認為她們能以這層關系維持下去。

溫蒂直覺這其中有所預謀,格蕾絲真正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

她沈默不語,等待格蕾絲開這個口。

愈合傷藥撒上傷口,換上新的繃帶,沒有任何預兆的,又在意料之中的,格蕾絲問:“你會怪國王嗎?”

“怪什麽?”溫蒂攬好衣服,沒有直視面前的人,自顧自系著衣帶,她知道格蕾絲在問什麽,但她沒想好這個問題的答案。

格蕾絲是個聰明人,她知道溫蒂一定懂自己在問什麽,她不強求答案,不如說,她那句問話也是答案。

兩人視線相對,都不再開口,一個平靜的夜晚很快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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