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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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一個沒有戰神祝福的人同時對抗多位騎士這樣的事不常見,甚至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先例,在這基礎上還要加上騎士們是全國上下最優秀的一批勇士,她們不僅武藝高強,而且英勇頑強,然而卻有兩名死在他手下。

托馬斯的實力不容小覷,她在之前確實小看了他。眼下他站在門口,眼裏瘋狂的執拗落在她身上,好似捕食者終於抓獲丟失的獵物,他因失而覆得而欣喜,因獵物擅自逃跑而憤怒。

“見到你可真倒胃口。”溫蒂雙手貼在沙發堅硬的裝飾上,瞬時變出一把還算鋒利的短劍,她沒有主動發起攻擊,這只是為了自保,卻在視線對上他時,一時有些楞神,“你這什麽頭發?”

他撥了撥自己前額碎發,像舊友重聚聊家常一般平和:“在地牢可沒有染色劑。”

托馬斯原本的黑發現在呈紅色,與王室成員所有人一樣的顏色,溫蒂恍然大悟,難怪之前女巫對他的發色印象混亂,原來是他做了小動作。

托馬斯將門大開,露出外面的光景,帶著炫耀似的笑容他側開身,似是邀請溫蒂一起觀賞好看的歌劇表演。

這是一場講述暴力的歌劇表演,以哀號為器樂,戰鬥為舞蹈,厚重地毯作為舞臺,四濺的鮮血則是藝術效果。

地上零散幾個身體橫倒,血液順著銀色光滑的騎士鎧甲滴落進地毯,幾分鐘前還精神抖擻攔住她去路的騎士沒了呼吸。

唯一一位還沒倒下的騎士長劍一揮向斜靠著門框的托馬斯襲來,托馬斯身子一側,一手高舉覆上堅實的門扇,瞬時一根長木樁自門中生長,不僅擋住了騎士的去路,還將他反撞了回去。

緊逼騎士的幾位蒙面人趁勢攻擊,最後苦撐著的騎士在傷口被猛地一踹後倒地,蒙著面的女人將手中劍刺入騎士的身體,鮮血溢出,歌劇在托馬斯的身後隨著長劍拔出身體的水聲落下帷幕。

他走進房內,像回家一般自然悠閑:“我見到你很高興,喜歡我給你帶來的禮物嗎?”

“王室的地牢關不住你?”真是沒用。

托馬斯揚起一彎肆意張揚的笑,溫蒂臉上露出對她人的鄙視讓他心跳加速,同類的吸引力太強烈,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我本來只是想來看看你,”他猛地扯下床邊的帷幔將邊緣破碎的薄紗變成緊實的粗繩,不慌不忙地整理起繩子,一步一步朝溫蒂走來,“但我改變主意了,我要把你帶走。”

與他一夥的蒙面人催促他:“快走,來不及了!”

另一位大跨步走向托馬斯,一手緊扣住他的肩膀,不耐煩地警告他:“我們是來救你的,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裏,不要忘了我們的交易!”

“她的能力可不比我差多少,帶回去兩個,你們不是更有勝算?”托馬斯甩開肩膀上的手,不顧她們的阻攔徑直向溫蒂走來,似好心地問她,“你自己跟我走,還是我綁你走?”

比起離開這裏的方法,溫蒂更在意托馬斯口中的“勝算”,她們之間做了什麽交易讓對方敢在王宮地牢救人,這個交易的成果到底有多誘人。

“去哪?”她想套他的話。

“說了你就跟我走嗎?”

“不一定。”

托馬斯輕蔑一笑,緊接著朝她沖來,溫蒂揮起手中短劍一揚斬斷幾條粗繩,隨後反手向前方戳刺,托馬斯反應極快地將匕首橫在面前擋住她準備刺入自己喉嚨的武器。

學著他方才對付騎士的手段,她一手蓋在沙發背面,一面柔軟布料從側面如泉水湧出洞穴一般四散,遮蓋住托馬斯前伸的半個身體,為自己爭取到一點應對的時間,不多,但夠用。

“學得好,我越來越喜歡你了。”他癡狂地視線鎖在她身上。

“滾!”溫蒂被惡心得噎了下,短劍使出。

“反應真快,但你的手還有力氣嗎?”他得意地看了眼曾被他刺穿的手,臉上竟是扭曲的快意,語氣卻像一名合格的醫師關懷病人。

從醒來時溫蒂就感到右手不適,不管她怎麽揉,從骨髓裏滲出的異樣感只增不減,而這一會兒短暫的使力極為困難,她明明用盡全力,卻只覺得手骨失去它本該有的硬度。

她眉頭緊皺,眼中升起赤裸的殺意,周身流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你對我做了什麽!”

托馬斯玩轉手中的匕首,對她這副新奇模樣十分欣賞:“那天克萊爾闖進來,我借你的血用了創世神祝福。”

他眼神盯著溫蒂突然流露出癡迷的意味,幾近偏執地靠近,匕首停留在她半臂遠的位置:“你的血……真的,非常,好用。”

硬碰硬不是最好的選擇,溫蒂已經落了下風,她本就才清醒沒有什麽力氣與他對抗,現在最明智的選擇是拖延時間等待救援。

“你帶我走是為了用我的血嗎?”

“當然。”

真是個瘋子。

溫蒂故作可憐眨了眨眼:“前幾天你不是說自己喜歡我?”

“喜歡到想殺了你有什麽問題嗎?”

死瘋子。

托馬斯回答完問題一腳向溫蒂掃去,好在溫蒂及時發現向後撤去,扯過一旁的木架砸向他,緊接著她左手接過短劍,身形一矮,直向托馬斯腹部攻擊,她打定主意要取一些托馬斯的血試試。

左手並非她的慣用手,但好在揮劍不需要太過精細,劍刃輕輕劃過,托馬斯的外衣被破開了一道口子。

他游刃有餘地屈身側開,手臂用力一帶,粗繩勉強掛住了溫蒂的手,卻聽見走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我再送你一個禮物吧,幫我逃出地牢的,是我那好父親,而你被我帶走,你的父親可救不了你。”挑釁似地揚眉,托馬斯收緊手中繩,溫蒂一腳勾住沈重沙發的支腳,反手一轉短劍隔斷粗繩。

托馬斯見狀向前沖來,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蒙面人不管托馬斯掙紮,一把扯過他便向外逃開,溫蒂趁托馬斯被蒙面人禁錮住的空隙,短劍一揮落在他肩膀。

溫蒂只見他眸光沈沈,嘴角彎著詭異的弧度,他嘴唇開合,無聲地對她說:“我等著你。”

克萊爾帶著一眾騎士追著托馬斯她們而去,路過她門前只給了她一個冷漠的眼神。

溫蒂直接用手在落了血的刀面上一抹,覆上她微微發顫的右臂,與之前自己治療時微弱到幾不可察的金光不同,這一次是穩定的光芒,施法結束,原來的灼燒感與酥麻感盡數消失,溫蒂輕挑眉毛自言自語道:“還挺好用。”

本著物盡其用的良好美德,溫蒂一點也不浪費的將短劍上的血抹在手上,雙手合十,嘗試用他的血提高自己的能力。她祈禱自己可以一次成功,嘴上念念有詞,一刻不停。

創世神祝福的發動速度很快,到祝福使用結束也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這次卻不同。溫蒂明顯感覺到力量集中在手心,感受到比體溫還高的溫度,施放祝福時產生的光線從指縫透出,但這是她從沒有過的微弱到甚至看不出來的光。

直到祝福使用結束,溫蒂看著滿手心的血跡就知道這沒有成功。究竟是她不會利用別人的血提高力量還是她不能?

溫蒂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思太久,她又將手放在沙發堅硬的一處,很快從中抽出一把長劍,是她按照克萊爾那把想象的,外形幾乎無異。雙手緊握對著沙發就是一砍,本就缺失兩角的沙發隨著劍落又添一道裂縫。

溫蒂滿意地點點頭:“真好用,怪不得他這麽喜歡。”

朝門外騎士們的屍體看去,溫蒂頓時產生了一些念頭。

“反正……她們都死了……”

她蹲在一旁試探每個人的呼吸,默默地說服自己,這是死人可以直接用她們的血反正她們也用不到了……

“你蹲在這裏幹什麽?”克萊爾遠遠走來,洪亮的嗓音帶著一點喘息,她追著那幫人追了很遠。

沒有回答她,溫蒂保持著姿勢擡頭,問她:“沒抓到?”

“嗯。”克萊爾將挽著的袖子扯下,一次沒有扯平整,她又使勁拽了拽。

溫蒂看著她動作瞇著眼笑起來:“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煩躁。”

克萊爾“嘖”了一聲,擺正自己的長劍:“你還沒回答我。”

“想借她們的血用一下。”又開始苦惱了,好羨慕托馬斯那瘋瘋癲癲的性格,要是傷他的那一劍深一點就好了,用他的血是一點負擔都沒有。

“我叫人給你拿瓶子來?”

溫蒂在心中腹誹:“真不愧是一家人。”

“她們已經死了,她們已經死了……”她嘟嘟囔囔地說服自己,“拿一個吧。”

“托馬斯來找你做什麽?”

“他說要帶我走,要取我的血,”她起身遠離這幾具屍體,“那幫蒙面人是誰?”

“還不清楚,活捉了幾個,要審一審。”

溫蒂想起她們之前的對話:“我聽她們說托馬斯和蒙面人做了交易,嗯……還提到多帶我一個更有勝算。我猜是諾爾亞國,按照托馬斯的性格,他不會委身在別人手下做事,除非對方比他更有地位,如果王室裏沒有內鬼,就只有諾爾亞國了。”

還有托馬斯送她的禮物:“托馬斯還說是他父親幫他逃出地牢的,看上去是兩方合作。”

“想要奪取格蕾芬國王權的人,想要毀滅格蕾芬國的人,呵,他們倒是合得來。”克萊爾冷著臉,眼神落在窗外閃著洶湧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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